《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 第309章 生门 在杨芸儿的坚持下,留在府中的两名备用产婆被召至内室,同崔婉儿指定的产婆一道负责王妃生产。 与此同时,两位识字的丫鬟被安排在产婆们身后,全程记录每个人的举动。 至此,杨芸儿之前设想的最高级别警戒方案全面启动。 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但尊者有特权,只要人手扑上去,办法总是有的。 该记录的记录,该留样的留样,让所有人都在监督下紧张起来,没工夫搞小动作。 此刻的崔婉儿已经痛得完全没有反驳的力气,只得由着杨芸儿全面接管, 压抑不住的呼痛之声,撕扯着空气,也撕扯着杨芸儿的心,她紧紧握住崔婉儿的手,神经也跟着绷到了极致。 崔姐姐的产程太快了,这不正常,但杨芸儿已来不及追问前因,全部心神只系于眼前, 有婆子进来传话,太医终于到了,然而并不是之前一直为崔婉儿看诊的王太医,而是一位未曾谋面的胡太医。 “回娘娘,王太医近日发了疹子,恐染时疫,暂无法入府看顾王妃生产。” 这也太巧了吧? 杨芸儿抬眸望向正在屋内忙碌的檀云。 听到婆子回话,一贯沉稳的檀云浑身发颤,竟有些站立不住。 “檀云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近来太累了,要不我来替你守着吧。” 说话的是沉香,语调里透着十分刻意的关切。 杨芸儿眉头皱起,她其实早瞧不惯沉香的做派,往日只是碍于崔婉儿的情面忍着些罢了。 此刻见这丫鬟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造作,电光石火间,杨芸儿猛然间想起一个月前,崔婉儿曾替沉香的兄弟求情,格外开恩放入府内当差。 杨芸儿紧咬嘴唇。如今草木皆兵,宁可误判,不能漏判。她迅速抬眸给守在一旁的碧螺递了个眼色。 碧螺会意,低声回到:“娘娘放心,一切皆按先前备下的方案行事。府外聘好的那几位民间妇科圣手,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稍后便可三堂共参,所有药方均会留样,必不出乱子。”说完瞟了一眼沉香,朝着杨芸儿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 杨芸儿只微微点了点头,俯身便去替婉儿姐姐拭汗,恰好挡住了孕妇的视线。 碧螺则上前挽住沉香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向外带,口中只笑道:“这儿有我们娘娘看着呢,咱们先出去迎一迎太医。” 碧螺是当年琉璃姑姑调教出来的人,特意留给李泓暄,有些功夫在身上,沉香被她拽着出去,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杨芸儿留意着身边的动静,见碧螺成功带走了沉香,便示意溪云和莺儿接替自己继续为婉儿姐姐擦洗。她自己则起身走到檀云跟前,目光凌厉: “檀云是姐姐最信任的,务必打起精神来,这边备着的参汤管够,累了直接喝,把精神吊足,不得有误。” 杨芸儿声音虽轻却带着威压。 檀云再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压低声音哭道:“若我家娘娘有个万一……奴婢只求追随而去!” 主子生产的关键时刻,如此不吉利的话,显然不该出自一位训练有素的首席大丫鬟之口。 除非,崔婉儿有过死命令,檀云才不得已用这样的方式暗示杨芸儿。 即便心中早有猜测,杨芸儿依旧无法接受,她胸口如遭重击打一般,踉跄着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檀云的肩膀,几乎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啊呸!死了各自投胎,跟了去又有屁用!” 檀云仰着头,望着杨芸儿愤怒的眼睛,如果连侧妃也没有办法,那么…… 颓然垂下头,檀云眼眸中的光黯淡了下去,但丫鬟的职业素养到底让她压制住嚎啕大哭的冲动,但整个人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连带着杨芸儿的双臂一起晃动起来。 看着檀云绝望的眼神,杨芸儿胸中涌起一股恶气,双手用足力道摁住檀云的肩膀,仿佛这样便能按住希望那般,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将狠话钉入檀云耳中: “你听好了,你要活着,便是阎王真来了,我们所有活着的人,一起把崔姐姐从鬼门关拽回来!如果崔姐姐不再愿意当王府的这个狗屁娘娘,我们就给她换个身份,总之想尽一切办法,要活!必须活!” 檀云不知道是被掐得太痛,还是听到了大逆不道的后半句话,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住了。 只要她的主子活着,是不是六王爷的王妃,好像并不重要, 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这条路呢? 侧妃娘娘果然与众不同! 很快,檀云眼睛里再次闪回光亮,并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娘娘放心,檀云懂了!” 这时,产婆突然叫了出来:“看见小世子的头了!娘娘快使劲呀!” 一直在咬牙用力的崔婉儿,却像是骤然被抽空了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软软倒在正在为她擦拭的溪云身上。 “娘娘!娘娘醒醒!”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杨芸儿头皮发紧,回身扑到产床边,迅速从旁边托盘里拈起一片老参,塞入崔婉儿齿间,然后紧紧握住崔婉儿垂下的手腕,高声喊道:“姐姐含着参片,千万不能睡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已经醒过神来的檀云,在杨芸儿耳畔飞快说了一句:“王妃心里……盼着是个女儿。” 没等杨芸儿答话,檀云已转身训斥产婆:“你只瞧见头发,怎能辨男女?休得胡说。侧妃在这里坐镇,现在还没到邀功的时刻,再胡乱说话,小心打板子。” 听着檀云的话,杨芸儿心头一震,她们的默契回来了。 当即指着先前那个产婆,毫不犹疑的替檀云撑腰:“如此不稳重,先到边上站着去。” 她指向另一位在打下手的产婆道:“你换到主位上来,稳住手势,不许乱说话。务必护住小郡主!” 杨芸儿将小郡主三个字说得极重。 吵闹间,崔婉儿喘着粗气悠悠醒转,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是……女孩么?” 杨芸儿当即扬声,用充满喜气的声线说道:“姐姐,要我看这么漂亮的头发,一定是女孩!都说‘先开花,后结果’,才是真的大吉大利!姐姐稳住,控制好节奏,快要成功啦!” 许是被杨芸儿的激励所感染,也可能被母爱的本能所驱使,崔婉儿再次咬牙用力配合起来。 * 与六王府内的紧张不同,已踏上归途的六小王爷李泓暄,此刻心情颇好。 罗子昂已收到了云七郎入京的消息。 既已不必再掩盖身份,罗子昂便索性将七叔这些年的暗中铺排,一一向李泓暄交代了。 李泓暄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什么?母家还有这样的惊喜? 不到一年,李泓暄这个曾经被冷落的上书法学渣,脱胎换骨,为民请命,认了表哥,当了钦差,如今还有一个亲舅舅在世,谋划十数年,暗中为自己培植了不少人手钱财,还有遍布各地的消息网。 小芸听了一定会羡慕坏了吧,她一直嘀嘀咕咕消息的重要性。 六小王爷心情十分振奋,感到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抖擞着羽毛就要开屏了。 崔氏既倒,云家旧案昭雪之日可期,自己将大有作为! “舅舅真的送来示警?有人要暗害本王?”直到罗子昂重复了好几遍,六小王爷才反应过来,好消息中还带着坏消息。 罗子昂皱着眉头:“是暗线传讯,应是情况紧急。” “本王不怕!”李泓暄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把头昂的高高的。 这趟出来,暗杀埋伏他已遭遇不止一次,连住处都被人放过火,可每回都有惊无险,倒像是专程给他喂招练剑的。 如今他不必再藏着自幼偷学的那手云家剑法,还能与表哥日日切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怕什么?”他眉梢一扬,长臂一挥,“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便砍一双。” 罗子昂摇着头道:“这次……恐怕与先前的小打小闹不同。” 他正要再劝,李泓暄却忽然灵光一现,摆手笑道: “诶,小芸先前非让你替我寻了几个身形相仿的替身,我只嫌她小题大做,杞人忧天。这回正好——让那替身着我的衣冠,坐马车走官道,把我的皇子仪仗留给替身;我同你扮作商队,悄悄跟在后头。既避了风险,还能沿途瞧瞧真实民情。晚上一两日抵达京城并不妨事。” “可如此一来,殿下身边的亲卫不能都改扮做商队跟着吧……” “放心,不用!”李泓暄笑着一摆手,“让明的走明路,暗的走暗路——这才叫神不知,鬼不觉。” 六孔雀扬起眉毛,做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咱跟在后头,若发现前面仪仗队伍遇险,说不定还能上前救助一二!” 说完,还拍了拍罗子昂的肩膀,嬉笑道:“本王先前还好奇,为啥几次遇险,总觉得周边的护卫会越杀越多,有些十分脸生,然后杀完,人就不见了,这些都是舅舅的人吧。” 罗子昂无语:我为什么要把底牌告诉这混小子!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死劫 时间在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喘息中一点点流逝。 天光渐暗,随着闪电撕裂长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将人间连成一片模糊的雨幕。雷声轰鸣,带着上苍的威压,藐视着人间的苦难。 两世的经历,杨芸儿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场面。同为女子,穿越千年的生育之痛,痛入骨髓。 眼见着崔婉儿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灰败,额发尽湿,整个人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就在杨芸儿的面前,崔姐姐似乎已耗尽了全部力气,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杨芸儿再也绷不住了,冲着产婆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保大!一定保大!孩子先不管了,保住婉儿姐姐!” 原本已脱力半昏迷状态的崔婉儿猛地瞪大了眼,脸上透出从未有的狰狞和决绝,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保住孩子……不要管我!” 雷声再次响起,随着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喊叫,一道清亮的啼哭终于冲破了产房内浓重的血腥味。 “生下来了……是位小郡主!” 老天开眼,如人所愿。 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杨芸儿狼狈地跌坐在产床边的脚踏上,依旧不忘紧紧攥着崔婉儿的手,两人相视,皆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一笑。 一旁的檀云当即跪地拜佛,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产婆忽然惊呼:“不好!出红了!出大红了!” 杨芸儿只觉得原本抓住自己的手骤然失了力道,方才还对着新生女儿露出微笑的崔婉儿,已晕死过去。 杨芸儿心下顿时一空,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产婆便说过,王妃是急产,撕裂严重。 她顾不得自己晕血,连滚带爬地扑倒产床尾部。 只见一股股热流正自崔婉儿身下涌出,刺目猩红,带着浓重腥气,格外张扬。 杨芸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瞬间天旋地转,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被湮没之前,她听见檀云在厉声大喊:“快传医士们进来!” 另有一个声音急促应和:“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都进来,救人要紧!” 不……不能晕! 强烈的意志对冲着混沌之感,杨芸儿用尽最后的力气,牙关用力,生生把舌尖血给咬了出来。 剧痛混着血腥味在口中炸开,一个激灵,杨芸儿终于强行挣回了一丝清明。 视线由模糊快速聚焦,第一时间见到的是胡太医捻着胡须,摇头晃脑的淡定模样。而自己请来的民间医士正面如死灰的缩在一边。 檀云则与那产婆激烈争执。长菁开始插腰,估计下一刻就要和太医对骂了。 杨芸儿只觉得血气翻涌,她摁着突突发胀的太阳穴,大喝一声:“闭嘴,能救王妃的出来,重赏!” 产婆举着一颗丸药大声道:“老奴这里有祖传的秘药,可救娘娘性命!这药胡太医也验看过,王妃先前有吩咐,若产后有不妥,便用此药!” 杨芸儿喘着气想要追问,却发现自己此刻正被莺儿和碧螺一左一右架着,额上还扎着醒神的银针。 另一位民间医士手持钢针正要朝着杨芸儿头上继续下手,见她猛然睁开血糊糊的嘴,吓了一跳。 “侧妃娘娘吐血了!” “放开我!”杨芸儿啐出一口血沫,“舌头破了,死不了!快说,什么药?崔姐姐怎么样了?” 胡太医眼中闪出精光,抢先开口道:““侧妃娘娘,这位嬷嬷的药,臣确已验看,乃是救急良方,正合王妃眼下症状。” “可曾留样?”杨芸儿死死盯着那产婆。 “这……此药制法繁复,成药难得。已有一丸交由沉香姑娘保管留样,如今只剩这一丸,当给王妃急用。” “娘娘!”檀云急急上前一步,向杨芸儿使劲摇头。 杨芸儿当即明了:这药必有问题。 “来不及了,”她喘息着,环视屋内众人,当即吩咐道:“把留样的那丸拿来给王妃。你手上这丸,现在,当着我们的面,你自己吃下去。” 产婆手一抖,脸色发白:“这、这等珍贵的药,老奴怎配……” “我数到三!”杨芸儿积蓄起全身力气,厉喝出声,“你不敢吃,它就是毒药!一、二——” 产婆被喝得浑身一颤,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胡太医。 胡太医也急了,指着杨芸儿:“杨侧妃!你莫要血口喷人,延误救治!” 杨芸儿猛地朝他啐去一口血沫,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狠绝:“我喷的就是你们!怎么了!?” 杨芸儿一把拔下自己头上的银针,催着身边的医士道:“不必管我,去给王妃扎针止血。” 原本守在崔婉儿身边的医士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娘娘,这血,怕是止不住了!”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是妇科圣手啊!” “回娘娘,王妃此前催产药用的太猛,此时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给杨芸儿扎针的医士也跪下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胡太医轻哼了一声,搭着架子道:“有太医院认证的神药不用,偏信民间这些不入流的。” “我不信!” 杨芸儿踉跄着冲到崔婉儿身旁,努力回忆上辈子心肺复苏的动作,使劲按着崔婉儿胸口,口中哭喊道:“姐姐,不要睡,你还有女儿。” “你们两个别跪着,不是有止血针法么,上啊!!” “再不济你们可以给姐姐输血啊!” 可惜,穿越女的这个提议,当下无人应答。 窗外雷声隆隆,屋内哭喊一片。 崔婉儿幽幽醒转,她努力向杨芸儿伸出手,眼中虽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但依旧带着温柔,仿佛在蓄力一般,喘了一会,终于向她的芸儿妹妹,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杨芸儿很想回应一个笑容,但她根本做不到, 崔婉儿缓了口气,努力向前够了够手,杨芸儿赶紧将脸凑上去, 崔婉儿努力抚了抚杨芸儿的面颊,轻声道:“莫哭,都是命数。” 说完,她艰难的转向那产婆道:“把药给我吧!” “为什么?姐姐!” 崔婉儿用唇语无声的做了一个八字,眸色中闪着晶莹的光,在生命流逝之际,带着一种看彻生死的淡然,以及甘愿牺牲的决绝。 杨芸儿浑身僵住,她懂了,她的婉儿姐姐要用自己的命做实李泓晔谋害皇嫂之罪。 只要景泰帝没有下明旨,那么崔婉儿依旧是六王妃。 自她甘愿赴死之日起,崔婉儿便开始谋划怎么让自己的死为李泓暄与杨芸儿带来最大的益处。 崔婉儿,崔氏的女儿一点都不傻,只是她愿意牺牲。 她可以难产而亡,也可以死于谋杀,她有一个善于讲故事的好妹妹,她要做的就是演好自己在故事中的角色。 想通了这个关节,杨芸儿再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当即晕死了过去。 * 千里之隔,悲喜尚未同频。 与大部队分开的头一晚,尊贵的六小王爷只着一袭布衣,混在不起眼的小酒肆里,与一帮漕帮兄弟呼三喝四,闹了大半宿。 漕帮也是云七郎借势发家之地,其中藏了不少云氏旧部,罗子昂带去的这处酒馆,便是平时的一个接头之处。 几位隐退江湖的老将看到云家后代,自然是感慨万千。 男人相逢,不论老少,怎能缺了故事与酒? 六小王爷听着叔叔伯伯们回忆着云家军往日英雄事迹,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 次日,李泓暄宿醉方醒,揉着发痛的额角听到了一则爆炸消息:他的1号替身,被人毒死了。 说来也是那替身命不好,平时倒是挺朴素一人,此番跟着李泓暄出来,整日里风里来,泥里去,也算吃足苦头。 如此老实的牛马一旦顶替了王爷的身份,金尊玉贵一包装,居然有些把持不住,开始放飞自我,替李泓暄接了当地知县的接风宴邀约。 按李泓暄此番出巡的作风,遇到地方孝敬的妖娆女子,必然谨记家中教诲,退避三舍。 可那替身哪知晓轻重,大约是“素”久了,一个没把持住,席间被花娘稍稍一哄,便飘飘然与那花娘一道滚进了知县后院的红绡帐里,然后,再也没能醒来。 消息传来,酒肆里静了一瞬。 漕帮的前辈大伯一拍大腿,愤愤道:“王爷,要不……咱们将计就计?索性把‘您遇害’的消息传回京去,往后路上反倒太平。入京后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李泓暄揉着抽痛的太阳穴,难得灵台清明。 “不妥。”他摇了摇头,“婉儿临盆在即,她胆子小。若这消息传回去,稍有差池,惊着她怎么办?” “何况,本王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么!”李泓瑄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替身的死法太丢脸了,李泓暄摇摇晃晃站起身,一拳砸向桌子,“本王这就去衙门,亲手拿了那起子宵小。” 众人面面相觑,没料到这位主子如此之“虎”。 还是罗子昂及时拉住了李泓暄: “敌在暗,我等也在暗。王爷既已潜身于此,不如顺势而为。侧妃娘娘为您备下的替身不止一人。1号没了,就用2号。2号如今也在仪仗之中,可以直接现身带队返京,这样也能掩了王爷行踪。” “那知县不提来先审一审?” 见李泓暄直愣愣发问,罗子昂忍不住眼角抽抽,这小爷又断案上瘾了? 罗子昂赶紧正色道:“圣旨已下,我们路上耽搁不起,不如让2号发王爷之令,将知县押入京,到时候王爷现身,狠狠地审个够。” 这提议靠谱,漕帮那群人立即点头附和。 难得听了一夜故事的李泓暄此刻十分听劝,当即将自己的信物交由漕帮暗线转交2号。 一通布置妥当,李泓暄继续随着新认下的漕帮弟兄在城内闲逛,不料竟耽误了时辰,手中没了证明身份的信物,六小王爷真成了平头百姓,连城门都没出,生生又耽误了一晚。 他索性混在百姓当中,暂宿于漕帮的船上,与舅舅麾下的叔伯兄弟猜拳饮酒,愈发自在。 次日,晚了一天脚程的六小王爷,吃饱喝足,欢欢喜喜上路。 骑在马上,还不忘和漕帮的叔伯炫耀着自己在邻水县断案的种种壮举,并夸下海口,到京后只需三日,必然将那知府县得明明白白。 罗子昂听不下去,直接策马到前方探路,结果发现前方屁滚尿流的跑回一队人。 都是熟人。 曹帮的兄弟眼尖,一眼认出打头那跑的最快的,正是那倒霉知县本尊。 细问之下,原来自己的仪仗在山路上遭遇伏击,2号替身也嘎了。 李泓瑄呆愣了半晌,一把拔出佩剑,带着隔夜的酒气,对着新结识的漕帮兄弟,直愣愣的大吼一声: “跟我走,让他们瞧瞧咱云氏后人的厉害!”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敬业的打工人 穿越剧里,男主身边总有成堆的死士,挡刀挡箭眼都不眨。 可现实是, 死士是个稀缺品。 而杨芸儿穿了一个十分现实的“越”,李泓暄身边自带的资源实在有限。 临出发才好不容易选出的2号,原本不过是个寻常侍卫,只因长得像老板,一下子提到了高危职业上,但职业素养并没有跟上。 在死亡威胁前,那是怂得相当彻底。 刀还没有砍到脖子上,就水灵灵的招供自己是假的。 这下,直接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 刺杀可都是高成本的活啊! 耗费了两轮功夫,折损不少人手,结果接连遇到假货,换哪个杀手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怜的2号,若嘴紧些,死前还能享受一把皇子的尊严,偏他招得太快,非但没有免死,还直接承受了杀手们的怒火, 原本一招毙命的痛快,生生拖成了多轮虐杀。 可也正因杀手火气太大,下手拖沓,没有及时撤离,给了周边护卫反攻的时机。 本来嘛,搞刺杀的,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基本功是快准狠, 失了快和准,尽管杀手们武艺更高,但李泓暄的护卫们也不是吃素的,且有人数优势,很快就把杀手们缠住了。 眼看着杀手们陷入不利局面,竟引出了艺高人胆大的牛马主动上岗。 藏在队伍中的3号,仗着此前“有变故择机现身”的指令,脑子一热认定眼下是建功立业之良机,扬鞭策马,跑到队伍前头,做足帅气亮相姿势,大喝一声: “本王真身在此,尔等速速拿下反贼!” 然而,3号这帅气喊话还未结束,就被一支冷箭贯穿,一头栽下马去。 高手比拼,必有来往, 杨芸儿这边心眼子多,可对手吃一堑长一智,也不是傻的。 上一轮毒杀遇到假货,痛定思痛,对手便留了个心眼,这次埋伏在山道上的杀手并没有一下子冲杀下山,而是留了后手,存心看看李泓暄的队伍中到底藏几个假货。 可怜见的,主动加班的3号,帅不过3秒,就嘎了。 天道未必酬勤,过分敬业的牛马,有时候下场反而不太好。 一场暗杀,竟一连杀了三个“王爷”。 这下,不只杀手们咬牙切齿,连自己人也懵了。 替身之事属于是高级机密,护卫队中除却几个领头者,余人并不知情。 甚至头领本人也不知道队伍中替身的具体数量。 如今接连倒下两个“主子”,且第二个死得实在太快,众人一时竟辨不清真假。 就在护卫们心神惶惶之际,更多杀手已乘势掩杀上来。 队伍中再也没有冒出振臂一呼的王爷, 是真人不在,还是人真的没了? 生死搏杀,最怕心有犹疑, 人心一散,再遇上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可怜六小王爷的侍卫们,有些招架不住,山道上很快死伤一片。 眼见着局势不好,那押在队尾的倒霉知县忽然抱头大叫: “各位绿林好汉!高抬贵手!值钱的全在后头几辆牛车上!大家都有妻儿老小,求好汉们放条生路!” 不得不说,这位知县的脑子是绝了。 刺杀皇子是险招,必须做得十分干净。 李泓晔的团队早就写好了万全的剧本。 上一轮的温柔乡毒杀,花娘的身份做实,退路清晰:那是被六小王爷亲手铲除的地方豪强余孽,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合情合理。 这一轮的山道截杀,剧本也很完美——山匪劫财,误打误杀。至于一不小心杀了皇子,劫匪们劫完才发现,事后也自然“追悔莫及”。当地官府还可以配合着剿匪,做足全套。 但既然走山匪劫财的路子,一般不会杀干净, 必须留些活口作证。 知县也是算准了这一点,大喝一声,等于主动认证眼前这群杀手属于劫财的“绿林好汉”,同时暗示自己是可以做人证,求活口待遇。 这话喊得十分及时,也极为上路,知县赌对了。 果然,原本忙着砍杀侍卫的杀手们当即心领神会。 眼前这队伍七零八落,怎么看也不像还有正主藏身在内,杀手们彼此交换眼色,开始走剧本路线,收了刀,一窝蜂往后头牛车涌去。 打劫,就要有打劫的样子。 至于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早已不成气候,杀手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仓皇逃命。 虽说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但还是不缺敬业的牛马。 李泓晔花大价钱请来的这批杀手,一分价钱一分货,职业素养很高,责任心爆棚,演戏分工明确, 有人特意拦截了几个侍卫活口,直接搜身找财,将打劫的样子做足,也好给这些人证多添几分口供的“实感”。 毕竟,大家都是要讲故事的嘛。 同时还有人专门验看了3号替身的尸首。 以假乱真的易容术毕竟只存在于传说中,而六小王爷此番巡视与民同乐,见过他真容的人不少。 仔细辨别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又是个假的。 但让杀手们生气的还不止这一点, 理论上,劫财是个好剧本。 只可惜李泓暄的“财商”尚未开窍。 在皇亲国戚里面,六小王爷虽不算特别富足,但从小也没有缺过钱,此番出巡,更是一心为了事业,各地孝敬一概拒之门外,那几辆牛车上装的除了日常衣物,其余尽是沿途搜罗的各色土产。 杨芸儿为了将来拓展商路,拜托罗子昂一路找些特产物品,送回京城,还特地关照是面向大众的用品,不必只挑价高的。 而罗先生做事一贯认真,对侧妃向来使命必达,满满五车东西,从菌菇干,笋干,熏鸡熏鸭,特色染花布匹等等, 至于金银细软,那是真没有。 拿着劫财剧本的杀手们,翻了一堆不值钱的土特产,真真气得肝疼。 …… 山道之上,一片狼藉。 策马奔来的六小王爷本尊堪堪勒住缰绳,呆愣当场。 此番出巡,遇险已不止一回,挂彩也有过好几次,他自问见过血、拼过命,并非不经事的纨绔。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满地横斜的尸身,血浸透了春末的野草,黏腻地汪在车辙印里。 熟悉的袍角、熟悉的佩刀,散落在碎石间,有些面容还带着临死前未能合眼的怔愕。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腥气,浓得几乎呛喉。 李泓暄跳下马来,踉跄几步,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到自己的车驾前。 马已不见踪影,车已散架,他见到了一具最为惨烈的尸体。 2号,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那是出发前,婉儿给自己准备的新衣。 六小王爷喉头滚动,胃里一阵翻滚,紧接着就干呕起来。 文砚赶紧上前扶住,递上水和帕子。 李泓暄脸涨得通红,本能地想推说是宿醉,好掩住心底那一点怯意。 不料,身旁一位漕帮大伯直言安抚道:“没上过真战场的年轻人,头一回见这阵仗,难免不适。见多了就惯了,不妨事的。” 这话实在太贴心了——贴心到结结实实戳穿了六小王爷的脊梁骨。 于是,还穿着漕帮衣服的李泓暄,一抹嘴,当即拔刀,用足了狠劲,对空大喝:“欺人太甚,本王定要亲手捉拿贼人,为兄弟们报仇!” 话音刚落,嗖嗖嗖,数道冷箭破空而来。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两地暴雨 千万不要惹怒少年郎——因为年轻人真的会发疯。 在感受到自己的尊严,能力,乃至身份都遭遇了严重的挑衅和践踏,李泓暄狂暴了,肾上腺激素瞬间拉到极值, 身后几位叔叔伯伯稍一愣神,就见六小王爷已飞身上马,拔剑朝着冷箭射出的密林,冲锋而去。 不是……昨晚上可不是这么商量的啊! 这块地界多谷地,最易埋伏,一定要谨慎啊! 但,李泓暄那奋不顾身的背影,到底激活了老人们被迫尘封的记忆,那是一段关于英雄岁月的荣耀过往。 于是,老年人的血也沸腾起来。 顾不得主子此前要求谨慎行事的再三嘱托,纷纷策马跟着李泓暄朝着密林方向冲锋起来。 宝刀未老,这不是普通的冲锋,而是属于战场老将的铁血冲锋。 职业杀手遇到退伍老兵,厮杀相当之惨烈。 好消息是,终于来正主了, 坏消息是,这个正主有点难杀。 杀手们万万没有想到,干了三轮前菜,主菜竟然这么硬。 那个一开始看起来怂怂的,见血呕吐的小年轻,怎么就突然一下子支棱起来了? 比死士还拼命,而身边那群穿得破破烂烂,没半点侍卫模样的大爷大叔,竟然也一个比一个彪悍。 原本杀手们还有人手优势,可随着此前溃逃的侍卫在正主的召唤下,陆续归队,以及更多隐藏高手的到来,战局渐渐扭转。 杀手们有些招架不住了。 为首的两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往山谷中逃命。 几个身手最好的,也跟着撤退。 带头的跑了,剩余的便有些溃不成军,看起来真的很像被官兵收拾的普通山匪。 有立即缴械投降,求爷爷饶命的,有负隅顽抗,被摁在地上,还喘着粗气咒骂官府与世道的。 总之,这场面故事感十足, 如有文笔好的参军在场,一定能洋洋洒洒写个长篇奏章,歌颂六小王爷的勇猛。 至此,身为金尊玉贵的六小王爷亲自下场剿匪,应该见好就收。 但偏偏咱这位年轻人已处在狂暴状态,杀红了眼,见打头的贼人要跑,想都没有想,一味策马扬鞭,不管不顾地追赶而去。 正在左近厮杀的一位老伯扭头看到李泓暄策马扬尘的方向,顿时觉得不好,大叫道:“王爷小心,山谷之地容易有……” 可不等他“埋伏”两字出口,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凌然而至,正中老伯左肩。 老伯应声落马。 罗子昂见状瞳孔骤缩,调转马头便来相救:“罗四叔!” 军中老将到底硬气,不带罗子昂赶到,竟自己挣扎着站起,并咬牙一刀砍断箭杆,对着罗子昂嘶声催促:“伯玉别管我!快跟上小王爷!” 可待罗子昂抬首,李泓暄早已没了踪影。 * 勇敢的六小王爷驱马进入山谷后,发现谷内道路逐渐逼仄,道旁树木丛杂,渐有遮天蔽日之势, 几个拐弯后,前方追赶的贼人忽然失了踪迹。 而谷内寂静得只剩下马蹄叩击地面枯枝的回响, 这山谷常年背阴,周遭温度也降了几分, 李泓暄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里的地形……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南道路狭,山川相逼,树木丛杂,可防火攻!” 脑海中突然响起罗表哥背诵兵书的声音, 李泓暄浑身一个机灵,前几日与罗子昂论兵,书上便有这般图示——两山夹一谷,易设伏,宜火攻。 而昨日罗四叔还特意叮嘱过,城外有个伏龙谷,与图中如出一辙,要他务必绕行。 自己,这是,中计了? 李泓暄坐在马背上身子陡然绷紧。 可他不甘心啊。 他身上流着云家的血,岂能轻言失败? 火攻需要提前布置, 贼人明明是在官道上截杀了自己的队伍,如今大半贼人已被冲散,应该没有人力再布置后手吧! 年轻人总是求胜心切,感性容易压过理性, 于是,只犹豫了那么一瞬,六小王爷便狠狠抽了几下马臀,沿狭道继续狂奔。 马蹄踏处,枯枝败叶四下飞溅,窸窣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前方有落石滚下,马受惊长嘶,前蹄人立而起,六小王爷反应还算灵敏,堪堪勒紧缰绳,不但没被掀翻,还很快控制住了马,姿势颇为帅气, 然而,没等李泓暄得意起来,周遭突然轰隆隆几声炸响! 好几枚火蒺藜自草丛间爆裂开来,霎时硝烟弥漫。 几乎在同一瞬,头上又有滚石之声。 李泓暄心知不好,再控不住马,只得弃马滚向一边树丛躲避, 可年轻人到底经验不足,慌乱间起跳角度没选好,直接撞上一边的山岩,眼前顿时金星乱迸。 还未及撑起身子,李泓暄便嗅到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 原来周遭早已撒满硝石硫磺,火在他身旁迅速扩散。 很快烈焰腾起,马儿悲鸣,却再也无力带主人跃出火海。 浓烟呛入肺腑,热浪舔舐衣角。 六小王爷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正在此刻,轰隆一声,天边巨雷炸响。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迅速压住了肆虐的火舌, 李泓暄仰面躺在焦黑的土地上,任由雨水砸在脸上,片刻后仰天长笑: “天不绝我——!” 笑声未歇,意识却依旧一点点剥离。 恍惚间,一匹枣红马踏火而来。 马上一位红衣少女,长枪一挑,拨开压在他胸前的滚木。 火光映着她的脸,明艳如灼灼桃花。 他想看清她,眼皮却沉沉坠了下去。 此刻的李泓暄并不知道,一场暴雨,在伏龙谷救了他, 但在京城,同一场雨,将六王府淹没在无尽的悲伤里。 杨芸儿在混沌中醒来,雨还没有停,但她的婉儿姐姐已经永远离开了她。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颓废与斗志 当最后一抹天光黯淡下去,黑夜来临。 在一片混沌的浓黑中,一道道闪电撕裂着夜空,惨白的光照亮屋内,可刹那后又迅速坠入更深的黑暗。 明暗交替,如冥冥中天神眨眼,窥视着人间。 带着天神的威压,雷声滚滚而来,从远处碾到心头,轰隆隆地撞进胸腔,将杨芸儿从一片虚空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杨芸儿木然的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下意识想去抬手扶额,却感知不到自己的手指。 此刻的自己好似一个悬浮在床帷之间的孤魂,冷眼看着床上阴影中那具躯壳,在噩梦中挣扎、抽搐。 “娘娘,可是魇着了。” “快,快把灯都点上。” 惊呼声,脚步声充斥着周遭空间, 一盏,两盏,三盏……屋内的宫灯迅速被点燃。 烛火摇曳,一寸一寸驱散着黑暗,房间终于亮了起来, 许是受到了光线的刺激,杨芸儿再次感到头疼欲裂,她用力指挥着手臂,那种虚浮的失控感逐渐褪去,她的手指动了,然后是手臂,她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操控感。 她感到自己的胸腔正被悲伤占满,脑子里却又多了一个念头, 这身体并不是她的啊,自己为什么还躺在这里? 穿越的荒诞感再次袭来, 杨芸儿闭上眼,她希望自己只是读了一个BE的故事,她只是在为故事中的人物忧伤。 然而,耳畔响起了急切的呼唤, “娘娘,娘娘!快醒醒!” 声音真实而熟悉,她感受到了手臂被人拉扯,进而身体被摇晃, 她不得不重新睁开眼,努力将眼神聚焦, 她看到了光,然而和现代明亮如白昼的稳定照明不同,烛火虽多,明明灭灭,光影间总有挥不去的阴影相伴。 在摇曳的光晕中,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碧桃、碧螺、莺儿、长菁正焦急呼唤着自己, 碧桃跪在她头侧,小胖脸满是泪花,感觉人都要碎了。 长菁紧挨在一旁,紧锁眉头,一脸担忧,感觉自己再不从噩梦中醒来,这姑娘就要发疯,撸起袖子使劲把人晃醒。 长菁身后站着莺儿,正升长着脖子望着自己和长菁,长菁如果真冲动发疯,估计莺儿立马会上前制止。 最为沉稳的碧螺则眼眶发红的守在床尾,这是一个调度者的位置,随时可以招呼外头伺候的婆子与府医。 一切都那么鲜活而真实, “娘娘可是醒了?” 一个个熟悉的声音持续的呼唤,终究是将杨芸儿的思绪拽回眼前的现实, 真实的人生还在继续,杨芸儿一点点撑起身子,让自己坐起来。 碧桃迅速给她背后加了一个靠垫,长菁激动地抽着鼻子, 碧螺端来了一碗温热的参汤, 杨芸儿机械地接过,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莺儿已开始了汇报:“娘娘,那产婆已经着人看管起来,胡太医也已派人去调查了。小郡主安好……” 按照杨芸儿之前的部署,当前是关键时期,只要她睁开眼,便是进入工作状态,莺儿作为她身边的第一秘书,必须到岗汇报。 话音未落,得了侧妃醒转消息的檀云已匆匆赶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双手捧上一封书信,带着哭腔,哑声道: “杨娘娘……这是我家娘娘留给您的绝笔信。您看了,就会明白我家娘娘的心意……” 杨芸儿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封信。 指尖触到信纸的刹那,心像被针扎一般剧痛。 这一封信,如同最后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她残存的幻想——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发生了。 那个坐在窗前敲核桃的温婉女子,那个催着自己赶紧去“看院子”的女子,那个明明已经痛到极致、却依旧咬牙不惊动她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上辈子也经历过悲伤忧惧,但那是在盛世之下。 最痛的,不过是房价有点高自己工资太低; 最恨的,不过是隔壁老登抢了她的功劳; 最苦的,不过是项目难做、老板不讲理。 而眼下,她信誓旦旦要干好的“夺嫡项目”,对手随时会来索要人命——要了她最好姐妹的命。 残酷的事实再次提醒她:她不再是盛世牛马罗小云,她处在一个吃人的时代。 她是六王府的侧妃,身上肩负着不小的责任,身边都是自己一手带起的团队,是自己与这个时代的牵绊。 从小镇做题家,到都市大厂牛马,再转为到王府打工妃,她延续了一贯的昂扬斗志, 为了赢得更好的生活,在上辈子斗小人,拼业绩,在这个世界,她斗刁奴,斗权贵,敲过登闻鼓,救灾,募捐,甚至鸡过李泓暄这样的学渣,无论什么困难,她都咬牙撑过来了。 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可以护住身边所有人。 可原来,两个时代并不一样, 她的一己之力扛不住这个时代的悲, 她救不了婉儿姐姐。 此刻的杨芸儿一下子失了斗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穿越以来,她感到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缓缓抬头,失神地望着床头悬挂的那枚安神香囊, 在烛火的映衬下,香囊上绣的葡萄花鸟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然而,绣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沉痛的悲伤将她包裹,泪水汹涌而出,周遭的烛火光晕在泪光中碎成一片…… 她真的累了,特别想逃避,特别想继续昏睡,想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 天地同悲, 一场大雨从燕京下到伏龙谷,将大瑞帝国半数疆土笼罩其中。 雨水冲刷着人间的悲喜——有人在雨中睡去,有人在雨中醒来。 李泓暄猛地睁开眼,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像被人拆过一遍又重新装上。 不过,年轻人底子好,他咬咬牙,迅速抖擞起斗志,硬撑着不去理会那些疼——他还活着,还有力气,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是的,他很行,未来要更行。 念头一起,李泓暄张口就想唤人。 可他一张嘴,便觉得自己的喉咙如刀割般剧痛,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说不出话,却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跟着刺痛发闷,鼻腔内还带着炭火的味道。 六小王爷想起自己在山谷中的遭遇,下意识握紧拳头,习惯性的狠狠往身下一捶—— “哐当”一声,身下的床塌了半边。 尊贵的六小王爷这才发现,自己压根没躺在什么舒服的床榻上,而是身处一间逼仄的船舱之内。 这动静有点大,守在一旁打瞌睡的文砚被吓得一激灵,猛地跳了起来。 “爷,您小心伤口!可别乱动啊!”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牵绊 六王妃崔氏,薨。 白幡挂上,整座六王府笼罩在哀戚之中。 而那个永远精力充沛、斗志昂扬的小侧妃,病倒了。 杨芸儿躺床上,望着帐顶那枚葡萄花鸟纹安神香囊,目光空洞。 复仇是需要能量的,但她现在的血槽空了。 她想回家,想爸爸妈妈,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于是,她停摆了,只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当太阳第三次从东方照亮窗棂,屋外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娘娘,不好了!” 一贯沉稳的碧螺罕见的带着哭腔,跌跌撞撞,扑了进来, 屋内的长菁躲闪不及,“咣当”一声,手中一盅鸡汤打翻在地。 “发生什么了?”守在杨芸儿身边做针线的碧桃吓得跳了起来。 杨芸儿则机械地扭头望向碧螺,大脑麻木地转了转:婉儿姐姐都走了,还会有更糟的事情发生?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扑通一声,碧螺重重跪倒在地,直接嚎啕起来:“娘娘啊!不好了!” 杨芸儿眼皮跳了跳,直接闭眼,宕机。 “宫里传来消息……王爷在归途遇刺,重伤——薨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扑通扑通,房内伺候的丫鬟们齐齐跪下,紧接着在院子里的婆子们啪嗒啪嗒扑倒在地,一时间哭嚎声四起。 杨芸儿坐在床上,半晌没动。 长菁以为她悲伤过度,人傻了,赶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生疼:“娘娘,娘娘节哀——” 杨芸儿吃痛,有一种被强制开机的感觉,嚯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挣脱掉长菁的爪子,定定望着碧螺,脱口而出:“王爷真死了?” 碧螺哭声一滞,然后带着满脸泪痕重重点了点头。 “是宫里传来的消息,不会错!” 杨芸儿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把这烂摊子一丢,自己去找婉儿姐姐了?他就这么跑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夺嫡,夺嫡——标的都没了,这项目还怎么做?!把我留在这儿干什么?!” 屋内众人全傻了。 下一瞬,长菁以为侧妃要殉情,第一个扑上来死死摁住杨芸儿的手:“娘娘,不可啊!” 碧桃也哭着撞过来,一把眼泪糊在杨芸儿袖上:“娘娘,您可不能丢下我们!您不是常说,一线希望,百倍努力——您还有小郡主,我们都守着您呢!” 杨芸儿被两人压得动弹不得,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但天依旧阴沉沉的。 檐角的水滴有气无力地往下落,一滴,一滴,像是数着日子,又像是催着谁快快醒过来。 李泓暄遇刺身亡的消息很快震动朝野。 六王府需要大办丧仪,可杨芸儿什么都不想管,由着团队忙乱的操持, 檀云要硬撑着精神守护小郡主,碧螺虽然是宫里出来的,但王爷王妃双双薨逝这样的大丧,也是没有经历过的,整个六王府像一艘失去舵手的船,在悲伤的潮水里随波飘荡。 王府大门紧闭,白纸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可门外,却渐渐聚起了人。 起初是三两个,后来是十几个,再后来,黑压压一片。 都是寻常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背着竹篓、挑着担子,一看就是赶了远路来的。 他们不喊不闹,只是跪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下,默默地磕头,默默地抹泪。 一个白发老妪颤颤巍巍地跪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把干瘪的野菜,嘴里念叨着:“六王爷是好人啊……雪灾时,是他亲手从废墟下救出了俺,还送来了棉衣吃食,不然老婆子早就饿死在雪地里了……老天爷不长眼,怎么让好人先走啊……” 她身后跪着一个妇人,身边还跟着个半大孩子,哭得说不出话。那孩子正是李泓暄在雪灾中救出的娃之一。 “王爷还给了俺们棉衣……”有人小声说,“俺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贵人,亲自搬砖,还蹲在粥棚跟前,亲手给俺们盛粥,不嫌脏不嫌臭……” “俺听说侧妃娘娘也病倒了,当年娘娘还给俺家送过棉被……” “老天爷啊,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哭声渐起,从低低的啜泣变成压抑的哀嚎。 消息传到内院时,杨芸儿正靠在床头发呆, 莺儿将外头百姓的话捡着重要的说了, 那场雪灾,屋内所有人都是亲历者,那时候王妃和侧妃带着大家一起赶工做棉衣,准备各项救灾物资,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流下了眼泪。 彼此泪眼相望,杨芸儿觉得这些天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而原本冰冷的眼泪开始变得滚烫。 “扶我起来,去看看吧。” 三天来,杨芸儿第一次决定主动下床。 丫鬟们都没有拦着,小心的替杨芸儿梳洗。 这时,管事的来报,毛老王妃带着宗正寺的人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等杨芸儿匆匆迎出去,就见毛老王妃拄着拐杖风风火火走进屋内。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呀!” 老王妃一句悲叹,把杨芸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引了出来,汹涌不止。 杨芸儿是在雪灾那会的宫中募捐会上,初识的毛老王妃, 一开始,她相中这位挑剔的老太太,把对方当做一位阔绰的大客户来攻克。 谁知老王妃是性情中人,雪灾中给了杨芸儿很大的支持,一来二去,老王妃待杨芸儿如自家女儿一般。 见杨芸儿此刻形容憔悴,精神不济,老王妃非常心疼,掏出帕子,亲自给杨芸儿拭泪,如长辈般,轻轻拍着杨芸儿的背,软声安慰。 待杨芸儿收住了泪,才吩咐丫鬟:“去请太医进来,给你们娘娘把脉。” 杨芸儿过意不去,道:“我不碍事,只是有些累,并没有什么大病,让老王妃挂念了。” 毛老王妃摆摆手道:“你男人去了,王妃也没了,六王府现在就剩你一个主事人。你要是躺下了,外头那些跪着的百姓,谁去管?那刚出生的小郡主,谁去养?” 杨芸儿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好。 “老天爷舍不得亏待善人。”毛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暄儿的丧仪宗正寺会来操持,老身亲自替你盯着,你只管养病去。” 说着,毛老王妃招了招手,一个嬷嬷捧着包袱进来,打开里头是几套精致的小衣裳、小鞋袜,还有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一对挂着铃铛的小银镯子,都是给小郡主预备的。 “这个孩子的将来全靠你了。”老王妃看着杨芸儿,眼中都是深意。“我知道你同婉儿感情好,但婉儿命薄,只留下这么点骨血,为了孩子,你也得好起来!” 毛老王妃随手拿起几样小衣递给杨芸儿,“这衣裳料子软和,小孩子皮肤嫩,得格外仔细。长命锁特意选了个大的,分量足够,给小郡主压压惊。还有这拨浪鼓,是我亲手挑的,响声不刺耳,孩子听了不闹。” 杨芸儿看着那些东西,眼泪又涌了出来。 毛老王妃赶紧宽慰了几句,但她本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由不得杨芸儿拒绝,直接让丫鬟把人扶入后宅休息,自己于堂屋坐定,开始指挥府内丧仪。 六王府很快又运转起来,新熬好的药送到杨芸儿床前,她低头,一口一口的喝完。 药虽然苦,但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与这个时代已经发生了真实的牵绊——百姓的眼泪、团队的守护、老王妃的疼惜,还有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小郡主。 她的到来,并非毫无意义。 窗外的檐角,最后一滴水珠落下。 天,终于放晴了。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复工 当杨芸儿重新找回了生活意义和价值,她的脑子也跟着复活了。 这便意味着打工妃要复工了。 身体有没有跟上不重要,至少精神力回来了。 干活嘛,主要靠一股精气神撑着, 杨芸儿人依旧躺在床上,但盯着香囊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复工的第一步,是思考未来。 项目失败了,但生活还要继续。她将何去何从? 杨芸儿第一个想到了罗先生,李泓暄出事,为什么罗先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朝廷讣闻华美的笔墨只留给尊贵的王爷,而随行的侍卫、幕僚,是死是活,一概不提。 吃人的时代,下位者不配留名。 想到这里,杨芸儿眉头皱紧, 她明明给李泓暄选了好几个替身,即便这小子贪功冒进,但有罗子昂看着,也不至于去得如此不明不白。除非……罗先生也出事了? 杨芸儿心头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莺儿捧着一个盒子匆匆进来,低声道:“娘娘,外头门房新收的东西,是给您的。” 这是一个普通的食盒,里面装了些腊肉干果。 此前,杨芸儿打着“寻各地美味”的旗号,让李泓暄名下的铺子掌柜不定期搜罗些各地吃食送到京里来。以往,这事都是罗子昂来打理。 杨芸儿心下疑惑,仔细看了看那盒子,目光骤然锁定盒子一角的墨点, 墨点很随意,像是谁不小心蹭上去的,但这是她和罗子昂约定的暗号。 杨芸儿的心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莺儿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将院子内外清场。 待周遭安静下来,杨芸儿深吸一口气,动手将盒子拆开, 由于太过专注,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最终,在盒子的夹缝里,她找到一张极薄的纸,上面是用密语写的几行字。 密语是她和罗子昂一起研究出来的,有些简陋,能承载的信息量有限,但足够分量。 “接连遇刺,三替身亡。王爷受伤,无性命之忧。报丧瞒天过海,只为引蛇出洞。望娘娘安,勿念。” 寥寥数语,道尽了前方凶险。 杨芸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泓暄活着,老板还在,那么项目当然要继续, 可紧接着,她磨了磨牙——李泓暄虽在,可婉儿姐姐是真的去了。 这仇,得报! 她“嚯”地站起身,将薄纸递给莺儿去烧掉,同时走到桌前,开始计划新的布局。 她必须要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毛老王妃对朝堂之事了解不深;她那便宜父亲杨相国向来势利,一时指望不上。 杨芸儿略一沉吟,提笔给太傅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杨芸儿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事越琢磨越不对, 关键时刻,透明而迅速的沟通是非常必要的。 李泓暄是第一次以钦差身份出巡,杨芸儿对通讯渠道有过重点部署,信鸽都安排了好几路。 往常前方消息都传回都比官方的要快,可这次,罗子昂的密信明显晚了,且用的渠道很特殊。 李泓暄出巡前,为了防止这小老板太上头,身边人都劝不住,她曾和罗子昂约定了一条绕过所有明路的特殊渠道,因为是瞒着老板的私下传信,杨芸儿将其命名为“投诉渠道”。 既然李泓暄没有死,那么给王府报平安天经地义,为什么罗子昂要瞒着李泓暄用密语投诉渠道? 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 “把窗都打开,这该死的药味,本王受够了!” “请王爷再忍一忍,天使才出院子不久,恐怕此刻还没有出府!” “啪”的一声,药碗被打翻在地,浓黑的药汁泛着苦涩的味道四溅开来。 方才还躺在床上、虚弱不堪地接受父皇派遣的天使前来探病的李泓晔,此刻猛地跳下床,一脚踢开跪在床头的婢女,冷声吩咐:“让卢青去书房见本王。” 片刻后,书房内云头香浓郁的香气盖住了卧房内染的一身药味,李泓晔负手立在窗前,半晌未动。 窗棂的暗影落在他脸上,将那张俊美的面容切割得明暗分明。 听完卢青的近况汇报,李泓晔转过身来,眸光阴鸷, “那老东西让本王在府内静养,分明是给本王禁足。” 卢青垂首,斟酌着劝道:“王爷接到兄长薨逝的消息,悲痛过度,卧病在床,情有可原。外人只会念着王爷手足情深……” “手足情深?”李泓晔忽然笑了,桃花眼中闪着冰冷的光。 他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碎响。 “本王装病了这么多年,”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还要装多久?!” 卢青心头一凛,不敢接话。 李泓晔缓缓走到书案后,指尖摩挲着案上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 这是李泓晔生母刘采女的遗物,被杨芸儿意外拾得,如今物归原主,玉佩质地平平,还有一道划痕,显得更为廉价,一如刘采女卑微的出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泓晔用指腹一遍遍抚过那道裂痕,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娘啊……我为什么有你这样出身卑贱的娘。” 卢青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出声提醒:“王爷!您的母亲是刘昭仪,出自刘氏大族。” “如今崔氏、左氏都被清洗,刘氏还能独善其身吗?”李泓晔猛地抬眸,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他自己恨着崔氏,让我们所有人替他斗来斗去,到头来只有他自己获利!本王这些年来的付出算什么?算什么?!” 他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块玉生生捏碎。 卢青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王爷息怒。宫里要有新的皇子长大,并非易事。如今六王爷已死,王爷没有对手,有足够的时间从容布局。” 许是“没有对手”这四个字过于振奋人心,李泓晔的怒气缓缓平复了几分。 他垂下眼,看着手中那块廉价的玉佩,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父皇心尖上的皇子又如何,能得咱父皇几滴眼泪?” 他抬起头,透过虚空,望向皇城方向,“六哥你可知咱父皇得了你遇害的消息,不过悲痛了一天,第二晚,就连续宠信了好几位才人、美人,据说力不从心,还用了药呢,哈哈哈哈!” 李泓晔突然大笑起来,桃花眼眼尾透着妖异的红色,“咱父皇还说要寻民间好孕的女子进宫。” 笑着笑着,李泓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父皇即便只剩下本王一个亲儿子,也看不到本王。一把年纪,还要再弄一个幼子出来!”李泓晔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卢青低着头,不敢接话。 多年的相伴,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主子的脾性。 在多重失望之下,走到今天显然已忍到极限。 卢青陪着李泓晔沉默良久。 远处的钟声穿过层层高墙,悠悠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缥缈,几分沉重。 李泓晔忽然拿起桌上最后一个茶盏,往虚空中举了举,唇边噙着一抹嘲讽的弧度,凉凉道: “六哥啊,你娘当年可是父皇的元妃。咱那凉薄的爹,为了皇位说辜负就辜负。你这一走,回头还是弟弟我每年给你烧点纸——祝你死得透透的,莫要牵挂,早早投胎,来世不要生在帝王家。” 说罢,他将杯中茶水缓缓浇在地上。 然后重重甩手。 “啪!” 茶盏摔得粉碎。 李泓晔看也不看那些碎片,抬眸望向卢青,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飞鸟卫那老东西应了吗?” 卢青躬身答道:“老头领一直躲着咱们的人……” 见李泓晔眸光不善,卢青赶紧补充,“但他并未去陛下那边告发,想来还是念着先昭仪娘娘当年的恩情。” 李泓晔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卢青壮着胆子劝道:“飞鸟卫毕竟是陛下的红线。之前便是因为收买张有为的事败露,陛下才冷着王爷。要不……老头领那条线,先放一放?” “放?”李泓晔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透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既然已经撕破脸了,本王不想再等。” 他转过身,负手望向皇城的方向。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亮那双幽深的桃花眼。 “铺垫了那么多年,所有的线,都给本王动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刘氏那边,如果不想和崔氏落得一样下场,必须跟着本王走。”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嘎吱作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好父皇,您想再生个皇子——我看您,是否生得出来。”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信任裂痕 精神力支棱起来后,杨芸儿的体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毛老王妃来王府主持丧仪的第三天,她便以未亡人的身份到灵堂“打卡上班”。 ——是的“打工妃”又回来了! 对比门外乌泱泱吊唁的百姓,能直接进入王府内灵堂吊唁的人并不多。 倒不是六王府的门第有多高,实在是李泓暄这位主子根基太浅,发奋了大半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倒比交下的朋友还多。 这果然是一个忧伤的故事啊。 八王爷李泓晔听闻兄长过世,悲恸过度,一病不起。 大瑞帝国,太子未立,唯二的成年皇子,一死一病,这是要动国本了啊。 在这关键时刻,景泰帝一言不发,帝王心思特别难测, 与此同时,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朝臣们刚刚经历过血洗崔氏的震撼,如今眼见着又将大震动,以杨相国为首的好几只老狐狸率先“病”了。 时值春末夏初,燕京的天本就闷得像扣了口锅,连呼吸都觉得沉。这样的天气,病上一病,太正常了。 带头的人病倒了,其余小狐狸们心思也活络起来。 不过,面子功夫还是要到的,门房呈上的长长礼单,人没来,赙仪还是到了。 杨芸儿看着单子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唇角扯了扯,什么也没说。 她并没有时间研究这些虚头虚脑的人情,因为那些登门入室到现场吊唁的,虽然人数不多,但实在是感情真挚。 古人虽整体含蓄而内敛,但遇到大悲大喜的场合,情绪相当奔放。 都水监那几位小郎君们一路嚎啕着来,到了灵堂简直都要哭厥过去了。 这几位都是曾跟着李泓暄走遍京郊堤岸,趟过水,踩过泥巴的,真心实意的盼着与李泓暄一起开创新时代, 如今盛世未至,领路人没了,那真是悲伤逆流成河,沉默震耳欲聋! 如果六小王爷能在现场,一定会被感动到, 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 进入工作状态的打工人本该将感情压在理性的箱底,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见年轻人们为李泓暄如此悲痛,杨芸儿也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想着假死的李泓暄,又联想到真去了的崔婉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顿时汹涌起来。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幸好,十三公子左明远赶到了。 崔氏灭族后,左家也受了牵连。不过左明远是旁支,本无官职,暂未波及。只是家族门庭败落,无法坐吃山空,故而去京郊大营谋了个差事。 此番知晓旧友府上出事,侧妃一人独木难支,便向营里告了假,专程赶来帮忙。 毛老王妃辈分高,杨芸儿毕竟是女眷,对几个哭得没了人形的小年轻,实在不方便上前一个个按着劝。 还得是左明远,大兄弟劝小兄弟,算是堪堪稳住了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太傅到了。 李泓暄是太傅的学生。但凡做老师的,手里能教出一个回头浪子,从学渣逆袭成学霸,那都是心尖上的宝贝。 李泓暄正有这样逆袭的趋势,如今突然薨逝,谁见了都要扼腕叹息。 太傅亲自登门哭学生,天经地义。 杨芸儿擦了擦泪,静静等老人家上完三炷香,又行了礼,这才上前恭敬道:“太傅年高,天气又闷,还请入后堂歇息片刻。” 这是礼数,谁也无法挑出错来。老人家嘛,随时随地都需要休息休息。 太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杨芸儿袖中的手微微握拳,目送莺儿和长菁引太傅去了后堂。 一刻钟后,杨芸儿推托头痛,将灵堂事宜交给左明远,扶着碧螺碧桃匆匆也去了内堂。 * 太傅在花厅坐定,稍许饮了一盏茶,杨芸儿便匆匆赶来拜见。 几日不见,太傅暗暗吃惊。 眼前这女子,原本明艳照人,此刻双目红肿,人也瘦脱了形。 太傅不由想起自己那个早夭的小女儿,老妻因丧女悲痛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若是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儿能平安长大,也该这般年纪了。 想到这里,太傅心中一阵酸软,这位政治老手,难得松了防备,竟为了安慰眼前人,主动给出了些许暗示:“孩子不必如此悲伤。王爷吉人天相,前方行刺案扑朔迷离,许是……搞错了也未可知。” 杨芸儿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难道太傅也知晓李泓暄假死? 若是知晓,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罗先生的身份还是隐秘,并未与太傅有过接触,不可能递消息; 难道是李泓暄瞒着自己直接联系朝堂…… 说好的信息透明呢?说好的团队信任呢? 杨芸儿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下意识咬了咬牙,却没留神这阵子体虚舌头有些肿胀,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疼得眼泪又涌了出来。 太傅以为她悲痛过度,神志不清,连忙又缓声解释了几句: “有消息说当时仪仗中出了好几位王爷,真假难辨,也不知是谁有先见之明竟然备了替身……所以目前的传言不见得是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太傅捋着胡须,带着老父亲看女儿的慈爱,对着杨芸儿意味深长道:“小芸放心,王爷身边护着的人有许多,明着,暗着都有。” 这话入耳,杨芸儿心中咯噔一下。 她迅速收拢思绪,决定先试探一番。 “太傅,”她抬眸,声音微微发颤,“您知道……王爷在哪里吗?” 太傅一愣。 捕捉到对方片刻的表情变化,杨芸儿心下已有了计较,不等太傅开口,又紧跟着问:“王爷伤得很重,对不对?” “给他准备的人都护不住他?竟让他受了重伤!一时都不能回来!” 许是杨芸儿瞪着泪眼的样子看似太过深情,触动了太傅思念亡女的慈父心弦,老人家未及多想,便脱口安慰道:“小芸不必担心,殿下自有人护着!” 这话相当于实锤了,杨芸儿心中炸开一道惊雷。 这半年来,李泓暄身边从人到虱子,但凡能近身得用的,杨芸儿都摸得门儿清。 那么此刻护着李泓暄的应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看来小老板离京后,遇到了新冒出来的团队,其判断和决策受到了牵制或者影响。 她全身心帮助李泓暄,不仅仅因为联姻牵绊,更因为李泓暄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人,但现在这位小老板竟然绕过自己布局朝堂? 李泓暄到底受到了什么干扰,导致彼此的信任开始打折? 项目还没成功,已经被挖墙脚了? 杨芸儿这身躯中的打工妃灵魂开始震荡! 她垂下眼,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太傅心中也是一惊。 内外有别,一般男子建功立业,生死大事都不会提前知会后宅妇人。所以他原本以为杨芸儿并不知晓李泓暄还活着。 比如前朝有个将军,诈降敌营,只秘信朝廷,家中妻子一无所知,以为丈夫战死,竟殉情而去。 不过两个月,军得胜归朝,妻子已亡故。不过对于将军而言,没人会说他做错,世人只道那位殉情的夫人无福。 太傅对杨芸儿十分看重,怕她想左了,故而方才主动给了些暗示。但看起来,杨芸儿同样被告知了李泓暄的诈死真相, 暄儿待这孩子到底不同。太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心下叹息,看杨芸儿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慈爱。 反正杨芸儿和李泓暄已牢牢捆绑,太傅索性将其已知晓的前方细节都与杨芸儿一一道明。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单开剧本 太傅走后,杨芸儿独自一人坐了很久。 她怨李泓暄,很怨! 而且,牛马品出了酸。 是的,她酸了,但并非吃醋,是专属于牛马的酸味儿。 上辈子做打工人时,她最反感的就是项目进展到一半,突然空降一个团队,直接汇报给老板,把自己当冤大头, 好比你和老板正套着一辆车使劲往前跑,这时来了另一匹马,非要将车往别的方向扯。 说是强强联手,结果往往是互相内耗。 想想就很烦躁。 但杨芸儿从来不是被动的性子,想她上辈子以小郑做题家身份,在职场上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不断主动出击。 并不需要老板布置,她也知道下一步怎么走,方向就在她的心中。 夺嫡项目的终极目标是皇位,核心竞争对手是李泓晔, 目标属于小李老板一人,但对手却是大家的。 于公于私,杨芸儿都恨李泓晔。 从嫣红到婉儿姐姐,她眼睁睁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于眼前,她怎能不恨。 婉儿姐姐已经用生命给她布好了局,她必须全情入局, 和上辈子纯纯以生计为目标的工作项目不同,如今事关生死,她已然投入了全部个人感情, 既然六小王爷已另找团队联系朝堂布局,那杨芸儿便决定开启属于自己的复仇剧本。 * 狭小的房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 豆大的微火在黑暗中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隔壁的木鱼声笃笃地响着,声声入耳,不曾停歇。 王妃难产过世后,身为最后一个给王妃喂药的产婆,崔婆子以为自己必然不得好死。 作为身不由己的小人物,她本也是鼓足勇气做好了被打死的准备。 不过,怕死是小人物的本能,若能活着,她也是愿意多赖两天的。 整整七日,她被关在这屋子里,提心吊胆, 她不是意志坚定的死士,一颗心在速速求死,撑着赖活之间反复横跳, 偏偏王府的人还在反复“撩拨”她的心志, 每日早晚两餐,有人送来丰盛的饭菜,然后随口问几个问题:那药丸是什么成分,是否受人指使,为何要害王妃? 崔婆子不傻,打死都不承认,何况没挨打? 然而,来人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否认,只是例行公事般走个流程,见她不承认便将桌上香喷喷的饭菜一一撤下,只留下一碗冷粥。 让她过一个眼瘾,却也不曾饿死她。 到了夜里,外头传来清晰的诵经声、木鱼声。有时还有磨刀声,捣药声,总之一晚上不得消停。 她未曾受刑,却死不得,活不好。 屋子里只有一个地铺,想上吊都找不到凳子。 撞墙更不可能——但凡有点动静,外头守着的人立刻就会给她警告。 最初勇敢赴死的心气儿被一点点消磨,惶恐则在不断加码。 睡不好觉,人便恍惚, 这日看着摇曳的灯火,可怜那崔婆子熬到凌晨才昏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天已大亮, 房门突然打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人拖了出去。 待稍微清醒些后,崔婆子发现自己被人架着,反倒长舒一口气,以为一切终于要了结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像死鱼一样任人摆布。 谁知等来的不是板子,也不是绳子,而是被人剥去了衣裳,这下崔婆子破防了, 咱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脸还是要的。 “啊——!” 崔婆子杀猪般嚎叫起来,却被一把捂住嘴,直接扔进了浴桶里。 “叫什么叫!识相点,娘娘待会要亲自审你!” “娘娘爱干净,便宜你了!” 两个粗使婆子拿着浮石和澡豆,将崔婆子按在水中,不由分说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刷了个干净, 就这样,被堵着嘴、绑着手的崔婆子,平生第一次“享受”到了搓澡服务——在这年头,洗浴可是奢侈待遇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被“伺候”着穿戴整齐,香喷喷领到外头,见到久违的阳光和大树,崔婆子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前她无数次惶恐的预想过自己被打死然后丢去乱葬岗的场景。 但她居然活着用上了精贵的,带着香味的,澡豆?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崔婆子觉得自己的灵魂差点在水里都被搓没了,但被那好闻的澡豆一熏,她突然又很想活着。 娘娘要亲自审问自己? 在极度惶恐与强烈求生欲的双重情绪加持下,崔婆子一路恍恍惚惚,不知不觉已跟着带路的婆子来的侧妃院子内。 * “人已经洗干净了,在外头候着,娘娘可要传进来?” 杨芸儿没有立即回答。 长菁皱了皱眉,低声道:“那老婆子嘴硬得很。前几日娘娘病着,咱们按您吩咐的法子耗着她,也不知今日能不能成。” “娘娘就是太心善了!”长菁话音未落,赵二已急着往前凑,“这几日好吃好喝待着她,不如交给属下,一顿板子下去,保管什么都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没说完,便收获碧桃一记白眼:“娘娘说不用刑,自然有娘娘的道理。你着什么急?” 杨芸儿摆摆手,示意两人打住。 “那边事情做得干净,我们找线索不容易。这崔婆子是难得的突破口,一定要用好。” 在杨芸儿混沌的那几日,她手下的团队并没有闲着, 基于罗先生之前带人整理的走访细则,赵二带人将崔婆子的背景扒得干干净净,其中有一条关键信息:她有个幼子,半年前欠了赌场许多钱,差点被人打死。后来突然还清了债,据说去了外地谋生,至今不知所终。 大家都认可这是一个关键的线索点,但怎么顺藤摸瓜下去,还得撬开崔婆子的口, 碧桃有些不放心:“赵二查的那些背景……够用吗?今日能逼她招认吗?” “赵二查得很细。”杨芸儿给了赵二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人原本不过是个普通妇人,并非死士,没有受过专门训练。撑不了多久。” 杨芸儿默默回想了上辈子看得警匪片,忍不住舔了舔后槽牙,虽然不人道,但应该比这个时代的原生态手段文明吧, 咱不搞刑讯逼供,专破心防。 得了夸奖,赵二憨憨咧嘴一笑:“都是娘娘和罗先生给的调查方法好,我边学边做,幸不辱命。” 屋内工作氛围正热,外头等候的人却在煎熬。 果然,心志这个东西是需要磨练的,普通人突然被丢在高危岗位,崩溃只是早晚的事。 崔婆子知晓侧妃不会放过自己,但被软刀子折磨七日,她已经没了最初一头撞死的勇气, 看着周遭王府下人,忙忙碌碌,人人素服,腰间俱系着麻绳。那扎眼的白色,时刻提醒着崔婆子,她的手上沾了血,而且还是权贵的血。 “外头的进来吧。” 帘子掀开,崔婆子仿佛等来了命运的审判,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骗供 崔婆子一进屋,扑通一声,本能地跪倒在地, 这屋子对她自带威压, 坊间都传六王府侧妃厉害,此前是运气好,外加那人给了他助攻, 竟真的糊弄住了正妃,若就凭她一个,大概早被赶出王府大卸八块了, 随着正妃薨逝,崔婆子的气运大概也耗尽了, 被关这么久,外头万事不知,药虽喂了,人也死了,但自己被侧妃怀疑上了,这任务完成的不够干净,不知道那人是否会放过自己的阿幺。 崔婆子不上不下的心,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整个人早处在崩溃边缘。 所以,她根本不敢抬头,直接开启磕头如捣蒜模式。 “娘娘饶命啊!老婆子是被冤枉的呀!六王妃血崩而亡,与老婆子无关啊——” 拼着一股求生的欲望,崔婆子使尽了力气,一连串磕了七八个头, 然而,如此用力,上首却始终无人应答,屋子里静悄悄的, 崔婆子心下更加慌乱,决定再使把死劲,不顾额头红肿,再次用狠狠砸地, 青砖冷硬无比,撞得崔婆子两眼发昏,她心下暗忖,难道还得撞一下柱子,贵人才能放过自己? 正在她咬牙蓄力之际,屋内终于有人回应她了, 她卖力的表演,竟被华丽丽的嫌弃了。 “下面跪着的,不用这么费力的自残,我家娘娘不喜欢见血,脏了娘娘的眼睛,你可担待不起。” 自残?崔婆子满心疑惑,这是主子心善,体恤下人? 如果不愿看到下人服软求饶,那主子喜欢什么方式? 崔婆子的认知有点不够用了, 求饶也是个体力活,她其实本也到了极限,倒不是头不够铁,而是一把年纪,老腰受不住,磕不动了。 停了捣蒜运动,崔婆子只敢匍匐在地,心中无底,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又因着方才剧烈运动,止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成了此刻屋内妥妥一个低频噪音源。 杨芸儿望着下首那个抖成一团的人,心中并不好受。 上辈子,她最恨那些动不动玩极限施压的职场老手,把玩人心当做有趣。 然而,此时此刻,上辈子的职场历练,多少给了她点见识和积累。 为了达到目的,她也不得不用上些手段,且必须更狠,因为她如今所处的是一个吃人的时代。 眼见着底下的人有些撑不住了,杨芸儿叹了一口气,给长菁打了个手势,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长菁板着脸开口,声音尖锐刺耳,是团队中最擅长打嘴仗的: “崔氏,听好了。你的底细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以下所说,若有出入,你可提出异议;若无异议,便签字画押。” 崔婆子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崔氏,生父崔老费,原为崔氏家生子。后被放良,嫁与做米面生意的张记,靠替人接生过活……育有三子,前两者早夭,幼子长成,不成器,因欠赌债……半年前失踪,对人只称外出谋生。” 前头提及生平时,崔婆子尚且稳得住,毕竟这些入府时已被盘问过。 可听到幺儿失踪一事,她再按捺不住,猛然抬头,惊愕地望向上首,明明入府前,自己已囫囵过去了啊! 说话的是个蜂腰削肩的丫头,目光凌厉,崔婆子认得,是侧妃身边最不好惹的大丫鬟。 崔婆子内心大叫一声,完了。 只见那丫鬟冷着脸,呵斥道:“你只需点头,是或不是?若上述无误,便按手印确认。” 崔婆子呆呆地跪着,嘴唇哆嗦,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如预期那样,长菁镇住了崔婆子。 场面僵住,莺儿不动声色地上前打圆场:“嬷嬷,你的身份背景,入府前便调查过。此番二次核验,并无大的差错。你确实是个良民。若无异议,便请按手印吧。” 莺儿嗓音温柔,说话含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对惊恐中的崔婆子来说,如救赎一般, 如果方才长菁是狂风骤雨般威压,那此刻莺儿的出现则如阳光雨露般体贴温柔。 溺水的人如果能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定会拼劲全力,唯恐稻草随时消失, 崔婆子浑身上下都迸发出对莺儿的感激,点头如啄米,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了,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老婆子确实是冤枉的!老婆子从没干过恶事,小儿虽有些不成器,但也是受人蒙骗,已,已经改过,再也不敢了……都是老婆子上辈子做的孽啊!” 一直隐在幕后装大佬的杨芸儿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来上辈子做的孽,是会带到今生的。所以,为了下辈子能有好日子过,这辈子可千万别做恶事,选错了路可得付出代价的哦。” 崔婆子浑身一哆嗦,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换做平时,她一定会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好好给贵人顺顺气,但今天浑身不得劲,根本演不出来, 作孽啊,她再次匍匐下去,顺着贵人的言语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莺儿将文书和印尼递到崔婆子面前,伸手将老婆子扶起,并在其耳边低声劝道, “嬷嬷,趁我家娘娘心情好,早点画押,也好早点了结此事。” “我知道,嬷嬷并非有心作恶。” 崔婆子听着这循循善诱的温柔声音,就像着魔了一般,飞快地按了手印,然后讨好的对着莺儿咧嘴露出一个胆怯而讨好的笑。 崔婆子并不识字,但此刻被惶恐控制住的神智,只认莺儿的善意, 果然,好人姑娘笑得十分和善, 崔婆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时,屋内真正的贵人发话了, 杨芸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不用与她多说。把词儿念给她听。” 莺儿展开方才崔婆子按过手印的纸,开始一句句读。 那声音依旧温柔,却像一道催命符,在崔婆子耳边炸开: “罪人崔氏,画押供认:因亲子被八王爷李泓晔挟持,为救子性命,被逼无奈混入六王府。取得王妃信任后,在王妃产后止血药丸中偷加附子,致王妃血崩而亡。罪大恶极。” 崔婆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刚才按了什么? “崔氏,你明知王妃有血崩之相,给王妃的止血药丸中,加入了生炒的附子,这味药本身无毒,但用在血崩虚弱的产妇身上,便是催命符。” 这次开口的是碧螺,不同于长菁外露的气势,碧螺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宫中磨出来的威压: “在王妃生产前,按流程提交留样的药丸正常无毒,但当日给王妃服用的那一颗,却动了手脚。 幸而王妃当时并未全部咽下,只含嘴里,得以保留下了关键证物。” 崔婆子嘴唇剧烈地哆嗦,想喊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吓出窍,正飘在虚空中,呆呆看着底下跪着的躯壳。 她可以自己认罪,但绝对不能供出幕后之人,况且她只是被人押着行事,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幕后大佬。 李什么晔?八王爷? 她刚才说过吗?有人提过吗?怎么突然就……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几天自己都说过什么? 看着身边团队由内而外将底下那婆子“massage”了一遍,杨芸儿冷冷开口做总结陈词: “自你儿子染上赌瘾,他便走上了自取灭亡的不归路。而你接下毒害王妃任务的那一刻,便放弃了所有生的可能——自古替人做脏活的,都不会留活口。” 杨芸儿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却字字钉入崔婆子心中,锥心之痛: “如今你唯一能做的,是积点德,替你儿子求个来世,投个好胎。若求得好,来世再做母子。” 嗖一下,灵魂被惊得归位,醒过神来的崔婆子彻底崩溃了,拍手拍脚的撒起泼来,用尽全力叫屈。 “没有啊,老婆子什么都没有说啊!老婆子是被骗的。” 应对这样聒噪的泼妇,长菁的高频大嗓门有压倒性优势, 很快,长菁甩出了一句诛心的话,屋内的嚎啕撒泼声戛然而止: “无论你说与不说,明日,大街小巷都会传遍——你因儿子被挟持,被迫投毒害死王妃。无论你开口不开口,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已经开过口了。” “你说,用你儿子性命要挟你办事的那人会怎么做?” 半个时辰后,崔婆子被带了出来,眼中的光已彻底灭了,整个人灰败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舆论开道 做足功课后,大家互相配合,对崔婆子的审问,倒也算顺利, 崔婆子虽然没有主动交代什么,但是并没有否认供词的内容。 只是经受多轮心理攻击后,人已崩溃,说话颠三倒四,问不出更多内容来了。 这已不重要,在杨芸儿看来,横竖目标已锁定,故事是人讲的,所有的情节,都可以往主线上去堆。 可话虽如此说,团队的小伙伴们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京师重地,徒刑以上案件归京兆府管辖,若涉及命官,还需上报大理寺。 按常理,这案子得先提交京兆府审理。 “娘娘,咱们自家审出来的供词,可作得数?”莺儿担心崔婆子翻供。 “若把人交由官府再来复核,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与莺儿的担心点不同,长菁不担心崔婆子翻供,反倒是对外头的官老爷很是不放心,入府前,她见识过外头官府的蛮横,此刻她皱着眉头,把供词上上下下看了数遍。 碧螺的担忧则更深一层,外头的波折都比不得深宫里那位的心思。 “这样的案子……若那一位继续装聋作哑,再用些手段干扰,咱们的努力岂不白费?” 上一轮大家一起费劲周折,拔出了李泓晔借崔后之手安插在六王府的钉子于氏,可好不容易逼出的关键人证,从六王府被押入大理寺后,短短一日,竟“畏罪自尽”了,什么也没有审问出来。 更可恨的是,景泰帝竟然由着大理寺不了了之。(293章) 听了众人的反馈,杨芸儿冷笑一声,眸色中闪着寒意:“还记得我同你们说的那个词吗?” 长菁和碧螺同时反应过来:“舆论?” 杨芸儿用手指敲着桌子,斩钉截铁道:“在案子送达官府前,我们便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这样,便由不得官府掩盖。” 她眯起眼,眸光望向虚空,眼眶微微发红, 从驰禁遇险,到于氏暗棋,景泰帝已经和了好几轮稀泥了,事不过三,这一次,以婉儿姐姐的生命为代价,必须要成功。 “若景泰帝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定不能够。”杨芸儿声音坚定,字字如钉。 * 舆论第一场:铺垫 翌日清晨,六王府门前的汤饼摊子上,来了两个行色匆匆的人。 看打扮,是府中的侍卫,身上还带着夜露未干的潮气。 “老板,给准备些干粮,我们兄弟路上吃。” 其中一个往条凳上一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汤饼店老板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入席,当即殷勤地迎上来:“二位爷这是往哪儿去?赶得这样急?” “多事之秋啊,”那侍卫一拍大腿,满脸怨气,“主子突然派了差事,让立马奔出去寻人,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另一位正埋头吸溜汤饼,见同事如此大喇喇抱怨,想制止却不小心被呛住,咳得说不出话, 老板赶忙上前伺候着,一时间弄得动静颇大。 正乱着,一队人马从王府侧门出来。 为首的见着这俩人,当即勒住马,用马鞭指着两人,喝骂道:“好你个杀才!让你们去寻人,怎躲在这里吃饼耍懒?三日内完不成差事,尔等可吃罪得起?”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忙跳起来收拾,其中一个嘴快,嘟囔道:“那婆子的儿子半年前就走失了,跟大海捞针似的,三日内哪儿寻去——” “闭嘴!”为首的厉声打断,“谁让你在这儿嚼舌头?领了差事速速去办,不许泄露半点风声!”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汤饼摊上,几个闲汉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探究。 老板看破不说破,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煽风点火似的嘀咕:“六王府这是要找谁?” 邻桌一个老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我那给王府送菜的侄儿说,昨儿个府里有个产婆熬不住招了——王妃的死,大有文章。听说啊,和这个有关。 说着,老伯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再想问,老伯已低头喝粥,再不言语。 这个汤饼摊位置极好,很容易遇到各色人等,根据此前的观察,俨然是个重要的舆情中转站。 同样,八王府附近也有一处茶楼,几番踩点比较下来,位置绝佳,适合投放谣言, 且在这里,因场地更开阔,茶客众多,谣言会被进一步细化发育, “听说了吗?六王妃是被人害死的!那产婆用了附子,和前朝那个谋害皇后的医女一般手法。” “怎么回事?一个产婆哪有如此大胆?幕后可有人指使?” “只说那人拿她儿子的命要挟,逼她下毒!造孽哟……” “听说六王府在找产婆的儿子,那产婆见了儿子,才肯供出幕后主使。” “这幕后之人,怕是……”说话的人用手蘸了茶汤,在桌上写写画画,又飞快抹去。 众人遮遮掩掩,交头接耳,空气里满是八卦冒泡的味道。 * 舆论第二场:攻克KOL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王府内院,毛老王妃正逗弄着怀中的婴孩。 小郡主刚吃过奶,睡得正香,小嘴不时咂动,像在回味什么。 毛老王妃轻轻摇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笑意:“这小东西,倒是心宽,也是老天保佑。” 檀云立在一旁,眼眶微红。 这几日多亏了老王妃坐镇,府里丧仪办得有条不紊,小郡主也照顾的颇为得当。 见老王妃有些疲乏,她让奶妈接过孩子,朝毛老王妃深深一福:“老王妃大恩,奴婢替我家王妃、替侧妃,给您磕头了。” 毛老王妃摆摆手:“好孩子,你是婉儿相中的人,往后可得看顾好这孩子。老身也替你们瞧过了,那几个奶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你们家侧妃,也是个真心实意的。这孩子虽命苦,将来会有福气的。”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门帘掀开,一个身影直直扑进来,一头扎进毛老王妃怀里。 “老王妃——!您要给我做主!要给婉儿姐姐做主啊——!” 毛老王妃低头一看,竟是杨芸儿,只见她双眼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分明是哭过的。 “我的儿,这又是怎么了?快慢慢说,有什么事,老身替你做主!” 杨芸儿伏在她膝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把产婆招供的事说了一遍。 说那幕后之人如何挟持产婆之子,如何逼她下毒,说婉儿姐姐如何死不瞑目,说那毒药如何阴损,若不是王府留样逐一复验,根本发现不了。 杨芸儿是会讲故事的,配上各种肢体语言,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小郡主刚好被吵醒,恰到好处的哭了起来,檀云顺势加入哭求行列,奶妈以及府中其他丫鬟婆子齐齐跪倒, 毛老王妃本就是个刚正的性子,哪见得了这冤情,当即猛拍桌案:“混账东西!这等心术不正之人,如何担负天下大任?!” 她伸手扶起杨芸儿,用帕子给她擦泪:“我的儿放心,我回去便与老王爷说此事。李泓晔如此行事,该受惩罚!” 杨芸儿只是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毛老王妃又安抚了几句,便匆匆带着人去了。 杨芸儿跪坐在原地,望着老王妃离去的背影,泪痕未干,眸色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如今中宫空缺,杨妃失宠,其余嫔妃不成气候。 她一个“新寡”的皇子侧妃,无召不得入宫。 要近距离影响景泰帝,需要靠毛老王妃这位德高望重的皇婶。 何况,宗正寺卿是当朝王叔,虽不怎么理事,却掌着皇族话语权。 在这条线上毁了李泓晔的口碑,对他也是很要命的打击。 毕竟这只狐狸,此前一直在维护自己贤王的名声。 “娘娘,赵二那边回话了。信已送到太傅府上,是太傅的管家亲自接进去的。”碧桃进来禀报。 杨芸儿收回神思,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铺垫都做好了,该上硬菜了。” “可要等太傅回信?”碧螺问。 杨芸儿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 “不等了。在朝堂待久了的人,容易瞻前顾后。我只是知会他老人家一声,事情,得咱们自己去闯。”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血色剧场 这几日,六王府门前一直陆陆续续有百姓前来祭奠,本就汇聚了不少人。 府中管事早早备好了素白的孝帛,一卷卷整齐码在门房——按老规矩,丧主答谢吊客,当赠“谢帛”。 今日不知哪来的消息,说那位仙女似的杨娘娘要出来亲自给大家分发谢帛,不分贵贱,人人都有,以示六王府对众乡亲的谢意,故而今日的人比前几日又多了不少。 再加上昨日开始一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更多人带着不同的心思,往六王府门口汇集。 不到巳时,已乌压压汇集了一大群人。 杨芸儿已经早早得到消息,此刻站在朱漆大门内,带着团队做最后的准备,今日将是一场大戏。 老耿亲自上前汇报:“娘娘,都部署好了,外头该来的也都来了。” 说着,老耿朝门外屋檐上瞥了一眼。 杨芸儿点头会意,闭上眼,心中默念着婉儿姐姐的名字,缓缓点了点头。 大项目开始前的亢奋,裹挟着浓郁的悲愤,剧烈的情绪在胸腔内激荡。 两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真情假意的煽情演绎,但今日无需任何酝酿,她的眼眶已开始发红。 * 一刻钟后,六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黑压压的人群惊愕地看见,一个浑身重孝的婆子被押了出来。 婆子身上收拾得很干净,并无肉眼可见的伤痕,但双手被缚,眼神空洞,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拖到了府门前的石阶上。 “这是做什么?”有人低声问。 “听说是那黑心的产婆!六王妃就是她害死的!” “天爷!这是要……” 赵二站在人群前,一脸肃穆,朝众人一抱拳,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我家王爷自开府以来,爱民如子,从未有负百姓半分。然,王妃不幸遭人毒手,所幸凶手已然招供!今日当着诸位的面,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还王妃一个公道——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话音一落,人群哗然。 赵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崔婆子:“崔氏,把你昨日招供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崔婆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有罪。我儿子被人挟持,被逼无奈……不得不犯下滔天重罪。” 突然,崔婆子好似受了刺激,开始嚎啕起来, “老婆子是被逼的啊,都是被逼得的啊,可怜我的儿啊!” 这时,人群中有人破口大骂:“死婆子,嚎什么!直接说谁逼你的!” 人群中自有捧哏的人, “对对对,六王府对我们有恩,快说出幕后之人,我们也好找人算账。” “冤有头债有主,为六王妃报仇!” “听说,六王爷遇到的不是普通山匪,也有预谋的暗杀,说不定背后是一人所为!” “冤有头债有主,为六王爷,六妃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赵二带着侍卫象征性地维持秩序,将瑟缩成一团的崔婆子推到人群正中的空地,喝道:“当着众人的面,你如实交代,也算将功赎罪!杨娘娘念你被逼无奈,或许能救你那幺儿一命。” 崔婆子此刻浑身抖如筛糠,红着眼睛,用足力气大叫道:“我说!我说!那人是——” “咻——!” 一道冷光斜刺里飞来,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崔婆子的胸前多了一支短镖,颤颤巍巍,扎得极深。 崔婆子当即仰面倒在地上,一阵猛烈的抽搐后,不再动弹。 血,洇开在孝衣的白上,格外扎眼。 人群尖叫四散。 “杀人了——!” “有刺客!”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 杨芸儿一身白衣,被众人簇拥着从府门内出来, 穿越以来,她不是第一次见血,也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直面死亡,哪怕这个死亡在她的预料之内,但她的脚步还是明显一顿,脚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好在人被碧螺及时扶住。 很快有人拿来一张草席,将崔婆子挪到一边盖住。 杨芸儿深吸一口气,身在局中,不容退让,丢开新时代的美好理念,在这里,她必须先狠下心来。 稳住心神后,杨芸儿扶着碧螺,站在门口石阶上,对着四散的人群,对着惊恐的面孔,对着那道冷箭射来的方向,用足全力,声嘶力竭的喊道: “要灭口的,冲我来!公道是非,自在人心!” 人群的骚动瞬间一顿。 许是雪灾中积累起的口碑威望,杨芸儿出场的这一嗓子迅速怔住了众人,并以她为中心,人群重新聚拢, 这一次,赵二和老耿在带着护卫稳稳守在杨芸儿四周,人群的秩序被快速修复,人们仰望着眼前的女子, 杨芸儿素衣胜雪,双眼通红,满是泪痕,原本明艳的容颜满是破碎与倔强。 她的声音愈发尖厉: “崔婆子昨日已在府中认罪!这是她的认罪状——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各位父老乡亲,请为六王府做个见证!我们的王爷遇难,我们的王妃是被人毒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芸儿白衣飘飘,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声音却愈发尖厉:“崔婆子昨日已在府中认罪!这是她的认罪状——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各位父老乡亲,请为六王府做个见证。我们的王爷遇难,而我们的六王妃是被人毒死的!”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张状纸,高高举起。风吹起她的衣角,那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偏偏站得笔直。 “六王爷为民巡视水务,六王妃贤良淑德——为何要遭人如此陷害?!为何要被人赶尽杀绝?!” 话音落下,她已泣不成声。 长菁上前一步,接过状纸,展开,当众诵读。一字一句,落入众人耳中,字字扎心。 产婆如何被挟持,如何被逼迫,如何在王妃药中下毒,以及背后之人的黑手如何深入六王府。 真相本已震撼,故事更加诛心,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安静得只剩下长菁的声音,和抑制不住的抽泣声。 “诸位父老乡亲,大家都听见了。” 杨芸儿流着泪,强撑着站直身子,扶着碧桃的手,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六王府蒙冤,我一介女流,孤苦无依,但,我依旧要为王妃伸冤,请诸位父老乡亲为我做一个见证。” “走,去京兆府。” “我们都是受过王爷王妃恩泽的,不能让王爷王妃死不瞑目!” “一起去!”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老耿带着侍卫在前方开道,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挡不住身后乌泱泱的百姓越聚越多。长菁高举状纸,一路哭诉,声音渐渐沙哑却依旧字字清晰。 杨芸儿一身素服,并未乘轿,她要将将这场行为艺术做到底。 她走在队伍最前头,白色的衣角沾了尘土,单薄的背影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决绝。 身后跟着她的核心团队,都带着重孝, 再往后一辆车拖着崔婆子尸身;跟着的是望不到头的百姓队伍。 有人抹泪,有人咒骂,有人低声议论,更多人只是默默跟着,用行动为证。 一条白色的长龙,从六王府蜿蜒而出,向着京兆府的方向,缓缓移动。 崔婆子死了,可她死前认了罪——并且是在王府门前、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认的罪,再无翻供可能。 至于幕后之人,那状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众人也听得清楚。 在没有录音录像的年代,第一现场一旦被破坏,活人的嘴,才是最后的证据。 而此刻,满京城的嘴,都在说同一件事。 喜欢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请大家收藏:()学霸穿越成侧妃,咱不卷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