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保安室里的张大爷看着门口四个鬼鬼祟祟的人，不禁皱眉。
大爷眼睛有些不好使，看不清门外那四个人的模样，只看得清那四个人交头接耳，鬼鬼祟祟的样子。
那四个人应该不是学生，不会是来闹事的吧？我这老骨头哪里打得过他们。
张大爷心中暗暗想道，视线没有一刻离开过。
这时，只见四人齐齐向保安室走来，张大爷的心跳不由加快。
wc！完了，冲我来的。
张大爷走出保安室，看着越来越近的四人，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咦？那个穿得花花绿绿的......怎么有点眼熟？
还有旁边那个戴着眼镜、气质冷冷的女生，怎么也有点印象？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陈予开口了。
“张大爷，好久不见啊！”
闻言，张大爷一拍大腿，都想起来。
那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不就是之前经常惹事的那个吗？走到前面的应该就是陈予了。
这时，张大爷才明白，眼前的四人是原来蒋月英老师的学生。
“哎呀！是你们几个啊！”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陈予！还有那个……那个周野！对对对，就是你，当年没少被我抓到翻墙！”
周野的脸瞬间垮下来，“张大爷，您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那可不！”张大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在这门口守了二十年，哪个调皮捣蛋的我不记得？”
他目光移向萧雪，眯着眼睛想了想。
“你是……那个周野天天跟着的女生！每次放学都能看到你俩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
萧雪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张大爷好。”
“好好好！”张大爷又看向林初月，眼睛更亮了，“还有你！你是那个……那个高三经常和陈予一起放学的女生！长得可俊了！”
林初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张大爷您记性真好……”
“那是！”张大爷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双手叉腰，“说吧，你们几个回来干嘛？看老师？”
周野立刻接话，“对对对，来看老蒋！蒋老师！她在吗？”
“在呢在呢，高三今天有上午有她的课，她应该还在上课。”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话说你们都是商量好一起来学校看老师的吗？在你们之前也有几个你们班的人来了，还有一些其他班的毕业生。”
林初月和陈予对视一眼，应该是之前林初月发在原来的班级群里的消息，有些离得近可能已经到了。
“可能吧。”林初月笑着说道。
“好了，你们先进去吧，现在还没下课，你们可以先在学校逛逛。”
“谢谢张大爷！”
周野第一个冲进校门，跑出几步又回头，朝张大爷用力挥手，“大爷您身体保重啊！”
张大爷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高三教室前瞎跑！”
四人穿过校门，走进那条走过无数次的林荫道。
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老样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画。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早餐香气，混在一起，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
周野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
“操场还是那样！篮球架好像换新的了！那边的乒乓球台还在！我当年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萧雪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的话挑了挑眉，淡淡地开口：“你什么时候打过乒乓球？”
周野噎了一下，挠了挠头，“呃……就是……想想而已嘛。”
林初月忍不住笑了，挽着陈予的胳膊，慢慢往前走。
教学楼还是那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外墙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走廊的栏杆上晒着拖把，挂着抹布，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透过一楼的窗户，能看到教室里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讲台上，老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
林初月站在窗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她也坐在这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那些永远背不完的公式。
陈予就坐在自己旁边，每当自己不懂的时候，他都会耐心地给自己解答。
“想什么呢？”陈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初月回过神，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在想你那时候给我讲题的样子。”
陈予挑了挑眉，“什么样子？”
“就那样——”林初月学着记忆中他的样子，微微侧着身，假装用手指在草稿纸上点着。
“你看，这个公式要这样用，不能那样用，语气淡淡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我讲得不对？”
“对，太对了。”林初月眼睛弯弯的，“就是有时候我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你就继续讲，讲到我懂为止。”
陈予没说话，只是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周野在旁边探头探脑，“老蒋在几楼来着？高三几班？”
“五楼，三班。”萧雪回答，语气笃定，“她带的这届高三，还是那个教室。”
周野瞪大眼睛，“萧老师你怎么知道？”
萧雪推了推眼镜，“来之前查了一下学校官网，高三教师安排公示了。”
周野：“……”
林初月忍不住笑，“雪雪，你这也太严谨了。”
萧雪面不改色，“习惯而已。”
四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粉笔灰混着消毒水，还有一点点厕所的消毒剂味。
墙壁上贴着的名人名言还是那些，爱因斯坦、牛顿、居里夫人，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走到三楼的时候，下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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