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小动作
楚璨立刻拨通了回电。
“荆长泽?”
对方接起的速度也很快, 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你们安全吗?见面还是直接聊?”
荆长泽终于收到了他们的信息,此时也是松了口气,他和其他玩家做了个手势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安静背景, 更是放下心来。
看来他们没遇见什么大事。
“安全。直接说吧, 你们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短信里说的差不多。当时留守在班级的玩家和我们说, 死了四人,一班三个,二班一个,外出的玩家死了一个, 总共五个, 死法差不多像是自杀或者意外。二班的玩家是在和那个乔巧一起外出的时候死的, 其他的人据说都死在教学楼内。玩家不清楚,但是死掉的人里面应该有个算是无辜的人, 之前调查的时候没发现他参与过这些事情, 只是旁观过, 和之前的死亡情况可能有所不同。”
“还有乔巧说,当时她们正在打探消息的路上,她问过那个女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对方都说没什么,之后在分头行动的时候直接跑掉了, 她打电话也没打通,估计是死在某个地方了。”
从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带了些电波的不稳, 但是在空旷的寝室里连语气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楚璨注意到地上那两个人此刻又有了新动静, 男生似乎比较生气,他用谴责的目光努力去瞪隔壁还被逮着的女生,女生正拼命地“呜呜”着, 一双眼瞪得老大,可惜王灵灵早在一开始就捂得很紧,完全没给她开口的空间。
“真毒啊。”王灵灵也是感叹不已,她拍了拍女生的脸颊,“你们到底想杀多少人啊?”
荆长泽也听到了背景音里的挣扎:“……怎么了?”
楚璨示意王灵灵放开。
“……别这么看我!真不是我干的!”女生终于得到了说话的自由,她粗喘着汲取氧气,乱糟糟的头发被汗黏着附着在皮肤上,要搁过去她早就第一时间整理好了,但是现在却已经没了这个心情。
她和王浩泽敢干起来,一部分原因也是明白这个人不敢做出什么大事,但是现在他们两个都被这两个陌生人给抓住了,这背后会发生什么,她都不敢想象。
女生再呼吸了几口空气,她偷偷摸摸向上看,对面能看见的只有抓着王浩泽的两个男生,个头都挺高的,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眼神又冷又镇定,完全没有一丝软弱与动摇之色,她再度确认,这两个是狠人,或许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他们两个还会被杀掉!
王浩泽死不死无所谓……
女生看了眼跪地上同样狼狈的王浩泽,鄙夷又满意,她可不想和这种人死在一起,让他一个人去死吧。
“我真的没有干那些事!”她为了取信于人,特意抬起了眼睛去和他们对视,“之前一班死的人确实有我的参与,但是我只干了一两次,然后今天王浩泽把我约过来,现在又……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和机会做刚才发生的事?你们这么聪明,不至于真把我当成凶手吧?”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忍不住看向摆在桌面上被拆开的红纸,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纸片散着翘起来的边角,目光不□□露着急:“你们看完了能把这个还给我了吧?这对你们来说也没有用了!”
她不想死!
楚璨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纸片里包裹着的是发灰的白色粉末,她似乎在听说又有人死之后对这样东西的执着更深了,这东西真的有保护人的作用?
他看向王灵灵:“可以放了。”
“谢谢谢谢!”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拿东西,女生小心地按照原本的折痕把它重新包好,手指在胶边使劲地碾了又碾,试图挽救那一点点的黏性,然后装回玻璃瓶里带在身上。
“我呢?”
郁非看向楚璨:“放不放?”
楚璨瞥了眼地面上的男生:“放吧。”他和郁非占着了门口线,把这两人放了也不担心他们跑出去。
“抓到大鱼了?”默默听完这一通话,荆长泽问,“方便讲解一下吗?”
“等下。”楚璨示意还坐在地上的人起来,“那个坛子在哪里?带我们去。”
一旦被松开后,就开始有人不老实了。
郁非居高临下,轻而易举地看见男生那试图伪装却清清楚楚地瞄向大门的视线,他游刃有余地等待对方动身,然后再一脚——
把人踢倒。
“咚”的一声,脆响。
呲牙咧嘴的王浩泽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还要面对女生的嘲讽。
“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对了,你一直就这样。”再扔下一个嗤笑。
女生领路。
他们从寝室下来的时候还能看见零散出没在楼层上的学生,偶尔有学生会对他们这个不伦不类的群体投来一丝目光。
出大门后,终于见了天光,暖意将空房内的阴冷一扫而空。
楚璨望了眼穿过树叶的日光,微微眯起了眼。
王灵灵接手手机和荆长泽开始互聊。
“我们找了个很偏的位置放东西。你们如果想拿护身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做好。”女生理了理头发,也松了口气,她对这些交换生的恶意不强,倒也不是很介意分一些东西给他们,反正那玩意又用不完。
给了就给了。
的确,越往前走,路上几乎就见不到其他学生的踪影了。
口袋开始震动。
距离刚才挂断电话不过八分钟。
屏幕显示来电——荆长泽。
“……你们在哪?”
最开始是沉默。
“我收到短信了,带带我吧,估计我得先试试那个护身符的功效了。”他苦中作乐,“哈哈”笑了两声。
身边似乎其他人也在说话,楚璨细听,只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字。
“……收到……走了……”
他们在原地找了个地方等待,女生始终不肯把位置直接告诉他们,非要自己领着他们去。
王浩泽的玻璃瓶被郁非拿给了楚璨,他有些迷惘地聚了举手中那个轻巧的小瓶子,看向郁非。
郁非丝毫没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径直把他的手扣紧了:“你先拿着。”
他之前有试过给收到短信的人进行处理,很奇怪,那玩意就像某种空气,缠绕在人身上他完全没办法剥离,他不可能让楚璨冒这个险。
楚璨默默握紧了这个小瓶子,对上了王灵灵投来的羡慕眼神,他只好点了点头,靠在了郁非的身后,暂避其他人的目光。
或许是阳光太大了,把他的脸晒得有些发红。
差不多八分钟,几个人匆匆跑步赶到,出现在远处的树下人行道上。
他们看见了来人,来人也看见了他们,这几个人跑得太快,在看见目标的时候满脸惊喜。
荆长泽是最着急的那个,之前绕错路的时候他甚至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终于看到曙光了,他支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继续加速往前跑。
楚璨收回视线,看向女生:“可以走了。”
“……啊,嗯。”女生有点走神在看树,她回头看了眼那些人,终于迈开了向前的步伐。
有点奇怪。
她想着看树时的场景,好像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一直抬头看那些树叶了,底下的树叶原来也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好像没以前明亮。
飘散的思绪随着向前的脚步逐渐沉重,她想起了那个之前陪她一起看树的肖裳,可惜,她已经死了。
灵魂仿佛轻飘飘的,而□□实在沉重。
不知从何而来的阴沉的重担加诸在她一身。
片刻恍惚后——
楚璨下意识侧头、伸手……
来不及了。
急切扑出的女生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鸟儿自天空坠落,她挣开了所有牵制,甚至连领口都挣裂了,一往无前地扑向地面!
身体不过抽搐了两下,楚璨立刻翻过她的身体检查,手指在鼻间一探,没气了。
女生的额头、鼻梁和嘴唇,统统渗着血。一下的重击在额头上制造了一个令人恐惧的血洞,鼻梁怪异地折断,唇始终不停地流淌出鲜红的液体。
因为她之前过于温顺了,即使她拉开了一点和其他人的距离,但不算多,因此也没人阻止。
而且还有一个说是护身符的存在。
“对不起,是我没看好。”王灵灵果断道歉,她弯下腰,对在场的玩家们感到十分抱歉。
虽然没有明白划分,但是从寝室里分开控制住两人后,在这里她应该要更多地负责看顾住女生的动向才对。
是她松懈了。
楚璨看向脸色难看的男生:“王浩泽,你知道目的地吧?”
从血腥中回神,王浩泽抖着唇,匆忙避开了那双还大睁着的眼睛:“啊……啊……嗯。可能知道吧……”
这个回答让玩家们放下半截心来。
荆长泽也有了空隙回应王灵灵:“这种情况也很难阻止吧。”算是变相地表达了谅解。
楚璨这次和王浩泽拉近了距离,他甚至把郁非也牵到了另一边:“看好他。”然后再对着王浩泽,“什么叫可能知道?”
王浩泽并不介意被围在中间的位置,他甚至还为此松了口气,也就对这些人的容忍心大幅度上升了:“之前我是来过,但我不确定这段时间他们会不会换位置。”
他识趣地提出下一个建议:“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带你们去找另一个参与其中的。”
这次所有人都提高了注意力,甚至有人在前方探路。
楚璨把玩着那个还在一丝一缕萦绕着黑气的玻璃瓶,冰凉的瓶身即使握了许久也没染上半点温度。
或许和她说的一样,有那个胶封紧这东西才能起到作用?还是只不过是现在才有人动手杀她?
可惜在女生身上没摸到手机。
其次,他之前就没有把她作为唯一的凶手,而现在毋庸置疑,肯定出现了其他人物,这个他,可能是高位者吗?又或是同一阵营却看不惯她的人?
“王浩泽,知道你们干了这个事的还有谁?”楚璨看着王浩泽闪躲的神态,面无表情,“你现在说了,假如你们中还有人想害你,我们也可以顺藤摸瓜找过去,不然,就算你死了,凶手也能逃之夭夭。”
“你觉得这样更舒服吗?”
沉默半晌。
感受着来自周围人的注目,王浩泽垂下了脑袋,他终于开口:“如果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她死了后,加上我,也就三个人。”
这是件大事,他们每个人都很谨慎。
最开始肖裳死后,他们聚在一起有近十个人,其中有人说,“想做点什么为肖裳报仇”,当时是一个傍晚,他们缩在一个偏僻的教室里,面面相觑。
有人离开,有人留下,他们讨论、他们沉默。
最后,有一个人聚集起了他们,他说——
“我有一个方法。你们敢不敢做?”
从偷尸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们的勇气,而一切也是那么顺利。
他有点后悔了,或许当时站出来,结果反而不会那么差呢?
王浩泽想起了肖裳,记忆中她的美貌已经被丑陋的死相所取代,要是……她没这么脆弱就好了。
“八班的李谷增和九班的顾莓。”
楚璨重复了一遍,玩家中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做记录,追问每个字是什么。
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肩膀,楚璨抬头看去,郁非不知何时绕了过来在他的身边,那双眼眸在荫蔽里浅浅地漾出了灰色,似乎在笑。
“附近有人在做小动作哦。”
那个人还没走!
第102章 第 102 章 朝外跑
小路两侧树木繁茂, 一眼看去,平静如常。
楚璨没有捕捉到异常,但是他相信郁非的判断:“我们先找过去?”
恰巧有人在做小动作,和他们寻找的目的地不是同一处的可能性有多高?基本不可能。这两者之间大概率是存在密切联系的, 而且……
在之前女生信誓旦旦不承认今天出的事与她有关的基础上, 或许, 他们能直接找到那位重要的第三人。
他也很想知道,这位一直躲在背后,把自己藏得好好的第三人,到底是谁。
“你们真要分头?”荆长泽自己还着急着, 现在又是一脸思考中的状态看着他们两, 他已经认可这两位作为大腿的含金量了, 不可否认,和大腿一起行动就是可以给人带来极强的安全感, 只是之前大家还要一起找地方, 又发生什么了吗?
他琢磨着, 突然睁大眼睛:“不会你们又发现什么秘密了吧?”
楚璨摇头:“先看看,有事手机联系。”
“行行行,你们小心。”
他们走的时候还能听见王浩泽瑟瑟发抖要求保护的动静。
等离开人群,郁非手揽在楚璨腰间:“我带你,闭上眼睛。”等看着人把眼睛闭上, 他才催动鬼气将两人笼罩,过于深浓的黑色将他们淹没, 彻底看不见身影。
有点冷。
楚璨还是有点好奇, 他很想睁开眼看一看什么情况,但还是很乖巧地先问:“不能看一眼吗?”他很好奇郁非打算用什么手段。
正在定位地址的郁非揉揉他的脑袋,倒也不是很介意:“看见的可能是很血腥的幻觉哦, 做好准备再看。”
他顺着感知到的方向做好标记,下一秒,一只手却攀上了他的脖颈,柔软韧性的皮肤猝然地碰触让人心软的同时又发痒。
已然掠过百米远的黑团骤然卡住,郁非有些僵硬地停下,低头,撞上的却是一双微凝的眉眼,带了点忧伤和担心的。
“看到的是你,受伤的、死去的你。”
这种黑气在距离过近时自然地能给人带来冰冷以及极强的压迫感,而且不同的使用者还会带来不同的效果,比如难以行动、过分恐惧、甚至严重的会直接影响生命安全。
但是楚璨相信郁非不可能给他带来危险,他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看的,之前经历过的副本游戏里大场面也是没少看。
但是他没想到,会看见的是郁非满身鲜血倒在地上,还有被撕开手臂的他、因痛苦而蜷曲的他……多个沾染着血气的他在黑气中隐隐绰绰,变形混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好像不管是从遇见郁非的哪个时间开始,他看见的对方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甚至还带点狡猾。虽然死了,但是却还能重新活着回到人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看见他的过去,原来是这样的。
“啊……”郁非有些不知所措。他可以控制力量变成小猫小狗给恋人逗趣,但是这种遮蔽外界、快速赶路的缠绕式使用的时候,还是难以避免力量外泄带来的一点副作用,会制幻。
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尽力控制。
被威慑、恐惧的人只能看到恐惧和血腥,除非他完全亲近地信任着他……
郁非收紧了拥抱他的手臂:“那些是变强的代价。不会那么狼狈了。”
楚璨默默摸了下他的肩膀,这里也曾经经历过穿透,转而开口:“到了吗?”
再往前一点,他们停在树后,这里也是一处建筑背后的小树林。
“到了。”
楚璨前所未有地燃起了斗志,他开始觉得,找到幕后的力量源,和寻找逃生方式一样重要。
而且,消灭了那些搞怪的东西,危险性减少,成功逃生不是更轻而易举。
他抬眼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这里的环境要更苍凉一点,树下的泥土以及周围的砖道上落着的树叶一部分都发干了,前方的建筑看上去也老旧一点,和精致又干净的宿舍和那边的教学楼比差上一筹,目之所至之处没有人迹。
“往哪走?”
楚璨问句之后,郁非直接带着他往前靠,他压低了声音:“跟我来。”
他能感受到,那位身上还带了点残留的同学,已经在向外走了。
最先看见的是被半挽起的长发,两侧编了一截后再用水晶状的发绳束紧,侧脸白皙,神态自然,楚璨多看了那个发绳几眼,他似乎之前在谁身上见过。
制服裙也熨得平平整整,环抱着几本书。
郁非先他一步见到正脸,打了声招呼:“班长。”
班嘉语?
楚璨只看见那人脚步顿了顿,紧跟着转身看向他们,确实是她。
班嘉语轻轻一点头,算作是打了声招呼,小幅度歪了下头:“你们怎么在这儿?”
她似乎很疑惑,一双眼左右观察着他们:“这里很多鸿景的学生都不来的。”
非常自然,甚至还主动出击。
楚璨如果不是在她身上看见了一点点快要弥散的黑烟,再加上刚巧撞上面,可能都难以确定自己对她的怀疑。
他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来这?”
三个人都在人行道上,一片树叶在风中打了个旋,绕开了他们飘落地面。
班嘉语翘起了嘴角,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她好笑地举起了手中的东西,几本厚薄不一的书:“我来这看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好了,我现在要走了。”
她紧跟着再度迈步——
“王浩泽。”
楚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只不过是挑了下眉,甚至开口道:“你对我说这个名字——”干什么。
她的后半句话被打断了。
“李谷增、顾莓。”
楚璨念完这三个名字,看着她:“这三个人里面,或许你会有一个认识的?”
班嘉语耸耸肩:“很抱歉,你说错了。我确实不认识。”
“可能以后,有机会你给我介绍一下?当然,也可能毕业以后再也不会见一次面了。”
手机“咚”的一声震动。
楚璨看向郁非,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下意识笑了起来,这笑容有点意味深长的架势,手机被侧了一面,来自亡人的一条短信送达。
轮到郁非了。
楚璨把自己的收信栏检查了一下,非常干净。
“我先走了。”
女生二话不说抱着书准备离开。
楚璨一眼就看见了从林子里钻出来的玩家一伙人,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
“你们怎么先到了?之前那个是谁?就这么放她走了?”荆长泽第一个跳出来询问,他摩拳擦掌,表达着自己敢于争先的态度,“如果有什么线索,不如把人抓了问问?”
这个学校里目前还没出现危险物种,光是普通人他们可无所畏惧。
王浩泽的视线走到他身上,不由缩紧脖子。
“目前没必要。”楚璨权衡过利弊,“她身上可能带了什么监控或者定位警报。先看东西吧。”
推开门后,一楼的边缘处还摆着两条沙发,王浩泽率先领路,他直接按下了三楼的电梯。
“这里原来是做活动室的,后来不怎么用,就直接作为自习或者学生聚会的地方了,但是学生也不怎么来,所以我们在这搞了一间房子的钥匙。”
钥匙在锁圈里轻巧旋转了一周,王浩泽握紧门把,缓慢地推开,在半空中接住了一根头发,他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在这里。”
王灵灵感叹:“你们也很小心啊。”
“正常。毕竟没做好事。”王浩泽情绪显然不是很好,他自嘲了一波,进门后视线在全场环绕了一周,找到了那个软底沙发,“来个人和我一起。”
荆长泽和他配合着把沙发抬了起来,王浩泽半蹲着举着沙发,手在下面摸了半天,把底板给拆了,顺带着拿下来一个坛子。
沉冷的黑色坛子上用红色紧紧封盖,王浩泽看着它,神情复杂:“这是你们找的东西。”
如果不是这次被威逼,或许他直到毕业也不会再来这个地方再看一眼。
“其他的红纸和胶在那边桌子里面。你们需要的话直接拿出来用,没有固定的叠法,只是一定要密封好。”
荆长泽的手按在了封盖上,谨慎地提问:“我就这样揭开没事吧?”
王浩泽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玻璃瓶已经被拿走了,他沉默着拿了红纸放好,然后揭开纸封一角,小心地倾斜:“这样倒出来就行了。”
短短几秒钟,楚璨眼看着黑烟蔓散的粉末在红纸的包裹中恢复平常。
他也拿了张红纸摩裟,手感和以前叠纸用的那类彩色卡纸区别不大:“这纸是哪来的?”
“买的。”王浩泽补充道,“随便买的。”
那个胶也是很普通的样子,小小盒子里白色粘稠膏状,只比浆糊浓稠一点。
“叮、叮、叮。”
声音很低,不过楚璨和郁非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顺着声源看过去。
那人就拿出手机,面色难看:“我也收到短信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纷纷拿出手机检查。
幸运者面色恢复,握紧了瓶子,不幸运者同样表情难看。
令人意外的是,王浩泽也处在其中,他张大了嘴,攥紧瓶子,喃喃道:“明明我都拿到了护身符了……”
剩的玩家本就不多了,这下更是只剩三个幸免。
“为什么啊!不是说拿到了这个就可以保护自己吗?为什么还会收到短信!”容涵冲上前去,卡着王浩泽的脖子把人往上提,勒紧的衣领快把人的脸憋得通红。
荆长泽赶紧上前分开:“行了,这样他怎么说话?先放开、放开。”
王灵灵也是气得不行:“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不就是为了拿一份保障?你还要说谎把自己也搭上吗?”
她摸着手机像是一个烫手山芋,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她,扔了也没办法。
王浩泽呛咳了两声:“咳咳咳——咳。我没有说谎!东西本来就在这里,我和你们一起来的怎么提前调换?而且我自己不也是拿了这一份?能不能动点脑子?”
他缓了口气从地面爬起,握着瓶子,小声说:“肖裳……”只叫了一声名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楚璨不知何时已经和郁非脱离了人群中,他们在靠墙的一端,楚璨小声问:“你有把握吗?”
郁非看着那个坛子:“试试看。”
“好。”
楚璨上前和他们商量,没多久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只剩他们两个在室内。
几个人靠在另一侧,王灵灵时不时抬一眼看过去,猜测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她记得商城里很少卖那种能直接处理脏东西的道具,难道这两个大佬已经拿到了不少?
她好奇地靠向荆长泽:“诶,你知道他们两的来头吗?”
对方只摇头:“新认识,你觉得呢。”
就在他们浮想联翩的时候,其实里面很简单。
郁非捧着坛子,周身逸散而出的黑气将他与坛子彻彻底底封锁在同一个空间内,楚璨站远了一点,视线内只能看见幽冷的黑。
盖子、纸封下还有一层,郁非凝眉,一手探下,彻底撕碎了最后那一层禁锢,一时间飞烟乍起,灰白黑四射而去,却被他的屏障挡下,随后凹下去的弧度也迅速复原。
撞得很猛,郁非看着那烟,却突然开口:“肖裳?”
过去,他在吞噬这类无智力的本能性食物时,可没有哪个第一反应是朝外跑的。
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在哪
正在向外冲击的雾气陷入卡顿, 在半空中凝滞了整整一分钟,才似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状态,再次向结实的屏障发起冲锋。
很不幸的是,它刚撞上去, 就直接被团成一团控制住了。
扩散的力量再度向内收缩, 连带着被困住的食物也被迫收缩范围, 还在做困兽之斗。
被封住的黑色屏障刚解封,楚璨的视线就落在中间那个正在擦手的男人身上,从头看到脚,再和自己之前看到的他做对比, 衣服完整、没有红色, 只是头发乱了一点, 像是被大一点的风吹乱了,他也松了口气:“好了?”
这时才有精力去看被郁非握在手中的凝缩的黑球, 楚璨看了一眼那个坛子, 现在那里已经一点异常的气息都没有了:“不能吃吗?”
郁非耸耸肩, 食指轻轻顶着那团黑球,圆滚滚一团就开始做起了规律的转圈运动:“能吃,但是可能你会想先看看它。”
他眨了眨眼,暗示道:“这东西有脑子。”
黑滚滚的东西怎么扯上了脑子?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人体组织,楚璨下一秒恍然:“你是说, 这是肖裳?”
稍微有点吃惊,看之前的故事还以为这属于被创造的故事恶灵。
门“咚——咚——”的响了两下, 力道不大。
“你现在能放她出来吗?”楚璨确实想了解一下肖裳的情况, 他补充道,“别放走了。”
炙热的手掌捏上了他的耳朵,软骨随着男人的动作轻轻被扯起, 楚璨看向他,无辜的眼神在郁非看来充满狡黠的挑衅,他干脆又往下捏起了恋人的脸颊:“别把你男朋友想的太弱了。搞定这玩意,小菜一碟!”
“嗯。”
真是敷衍,郁非又想起了那个心疼的眼神,一瞬间大感不妙,他确实对男朋友的心疼感到非常满意,但是他更希望楚璨能信任他,认可他的强大。
“你刚才没看见我的发挥真是可惜了——”郁非等着楚璨看向他,虽然收到了一个充满无奈的白眼,但他还是继续自夸,“你不知道,我轻轻松松一抬手,就解决了。”他的手指非常具有指示性地摇晃着那团黑球。
“我知道,你很厉害。”楚璨拍了下他的手臂,“速战速决吧,外面还在等。”
球体内部是近乎实心的黑色,而外层就像是干冰外溢的薄雾,飘渺不散。
即使在郁非的威胁之下,它仍旧保持着平静无波的外形了,哪怕一部分黑雾被扯了出去,被吞吃入腹。
楚璨凝视着它,某种还不够熟练的力量在无比专注的状态下再一次被成功激活,他一晃眼间看见了一颗头,脖颈下空无一物,黑雾缭绕,而长发散乱下那张青白的面颊上一双眼始终紧闭。
看起来像是一个小时候见过的一种猎奇玩具,脖颈处是弹簧的长颈娃娃,只不过这个没有身体。
紧随其后的是刺痛。
他抬手捂了捂眼,发热的掌心带来一丝熨帖。
郁非看了眼他:“要再试试吗?”
他继续扯下一缕阴气塞进嘴里:“它对你造不成威胁,你不适应是因为还不够熟练。对了,要吃一口吗?”
一缕被扯成团的小黑球被送到眼前,楚璨嗅了嗅,略带阴湿的血气,完全勾不起食欲的味道:“你自己享用吧。”
“其实味道还行。”至少在他吃过的力量里算得上排名前十吧,郁非把小黑团抛起,一口咽下,“它不愿意配合,我要放开了。嗯,准备一下,可能会反扑,或者陷入幻境,这类鬼怪基本上都很擅长致幻。”
楚璨点头,他已经做好准备,谁知在黑雾正在向外弥散的下一秒,却听见了齿轮金属转动的声响。
思绪一瞬间飞转,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想要开门?
这是一个意外事件,楚璨当然知道玩家里不乏蠢人和冲动者,但是在之前的行动里他以为这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能控场!
想法跑的比行动快,在他转身的时候,门已然大敞,而他还来不及看清谁,黑雾已然从球彻底解体扩散,向门冲去,挡住了所有视线。
郁非有些苦恼,他控制的晚了一步,只留下了一部分边角料。
“啊!”
短促的尖叫后,楚璨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而黑雾已经彻底消失了。
外面的人乱七八糟地倒了一地,最靠近门口的是王浩泽,那个非玩家,之后是王灵灵,她表情又惊又怒地倒在地上,手还徒劳地向前伸着。
这一件事完全是一桩意外,不光是对里面的人,还是对外面的人来说。
在一分钟之前,虽然已经等待了很久,但是玩家们都不缺等待的能力,即使有的已经焦躁不耐烦了,也没人打算去打开那扇不知正在发生什么的门。
对他们来说,能够等待其他人去冒险而自己从中获取答案,已经是一件可以称得上幸运的事了,而且这两位光看上去就比他们强,就算死也让大佬先去试试。
他们偶尔互相说几句不知所谓的对话,有的胆大的还会靠近门边试图透过门板探听出一些动静来,因此,在王浩泽靠近门口时,其他人不过是添了几分注意,在看见他抬手时已经晚了。
王灵灵也还差一步之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被打开,伴随着黑雾的到来,她还听见了一声“肖裳”。
她倒下的时候咒骂压在喉口:“妈的死男人,人死了你知道做事了,之前在那猫尿呢!”没骂出口要是死了,她死不瞑目啊!
郁非蹲在几个人边上都试了下,一张脸苦了下来:“扯不出来了,这些人都进了幻境,强扯就死。”
别说吃了,在恋人心里的强大指数应该又往下掉了吧。
他的忧愁善感楚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也试着再度用自己的能力去看另一面,地上的人面上都蒙了一层黑色:“接下来怎么做?”
“等着,或者也进去,你选哪个?”郁非想了想,又补充一个选项,“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
楚璨原本可以不用再进副本了,既然进来了,他还是不想让他离开视野范围去冒险。
“我要进去。”楚璨蹙眉,冷眼与他对视,“我进来是想陪着你,但不是为了看着你去冒险,自己躲着。”
不然他为什么还要进来?
“幻境里大多会加一些记忆混淆,失忆的性质,你进去要小心,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去找你。”郁非将手化成轻薄的雾状,俯下身将手伸进了王浩泽的脑袋处,手掌彻底没入那张脸孔,画面怪异而狰狞。
他另一只手向后抬,朝楚璨伸去:“我送你进去,记住,最重要的是,先认清自己是谁。”
“你和这种类型打过交道?”
郁非握住了那只手指纤细,掌心却布着粗糙厚茧的手:“打过不少,吃起来还行,但是很麻烦,进入幻境需要十分谨慎,不然随时可能翻车。它们缩在里面,你想找到本体必须先破了幻境,不然只能离开。”
“好,我记住了。”
这种体验像是在潜水。
人的肉身往往是有重量的,但是在浸入水面的过程中,你会慢慢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轻飘飘的,越往下,感知就像处于漂浮和下沉之中,逐渐失去了链接肉身的枷锁。
楚璨是个敏感的人,他不讨厌潜水的空明感,但还是很少去尝试,这类行为会给他带来极大的空虚感,不算舒服。
但是这次在下沉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始终牢牢地牵绊着他,即使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也感到了安心。
……
“这是什么?”
“不,我应该问,我在哪……”
一双乌黑的眼眸茫然地抬起,掌心触摸到的是冰冷的台面,还带着一丝水气。
眼前是一方长方形的镜面,下方是一个至少能给五个人同时使用的长条洗手池,里侧还有不少隔间,这里是公共卫生间。
逸散的灵魂夹带着无法集中的注意力,在愣愣看着镜面里的女生至少五分钟后,终于回归了。
他继续看着镜子,手指隔空从头发往下滑,用语言加强自己的注意力:“很黑的长头发……眼睛有点圆、眼尾是扁的……鼻子不高不低……嘴唇有点红……皮肤还不错……”
这是一个长相偏清秀,但是算得上好看的年轻女孩。
不,他应该说“我是”。
为什么会用上帝视角去看这张脸?
手指触摸到领口两片分开的折领,腕部触碰到了柔软而起伏的胸脯,居然仿佛被吓了一跳般弹开,一切都感觉很陌生,他为自己一惊一乍的反应感到好笑,再往下看到裙摆时,就不再那么突兀了。
对了,他之前手掌按在台面上!还好他发懵的时候没有碰到自己,楚璨打开水龙头,在水流下冲洗自己的手掌。
微凉的水流似乎把他的神志彻底带回来了,他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间女厕所里。
他在一所叫做鸿景的学校读书,这个学校给奖学金和生活费都很大方,而且师资力量也很雄厚,对家境一般的她来说条件很不错,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所学校里遇到霸凌这种事。但是已经进来了,再加上那些作恶的人背后势力强大,老师也只偶尔说上几句,他勉强自己忍着,只要毕业了,离开这个地方,考上一所好学校,以后的日子就会顺利起来了。
他也必须忍着,因为他是个弱者,没有后台没有钱,没有能力,只有一个看上去不错的成绩……没错,忍一忍,等到毕业就好了!
轻飘飘的虚无感在忍耐的强调中逐渐落地。
今天,他又被欺负了,于是他跑到一个陌生的卫生间里,委屈地哭了一场。
或许是太讨厌现实,所以他感觉自己和自己都不太熟悉了。
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楚璨松了口气,他低头去看裙摆侧面发脏的印迹,这里,之前刚刚被人用鞋底踢过。
他下意识为这种行为皱眉——
虚无感又逐渐飘了上来,再次被打断。
“肖裳!要上课了,我们走吧。”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目光关切,想要牵着他的手。
楚璨僵硬地任由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这是他的朋友,虽然不能在那些人面前保护她,但是她会安慰自己,会和自己一起畅想未来。
他为什么,刚才会觉得这个凑过来的女生,那么陌生?
思绪稍微一动,委屈和悲伤就彻底淹没了那些疑虑,对了,他因为自己被欺负,而朋友并不帮忙,经常心情特别糟糕。
眼泪顺着睫毛掉了下去,楚璨吸了下鼻子,他想起来了那些欺负自己的男生女生,痛苦、悲伤导致他再度红了眼眶,但是他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是朝外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 清醒
回到班级, 人声熙攘,他们的出现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力,不过那些注意到她们的目光也完全没有多留片刻,紧跟着, 楚璨的手臂被身边的人放开了。
从紧紧的依靠到毫不留恋地放开。
女生一头长发在转头的时候轻飘飘地掠过他的肩膀, 带来陌生的丝凉感, 她歉意地笑了笑:“小裳,我先回座位了。”
楚璨注意到她的目光匆匆掠过了墙边,他也跟随着看过去。
那双乌黑的眼眸看见了一个孤单的座位,还有周围隔开距离的同学。
和他不一样, 大部分人的座位还是双人座, 但是他的座位只有他一个人, 即使靠墙靠窗,这个位置也一直属于他一个人。
啊, 他想起来了。
原本他是有同桌的, 甚至, 还有两个,但是自从他成为被“关注”的重点对象以后,那个位置,就再也不会有人出现了。
这个班级里,和他一样, 孤单单的座位,还有至少五个。
楚璨垂下了头, 他的朋友注意到了他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座位, 却只不过是仿佛心虚地避开了他。
他回到了座位。
其实他知道的,这个还会和他靠近的朋友,也不过是担心他彻底扛不住了, 从而把这份噩运传递给下一个。
万一,就是她呢。
手臂在座位里翻动,指尖触摸到了被折叠起的纸片。
楚璨慢半拍地感到了情绪地起伏,他开始感到喜悦,小心地把纸片展开,藏在座位底下,散落的长发遮挡出了一个小空间。
这是一封简短的来自男友的信。
【你还好吗?
能避开就想办法避开,尽量别让他们注意到你在哪。想办法保护自己,我很担心你。
等我们一起毕业离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小小的爱心用不明显的颜色画在末尾。
不听话的眼泪又一次从眼眶中淌了出来,楚璨的指尖在那抹痕迹上轻轻摩裟。
他的男朋友和他不在一个班,而且他们是秘密恋爱,因为两个人都是想要获得奖学金,需要靠好成绩获取一个前程的普通人。
因为他们都很弱小,所以……
他也只能叫他忍耐。
但是这种安慰已经可以给他很大的满足感了。
他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无奈。
“……继续往下看,这条定理大家一定要记下来……”
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混杂着沙沙的翻页声和笔尖滑动声,他被隔离在外。
冲击的情感在收起纸页后缓慢流逝,楚璨愣愣地偏头向屋外看,浅蓝色一望无际看着无比虚假的天空,树叶在无风的状态下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抓住了顺滑的长发,一点、一点收紧。
不过是这样的恋人,他为什么会为这样的行为而激动感谢至此呢?
难道,他已经坏掉了?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这样——
他一定不会——
“咚、咚。”
两声利落地敲门声。
来人在门口与老师对视,含着气定神闲的微笑:“老师,麻烦让肖裳出来一下吧。”
整个教室陷入了沉默中,目光交错间隐秘着暗流涌动。
最后,目光聚焦于慢吞吞转过头的少女,纤细的脊背在布料下凸起。
那些人,来找他了。
他垂着眼,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了一双横在座位外的腿,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立刻收了回去,远远避开,他继续往前走,在经过朋友的位置的时候,一丝暖意短暂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璨侧眼看去,女生依然在低头看书,那只手也早已收在膝上。
走廊空荡荡的,前面的学生们肆意打闹,笑着说话、嬉戏,他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和他一样沉默着的两个学生,也依然如此。
其中一个男生攥紧了手掌,他的目光看向身边两个仿佛行尸走肉般的人,呼吸困难,难道,他真的要和他们一样,一直沉默地忍耐下去吗?
楚璨没注意到身边这一丝变化,他自从跟在他们身后开始,就一直在感受着痛苦,煎熬、难以逃脱、又必须前进的痛苦,这种汹涌却陌生的情感驱使着他勉力对抗,不然他怕自己会彻底淹没在潮涌一般的泥滩里。
终于,那个男生逃跑了。
楚璨后知后觉地回头,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紊乱的脚步声急促慌忙,而那些人其实并不是很生气。
他听见有人“诶”了一声,语气满是兴味。
“居然有人敢逃跑啊。”
又是一场嬉闹。
怪诞又可笑。
他们被放走了,不过在下午,又一次被带了回去。
这次他们不是主角。天之骄子们让他们在一边观看,那个上午还在逃跑的学生的痛苦,彻头彻尾地展示给他们看。
楚璨呼吸困难,眼前似乎黑压压地泛起了阴影。
他听见有人自言自语。
“只能忍着吧,忍一忍,就好了。”
进度或快或慢,所有陷进这场幻境的人都在遭受情绪上的折磨,有的,还正在承受痛苦,只有郁非,作为强大的鬼怪,刚进来没多久就清醒了,他现在已经恢复原样,吃掉了自己那份肖裳,正在寻找穿梭的接口。
王灵灵,脾气最爆,目前最惨,她被压倒在密闭的房间里,站着的人围在周围形成一个圈,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踩在她的脸上,娇嫩的脸部皮肤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鞋底纹路的走向,她试图挣扎,却只会越来越痛。
她付出了足够大的勇气进行这一场反抗,但是很不幸,只落到了这一个下场。
“你还敢逃跑吗?”问话的女生笑了起来,像是觉得这个插曲,一次没有用途的反抗,为他们的玩乐增添了不少的趣味,在抓回她后,已经一点都不生气了,“啧,太天真了,你还敢和那些人联手,我都为你的勇敢赞叹!”
其他人也一同笑了起来。
围拢的影子高矮不一地笼罩着王灵灵,她再一次为痛苦缠绕,连呼吸都越来困难,泣血一般地汲取着一丝丝的氧气。
她的逃跑计划,不只是被他们破坏的。
她以为可以相信的人,事实上不过如此,最后变成这样,是她的错吧。
懦弱的、冰凉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失踪在长发里。
比她好得多的是荆长泽,他习惯多探索一下再行动,因此在幻境里也是按照性格先顺从,目前还处于忍耐的阶段。
而王浩泽作为原住民,已经死在了里面,他最开始还认为自己是肖裳,而后面在经历过折磨后,又突然被放开了关于自我的认知,作为自己的存在而死去。
郁非恰好到了王浩泽的幻境里,他看着周围即将解体的景象,还有以原本样貌躺着的王浩泽,低语:“这是一场报复?”
他堪堪揪出最后残留的那一抹黑气,感知其中的含量。
很奇怪啊,没有在里面尝到多少情绪。
度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白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又感觉一切好像进入了正轨,听着其他人琐碎的交谈声,楚璨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另外的室友在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忙碌于自己的桌面,唯一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也不过是平淡地一句。
“浴室没人用了。”
他在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袖睡衣,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浴室很宽敞,还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一面明亮的镜子嵌在墙面上。
楚璨径直走过,连一丝余光都没有落在镜子上,他下意识地不想照镜子。
水雾从喷头洒下,把他整个人都淋湿了,长发湿淋淋地贴在他的后背,洗起来格外麻烦。
一大泵洗发水抹上去,根本不够,楚璨眯着眼去找自己的洗发水。
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念头再次从他的意识里滑过。
以前不是按一次就可以了吗?
黏稠的液体挤压后落在他的掌心,楚璨僵硬地保持着弓腰的姿势,飞快地捉住了那马上就要溜走的想法。
他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以前、按一次、就可以了。”
他以前也要按好几泵。
“呼……以前、按一次、就可以了。”
深呼吸,楚璨突然抬眼,他想起来了,自己进来之前,似乎完全没有照一下镜子。
一切的违和感在奋力地捕捉之下又一次回到了脑海里。
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并不熟悉,他其实对起伏的胸口感到陌生,他其实没有什么被欺负的惯性……
楚璨站在镜面前,认真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
女生的长发上还带着没有洗净的泡沫,一双眼却黑得过分,他逐渐地拉近了与镜子的距离,那镜中人,在他的注视之下,竟然闪了闪,恍然间变成了短发的男生。
又再一次挣扎着消失在眼前。
楚璨透过镜面窥见了自己的真实。
他吸了口气,一切既往认知在这次破碎中彻底打烂,他不是女生。
那他还会是肖裳吗?
那些认知还试图侵蚀他,可是楚璨既然已经想了起来,就不会再一次那么轻松地遗忘。
他贴近镜面,等待自己的容貌重新出现。
短发,鼻梁更高,脸庞的棱角更锋利,即使在男性中他的外表看上去攻击性不会太强,更温和,但是相比一个小女生,他要强壮太多。
他是……
他想起来了!
这是一场幻境!他是楚璨!
从开头到现在的记忆一瞬间彻底解封,楚璨捏了捏鼻梁,他现在已经认清了自己,那么下一步,应该是想办法解决这个幻境。
他等待了片刻,没有发生异常,似乎他的清醒对这场幻境并没有造成影响。
这一次,他再洗头的时候,只需要一小泵了。
还有那身睡衣,按理来说是小了,但是居然离奇地套了上去,还不短。
楚璨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打开门,突然愣在门口。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在女生宿舍!
那他现在变回男性了……
脚步一瞬间重如千钧,他僵硬地迈开一步——
“记得关灯。”
有女生从围栏边探了个头。
楚璨看向她,这个女生面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紧跟着又躺了回去。
他在她们眼中,难道还是肖裳?
如果他是肖裳,那肖裳在哪,怎么解决?
第105章 第 105 章 剧本
一晚上楚璨都没睡好, 他不敢睡得太实,但困倦的身体却先意识一步忍不住入眠,然后再在意识的提醒下匆匆醒转。
可让他更迷惑的是,从头到尾, 一点异样都没发生。
他可以说是“肖裳”的敌人, 在被困在她的幻境里的情况下, 就这么放着他安全地待一晚上?
按照之前的方案,想找到肖裳是去寻找她的骨灰,那么在这里,还会出现骨灰这种东西吗?
楚璨找不出一个头绪, 各种想法像乱糟糟的毛线团在脑海打转, 好像哪里都可以下手, 也好像哪里都是错误。
首先,他应该根据实际情况, 找到那个藏匿骨灰的位置, 与此同时, 还可以关注一下与肖裳死后事件有关的人物。
“时间快到了,快点!”
其他女生互相打着招呼,她们收拾好自己,整理了一下内务准备离开,这个时候其中一个还是提醒了一下一直缩在床上的室友。
“肖裳, 快到点了。”
她们虽然说不怎么和肖裳打交道,但也不是说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完全相处不来,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明哲保身。
像这种日常小事,她们也不介意提醒上几句。
楚璨直起身,揉了揉眼睛:“我马上起。”
寝室已经空了下来, 他一个人在洗漱池前清洁,湿淋淋的额发被捋开,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原样。
今天是肯定不会去上课的,他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请病假,然后就利落地开始探索这所学校的地图,为了隐蔽起见,还特意避开了那些学生。
在幻境里,那里也是一个荒凉无人的位置,楚璨没有钥匙,只好想办法撬开。
这花费了他不少功夫。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小裳,你生病了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东西?】
陌生的名字,对了,这是之前那个朋友发来的。
楚璨应付了几句,对方却没有停止,执着地想问清楚他的状况。
门开了。
浮尘在光里飞扬,扑来一股陈旧的气味。
楚璨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拂开那些灰尘,视线一扫而过,室内的布置和之前看到过的差别不大,但是看起来不会有收获。
不光是预警装置,还是被挪动的位置,都消失了。
【课间了,她们来找你。小裳,怎么办?】
楚璨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刚从大门出去,他在里面费力地搬来搬去,最后只给自己蹭了一身灰,别说骨灰,连坛子都没见着一个。
他蹙眉看着那一句问话,思考了一会,才回复。
【我已经出门了,她们不会找到我的】
还没收起手机,下一条短信出现的飞快。
【怎么办?她们找我!我好害怕!我不知】
他之前收集的信息里没提到过这件事,楚璨等了一分钟,那边没有再发信息。
这里面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对方确实和她关系好,所以在试探她愿不愿意出现后放弃了继续,另一种,她是故意的,针对肖裳的性格,为了保全自己而刻意表现。
楚璨找到商店买了点巧克力饼干,是个现实中没有的牌子,但是口味相当不错。
咔擦咬一口,甜中只有一点醇苦,干脆利落地断裂在口腔。
【小裳,我好痛,你来救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了】
耽搁了二十分钟后,这通催令还是来了。
楚璨吃掉最后一块,往口袋里塞了把水果刀,手指开始打字。
【在哪】
对方显然在此刻还要再装腔作势一番,等了两分钟,才回复:【在教学楼那个空会议室。】
天气不是很热,清凉的风吹过头发和树梢,楚璨抬手触摸了一下,任由风从指缝滑过,温度很舒适,是一个适合在阳光下睡懒觉的天气。
这个时候,在路上和走廊上出没的学生明显增多了,不过在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又见不着人了。
门是微微敞开的。
楚璨没有隐藏自己,他能够听见脚步声在地板碰撞之间发出的声响,可是,一切偏又那么凑巧,巧到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安排。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说话。
“她一定会来的。”
光是这一句还不够,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和她的关系很好,她肯定会来。”
或许是这两句话对肖裳的打击不够,里面的小剧场还在继续上映。
“放心,我们答应你的不会改,只要你把她的动向告诉我们,你就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目标。”
“嘻嘻,放心吧,你那么配合我们,这些事我们都知道的。”
“我相信你们。”
楚璨的脚步只略停了一步,若是现实中也发生了这件事,不是很难理解肖裳满身的怨气。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才慢一拍将目光聚焦在门口。
“……你听到了?”女生的面色难看,她僵硬地站起了身体,不太敢和楚璨对视。
除了她,剩下的学生们基本上都是在看好戏的态度,嘻嘻哈哈地笑着。
“肖裳,你来的可真是不凑巧!”
“啧,你说说,要是你再晚来一步,多好。”
“我们——噗!”
他们的故意真是假的快要溢出言表,故意安排这一出戏码就是想看见肖裳的崩溃和愤怒吗?
只有女生还算敬业的演了一演。
“对不起……”
女生垂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然而等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其中一个女生生气了,她抬起描画着细致美甲的手,指着楚璨:“肖裳,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她又转头看向女生:“喂,你不会是提前和她说好了吧!”
女生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直接撇清干系:“绝对没有!”
楚璨环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故意把我叫来,就是看一出安排好的背叛暴露?”
或许是他太过镇定了,让那些人觉得没意思,他们自顾自小声抱怨起来。
“我都说了,你们要演的真一点,太假了,都让人看出来了!”
“这也要怪我?我服了!”
“很烦诶。”
一切嘈杂紧跟着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再度黑沉沉地压向楚璨,连同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实质化地变得沉重。
那些年轻的面孔按理来说应该青春而朝气,却只像一张又一张涂抹了厚重颜彩的假面。
“你不生气?”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一句话,轻的、浊的、尖细的、低沉的,混杂在一起,嗡嗡鸣鸣。
有那么一瞬间,楚璨错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暴怒。
他为什么不怒呢?
环境的情绪感染力真的很强大。
可惜,他的内心还算坚定。
“我为什么要生气?”楚璨不想再多做纠缠,他正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那些自信的、高傲的、颐指气使的声音再度汇集在一起,朝向了单独站着的女生。
“去,打她一巴掌。”
楚璨一把将女生挡开,他的力气不小,在推过去的时候,却还是被沉重的反作用力惊了一下,这不像一个纤细女生会有的阻碍感。
他蹙眉道:“肖裳?”
“你在叫谁肖裳?你才是肖裳啊!可怜的、悲惨的肖裳,你快要疯了吗?”
女生似乎失去了独立的意志,她仍旧坚持着之前没能完成的那件事,固执地向楚璨抬起手臂。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
楚璨无视了那些暗示,他毫不动摇,再度把其他人纳入考虑范围内:“你们忘记了?肖裳已经死了。还有在场的各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你、还有你,都死在了学校里。连尸体都快要火化了吧。”
“你们都忘记了吗?”
固定轮转的剧本,突然插入一段其他的齿轮,一时间都僵硬下来。
室外投射进来的光也随之变得暗淡、昏沉。
楚璨心口一跳,他谨慎地抓住了武器,扫视周围,灰黑色的气正在笼罩这个房间。
气温随之下降。
终于,她出现了。
“你不认为,他们该死吗?”
依然是混杂的声音,他们共同张口,节奏完全吻合。
“为什么要阻止我?”
楚璨没有在这其中找到具体的肖裳:“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吗?新来的转校生,陌生的同学……他们有害过你吗?”
沉默。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所有人一瞬间化为黑烟,室内转眼只剩下楚璨一个人,他只能听见不知从何来的声音。
“带着地上那个袋子可以保证安全,去找班嘉语,把她杀了。否则——”
楚璨留在原地等了会儿,等到周围的黑气散尽,也没见幻境散开,他只好捡起地面那个黑色的拉绳袋子,下一秒就脑袋一晕,昏昏沉沉。
很遗憾的是,其他人还倒着,周围被郁非的力量包裹着,黑乎乎的但是很有安全感。
楚璨拧着张脸,试图摆弄不听话的身体,下一秒突然一束黑绳缠绕上了他的身体,不太熟练的操作着他的四肢,很快他就被动站了起来。
一样是阴冷的黑气,但是他好像已经能够分辨出这是属于郁非的力量,对他来说,相当无害。楚璨抬手戳了戳手臂上的黑环,先软后硬,戳到一半就下不去了,他没有再多研究其他的,小心地拆被从幻境带出的袋子,透过开口,能看见一个白纸包,还有熟悉的不祥黑色围绕。
为什么要杀了班嘉语?
楚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班嘉语也参加了肖裳的事件,并且提前做好了防范,以至于肖裳没有办法将其杀死。
但是,难道肖裳就是什么好角色吗?未必她真的会和说的一样,在解决掉班嘉语之后,不再杀人。
楚璨不相信她,不相信这个早就大开杀戒的怨灵还会收手。
再从头复盘一次吧,他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些佐证判断的依据。
“我找了三四个都没找到你。”
熟悉的手臂攀上了腰部,懒瘫瘫地压在他肩部的郁非抱怨着。
楚璨脸一侧,就贴上了毛茸茸的头发,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办法,谁让我动作快。他们怎么还没醒?”
郁非指了指:“我急着出来,那两个醒了。”
荆长泽小心地等待大佬们对话结束:“肖裳和我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杀掉班嘉语,里面的流程也是肖裳生前被欺负的一些情况。”他利索地把自己的情况交代完毕,手中拿的是和楚璨同款的袋子。
容涵瞄了一眼郁非,小声道:“我和你们差不多,但是醒的晚,情绪很差,而且也没有找到肖裳。差一点就死了,谢谢郁哥,救我一命。”
楚璨对他的经历倒是有点兴趣:“能细说一下你的情况吗?”
“当然可以。”容涵尽可能细致地讲了讲,“最开始进去,我以为我就是肖裳,然后当时是刚被欺负了,然后有朋友来找我,我和她一起走……”
他尽量把每一个有印象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些经历和楚璨基本差不了多少,只是楚璨清醒的很快,但是容涵还在忍耐着那些遭遇,紧跟着在那场背叛之前,差点就想自杀了,只不过在背叛剧本上演的时候,郁非突然出现,一下子让他想起了现实。
“最后,肖裳就被郁哥解决了。”
楚璨问郁非:“在幻境的最后。我不想拿她的袋子,但是不拿幻境就不散。收了东西是不是代表着我和她之间成立了约定?”
郁非自己是靠暴力搜索结束的,他仔细查看了一下,面色不禁难看起来:“你们之间存在联系。我马上去把班嘉语抓来。”
“等等,如果我杀了班嘉语,还会不会有后续反应,这种联系会不会导致我的死亡?”楚璨终于找出了自己一直介意的地方,“这个骨灰是用白纸包着的,她能不能借用这个媒介,杀人?”
郁非没有什么做人的经验,他作为鬼,拿着别人的联系物一般是吃了,他思考了一番:“它可以这么做,想要解决问题的话最好还是先把它的本体聚起来,两个一起杀掉,就不用担心风险。”
他解释道:“死亡短信其实也是一种约定的成立,联系越来越深,它能做到的地步也就越大。但是,如果它本身消失了,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约定就会彻底消失。”
最后一个人醒了,其他人彻底失去了呼吸。
郁非决定动手:“排队过来。”
那些散逸的力量小心地隐藏着自己,再被郁非不客气地一个个压缩在手心中,直到最后,那些骨灰也彻底化成黑烟。
“走吧,去抓班嘉语。”
荆长泽大开眼界地看着这一通操作,他忍不住问:“如果没有这种能力,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啊?”
他之前的游戏也有这样的要求,不过没出事。
楚璨已经想过了:“在那种情况下,还是先抓住班嘉语,但是不能杀,先找出她做了什么,然后再看是保护自己,或者解决肖裳。最关键的问题,一定还是控制住肖裳。”
郁非突然转头:“我找到班嘉语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情形转换
“她在哪?”
“还在教室。”
校园里相比平时已经寂静许多, 行走在其中基本上很难再见到一个学生,直到他们回到那栋被特意留下的学生们所在的教学楼,人声才增多起来。
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愿意坐以待毙。
“他们都走了, 我们还不能走吗?”
被困在教室里的学生们坐立不安, 间或焦虑地在走道里转悠, 间或和其他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还留守在教室里看守他们的人身上,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楚璨原本不想回到教室里,他更希望班嘉语能够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毕竟游戏里现在出现了警察, 他们不好在这些人面前动手。但是他发给班嘉语的信息迟迟得不到回复, 没办法,也只能自己找上门了。
他们来的刚好, 班嘉语还气定神闲地坐在座位上看书, 但要是再晚些, 说不定这些学生也自顾自逃了出去。
楚璨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警察盯着他们看了许久。
“……回来了?”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学生,从他们这离开的那三个都在,不过隔壁的那几个都没见着人影,“其他人呢?”
大概率是出事了, 可为什么这些学生还保持着镇定,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学生该有的样子?难道这些事和他们有关?
楚璨的目光只略略与他对视一下, 就察觉到一束目光, 他顺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找了回去,与抬头的女生对视。班嘉语神情自然,牵起唇角对他笑了一下, 一手顺了顺肩侧的长发,另一手轻飘飘地翻了一页纸。
他还在看她,班嘉语却没有再抬头。
楚璨不得不佩服她,这个人心理素质确实很强。
“你——”
警察皱着眉在两个学生之间扫视,正要问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我们在下面转了下,之后他们不知道去哪了。我们转的差不多就自己回来了。”楚璨随口找了个理由,然后径自往里走,站在了班嘉语旁边。近距离靠近女生,甚至能闻到一股浅淡的甜蜜的花果香,像是喷了什么甜滋滋的香水。
就在此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这里。
三四秒钟后,班嘉语看向他,嘴角是轻轻向上扬的,目光是凝了一层冰:“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璨并不想惹出更大的闹子,他自然地开口,面上是一片温然浅笑:“有人让我帮忙带话,说是给你发了信息但是一直没回,想问问你看见了吗?”
听到这话,那些围观的目光一下少了不少,班嘉语却攥紧了掌心,她正想敷衍过去,那个交换生却俯下身,借用身体遮挡住了他抬手的动作,口中还无比轻松地吐出威胁。
“跟我们出去,不然——”
锋锐的冷光从半遮半掩的掌心映出,班嘉语身体一僵,面孔发白,她最终还是决定暂做妥协,这个人表现得太冷静了,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下一秒那把刀就会直接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向来明白这个道理。
出门的时候还是费了一番口舌,楚璨看了眼时间,目光却被那个短信图标上的红点吸引,他点开看了眼,还是来自肖裳的厄运预兆。
他转头问郁非:“你现在还控制着它吗?”
郁非也留意到了那封短信,他冷着脸:“除非彻底除掉,不然这种东西暂时还是摆脱不了。”
他们这五个人把班嘉语围在了中间,她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好,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她眉眼一动,开口道:“你们在说那个怪谈?”
“是啊。”楚璨没有遮掩和绕圈,径直给出了回复,同时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短暂惊讶后恢复平静的双眼,“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我们直接找上了你,你应该明白,不需要再多说了吧。”
连那些人都没找出她的存在,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班嘉语扬了下眉,故作疑惑:“这事闹得那么大,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你们想了解更多的情况,不应该去问那些人吗?”
还是不死心。楚璨给了荆长泽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接过了话头。
“班嘉语,可能你对我们的能力还有所怀疑,但是既然我们能够直接找上你这个目标,肯定是已经拿到了足够可信的证据。我们想知道,在这个怪谈的出现中,你做了什么?你最好能配合,不然,就直接让肖裳找你聊聊?”
到了走廊的末端,班嘉语顿住脚步,她不打算跟这些人跑到一个彻底无人求援的角落,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你可以去问他们,当时在活动中,我是投了反对意见的。至于肖裳,你们不是疯了吧?她早就死了。”
她毫不避讳地与这些人的目光对视:“我很抱歉你们遇到了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但是请不要将怨气发泄在无关的人身上。我告诉你们,我的生理指标处于监控之下,保镖就近待命。如果你们想做什么,请三思。”
女生踏出一步,她想离开了,却被一句话止住,下意识停了下来。
“你在借用肖裳杀人,他们知道吗?”
她的眼睛不受控地瞬间看向了那个高瘦的男生,对方在吐出这一句话后神情还是那么平静,好像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班嘉语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落了下风,之前的反应一定出卖了自己,但是,参与其中的人都死了,就算他们找了些东西来诈她,这些东西又怎么能作数呢。
班嘉语松开了拳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啊,我也不知道大佬在说什么。
荆长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他反复回忆之前他获取到的那些信息,不知道大佬是在什么地方跳了一截,还得出了正确结论,看班嘉语的表现,十有八九就是对了,心虚成那样。
难道是因为肖裳的要求?可是不能是因为嫉妒或者仇恨这种原因吗?
现场一时陷入了沉默,只不过一方是胜券在握的等待,而另一方已不过是不甘落败。
即使心知肚明反应已经出卖了自己,班嘉语仍强装镇定,她这次没办法做到沉下气,而是率先开口:“还有别的事吗?”
楚璨举起一只手,在她迅速跟过来的目光中晃了晃,指向郁非:“他带了肖裳过来,你想见见她吗?”
一双眼惊疑不定地瞪过来,郁非就在这样的目光中把鬼怪释放。
最先蓬勃而出的力量立刻在周围构建出常人无法看见的牢笼,随后黑烟自郁非掌中漫延,虚无缥缈中逐渐出现了一张女生的脸,只有白与黑两个颜色,面貌却清晰可辨,是班嘉语记忆中的模样。
也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模样。
楚璨掐了掐掌心,他与肖裳的距离过近,太过灵敏的感官能够使他在其他人还未察觉的时候提前捕捉到异样,也会让他在这种时候比其他人承受更剧烈的冲击,但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一受冲击就会晕倒的柔弱玩家。
当然,郁非在场也给他带来了强大的安全感。
这个世界进行到现在,可以说通关的关键点早已点出,和那个怪谈脱不了干系。只需要考虑,是采用手段保护自己从而达到安全,还是解决怪谈一劳永逸,这两个手段但凡成功一个通关就没有问题。
班嘉语身上肯定存在和鬼怪相关的重要信息,同时根据之前的情况判断,肖裳目前还处于不够完整的阶段,它还有一部分遗失在外的力量。
楚璨看向面色发白、咬着嘴唇的女生:“现在,你应该明白该说什么了吧?”
班嘉语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眼前这怪异的情形吓得不轻,至少荆长泽能感同身受,他瑟瑟着往后缩了缩,没想到下一步一个人影就从他身边迅速跑了过去。
“喂——”荆长泽作为距离她最近,却没来得及抓住人的玩家,快把自己骂死了,他们和大佬分两边站的,班嘉语被他们包围在中间段,现在一往后跑就是从他身边穿梭而过。
荆长泽在心里给大佬下跪,同时飞快地跑步跟上,他要亡羊补牢……
“砰!”踉跄倒地。
荆长泽快速往边上让了让,才勉强没让像是撞倒的人倒在自己身上。班嘉语脑袋和膝盖一起受创,扶着脑袋慢半拍起身,手掌在空气中摸了摸,透明的空气里却能摸出一道坚硬的屏障。
她跑不掉了。
肖裳笑了出声,她的声音和过去差不了多少,只是更多了一丝阴森:“班嘉语,你真是一个可笑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你和我有什么差别呢?甚至比我还要愚蠢。”
心念急转,班嘉语拍了拍自己的裙摆,掠过那个黑影,看向那两个人:“我能帮你们做隔绝它的仪式。除此以外,我还可以送你们很多、很多钱。”
“怎么做?”
肖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只要你们把她杀了,我会自己消失。那些曾经霸凌我的人,都已经死了,只差她。只要她死了,一切都会结束。”她目光恳切地望向楚璨,这个人类虽然没有可以掌控他们的力量,但是能做到这些的却会听从他的指示,她不得不向他示弱。
这下情形彻底转换,着急的不再是玩家,而是这两方互相角力。
荆长泽还是第一次经历在末尾反而如此松弛的游戏,他忍不住看向那两位,要是之后还能遇上就好了。
楚璨稳坐钓鱼台,只等他们抛出更有力的信息、更强大的诱饵。
那两个人都一副思考中的样子,班嘉语再也无法忍耐:“别听它的!”她沉重地喘着气,被逼到这份上,她只希望能送对方去死!
“它绝不可能像它说的那样,等我死了就结束。它又不是人了,你们还能相信那一通鬼话吗?我当时取了她的一半骨灰,一方面让她不能对我下手,另一方面,限制了它的能力。如果我死了,它反而可以彻底解放,到时候说不定直接把你们也杀了!”
班嘉语吐了口气,她示弱地红着眼:“之前它都无法对我动手,还需要让你们来,这说明我的方法绝对有用。只要你们把它收走,我马上替你们做隔绝仪式。我还可以送你们豪车、别墅,甚至翡翠珠宝!”
死白的面颊上骤然眼泪滑落,之后消散在黑色中,肖裳的声音也是泛起了哭腔:“她是最狡猾的。利用我,利用很多人去达到她的目的,我只是想报仇……”
第107章 第 107 章 被发现了
双方各执一词, 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向着自己说话,同时迫切地关注着他们的反应,希望能够得到支持,但最让她们失望的还是, 楚璨从始至终过于平淡的表情。
最想争取的对象也是最冷静的对象。
“那一半骨灰在哪?”
面对楚璨看过来的目光, 班嘉语的脸色开始发青, 她前所未有地认识到,这个人一点都不容易被动摇,但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尽可能不去看对面那张生冷又可怖的脸:“你还没答应我!”
或许是觉得语气太过生硬, 她还是软着声调再补了句:“和我之前承诺的一样, 只要不伤害我, 那些东西我都会给你们。”
楚璨能理解她的想法,那一半骨灰目前是她手里最有力的筹码, 任何一个人放在她的位置, 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交出来, 但是,他有点想笑。
目前他们已经彻底处在了掌控全局的位置,这一点小小的阻挡,显得过于渺小。
郁非掌握了肖裳存留的那一部分力量,甚至能收能放, 而班嘉语,或许身价不菲, 或许能量庞大, 但是她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过是轻而易举就会被控制的普通人类。如果说在这样的压倒性优势面前,他们还需要车轱辘劝说, 应下许多要求换取东西,那也太弱势了。
当然,他也不会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想要说服别人的时候最好先站在对方的立场。
“肖裳目前为止始终还有一部分残缺,但是这一部分与她肯定还保留着密不透风的联系,如果你坚持把她的一部分留在自己身边,就不担心被反噬?你认为,她会一直保持受制状态,放任你好好地活着?”
班嘉语的眼睛微微往下垂,似乎开始思考,楚璨看了眼对面那个正试图挣扎的肖裳,或许是太用力了,挺难看的。挣扎的外形就像是融化了边缘的人形巧克力,糊了一圈,怪异又滑稽。
他虽然不怕,却也马上挪开了目光,伤眼。
“她现在会找我们动手,只要她继续杀人,别说找其他人动手,说不定她还能自己找你叙叙旧。”
“嗬——呼哧——”
奋力扭动的人形忽明忽暗。
连玩家看着都忍不住挪开视线,班嘉语更是往后跌了两步,想要拉开距离。
楚璨没有再说话,给班嘉语思考的空间。
如果她能主动配合,一切都会变得省事太多,他思绪忍不住飘了下,肖裳在分裂的情况下发展到现在的强度,如果男朋友吃掉完整的一个它,会怎么样呢?
之前的黑雾小猫他也见过多次了,并不稀奇,但是还没见过郁非自己变形,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两三分钟。
“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们,但是你们拿到手就能把它除掉吗?”班嘉语摆出质疑的样子,“假如你们操作不善反而把它变强了,难道要我们一起受死?”
“郁非。”楚璨看了眼他。
被叫了一声的郁非顺势收拢了控制的力度,四散的肖裳形体骤然在此重压之下同步变形,缩小了一圈。
这样的展示过于直接,班嘉语吸了口凉气,心下不禁艳羡,目光在楚璨身上打了个圈,决定配合:“东西我藏在外面,我马上让人送你过来。”
联系好人,既然决定配合,她也决定展示一下诚意:“我这里有一些备好的隔绝符,你们需要的我可以先拿给你们。”
这几个人里面,最强的应该是那个能控制鬼怪的年轻男生,又高又帅,但是掌握话语权的却是另一个,也是帅的,不过和郁非不是同一个风格,看起来要多病柔弱些。这两个人之间,说不定有操作的余地。
那些人拒绝了她的符,班嘉语也不恼,她心思就没放在其他人身上,目光一直往郁非和楚璨身上观察:“现在这个情况,我之后应该会出去玩一段时间,国内有名的城市基本上家里都有产业,之后说不定去看看海,或者登山,国外有些古堡也挺有意思的,还能过一把王公贵族的瘾……这位,郁非同学,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她刻意没提楚璨,却只看见这两个人都想笑的表情,还有后面那个人古怪的神态。
荆长泽想笑又使劲憋着,一张脸涨得通红,人都快过气了,这人肯定是想拉拢郁非大佬,还想挑拨离间一下,结果她应该没想到,马屁全拍在马腿上了吧!
这两个可是一对,而且,郁非大佬完全不介意听楚大佬的话,荆长泽的目光悄咪咪瞥了一眼下方郁非去牵楚璨的手,安静围观,据他观察,这两个谈恋爱,真挺甜蜜的,不是那种塑料情侣。
气氛一下从凝重转而变成尴尬与搞笑,班嘉语很快从其他人的目光中发现了自己的纰漏,于是也不说话了,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
清风带着丝凉意掠过长廊,日光还算晴朗,楚璨侧着脸往外看时恰巧看到一朵形状奇特的云,两个椭圆形身体还有两个扁扁凸起的半圆,上面一个圆还支出去一条好长的杆子样东西,越看越像某个动物。
“出去了还想去哪玩?我们要不先去海边?刚好可以一起冲浪游泳!”郁非彻底被班嘉语勾起了小心思,他还想和穿泳裤的男朋友在沙滩上打球,或者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冲浪板和摩托艇上征服海浪……外面的时节刚好,海边有的是游玩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男生冷白的脸颊上,那张脸在日光下看着气色要更清浅一点,这里虽然没有对玩家的外表大调整,但也稍微往小修饰了一番,而恰巧早些时候的楚璨,身体还没养好。
楚璨后知后觉:“嗯?”
他从脑海里拾起那些没过耳的话,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我都可以,你随便安排。”
说起来,自从进入游戏以后,他的拍摄计划往往匆忙又任务化,要锻炼要赚钱,还要记得养身体,很多时候是为了钱才拍摄,其实这对他本身来说也是一种磨损,很久没有放松身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怎么说,遇见郁非,和他成为搭档,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就像是在桌边摇摇欲坠的不倒翁,要控制自己不坠落,而有了郁非之后,不倒翁身上多了一根绳,在危险的时候知道自己好歹能被拉上一把。
而且——
楚璨的目光离开了那朵云,看见了恋人未曾离开的目光,深黑的眼睛目前也亮晶晶的,他下意识往郁非身边靠了靠,然后和他分享那朵云:“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熊举着一杆长枪,上面那里就是它的耳朵。”
他比划了一下,郁非认真地跟随他的手指去观察天空,慢慢地越看越像,忍不住笑了下:“确实很像。”
其实他很久没有去观察这些外界的小风景了,但是,以后也要多加注意,到时候还可以拿来分享。
他们两的动静其他人也听的分明,瞥了眼那朵云又默默和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打扰小情侣谈恋爱,那也太没眼色了。
给班嘉语送东西的人来得很快,他们还没站到不耐烦,班嘉语就收到了消息,抬头看向他们:“到了,在楼下。”
目前警察那边虽然安排了人过来守着他们,但实际上在大部分人撤离过后,对他们的管束并不严格。一方面是因为,本身这个控制的行为就显得不太合理,另一方面,这事说的那么玄乎,但大多数人还是半信半疑。
一行人匆匆往下,偶尔还能撞见几个溜出教室的学生在角落说话。
提着纯黑金属箱的男人站在下方,身姿笔挺,先和班嘉语打了声招呼:“小姐,东西我拿来了。”
这件事并不光彩,班嘉语接过箱子,思考了一下,还是让人隔远了一点距离:“你在不远处跟着我们。”
楚璨小声问郁非:“有什么感觉?”
这人估计是真找到了什么有能力的大师,以他的眼睛看过去,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金属箱。
“有一点点异样,但不是很明显。”郁非想了想怎么形容,“就像是一个和动物做得一模一样的玩偶,像但还是能发觉区别。”
至于肖裳,早在之前就被郁非重新团成了一个球攥在手中,现在或许是感知到另一部分的到来,活跃的左突右撞。
郁非的喉结动了动,楚璨转头,恰巧看见了这一幕,他抬手指了指喉咙位置,目光调笑:“馋了?”
之前他好像没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过。
目光往下一转,郁非没留心自己的举动,倒是被那只细长的指尖和下方的鼓起吸引了目光,他喉结滚动的幅度更大了。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那只手指颤了颤,下一秒收紧了些,放了下去。
郁非有点遗憾,但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机会再重看他想看的景色。
当下的目标还是先把这食物料理了。
直接传送的声音总会带上些沙哑的低沉。
【要不要先让她报仇?】
郁非对这些人的爱恨情仇并不感兴趣,反正说到底也不过是那些东西,最多不过是过程有区别,但是他需要考虑楚璨的想法。
前方走着的背影纤细,少女被金钱滋养的很好,得体精致的服装,小腿紧实笔直行走时自有一番悠然气场。
谁能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以你为先。】他最后只是回了这一句话。
要报仇的肖裳,嘴上似乎是占了道德的制高点,但楚璨早已有所察觉,这里面,可大概率只是套了一个肖裳的壳子,那它不过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谈而已。
不过是还想再杀人,再变得强大。
当然,像班嘉语这种幕后操刀的恶人,死了也不足惜。
【我明白了。】
眼见着副本即将走到结束,被带飞的剩余二人组乖巧地缀在大佬身后,也不敢多插嘴,只能一双眼飞快地左右瞄着,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结果他们就眼见着,那位手撕鬼怪,揉圆搓扁肆意妄为的大佬手中窜出一道黑影,不管怎么看,都和副本里的鬼怪力量差不了多少的外观。
就在他们瞠目结舌,不知该做如何反应的下一秒,那个箱子辜负了它过分结实的外观,轻飘飘地在影子手底下被撕裂,暴露出内里那个土黄色和红色混杂的包裹。
“我的天啊……”
荆长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假如他能活着回去,这件事够他说到九十九的。
班嘉语心知不妙,即使跌倒在地也踉跄着往后退,她的视线范围内还能看见保镖正在迟疑地往前赶,面上是她之前也有的茫然惊异。
她就知道,那道黑影不是自己的幻觉。
被摔松散的包裹,以及郁非释放的肖裳,很快就聚在了一起。
肖裳化作一尖锥,疯狂冲击着那所剩无几的桎梏,它们结合在了一起,紧接着完全没有停留地向离郁非最远的方向冲去。
顺便在路上经过了一下班嘉语。
逃跑的欲望要比报仇的欲望强太多。
可惜的是,和之前一样,它再度被那个男生释放的牢笼困住了。
两方力量激烈的碰撞,肖裳的形体松散,一堆黑气围绕在周,既然没办法逃走,它干脆地又一次回头,找上了班嘉语。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将会幸免于难,但完全没想到,还会迎来一个回旋镖。
班嘉语瞪大的瞳孔里残留下的影像就是那张狰狞的面孔。
杀完人,肖裳径直冲向郁非,那个到现在还悠然自在的人类。
它又变强了,应该能——
被揉捏成了一个大团。
郁非抬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继续尝试压缩。
“嗯咳,结束了?”荆长泽小心翼翼地问楚璨。
“嗯。”
这里最大的危险源就在郁非的手中,他们还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天空开始闪烁,灰暗的蓝与晴空的蓝,交替上演。
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压抑。
玩家们瑟瑟地站在一起,视野范围内的保镖已经彻底不动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就是一瞬间被关掉电源的木偶。
这不像是即将通关的场景,反而像是世界末日。
“他们不会把我们害死吧?”一直沉默的玩家终于忍不住小声和荆长泽说道,却也不敢太大声。
上次结尾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听到完整的通关播报,这次的情况显然更严重了,楚璨看着郁非开吃,猜测大概是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发现了。
闪烁的动静终于停下,最后变为不太明亮的蓝。
通知似乎也在迟疑。
【……恭……喜……哧——】
电流声嗡鸣刺耳。
第108章 第 108 章 计划
“没问题吧?”
荆长泽到底还是没忍住, 小声地问了一句,眼睛在远处和郁非两边来回打转。
这场面简直就像是3D大片中骤然出现的末日场景,空荡的世界,停滞的人类, 倒在地上的尸体, 荆长泽小心地瞄了两位大佬一眼, 辛酸地从他们平静的表情中获取到了一丝慰藉。
大佬都这么冷静,出不了事……吧。
天幕的蓝越发暗沉。
楚璨的直觉也随之不断警报,他提醒郁非:“快崩了。”
“稍等。”压缩到极致,化成一个不过半指粗的小球, 郁非干脆利落地一口吞进肚里, 沁凉又带着点鲜的食物一瞬间带来强烈的满足感,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然后下一秒浓稠的黑雾散出覆盖了在场所有活人。
【嘀——嘀——嘀——】
拉长的尖锐警报。
【警告!游戏丢失关键数据——警告——游戏丢失……】
【启动应急程序, 请幸存玩家做好准备!】
“大佬再见!”
楚璨听见荆长泽匆匆忙忙丢下一句话, 视线黑暗一瞬后他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窗外还是进来前的夜色, 一切和之前无异,透过窗户看见的那一隅天空星星仍旧在闪烁。身边的人还闭着双眼,楚璨静静看了一会夜空,躺在旁边的郁非才有了动作,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暖热的手臂结实有力, 他突然一下想起了最开始郁非冷冰冰的体温。
时间其实也没过多久,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化却是他没想过的。
楚璨回头看向他:“在和游戏沟通?”
“嗯。”一颗头毛茸茸的蹭进楚璨腹部, 左蹭一下, 右蹭一下,等头发乱糟糟以后,才抬起来似乎万分委屈地诉苦, “他们说以后再也不让我进去了,说我偷渡,是个小偷……”
楚璨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装模作样,没忍不住笑了一声:“噗。”
听起来确实很贴切,在对方看来,他们不就是在从游戏里盗取能量吗?虽然说这个游戏本身也是个强买强卖的家伙。
但是看着一张英俊锋利的脸做出这种姿态,也确实是取悦了他。
他微微低头,想就这个姿势给男友一个安抚的吻,半途却被捏住了下巴。
楚璨小幅度地晃了晃头,难得有一次主控的想法,他可不想轻易就把主动权让给对方。可卡在下颌的手虽然没阻止他动,但也没松开。男友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紧紧地追随着他,似乎是看出了他那一点羞恼,格外令人生气地弯了起来。
这下他是真的不想理人。楚璨侧了脸继续去看窗外的夜空,脑海里漫无目的地猜测着郁非之前和游戏交流了吗,交流了什么……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近在咫尺的动静。
热乎乎的身体贴在他的胸口,那只手还黏在他下巴上,人却不说话也不动了,只是目光却还是没有挪开过。
还在看。
不许看。
楚璨手一抬,对方贴的更紧了,似乎担心他想离开,但是实际上——
那只抬起的手最后径直贴向了郁非的后颈。
与此同时,楚璨低头,不容拒绝地掐着人的脖子抬起,两个人的目光相对,郁非没有反抗的动作,这稍稍让他满意了点,给了一个笑容,脸贴得越来越近,唇与唇之间似乎只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空气,呼吸交融。
“闭眼。”
郁非顿了一下,还是乖巧地闭上了双眼。
恋人之间最令人脸红心跳,忐忑不安,心脏加速的时刻不是亲吻的正在进行时,而是似吻非吻,期待与不安、充满想象力与未知的时刻。楚璨作为摄影师,很早就明白了这一个道理,正如他如果拍摄情侣,绝不会让他们在镜头下热吻,或者做些过分明白的动作彰显他们之间的亲密,最好不过贴近脸,但又没有实际接触,双目相对,笑与闹或者剑拔弩张。
刻意地放慢速度,楚璨缓缓地离开他的唇,紧跟着重重亲在额头上。
“逗我呢。”郁非含笑睁开双眼,高大的身体毫不客气地反身将人扑倒在床上,牢牢将那副清瘦的身体控制在身下,即使对方也没想着反抗,这次掐在下巴上的手是真的出了力,用力吻上那张唇的时候两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含糊着咬楚璨的唇,郁非仿佛十分委屈的抱怨:“咬我……过分。”
楚璨给他一个白眼,等人歇一口气又毫不犹豫给了一口:“谁先咬的?嗯?”
正话一句还没回,撒娇卖痴倒已经几个来回。
恋人都是这样的?互相招惹?
等啃完后,两个人的唇角都磨出了细小的伤痕,红的发肿,像打了一场仗。
楚璨把人往外一推:“说正事。”
郁非又靠回去,贴着脸颊摩裟:“其实很简单,对方有点看不起我,一股脑给我下了几句通知书,警告我以后别偷渡,别偷他们的东西,他们会加强相关封锁,如果再去就让我死……”
轻微发哑的男声含着嘲弄的笑:“糊弄人呢,真能把我弄死就不是给我一个通知了。”
“不。”
郁非看着楚璨,有点疑惑,就听见他补充道:“糊弄鬼。”
“是鬼又怎样,你还是鬼的男朋友。”
楚璨眨眨眼,又被压在怀里亲了起来,差点岔了气,还好熟练度高,马上调整好了,好不容易瞅了个空说句话:“这次你吃饱了吗?之后还进去?”
湿润的吐息转移到他的脸颊,先是舌头给予的温柔安抚,潮热尚未散去,紧跟着是含吮配合着牙齿的啃咬,郁非黏糊糊地咬出一个牙印,才回答:“放心,我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吃不吃都一样,但是不吃白不吃,有空再进去转转给他们找点麻烦。顺便叫他们出个玩家自愿退出功能。”
“你不是想让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吗?”
楚璨抓紧了他的手指,指腹轻轻按压着修长的指骨。
仿佛是窥见了他那一点难言的思绪,郁非转移阵地,咬了口他的耳朵:“放心,他们不可能拿我怎么样。”
“在你的概念里,我可能是比游戏里那些BOSS强,也能抓住游戏的漏洞,但是能强制收集人类进去闯关,还能做出那些副本的存在,似乎比我要强大太多。但是实际上,只要我不愿意,他们无法控制我的来去。”
郁非身死之后,在家族的安排之下,很快就作为鬼怪清醒了过来,他在世间飘荡,天赋给予他强大的资本,而机缘巧合进入这个游戏,更是给了他机会。
他继续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其实不属于人间,硬要说的话,是阴间?而他们想从人间抓人,也是依靠某种感应链接,把人拖进游戏里面,但是如果意志力够强,掌握了一部分力量,就可以拒绝掉这种抓捕,只是大多数人早已没有了获取这种能力的方法。如果我真想和他们对着干,我甚至可以把那些感应链接全部毁掉,只是这没必要。另一方面,我很强,他们不过是通过这东西娱乐,不是全力出动压根别想跟我对打。”
娱乐?
楚璨指尖揉着太阳穴,闭上眼思考,这东西似乎他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而且是着重记忆过的……
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在一个弹幕上看见过一个词语!
这些东西都被他记在了备忘录里,楚璨一点点往下看,找到了那条信息:
【我问过了,是新人人类,新锐不可能在这里作假的,可能是其他原因吧】
当时他对新锐有过诸多猜想,现在对照看来,难道是娱乐公司的名字?
郁非顺着他的指尖看向那句记录:“可能就叫新锐娱乐公司?总之,他们也就是欺负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无法反抗。但某种意义上,确实给了部分人逆天改命的机会。”
楚璨也认同他的看法,如果当时问他,是下一秒面对难以逆转的死亡,还是进一个危险游戏里拼一拼,他也会选择后者。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游戏?”
郁非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现在,确定还要说这些吗?”
那双在夜光下熠熠闪光的眼危险地望着他,楚璨识相地闭上了嘴,明天再说吧。
“很好,乖。”郁非的手探进了衣内,抚摸着人类温热柔软的腰腹,薄软的外皮裹着一层鲜活而单薄的筋骨,在他的抚摸下起伏,贪婪促使他不自觉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唇,似乎已然尝到了垂涎的美味。
楚璨没被他虎视眈眈吓到,只一脸平淡地警告:“再咬出血来,分床。”
他哪里敢呢?
郁非俯身去舔楚璨唇角,讨好卖乖:“保证不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他的灵魂认定了楚璨的美味,所以时常蛊惑着他将人吞吃入腹,但是,每当想到吃下去以后就再也无法见到他了,那种食欲就彻底失去了滋味。
汗湿的短发黏在额头上,为那张清冷的脸赋上潮润与脆弱,泛红的面颊,蹙紧的眉与紧闭的眼……
汹涌的食欲在此刻彻底得到餍足。
郁非轻轻伸手拂开贴在额头的发丝,柔和的吻这次落在眼上,放缓了动作。楚璨感知到了那一点触碰,睁开眼与他对视,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似乎无边的情意就在这目光里肆意流动。
最后还是楚璨先一步挪开了眼睛,在郁非失落之前,他的手臂环住郁非的腰,向自己的方向小小压了下。
郁非就笑着啃上了他的肩膀,给他新增加了一个牙印。
窗帘没拉,上午的日光晒进屋内,照上了半张床,恰巧照着睡得正香的人类。
楚璨脸一侧避开恼人太阳,一拳锤上了隔壁的胸口:“拉。”
郁非看着太阳突然又想起了上一个游戏里的计划:“下一个游戏不急,我们去海边度假吧!”
第109章 第 109 章 爱与未来
位于热带的海滩岛屿一片繁盛景象, 碧蓝的天,洁白的沙砾,青绿的海岸。
像是最灿烂盛大的油画。
楚璨从摄像机前移开脸,头一侧就在右边张嘴一咬, 清凉柔滑的冰激淋在口腔融化, 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香草口味果然是最好吃的。
郁非看他餍足地眯着眼, 嘴唇也不由得跟着翘了起来。
有这么好吃吗?
他放弃自己的巧克力口味,也接着在那里咬了一口,深深扩大了那个凹陷。
“怎么样?”楚璨重新调了个参数,透过镜头看着他。
相比最开始见面的时候, 郁非好像变得成熟了点, 脸的变化不大, 但身高反而又涨了些许,搭配上散漫肆意的气质, 自在又潇洒。
镜头无疑又将他帅得锐利化。
楚璨很能欣赏这种美, 指尖轻轻一点, 定格下这瞬间。
离开了必须要与游戏绑定的困境后,再加上郁非的支持,楚璨已经彻底财富自由,人生也一并彻底解放。
他不用再为了金钱而忙碌奔波,接自己不感兴趣的单子, 也不用为了生命而拼尽全力,那个时候, 他还想陪郁非一起进游戏, 算是一条绳子在鞭策着他,可是现在,那条绳子也松开了。
他想过很久的自由人生, 到来的时候却意外的无法全然惊喜。
这已经是沙滩度假的第三天,第一天昏天黑地睡了过去,第二天美食与色·欲,第三天……
好像那些思绪就开始不由自主进行思考。
郁非深深凝视着他,轻薄的防晒衣在日光下映出了里面的透白,海风吹动着发梢,让楚璨的耳侧飞出一个垂耳,青涩的带着迷茫与愁绪的,看起来很可口:“很好吃。”
身体先意识一秒,同步了传达的信息,楚璨忍不住抖了下,径直把自己的香草冰激淋抢了过来,同时一把拉过他的左手,在巧克力冰激淋上也留下了个咬痕:“一般般。”
他说完就不搭理郁非,自己慢吞吞沿着沙滩走,低头看浅淡的脚印。
有人匆忙的跑过来。
“诶!不好意思。你们是哪里人啊?”防晒帽、防晒衣一应俱全的女生还提着一个相机,热情而又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她的同伴也在后面很快跟上。
楚璨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的设备:“给我们拍了照吗?”
“对对!”听到同样的母语响起,女生明显更兴奋了,她带了点不好意思但又喜悦地展示自己的成果,“我们来这里度假呢,度假哪有不拍照的,我还特意带了相机。刚才我在远处看到你们就觉得你们特别帅,而且更重要的是,帅得有味道!让我一下有——”磕爱情的号角响起。
她顿了下,赶紧收口,总之,她可是磕CP大户,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能出氛围,果不其然,不管是高个低头看对方吃冰激凌,还是双目相视,还是霸道地握着手吃对方的冰激淋……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定格,都充满了让人看图写下万字的充沛灵感!
呜呜呜,果然还是出来玩才能遇见高质量帅哥,令人庆幸又惋惜的是,帅哥和帅哥是一对!
女生一一给他们展示,她的角度在楚璨郁非的斜后方,一共四张照片。
第一张卡在投喂冰激凌的瞬间,沙滩大海是背景,举着摄像机的青年衣袂翻飞,海风浮动吹动额发,他咬了口冰激凌离开,而对面投喂的人一条长腿微曲,松散的站着,而目光则始终定格在他身上。青春与纯爱。
第二张是楚璨举起相机对准郁非的时候,英气锋利的青年两手各握着一个冰激淋,低头咬上了香草的边边。他的镜头对准的是郁非,而另一方,则定格下了正在拍摄的他与被拍摄的他。
第三张是互相对视,稍微拍的带了些模糊,但意外地,更美。左方的青年垂着的手向外抬起一点,相机的带子垂在腿侧,细且韧的腰在日光下一览无余,洁白的脚踝外侧凸起的骨节充满未知的想象力,右边的青年则向他倾斜着身体,含着笑与喜爱与他对视,宽阔的肩背,使得体型差分外明显。
最后一张,光影效果不算很好,但足够清晰的拍下了他们的神情,楚璨在咬下那一口冰激凌的时候,也没有留意到那下意识伸过来横在腰后的手,他没有揽实。
“拍的很好。”楚璨忍不住称赞,这已经算得上专业了,不管是角度还是构图,都很好地凸出了人像。
女生的朋友接话:“那是,我们欣雅专门报过班,而且在网上都有不少粉丝。”
“嘿嘿,夸张了夸张了,只是小有所得。”欣雅摆摆手,“我追星的嘛,从拍明星开始,后来慢慢还做了自由职业,把拍摄做成工作了,拍得好很正常。这照片真拍得不错,我回去传给你们?”
一边加好友,欣雅一边好奇地打听:“介意问一下你是外国人吗?我看你的脸有点像混血。”
郁非按下通过:“祖上混的,国籍一样。”
“哦哦,那这位帅哥,你也是做摄像的?”
“嗯,以前主要拍风景。”
欣雅足够热情,这边也没有拒绝,两边很快熟络了起来,至少都了解了基本情况。
王欣雅,家境不错,目前做摄影,她朋友楚潇潇,都市白领,还有其他朋友在酒店。
王欣雅表达了一番自己的羡慕:“其实只要有钱,不工作一段时间超幸福的。不过我还是耐不住,闲一段时间就受不了。”
“楚哥,说句大实话,你真的超级帅,跟娱乐圈有名的大明星一样帅。尤其是,气质,那是一个绝了!尤其是那张风吹着你衣服勾勒出你的身体的光影,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虽然郁哥也是大帅哥,但眼睛第一时间还是被你吸引了,那种青春少年的气质,特别罕见。带了点忧愁与明媚的少年气。”
“咳咳。”王欣雅收了自己的星星眼,默默拉开了点距离,免得打扰对面郁哥揽上楚哥的动作。
楚璨也给她看了自己的作品,迎来一阵大呼小叫。
“哇撒,这张拍的也太纯了吧,这么近的距离还拍出来这么好看,把郁哥拍的好潇洒,而且还有点纯真,就像那种大男孩。风景也特别好看,怎么拍的?”
两个人交流了一下参数设置,王欣雅当场关注了楚璨的微博号,颇为遗憾:“大佬你主要拍这种风格的啊,粉丝量也不错,但我说实话,风景动物肯定没有人像吸引粉丝。要是你拍自己的日常,做点VLOG形式的记录,这数量至少翻几番。”
要知道,这年头,帅哥靓女从不缺乏关注度,有气质更甚一筹。
“我也有私心哈,就喜欢看你们这种帅哥分享日常。主要是时光易逝,用相片记录下这些时光,以后还能用来回忆。”
记录……
对,他一开始接触摄像,也是想把那些过了眼却再难重逢的时光留下些许痕迹。
火烧灼过的橙红天际,城市与昏黄相接时的重影,他用相机记录与再次解读。
走在椰子树旁,嗅着带海味的空气。
楚璨反手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对方很快带着笑贴紧,温热的手臂紧紧贴附。
“想明白了?”
“郁非,你还会变老吗?”
这个话题打了个岔。
郁非一向关注他的情绪,此时也很快明了他的言下之意。
凡俗人间,时光总是难以避免被提及的一项,而他,又恰巧脱离了凡人。
他停下脚步,此刻,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与拂过的微风。
郁非凝望着他的眼睛,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轻轻摩裟颊侧肌肤:“别担心这些,想想我,你的男朋友,都可以做一只嚣张的大鬼,你想的那些问题,都交给你男朋友解决,放心。”
人间苦短,不过百八十年,而他,大概还能在这人世游荡几百年,这些年岁,少了楚璨,他可不想一个人,不,鬼走下去。
“真的?”从正式结伴开始,他就相信着他,而事实上,郁非确实没有辜负过他的信任。
郁非低头落下一吻,唇轻轻贴合,他品尝到了温热的湿气,脆弱柔软的唇舌。
浅浅厮磨,咬与舔作为前奏,再一鼓作气、长驱直入。
手臂环住细韧的腰腹,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人类纤长脖颈,生命的脉搏就在他指端跳动。
急促的呼吸让鬼倍感愉悦。
歇息时间过于短暂,楚璨来不及追问细节,再度被一个深吻打乱喘息。
他反抗不得,只能被迫享受。
可恶,做一个鬼,不用呼吸好了不起啊。
回去以后楚璨都懒得搭理他,一个人边看美食纪录片,边吃特色海鲜,偶尔还喝一口椰汁,再往落地窗外看一眼,伴着绚烂艳丽的晚霞佐料。
郁非就负责给他剥虾蟹的壳,再贴心地送到手边,时不时还举到嘴边,不接也不气馁,耐心地等待。
果然,等到第三盘肉剥好,再一次地尝试被接住了。
软舌轻轻滑过指尖,郁非下一条腿肉送到了自己腹中。
楚璨小小打了个饱嗝,今晚他只吃了一点主食,都是各色海鲜填饱了肚子,现在还剩不少:“这些你吃完?”
他没记错的话,郁非一直在给他剥这剥那,自己也没吃几口。
“要不要再上一点?”
郁非摇头:“吃完这些就够了。”
鬼本来也不靠这些为食,他还要等待夜里的大餐。
昨天试了特色大床,今天,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阳台?
深夜,被哄了又哄,勉强让自己接受索取的楚璨终于还是受不了,一巴掌拍在结实的背上,可惜,他又没指甲又挠不破这人的皮肤,不然少说要给这人添一点伤看看。
“你以为你真骗我信了,把做这事当必须途径?我只是让着你!”
从躺着到靠着,他现在肩靠着玻璃,腰与腿都靠郁非撑着,虽然不怎么出力但他还是个人,就会累!
“你是个鬼啊懂不懂收敛点,我真累了。”
亲昵的湿吻落在汗湿脸颊,郁非将人正面抱好,让楚璨靠在他的肩膀处,贴着他的耳朵轻哄:“马上就不累了,璨璨爱我,我知道。”
本就绯红一片的脸更是上了层胭脂,楚璨将脸贴在他的脖颈处,汗浸润了对方的头发,算作他小小的报复。
他很难直白地说出口自己的喜欢与爱,但是,他从不介意去表达它。
郁非能知道,能说出口,也让他感到幸福。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让着郁非,愿意接受他的侵略与占有,不是因为爱还能因为什么呢。
“谢谢璨璨。”郁非紧紧锢着他,爱欲与毁灭燃烧,最后不过化成了一个轻吻。
这是他要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