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常威驻地指挥部。
常威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在巨流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门被猛地推开。
良弼大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他走到常威身边,压低声音:
“司令,山海关那边有消息了。”
常威抬起头,看着他:
“说。”
良弼咽了口唾沫:
“张作相部主力,在万家屯被郭松龄围住了。打了一仗——”
他顿了顿:
“全军覆没。”
常威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
他一把抓住良弼的胳膊:
“不是交代他们早点望风而逃了吗?怎么还被围住了?!”
良弼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解释:
“司令,您先别急……”
常威松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转回来,盯着良弼: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良弼揉了揉胳膊,叹了口气:
“据说……张作相那帮人,太骄傲自大了。他们觉得自己据守山海关,郭松龄才刚起兵,立足未稳,根本不敢真打,只是佯攻。结果郭松龄连夜奇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
“再加上张作相部战斗力……确实拉胯。夜里枪一响,就全乱了。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常威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他妈的,蠢货!蠢猪!”
良弼站在一旁,等他的怒气稍稍平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其实……死伤估计也就三五千人。”
他顿了顿:
“其余大多都原地投降了。”
常威转过头,盯着他。
良弼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三五千人!那是三五千条命!”
常威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那是咱中国人的命!不拉去打小日本子,保家卫国——倒先在这不明不白地倒下了!”
良弼硬着头皮道:“郭松龄那边也没赶尽杀绝。愿意跟着干的,收编;不愿意的,也只是缴械放人……”
常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那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就这么没了——为的什么?!”
良弼低着头,不敢接话。
等常威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他才轻声说:
“司令,这也怪不了咱们啊。那实在没办法不是?郭松龄连夜奇袭,咱们的人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再说那张作相所部,又不听劝——咱们的人早递过话去了,让他们放两枪就直接撤,他们非要拖拖拉拉,谁拦得住呢?”
常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国家,就是因为这样一直在内部打来打去,才沦落到今天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又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手里扬着一份电文:
“报告!郭松龄来电!”
常威转过身,接过电文,低头看起来。
电文不长,措辞客气但不容置疑:
“常司令麾下:我军已克山海关,正向奉天推进。请贵部即日拔营,开至我军侧翼,齐头并进,共成大业。东北国民军总司令郭松龄。”
常威盯着那几行字,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把电文递给良弼:
“看看。”
良弼接过来,看完,抬起头:
“郭松龄这是……”
常威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呵呵,这个老郭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老谋深算。”
良弼看着他,等着下文。
常威指了指地图上郭松龄部队的位置:
“他的侧翼,还有谁?”
良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想了想:
“张宗昌。”
常威点点头:
“对。张宗昌。那狗日的带着一帮白俄兵,正从东边压过来。老郭的侧翼,现在正对着张宗昌的枪口。”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侧翼的位置:
“他让咱们开过去,说是‘齐头并进’——哼。”
他回过头,看着良弼:
“这是想让老子替他挡枪呢。”
良弼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常威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他郭松龄的主力,正从正面推进,直捣奉天。他想把侧翼交给咱们,挡住张宗昌。这样奉天方面就再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直捣黄龙的步伐!”
他冷笑一声:
“不过想让老子听他的命令,替他挡枪——门儿都没有。”
良弼看着他:
“那咱们怎么办?回绝他?”
常威摇摇头:
“那倒不是,回绝了就等于和他撕破脸。”
他想了想,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回电,就说咱们即刻拔营,开赴侧翼和他齐头并进。但是——”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走得慢一点。这兵员众多,路上‘遇到点麻烦’也是很正常的。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及时赶到’。”
良弼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还是司令高明!”
常威点点头,摆了摆手:
“去办吧。”
良弼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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