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 第454章 质问! 沉默着。 三百多名军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响应。 郭松龄站在卡车上,手臂还举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熟悉的脸,陌生的脸,年轻的脸,沧桑的脸。有的眼睛里是震惊,有的是茫然,有的是犹豫,还有的……是回避。 他的手缓缓放下。 还是没有人响应。 那激昂的演讲,那些个掏心掏肺的话,那个“除妖孽、救东北、救国家”的呐喊——像是投进枯井的石子,没入沙底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郭松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靴子落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韩淑秀快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那条红围巾在风中飘动,像一团无声的火焰。 郭松龄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走到身前那两张不大的方桌前。 桌上铺着布,摆着两份名单,两支钢笔。 郭松龄松开妻子的手,转过身,面向那三百多名军官。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这儿——拟好了两个方案。” 他指了指左边那张桌子: “愿随我郭某人举兵讨奉者,可在这一案上签名。”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张桌子: “不愿意的,在这一案上签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何去何从,各随己愿。”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我去!” 一声暴喝率先从队伍里炸开。 一个粗壮的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左边桌前,抓起毛笔,在名单上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签完名,他随手抓起桌上那绿色的袖章,套在手臂上,系紧。 那一块块绿色的袖章,上面印刷着的字,都是一样—— 东北国民军。 他举起手臂,朝郭松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站到左边那片空地上。 “我去!” 又一个人冲出来。 “我也去!” 第三个。 “我!” 第四个。 “还有我!”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像开了闸的洪水,那些刚才还在沉默的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地涌向左边那张桌子。 “我签!” “我也签!” “我去!” “我去!” “我去!” 签名的声音此起彼伏,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手臂套上袖章的窸窣声,靴子踩在地上的橐橐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越来越大的声浪。 “我去!” “快去!” “还有我!”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加入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左边那片空地,很快站满了人。那些手臂上套着墨绿色袖章的军官们,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像一片刚刚点燃的森林。 绿色袖章。 那是东北国民军的颜色。 那是郭松龄的颜色。 那是——反叛的颜色。 右边那张桌子前,空无一人。 郭松龄站在两张桌子中间,看着那些涌向左边的人群,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欣慰,激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人身上。 储世新站在那里。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军官,都是他的老部下,讲武堂的同窗。他们一动不动,像几根钉子钉在原地。既没有往左边去,也没有往右边去。 就那么站着。 郭松龄的目光在储世新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走到储世新面前。 周围的人自觉让开一条道。那些手臂上戴着绿色袖章的军官们,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落在储世新身上。 储世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无数次站在讲台上给他讲课的人。 郭松龄盯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储师长。你做何打算?” 储世新沉默了几秒。 他身边的几个同僚,都不敢看他。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有的盯着自己的靴尖发呆。 储世新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郭教官……” 他顿了顿: “你这不是造反吗?”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郭松龄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惊雷在院子里炸开: “你储世新——一语道破!” 储世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迎着郭松龄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周围的军官们纷纷围拢过来。那些戴着绿色袖章的人,那些已经签名反奉的人,此刻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储世新——有不解,有愤怒,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敬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松龄盯着他,一字一顿: “将来成功,固然无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倘若不幸失败——”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我唯有一死而已!”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每个人心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郭松龄的手。 韩淑秀走到他身边。 她站在丈夫身侧,那条红围巾在风中猎猎飘动。她的目光越过储世新,落在远处那些戴着绿色袖章的军官们身上,然后又收回来,落在储世新脸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我跟你们军长有个约定。” 储世新抬起眼皮看她。 韩淑秀的脸上,浮起一种奇异的神情。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让人心底发寒的光: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为了理想和信念牺牲了性命——” 她顿了顿,目光与储世新对视: “夫唱妇随。” 她一字一顿: “我们一起以死报国。” 周围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那两句话,像两把刀子,插进每个人的心里。 储世新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圣洁的脸,看着那条红围巾在她脖子上轻轻飘动。 他忽然别过头去。 他没法再看下去了。 他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老师是这样,师母也是这样。一个个的,头脑都跟中了毒似的——什么“理想”,什么“信念”,什么“以死报国”…… 他储世新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就知道,他是吃老张家的饭长大的,是跟着张学良一路杀出来的。他决不能端起枪,去打自家的的兄弟! 这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 这是他安身立命、做人的根本原则问题。 他沉默着。 周围的沉默越来越重,像一座山压下来。 郭松龄看着他,目光复杂。韩淑秀看着他,目光平静。那些戴着绿色袖章的军官们看着他,目光各异。 储世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别过着头,看向别处。 那张签名的桌子,就在他几步之外。 左边是反。 右边是不反。 他两边都不会去。 他就站在这里。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分配任务! 奉天,省公署会议室,晚上七时。 会议从早上开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二个钟头了。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透了,会议室里陆续亮起电灯,昏黄的光晕照着长条桌两边那一张张疲惫的脸。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姜登选。韩麟春。汲金纯。于珍。还有七八个奉系老派的将领,张景惠,吴俊升,张作相……都是跟着张作霖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人。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可那一张张脸上,却都带着沉重,讨论了半天也拿不出个章程来。 杨宇霆坐在长桌靠近首座的位子,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支铅笔,不时在上面划几笔。脸色神情似乎依旧镇定,看不出什么波澜。 此刻,秘书长手里拿着一沓电文纸,继续念着。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郭松龄昨日连发三电。第一电,提出请老帅下野,将东三省军民两政交由张学良接管……” 他顿了顿: “其后,又补发两电。一为宣布主和罢战宗旨;一为……”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然后抬起眼皮,适时地看了杨宇霆一眼: “一为讨伐杨宇霆,称其为‘乱政乱军、十恶不赦之罪魁祸首’,誓要……” 当秘书长念到“讨伐杨宇霆”那一段时,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不要念了!”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秘书长的话。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休息室门口。 张作霖缓缓从会议室的休息室走了出来。 他张作霖脸色铁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燃着火。他走过长条桌,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姜登选,扫过韩麟春,扫过那些老派将领——然后,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张学良——蠢货呀!”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姑息了这个郭鬼子!” 满屋子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 张作霖的目光继续扫过那些人的脸。姜登选低着头,韩麟春看着桌面,其他人也各怀心思,眼神飘忽。他心里清楚,郭松龄这一反,把奉天讲武堂出来的那批新派骨干几乎全拉走了。如今在座的,能听他老张命令、还稍微能打点的,也就剩下姜登选、韩麟春这几个人了。 姜登选,刚从江南败退回来,损兵折将,士气低落。论军事才能,他也没法跟郭松龄比? 韩麟春倒是能和郭鬼子斗个平分秋色,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至于其他人…… 张作霖收回目光,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又扫了一遍在座的人,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看到张学良的身影: “他人在哪儿?!啊?!” 没有人敢接话。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乱说?少帅的错,那是老帅能骂的,可轮不到旁人置喙。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一秒,两秒,三秒。 杨宇霆轻轻放下手里的铅笔,抬起头。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帅,少帅的专车昨夜紧急赶往天津去了。此刻尚在半途,联系不上。” 张作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他嘴里骂了一句,声音很低,却满屋子人却都听见了: “这个糊涂蛋!” 满屋子人依旧沉默。 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张作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沟壑般的皱纹,照出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 他心里像开了锅一样翻腾。 六子去天津了。 去天津干什么?找郭鬼子? 那个郭鬼子已经举兵反了,发了三封通电,誓要把他张作霖赶下台,说是要把东北交给张学良管。六子这时候跑去天津——他以为他能劝回来?他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说一句话郭鬼子就听的“少帅”? 糊涂! 太糊涂了! 他张作霖在刀尖上滚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看透?郭鬼子这步棋,走了就不会回头。六子去了,能做什么?除了把自己送进虎口,还能做什么? 万一……万一郭鬼子把他扣下呢?万一那些反叛的军官拿他当筹码呢?万一——万一六子被他们裹挟着,真的站到对面去了呢? 张作霖的手在桌下微微颤抖。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六子……该不会真的…… 郭鬼子的通电里写得多明白——“请老帅下野,将东三省军民两政交由张学良接管”。 六子知不知道这个?他要是知道,还跑去天津……是去劝,还是去…… 张作霖猛地闭上眼。 他想起这些年,六子和郭鬼子走得多近。讲武堂,是郭鬼子教的。带兵,是郭鬼子带的。打仗,是郭鬼子陪的。那两个人,说是上下级,可六子嘴里什么时候喊过“郭军长”?永远是“茂宸”、“茂宸”,叫得比亲哥还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一回酒后,六子红着脸跟他说:“爸,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遇见了茂宸。” 他当时听了,心里还不大是滋味。这会儿想起来,那话像根刺似的扎在心里。 郭鬼子这一反,六子心里什么滋味? 他是真去劝降,还是……参与谋反?! 张作霖不想往下想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些老派将领还在沉默着,等着他开口。杨宇霆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悄悄观察着他。 他张作霖,在这张桌子上坐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汤玉麟反过,冯德麟反过,连他自己的把兄弟都能收拾了。他从来没怕过。 可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 不是因为郭鬼子。 是因为张学良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不管六子怎么想,他得先保住这个儿子。不能让他落在郭鬼子手里。不能让他被那些人裹挟。不能让他们父子—— 走上那条路。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韩麟春!” 韩麟春应声站起:“在。” “你带本部人马,立刻开拔,往锦州方向布防。郭鬼子要打奉天,必经巨流河。你给我守住那条线。” 韩麟春立正:“是!” 张作霖转向姜登选: “姜登选,你配合张宗昌的白俄军,从侧翼压上去。能拖就拖,能打就打。” 姜登选点头:“是。” 张作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一个个点名,一个个分派任务。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假传命令!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哐当、哐当”声,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窗外一片漆黑,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随即又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专列车厢里,灯光昏黄。 张学良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支银质的烟枪。他的动作已经比头两天熟练了许多——挑膏、装斗、点火、深吸,一气呵成。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旋儿,慢慢散开。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口了。 只记得从奉天上车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停过。抽一口,昏昏沉沉地躺一会儿;醒过来,再抽一口;再躺一会儿;再抽一口…… 时间变得模糊。白天和黑夜失去了界限。窗外掠过的景物,他懒得看。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他懒得想。 只有这一口一口的烟雾,能让他暂时忘记——忘记那张苍白的脸,忘记那句“你我是最好的朋友”,忘记那个空荡荡的会议室,忘记父亲那失望的眼神。 他又深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模糊了他的脸。 在飘飘欲仙中,火车从黑夜驶到了白天。 呜—— 一声汽笛忽然长鸣,这是火车即将停止的信号,可这会儿天津还没到。 紧接着,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变了——不是疾驰的“哐当”声,而是逐渐放缓的、拖沓的“哐——当——哐——当——”。 火车已经在减速。 张学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依旧靠在沙发上,没有睁眼。 呜—— 又是几声声汽笛长鸣。 然后,火车彻底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消失了,车轮的滚动声消失了,只剩下车厢外呼呼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 张学良睁开眼。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动作有些迟缓。烟枪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他趴到车窗前,拉开窗户。 冬夜的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一个激灵。那寒意像刀子一样剐在脸上,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把头探出窗外。 前方,铁轨延伸到黑暗深处,见几个人影。其中一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的,背影很熟悉—— 徐承业。 他正站在一个穿着铁路军装制服的人面前,语气很冲: “怎么回事儿?没看见这是少帅的专列吗?” 那站长也是一口东北大碴子味,不慌不忙地应道: “谁的专列也没有用啊——都走不了了!” 徐承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 站长指了指前方,马灯的光晕里能看见他粗糙的手指: “前方山海关的铁路,被人破坏了。铁轨撬了,枕木也烧了,没法通行了……” 徐承业一愣。 张学良在窗口喊道: “承业!” 徐承业和站长一同走过来,站在车窗下。 张学良低下头,看着站长。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怎么回事?” 徐承业抢着答道: “站长说,前面山海关的铁路被人破坏了。” 张学良的目光落在站长脸上: “被谁破坏了?” 站长摇摇头道: “不知道啊。电线也被割断了,电报打不出去,电话也打不通。这不,我们正在派人往前探呢……” 他话还没说完—— 呜—— 隔壁轨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汽笛。那声音很近,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张学良转头望去。 夜色里,另一列火车正缓缓驶过来。不是客车,也是军列——几节平板车上架着铁轨、枕木、钢梁,还有几辆工程车。车厢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士兵的身影。 张学良眯起眼: “去那边看看,那是什么人?” 徐承业应了一声,快步朝那列军列跑去。 很快,他带着一个军官走回来。 那军官三十来岁,中等个头,一身工兵制服,肩章上缀着少校的军衔。他走到车窗下,看清探出窗外的那张脸,立刻“啪”地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少帅!” 张学良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杜维刚?你一个工兵营长,跑这儿干嘛来了?” 杜维刚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报告少帅!我是郭军长派来的!” 张学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郭军长?” 杜维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捧着递上来: “我有命令。” 张学良从车窗里伸出手,接过那张纸,展开。 马灯的微光照在纸上,照出那熟悉的笔迹——是郭松龄的亲笔。命令的内容很简单:令工兵营长杜维刚率部开赴山海关,破坏铁路,阻断交通,以防张作相部叛军东进。 命令的末尾,赫然签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郭松龄。 另一个是—— 张学良。 张学良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很久。 那笔迹模仿得很像,像到他第一眼差点以为真的是自己签的。可他知道,他没有签过这个命令。他从来没有签过这个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手慢慢收紧,把那纸命令揉成一团。 杜维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困惑: “少帅?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学良抬起头,盯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剜得杜维刚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 张学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的愤怒,像雷一样猛然炸开: “不是张作相叛变了——是他郭松龄叛变了!” 杜维刚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郭军长……叛变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我们讲武堂的教官啊……” 张学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杜维刚,看着这个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年轻人。他知道杜维刚在想什么——讲武堂的学员,对郭松龄都有一种近乎崇拜的敬仰。那个人站在讲台上,讲战术,讲兵法,讲为将之道,讲军人报国。那些话,曾经让无数年轻人热血沸腾。 可现在,那个人却突然叛变了。 而事实上,许多底层军官此时都尚且被蒙在鼓里,此时的郭松龄对于一些底层军官的掌控还不甚牢固,时常需要借助张学良这个奉军少帅的名义来发号施令,不过……等到真打起来,双方手上都沾了血的时候,那他便不用再如此为难了…… 张学良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指着前方那片被黑暗吞没的铁轨,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或者说,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你先带着你的人,把铁路给我修好了。” 他看着杜维刚的眼睛: “然后把你的车厢,挂在我后面。” 杜维刚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是!少帅!” 他转身,大步朝那列军列跑去。很快,那边传来口令声、哨子声、士兵们跳下车的脚步声。 张学良依旧站在车窗前,望着那片黑暗。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徐承业站在一旁候着。 良久,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车厢里又恢复了那带着鸦片烟雾的温暖气息。 他又走回沙发前,坐下。 目光落在那支还冒着青烟的烟枪上。 他伸手拿起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抽了起来。 烟雾重新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 窗外,杜维刚的工兵们正在夜色中忙碌着,铁锤敲击的“叮当”声、钢轨拖动的“哐啷”声、士兵们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穿透车厢的薄壁,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火车还没有动。 前方,山海关那边被破坏的铁轨正在一寸一寸地被修复。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 呜—— 汽笛再次响起。 车轮动了。 火车重新启动,缓缓向前,驶向那片被破坏又修复的铁轨,驶向山海关,驶向那个他明知已经无法挽回的人。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找到军火库! 1926年1月24日,凌晨三时。 山海关外,某处无名小镇。 夜色最深的时候。 小镇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几条野狗在街巷里游荡,偶尔吠几声,随即被寒风吹散。镇子东头有一座废弃的粮库,黑黢黢地蹲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粮库对面,隔着一百多米的空旷地带,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小楼的窗户黑洞洞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王雷正举着望远镜,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座粮库。 他身后,四个穿着便装的特战队员或蹲或站,没人说话。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出几个人模糊的轮廓。 “看清楚了吗?”王雷压低声音问。 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同样压低声音: “看清楚了。粮库外围,明哨四个,东西南北各一个,两小时换一班。暗哨……” 他顿了顿,“至少两个,一个在粮库东侧的废弃水塔上,一个在西北角的民房里。换班时间不固定,但大概四小时一轮。” 王雷点了点头,望远镜继续在粮库周围扫动: “巡逻队呢?” 另一个队员接话: “巡逻队每半小时一趟,三个人,绕着粮库走一圈。路线固定——从正门出发,沿东墙、北墙、西墙、南墙,最后回正门。一圈下来大概十分钟。” 王雷沉默了几秒,望远镜停在粮库大门的方向。 那里,两个哨兵正缩在门洞里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里面呢?”他问。 第三个队员压低声音: “进不去。外墙太高,上面还拉了铁丝网。但咱们听见动静了——有卡车发动机的声音,下午响了两次,晚上响了一次。估摸着里面至少有二十个人在值守,还有至少两辆卡车,能随时转移。” 王雷收回望远镜,靠在窗边,目光幽深。 他沉默了很久。 几个队员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良久。 王雷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弟兄们,咱们先别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 “先回去报告司令。一切得听司令的——”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跟着司令,有肉吃。”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齐齐点头。 那个一直沉默的副手——一个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的汉子——也缓缓点了点头。他跟着王雷出生入死多年,深知这位长官的脾气。王雷谨慎,但不是胆小。他说要回去报告,就一定有回去报告的道理。 王雷把望远镜收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座黑黢黢的粮库: “撤。”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天津,常威驻地。 清晨六时。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常威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他已经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冯玉祥那批军火。 三千万英镑的英国货。五个师的装备。够打一场中型战役的弹药。 这批军火要是能拿到自己手,那可真够够小日子喝上一壶的!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良弼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纸,快步走到他身边: “司令,查到了。” 常威转过身,从他手里接过那沓纸。 情报写得很详细——粮库的具体位置,外围的守卫人数,明哨暗哨的分布,巡逻队的路线和时间,甚至画了一张粗略的粮库结构图。最后一页,是王雷手写的行动建议: “除了王雷标记的巡逻守卫,仓库旁边还驻扎有一个团的兵力,或许可以考虑趁夜突袭。但军火数量庞大,一旦交起火来转移困难,而且附近有大量冯玉祥所部,一旦枪响,援军一刻钟可至。只能等待时机,避免和冯玉祥火并。” 常威看完,把情报递给良弼,嘴角微微勾起: “王雷这小子,越来越稳了。” 良弼接过情报,也看了一遍,点点头: “他说的对。硬打不是不行,但咱们的人得死伤不少。而且一旦这边和冯玉祥撕破脸,郭松龄那边就会警觉。” 常威“嗯”了一声,走回桌前,铺开一张地图。 良弼跟过来,站在他身边。 常威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天津,到山海关,到奉天,最后停在一个点上。 滦州。 郭松龄的起兵之地。 “你瞧。”常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分量,“郭松龄现在在滦州,他的主力正向山海关推进。冯玉祥的军火要从这里——” 他指了指地图上另一个点,离滦州不远: “运到郭松龄手里,必经这条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这条路,有一段是在山沟里,两边是林子,最适合埋伏。” 良弼的眼睛微微眯起: “司令的意思是——等他们运的时候再动手?” 常威摇摇头: “不。等他们运的时候,就晚了。那批军火一旦到了郭松龄手里,想拿回来就难了。” 他的手指点在粮库的位置: “咱们要把郭松龄派去运军火的人全部……”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得等一个时机。”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牢房! 滦州,三军团临时驻地。 时已25日深夜。 这是一间由军需仓库临时改成的牢房。 仓库不大,堆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旧军装和空弹药箱,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霉味的混合气息。墙角点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一小片地方,其余角落都沉在黑暗里。 储世新靠墙坐着,身下是一摞旧军装,软是软,就是潮。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旁边不远处,还有四个人。 都是师长。都是在火柴厂没有签字倒戈的人。 郭松龄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客客气气地“请”到了这里,说是“暂住几日,等大事定了再放人”。可谁都知道,这“暂住”是多久,谁也说不准。 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那是储世新的同窗好友,刘振东,三师师长。他斜睨着储世新,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我说老储,你这不对呀。” 储世新没睁眼,也没动。 刘振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挖苦: “你这愚忠,都愚到牲口的级别了……” 储世新依旧没动。 刘振东见他不接话,愈发来劲,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 “别人都反了,他娘的你偏不签字儿。跟我们几个混在一粪堆上了,你图啥呀?” 他这话说得刁钻。表面上是挖苦,可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试探——你储世新是不是郭松龄派来的奸细?不然怎么别人都签字了,你一个郭教官的嫡系学生,怎么偏偏也不签字? 旁边另一个师长,姓马,也跟着附和,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可不是咋的。” 储世新终于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静,从刘振东脸上扫过,又扫过马师长,最后落在那盏摇曳的马灯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四位仁兄,不也没签字吗?” 刘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声来: “你跟我们能比吗?” 他站起身,走到储世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你不同——你是郭教官的学生!” 马师长也跟着站起来,附和道: “那对呀……” 刘振东继续,语气愈发尖刻: “学生能不听教官的吗?!” 马师长又补了一句: “你跟我们不一样……” 刘振东见他依旧油盐不进,脸上那点戏谑渐渐变成了不耐烦,最后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 “榆木脑袋!” 马师长也懒得再劝,只“切”了一声,扭过头去。 而此时,大晚上的,一辆吉普车停在郭部门口,朱传武立马上前拉开车门敬礼:长官! 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姜登选!他从接到郭松龄邀约开始就乘着汽车马不停蹄赶来了!他是郭松龄请来的,眼看郭松龄势大,这家伙是两头下注,准备和郭松龄暗通款曲,可他还不知道这是一个死局! 一下车他就嚷嚷道:“茂宸呢?请我来也不来接我呀?!” 朱传武客气做出请进的手势道:“军长在里边等你。” 另一名副官也配合作请状道:“在里边呢!” 姜登选面露不悦瞥了眼两人手臂上的绿色袖章道:“胳膊上戴的什么东西?” 不过吧,最终姜登选还是随着两名副官一脚踏入了这个郭松龄为他精心准备的圈套…… 牢房里 储世新没有反驳。 他只是靠回那摞旧军装上,闭上眼睛。 榆木脑袋。 牲口级别。 他想起了张学良。 想起了九门口那场大吵之后,那个人红着眼眶跟他说:“老储,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遇见了茂宸。” 想起了那天在汽车里,那个人问他:“你还没跟我说,桌子底下什么话?” 想起了那一刻,他拍着那个人的肩膀说:“留点儿心吧,汉卿。”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马灯照得忽明忽暗的天花板。 他开口了道: “榆木脑袋也好,牲口级别也罢。” 他顿了顿: “我储世新自打毕业就职那天起,就跟张汉卿承诺过——咱不懂政治,不会政治,也不能政治。” 他的目光落在马灯上,一动不动: “就是做人。”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刘振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马师长低下头,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 仓库的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马灯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跳动。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姜登选被两名副官引着,大步走了进来。 这个光头,满脸通红,像是喝了小酒,不过那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他进来后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几个人,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姜登选。 奉军老将,张作霖的心腹,他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是在郭松龄举兵时就已经逃回奉天了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仓库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但随即,他们几乎同时起身,“啪”地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姜军长!” 姜登选“嗯”了一声,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当看到储世新时,他的目光多停了一瞬,但也没多说什么。 朱传武跟在他身后,朝那几个师长微微欠身: “各位师长,郭教官让我请各位去他那儿话别。” 储世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登选,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他也什么也没说。 他和那四个师长一起,朝门外走去。 经过姜登选身边时,他听见姜登选压低声音问朱传武: “那我呢?你们怎么搞的?” 朱传武脸上带着恭敬的笑,还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姜军长稍等,军长马上就来。您先在这儿歇歇脚,喝杯茶。” 姜登选“哼”了一声,倒也没多说什么,往仓库里走了几步,打量起四周来。 储世新走出仓库,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听见门里传来姜登选的声音: “哎,喂,我呢?” 然后是朱传武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隐约能听见几个字:“稍等……马上……就到你了啊!”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锁上了。 储世新站在门外,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朱传武。 朱传武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恭敬的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储师长,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远处那栋亮着灯的楼房。 储世新没有再说什么。 他跟着那几个师长,朝那栋楼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踹了门一脚,又像是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里,姜登选站在门后,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那扇锁死的门,又看了看周围那几摞旧军装和空弹药箱,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姜登选,奉军老将,张作霖的心腹,竟然被郭松龄的人诓进牢房里关了起来。 他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他没有再喊。 他知道,喊也没用,如今已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了。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送到阳关道! 1926年1月25日,深夜十一时。 滦州,郭松龄指挥所。 指挥所里已经忙疯了。 郭松龄桌上面堆满了电报、文件、电话机。 房间里十几台电话,接二连三地响着,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 “喂?三八五团吗?好!” 一个秘书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立刻朝郭松龄喊道: “军长!电话!” 郭松龄站在桌前,手里握着一份文件正在签署,他把刚签署完的命令递给身边的秘书: “转参谋部!” 秘书接过命令,转身跑向隔壁。 郭松龄大步走到电话前,抓起话筒,听了几句,立即回复道: “别啰嗦,这种事照计划执行!” “啪”的一声,撂下这句话后把电话挂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室内,喊道: “刘处长!” 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官应声从角落里站起来:“到!” 郭松龄指了指身后不远处—— 那里站着五个人。 储世新。刘振东。马师长。还有另外两个不愿签字反奉的师长。他们刚从那个仓库监狱里被带出来,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忙碌的一切,像五个局外人。 郭松龄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把来自全国各地的声援电,都交由几位看一看。特别是广东国民政府的那几封,还有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的。还有全国各地各政党、各进步团体的——都拿来!” 他顿了顿: “让他们看看。看完了之后,我们再讨论。” 刘处长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旁边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前,开始翻找。 这时,又一个秘书跑过来,手里扬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军长!电报!” 郭松龄接过来,目光一扫,眉头微微皱起: “给我接邹作华。快点!” 秘书应声而去,抓起电话开始摇号。 储世新接过刘处长递来的第一封电文,低头念了起来。 那是广东国民政府的声援电,措辞激昂,红墨水印着“十万火急”的字样: “全国革命之民众,国民革命之军人,请速其响应北方之暴动,推倒北洋政府及奉系军阀……” 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旁边,刘振东也接过一封,念了起来: “我北上部队,群情激昂,士气高涨……” 储世新继续念着,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建立全国统一之国民政府,政权归诸人民……” 他停住了。 抬起头,看着手里那封电文,目光复杂。 政权归诸人民。 他扛枪打仗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谁有枪谁说了算。督办、省长、大帅,哪个不是枪杆子撑起来的?什么叫“政权归诸人民”?人民能打仗吗?人民能发军饷吗?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刘振东也在念另一封,念着念着,也抬起头,神情怪异地看着其余几位师长: “更有国民政团……倾力以出,以振军心……” 他顿了顿,继续念,声音越来越低: “其一为,联合一切反奉之军队,以扫荡扰乱中国、荼毒民主之最残暴势力!” 另一个马师长也接过一封,念得磕磕绊绊,显然是被那些陌生的词汇弄得晕头转向: “郭松龄元帅……领着大军,去讨伐大帅……去掉民艰难,给土地,建家园……” 他念完,自己也愣住了。 储世新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电文,低头细看。 旁边还有人继续念着,声音越来越高: “不怕天寒与地冷!打不垮老张什么都完蛋!中国国民党政治委员会!” 念完了。 五个师长围在那个燃烧的火盆旁,面面相觑。 他们都被震惊了。 原本以为,只是郭松龄想凭借一己之力,带着三军团推翻老帅。可眼前这些电报——广东国民政府,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全国各地各政党,各进步团体…… 这不是一个人。 这是……这是一股洪流,全国之洪流! 郭松龄此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光,那双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他看着自己这几个学生、这几个同僚下属,语重心长地开口: “怎么样?几位。都了解当前的形势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历史潮流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你们几个,可别懵懵懂懂的。” 他转过身,走到火盆边,伸手烤了烤,又转回来: “当然了,我不会强人所难。让你们看看这些,是为了让你们呼吸一下——来自全国的新鲜空气。” 他指了指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电文: “你们也看到了。这不是我郭松龄一个人的意愿。这是全国千千万万同胞的意愿。” 他的目光落在储世新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是老师的关切,是长官的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惋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储世新,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你的为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 “可我还是要告诫你——一个人,除了友情之外,不能没有信仰和理念。” 他伸出手,在火盆上慢慢翻动着,像是在翻动自己的心: “当下的中国,就是个人义气太重了!把千百万人民的命运,寄托于哪一个人身上,都不能不是误会!” 他抬起头,看着储世新,一字一顿: “须知,历史是不能建立于任何一个个人之上的。历史是最不可预测的,是最不可靠的。你不知道明天,他会去向何方。” 储世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迎着郭松龄的目光,没有躲闪。 可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么站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良久。 郭松龄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看储世新: “道一声珍重吧。” “我会派人送你们几个去天津。” 他开始与他们每个人分别握手,动作很快,却唯独没有与储世新握手,或许还是因为太失吧。 郭松龄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储世新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手,然后—— 深深鞠了一躬。 那鞠躬很深,很久,像是一个学生,最后一次向老师行礼。 郭松龄别过脸,不去看他。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把心狠下来把他枪毙!毕竟这样优秀的打仗好手,如果回到奉军,肯定会给自己的部队带来不小的麻烦! 朱传武走上前,朝那几位师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长官,请。” 刘振东、马师长、另外两个师长,鱼贯而出。 储世新也直起身,最后看了郭松龄一眼。 郭松龄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储世新转身,跟着其他几人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不一会 朱传武又走回来,站在郭松龄身后,低声问: “军长,姜长官如何处理?” 郭松龄依旧背对着他,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与几位师长不同。此人虽有些人缘,但一向心怀叵测,暗藏杀机。为人贪婪狡猾,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安徽人民所唾弃。” 他顿了顿: “也是他自己的野心,将自己钉到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朱传武看着他,等着下文。 郭松龄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送君送到阳关道吧。” 朱传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听懂了。 “送君送到阳关道”——不是送行。是送命。 他立正站好,声音沉稳: “明白了。军长。” 他转身,大步离去。 郭松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朱传武这一去,姜登选再难活命了。 他和姜登选不睦已久。从麻将桌上,从九门口,从安徽督办……他早就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早就想除掉这个人! 可现在,当这个人真的要被除掉的时候——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那不是快意。 那是……难受。 他郭松龄,终究也变成了他自己讨厌的样子。 开始用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对付他的敌人。 他又烤着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参谋长!” 参谋长应声上前:“到!” 郭松龄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撤线。设备装车。我们走。” 他顿了顿: “向山海关以北进军!” 参谋长立正,转身,面向整个指挥所,声音洪亮: “全体注意!电话撤线!设备装车!准备撤离!” 一时间,整个指挥所都动了起来。 秘书们开始收拾文件,接线员开始拔掉电话线,参谋们开始卷起地图。脚步声、口令声、文件翻动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急促的声浪。 “快快快!动作快点!”参谋长在催促。 郭松龄站在指挥所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上。 那里,是山海关的方向。 那里,是奉天的方向。 那里,是他三军团即将奔赴的战场。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拯救姜登选! 常威驻地,已经是二十六日凌晨二时。 指挥部一样灯火通明。 常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东三省地图,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圈圈。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这夜的寂静。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闪身而入,快步走到常威面前,压低声音: “军长,郭松龄那边有动静了。” 常威抬起眼皮,看着他。 年轻人继续说,语速很快: “咱们的人刚传回消息——郭松龄连夜拔营,全军向山海关方向开进。指挥部已经撤了,电话线都拆了,设备全装车了。” 常威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钉子: “咱们也拔营。” 身后,几个部下同时抬起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团长立刻应声:“是!军长,我这就去传令!” “慢着。” 常威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 “要晚一会儿。” 那几个部下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常威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叩: “要是他那边一动,咱们立马就跟着动,郭松龄会怎么想?” 他看着那几个部下,目光幽深: “他会想——是不是我们一直在监视他?” “他这次突然转移,也没有和我们打招呼,明显对我们还有所防备,是想秘密突袭镇守山海关的张作相!” 那个团长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挠了挠头: “明白了!军长是说,让他先走,咱们后脚跟上去,不让他起疑心!” 常威点点头: “不错,传令下去,天亮后有序拔营。现在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天亮之后,缓缓跟上,吊在他们屁股后面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郭松龄部队的红色箭头上: “让他先去打山海关!” 那个团长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传令。 指挥部的门刚关上,又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这人比刚才那个年轻些,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常威看着他: “还有事?” 那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军长,还有一件事。咱们的人从滦州那边还传回来几条传消息——姜登选自己秘密到了郭松龄那儿。” 常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 “另外,郭松龄已经把储世新等几个不愿意倒戈反奉的师长押送回天津了,说是要关进监狱。” 常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当听到“储世新”时,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可当“姜登选”三个字再次响起时—— 他忽然愣住了。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报信的年轻人: “你说谁?姜登选?” 那年轻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姜登选……奉军老将,刚从奉天过来的……” 常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过电一样,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姜登选。 那个大光头。 那个—— 历史上被郭松龄诱杀的倒霉鬼。 常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史料。郭松龄起兵后,姜登选去滦州见郭松龄,结果被扣留,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史料上只写着“被郭松龄处决”,具体怎么处决的,什么时间处决的,没人说得清楚。还有野史说姜登选被是郭松龄装进棺材里活活闷死的!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大光头,现在落到郭松龄手里,指定是活不了多久了。 常威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姜登选这个人,打仗嘛,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正经日本陆军大学出来的,比自己手底下这帮子土匪兵强多了。起码懂正规军那套,懂参谋作业,懂后勤调度。 要知道,常威现在看起来手底下五六万人,全是清一色的土匪兵,虽说装备也不差,可讲到大兵团阵地战,那可真是属于杂牌军中的杂牌军!压根上不得台面那种,只是美其名曰“山林游击队”。 再说了…… 常威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 前几年在牌桌上,他可是赢了这个大光头好几万块大洋,那家伙输得脸都绿了。 这要是能顺手救一下…… 他猛地站住,转身看向那几个部下: “你们立马去查清楚——姜登选现在在哪!是还在郭松龄那边,还是已经被关起来了,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动作快点!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齐齐应声: “是!” 几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指挥部的门再次关上。 常威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代表着滦州的黑点,沉默了很久。 姜登选。 那个倒霉蛋。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了。 可常威知道。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正在变淡的夜色。 东方的天际线,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天快亮了。 而那个光头,还能不能活—— 得看他的运气了……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活埋姜登选! 清晨七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口里斜射进来,姜登选就站在那块光斑旁边,踮着脚,拼命往外看。 外面闹哄哄的。脚步声、口令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他能看见人影在窗口晃来晃去,可就是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凑到窗前,踮起脚。 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转了两圈,又凑到窗前。 他已经这样折腾了一夜。从被关进这个破仓库开始,他就没合过眼。那扇窗,成了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系。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姜登选浑身一抖,赶紧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回那摞旧军装前,一屁股坐下,强装镇定。 门被推开了。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逆光中,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扛着少校军衔。他走到姜登选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奉郭军长之命,即刻送姜长官进城!” 姜登选坐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朱传武,他并不认得,只知道是郭松龄身边的副官。 他哼了一声,依旧端着他的军长架子,丝毫没有死到临头的觉悟: “茂宸他人呢?把我喊来了,他怎么不见面呢?” 朱传杰脸上带着恭敬的笑,不卑不亢: “军长他实在军务繁忙,抽不开身。等进了城,一定安排长官与军长晤谈。” 姜登选又哼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迈开步子往外走。 一刻钟后。 一辆军用卡车行驶在崎岖的土路上。 驾驶室里坐着三个人。朱传杰开车,另一个副官坐在中间,姜登选靠窗坐着,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车窗外,光秃秃的树木飞快地后退。天阴沉沉的,一群乌鸦在头顶盘旋,“嘎——嘎——”地叫着,声音凄厉刺耳。 姜登选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轰——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姜登选猛地坐直身子,紧张地看向窗外: “怎么会有炮声?” 朱传杰目视前方,脸上没有表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清楚。” 轰——轰—— 又是两声。 姜登选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朱传杰的侧脸,声音有些发颤: “山海关那边是张作相……你们军长,挥师北上了?” 朱传杰依旧目视前方,声音依旧冷得像冰: “真的不太清楚。” 姜登选不说话了。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窗外那些飞快掠过的树木,心里越来越沉。 这条路,不是进城的路。 吱—— 卡车忽然停了。 姜登选往前一冲,差点撞到前挡风玻璃: “怎么回事儿?” 朱传杰拉起手刹,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 “前面的路不太好走。” 副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朝姜登选微微欠身: “请军长下车走几步吧。” 姜登选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朱传杰,最终还是下了车。 他往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 这哪是进城啊! 四周一片荒凉,枯草比人还高,远处是光秃秃的山丘。没有村庄,没有行人,连鸟都没有。 他回过头,刚要开口问—— 呼—— 一道黑影迎面砸来! 姜登选下意识偏了偏头,那东西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肩膀上。他一个趔趄,还没站稳,第二下又来了—— 砰!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他脑门上。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姜登选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他捂着脑袋,瞪着那个副官,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那副官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托,又看了看姜登选那颗血流如注的光头,一时不知道是该再补一下,还是该说点什么。 “你怎么搞的?下手也不利索点!” 朱传杰赶紧从卡车后面冲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麻袋,趁姜登选被砸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把麻袋往姜登选头上一套—— 整个世界瞬间黑了。 姜登选拼命挣扎,手脚乱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那麻袋被绳子勒得紧紧的,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朱传杰和副官两人合力,把他按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抬下来!”朱传杰喊了一声。 两人架起姜登选,把他拖到卡车后面。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着一个一人大小的木箱子——原本是装炮弹的。 姜登选在麻袋里疯狂扭动,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被装进那是口棺材。 “不——呜呜——不——” 麻袋里传出闷闷的、变了调的嘶吼。 没人理会。 朱传杰和副官抬起他,像扔尸体一样,把他扔进木箱里。他蜷缩在里面,被麻袋装着,挣脱不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砰! 箱盖合上了。 黑暗,绝对的黑暗。 砰砰砰! 姜登选用脑袋撞箱盖,用肩膀顶,用膝盖抵,用一切能动的地方拼命撞击。指甲抠进木板里,抠出血来,他也不停。 砰砰砰砰砰—— “快!把他埋了!”朱传杰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然后是铁锹挖土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土,开始落在箱盖上。 姜登选疯了似的挣扎。他的头撞破了,血流了一脸。他的指甲断了,十指血肉模糊。他喊,可喊不出声。他踢,可踢不动。 土越来越多。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远。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像要炸开一样疼。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有光在闪,那光里有人影——是谁?是张作霖?是张学良?还是…… 他伸出手,想去抓那光。 可那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他的身体不再挣扎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十五分钟后 荒郊野外,静悄悄的。 朱传杰和副官早已离去。那堆新翻的黄土,孤零零地蹲在那里,像一座无人祭拜的坟。 忽然,不远处的枯草丛里,冒出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便装,动作敏捷,像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座土堆。 “快!挖!” 领头的人低喝一声。 几个人同时动手,用手、用随身携带的小铁铲,疯狂地刨土。 土被一捧一捧地刨开,露出木箱的盖子。 “开了!开了!” 盖子被撬开。 阳光照进那个黑暗的狭小空间。 一个人蜷缩在里面,脸上、手上全是血,脸色青灰,一动不动。 领头的人探了探他的鼻息,眉头紧皱: “死了?” 旁边一个人也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脖子,忽然眼睛一亮: “不对!好像还有气儿!” “快!抬出来!小心点!”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姜登选从棺材里抬出来,平放在地上。有人给他解开绳子,有人给他掐人中,有人拍他的脸。 “醒醒!大光头!醒醒!” 姜登选一动不动。 “快!给军长带回去!” 领头的人一挥手,几个人抬起姜登选,迅速消失在枯草丛中。 风吹过,那堆被刨开的黄土,静静地躺在那里。 远处,山海关方向的炮声,还在轰隆隆地响着。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心如刀绞! 直到上午九时,张学良乘坐的军用卡车还在荒野的无名土路疾驰没办法,铁路被炸断了,他只能如此! 军用卡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张学良和徐承业都坐在后卡,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做噩梦。梦里全是那张苍白的脸,那句“你我是最好的朋友”,那个背对着他、不肯回头的背影。 他只能靠抽大烟撑着。 一口接一口。 车厢后面,两人的脑袋随着车身颠簸一晃一晃的。 突突突突—— 身后忽然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卡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辆军用三轮摩托车正从后面追上来,车上坐着两个人,拼命挥着手。 “停车!停车!快停下!” 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是在喊停车。 摩托车一个加速,冲到卡车前面,横在路中央。 司机猛踩刹车,卡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终于堪堪停住,距离摩托车只有不到两米。 后卡里的徐承业被甩得一个趔趄,脑袋差点撞到车厢板。他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爬出车厢,跳下车: “怎么了?!” 摩托车上的军官已经跳下来,几步跑到他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张纸。 徐承业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是电文纸,上面密密匝匝印着一行行字。 他刚打开看了一眼,张学良便投来目光问道: “是老郭给我的电报吗?” 徐承业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艰涩回答道:“不是他的电报。” 张学良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的?” 徐承业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老帅的电报。” 张学良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过那张电报纸,低头看起来。 电文不长,字迹清晰,是张作霖的亲自行文。 “汉卿先生阁下:顷接郭松龄等通电,拥举贵官为东北首长。余等准备隐退,请即归来交替。镇威军总司令张作霖。” 张学良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汉卿先生阁下”。 “余等准备隐退”。 “请即归来交替”。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 “他居然叫我——汉卿——先生——阁下!”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然后—— 他把那张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这么叫我,分明是在羞辱我!” 他转过身,对着那片荒凉的旷野,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对着那个看不见的奉天方向,吼了出来: “他还嫌我内疚得不够吗?!我张汉卿成了不忠不孝!无君无父!没了伦常!没了父子!不认祖宗的混账王八蛋!” 徐承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他低声道: “老帅他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张学良猛地转过身,瞪着徐承业,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泛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 徐承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张学良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是哽咽: “你最好的……最信赖的朋友……”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手指都在发抖: “把你陷入不忠不孝之地……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徐承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道。声音不高,沉得像一块石头: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 他顿了顿: “可这会儿再难,你也得忍着。” 张学良愣住了。 他看着徐承业,看着这个打从奉天讲武堂出来就一直跟着自己的同学兼部下, 忍? 忍着。 他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心如刀绞啊……”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心如刀绞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全是愤怒,全是那种令人崩溃的情绪: “每个人都拿刀子来剜我这块肉啊!” 他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着: “什么意思?!全他妈是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厉,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东西你可以值得信赖?!” 话音落下,他忽然跳下卡车,往荒野里跑去……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很苦很苦…… 徐承业愣住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张学良已经跳下了路边的土坡,跌跌撞撞地往荒野深处狂奔而去。 那背影踉跄得像个醉汉,大衣下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汉卿!” 徐承业拔腿就追,脚下的枯草绊得他踉跄,他顾不得,一边追一边喊: “你要干嘛呀?!” 前面的身影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风声里传来张学良嘶哑的怒吼: “别他妈理我!我死去!” 徐承业心里“咯噔”一下。 他拼尽全力追上去,在张学良即将冲进一片枯草丛时,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死死箍住他的腰: “你他妈还有点出息没有啊?!” 张学良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猛地一扭身,用蛮力挣开徐承业的胳膊,回头一脚狠狠踹在徐承业身上! 那一脚正踹在徐承业小腹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枯草丛里。 张学良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连你他妈都敢教育我!” 徐承业倒在草地里,脸上糊着土,帽子滚到一边。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爬起来,把军帽往地上一摔,朝张学良扑过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就是最原始的那种搂抱、撕扯、摔打。徐承业死死抱住他,两人一同滚倒在枯草丛里,压断了一片枯黄的野草。 最终,还是张学良占了上风。 他把徐承业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去! “连你!” 砰! “都他妈!” 砰! “敢教育我!” 砰!砰!砰! 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徐承业脸上。徐承业死死抱着脑袋,蜷缩着身子,脸上已经全是血,鼻子里、嘴里,都往外冒着鲜红的颜色。 可他没有还手。 他只是抱着头,蜷着身子,承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拳头。 忽然,他吼了出来。 那声音委屈得像个孩子,带着哭腔,带着血沫,撕心裂肺: “朗先坡!你个卖盐的!” 张学良的拳头顿了一下。 随即又砸了下去。 砰!砰!砰! 徐承业嘴里全是血,可他没有停。他一边挨着打,一边继续吼,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惨: “你当初就不该把鞋给他!” 砰! “还不如炸死他呢!” 砰! “咱们一期五班——怎么出了这么个孬种?!” 砰! “啊——!!” 最后这一声,是嚎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压抑了太久的什么东西,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 张学良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住了。 “一期五班”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下那个满脸是血的人。徐承业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全是血和泥混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那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心疼?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是啊,当初他们是一块在奉军讲武堂的兄弟啊!那时候,演习冲锋的时候,张学良鞋底掉了,朗先坡把自己的鞋换给他穿,自己却去修那双破鞋,结果因为用手榴弹敲鞋底被当场炸死…… 他们哪一个不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呢? 张学良的手慢慢垂下来。 他翻身从徐承业身上滚下来,仰面倒在枯草丛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呼呼地吹着,吹过那片荒凉的旷野,吹过那些枯黄的野草,吹过两个躺在地上、浑身是泥是血的男人。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人。 旁边,徐承业也躺着。他浑身疼,脸上疼,胸口疼,可他还是挣扎着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人。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血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 “是!他是咱们教官!咱们会的,都是他教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可他不还没把你打趴下呢吗?” 他看着张学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站起来还手啊!学生干不过老师,还他妈叫什么学生啊?!” 张学良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双眼睛闭得很紧,眼皮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徐承业的声音微弱下来,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却还在说着: “为了咱们一期五班……” 他顿了顿: “你也不能认这个怂。” 话音落下,徐承业的情绪终于决堤了。 他仰面躺在枯草丛里,对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放声大哭。 那哭声不像一个军人,不像一个副官,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那是一个孩子,一个被朋友抛弃的孩子,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堕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孩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眼泪混着血,流进嘴里,流进脖子里,流进那片枯草丛里。 张学良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那哭声。 听着那哭声在风中飘散,听着那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他睁开眼睛。 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那是挚友和恩师的背叛,那是父亲的羞辱,那是自己的无能。 很苦……很苦……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不见了吧…… 黄昏 山海关外,郭松龄指挥部帐篷。 咳咳——咳咳咳—— 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帐篷里,郭松龄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军毯,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一根细长的橡胶管连着头顶挂着的药瓶。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血管里。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可他还在坚持发布命令。 “第一军……刘振东……”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秘书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铅笔,膝盖上垫着文件夹,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军……刘伟……” 咳咳—— 郭松龄侧过头,咳了几声,又转回来,继续说: “炮兵司令……邹作华……” 秘书的手不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帐篷外面,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张作相镇守的山海关,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万家屯一战,张作相的主力几乎被全歼,残部溃散,一路向北逃窜。 张作相之流根本不堪一击,要命的是张宗昌所部至今为止还在他侧翼虎视眈眈,引而不发。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 “既已在万家屯消灭了张作相的主力,我第三军团,已再无必要借用张学良的名义了。” 秘书抬起头,看着他。 郭松龄的目光落在帐篷顶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 “从今日起,我第三军团改称东北国民军,通电全国,宣布正式脱离奉军!” 秘书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在纸上写下: “改称东北国民军。通电全国。脱离奉军!” “明白!”他站起身,“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郭松龄叫住他。 秘书回过头。 郭松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去吧。” 秘书敬了个礼,掀开帐篷帘子,快步离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药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咳咳—— 郭松龄又咳了起来。这回咳得比方才更厉害,整个身子都在抽搐,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用手捂着嘴,等咳嗽平息下来,才缓缓松开手。 手掌心里,有一抹殷红。 他看着那抹红,沉默了几秒,或许,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抓紧。 然后,他用毯子擦了擦手,重新躺好。 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 守田医生急匆匆走进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日本人特有的那种严谨和急切。他走到床边,俯下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日式中文说: “郭军长,少帅的贴身顾问刚刚给我打来电话。此时少帅正在秦皇岛海边的军舰上,想和你见一面。” 郭松龄没有说话。 守田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又补充道: “传话人还在线上。你看……” 郭松龄拒绝道:“该说的话,在起兵宣言中,已经阐述得很清楚了,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只是望着帐篷顶,目光空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即便郭松龄明辞拒绝了,守田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劝: “不妨见一面。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也好。” 咳咳—— 郭松龄又咳了几声。这回咳得不那么厉害,但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守田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他跟了郭松龄这么久,知道这位军长的脾气——倔,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也知道,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少帅他……有难处啊。”守田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郭松龄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依旧清醒,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 “让他到我这儿来吧。” 他顿了顿: “但是别带兵来。” 守田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说!” 他转身快步走出帐篷。 帐篷外,电报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参谋们跑来跑去,一片忙碌。 守田跑到通讯处,抓起电话,用日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脸色有些复杂地走回帐篷。 郭松龄依旧躺在那里,眼睛望着帐篷顶。 守田走到他床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是这样——少帅的顾问担心少帅的安全,希望双方选一个合适的地方。要不……就在秦皇岛?” 有了郭松龄诱杀姜登选那一手,现在倒是谁也不敢以身犯险了。 郭松龄的目光从帐篷顶移到他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冷。 “若是这样——” 他顿了顿: “那就不见了吧。” 守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郭松龄忽然又开口了。这回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见是不见了。我写封信吧。” 他看着守田: “你托他,交给汉卿。” 守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我这就去准备纸笔。” 他转身去找纸笔。 郭松龄躺在那里,望着帐篷顶。 药瓶里的液体还在滴。 滴答。滴答。滴答。 “汉卿吾弟……”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齐头并进! 入夜 常威驻地指挥部。 常威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在巨流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门被猛地推开。 良弼大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他走到常威身边,压低声音: “司令,山海关那边有消息了。” 常威抬起头,看着他: “说。” 良弼咽了口唾沫: “张作相部主力,在万家屯被郭松龄围住了。打了一仗——” 他顿了顿: “全军覆没。” 常威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桌上。 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 他一把抓住良弼的胳膊: “不是交代他们早点望风而逃了吗?怎么还被围住了?!” 良弼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解释: “司令,您先别急……” 常威松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转回来,盯着良弼: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良弼揉了揉胳膊,叹了口气: “据说……张作相那帮人,太骄傲自大了。他们觉得自己据守山海关,郭松龄才刚起兵,立足未稳,根本不敢真打,只是佯攻。结果郭松龄连夜奇袭,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 “再加上张作相部战斗力……确实拉胯。夜里枪一响,就全乱了。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常威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他妈的,蠢货!蠢猪!” 良弼站在一旁,等他的怒气稍稍平息,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其实……死伤估计也就三五千人。” 他顿了顿: “其余大多都原地投降了。” 常威转过头,盯着他。 良弼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三五千人!那是三五千条命!” 常威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那是咱中国人的命!不拉去打小日本子,保家卫国——倒先在这不明不白地倒下了!” 良弼硬着头皮道:“郭松龄那边也没赶尽杀绝。愿意跟着干的,收编;不愿意的,也只是缴械放人……” 常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那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就这么没了——为的什么?!” 良弼低着头,不敢接话。 等常威的呼吸稍微平复一些,他才轻声说: “司令,这也怪不了咱们啊。那实在没办法不是?郭松龄连夜奇袭,咱们的人就算想拦也拦不住。再说那张作相所部,又不听劝——咱们的人早递过话去了,让他们放两枪就直接撤,他们非要拖拖拉拉,谁拦得住呢?” 常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国家,就是因为这样一直在内部打来打去,才沦落到今天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又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手里扬着一份电文: “报告!郭松龄来电!” 常威转过身,接过电文,低头看起来。 电文不长,措辞客气但不容置疑: “常司令麾下:我军已克山海关,正向奉天推进。请贵部即日拔营,开至我军侧翼,齐头并进,共成大业。东北国民军总司令郭松龄。” 常威盯着那几行字,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把电文递给良弼: “看看。” 良弼接过来,看完,抬起头: “郭松龄这是……” 常威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呵呵,这个老郭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老谋深算。” 良弼看着他,等着下文。 常威指了指地图上郭松龄部队的位置: “他的侧翼,还有谁?” 良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想了想: “张宗昌。” 常威点点头: “对。张宗昌。那狗日的带着一帮白俄兵,正从东边压过来。老郭的侧翼,现在正对着张宗昌的枪口。”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侧翼的位置: “他让咱们开过去,说是‘齐头并进’——哼。” 他回过头,看着良弼: “这是想让老子替他挡枪呢。” 良弼的眉头皱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常威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他郭松龄的主力,正从正面推进,直捣奉天。他想把侧翼交给咱们,挡住张宗昌。这样奉天方面就再没有人能够阻拦他直捣黄龙的步伐!” 他冷笑一声: “不过想让老子听他的命令,替他挡枪——门儿都没有。” 良弼看着他: “那咱们怎么办?回绝他?” 常威摇摇头: “那倒不是,回绝了就等于和他撕破脸。” 他想了想,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 “回电,就说咱们即刻拔营,开赴侧翼和他齐头并进。但是——” 他顿了顿: “我们可以,走得慢一点。这兵员众多,路上‘遇到点麻烦’也是很正常的。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及时赶到’。” 良弼的眼睛亮了: “明白了,还是司令高明!” 常威点点头,摆了摆手: “去办吧。” 良弼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喜欢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请大家收藏:()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