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林汐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名声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你以为只要名声好,别人就敬你爱你?我父亲一世英名,死后尸骨未寒,他们不照样把我往火坑里推?”
春桃和秋杏沉默了。
她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前两天,林汐被送走差点就回不来了。
小姐说得对。
名声再好有什么用?
该下手的时候,那些人一点都不会手软。
“可是小姐,”秋杏还是忍不住开口,眼眶红红的,“您往后怎么办?外头传得那么难听,往后您出门,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指指点点……”
林汐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吃什么。
“指指点点就指指点点,我们又不会少块肉。反正我们听雨轩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秋杏愣了愣,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春桃急了,“可是小姐……”
“没什么可是!”林汐打断她,语气缓了缓,“之前家里那群人想要把我送人,我都好端端地好好地回来了。现在不过就是几句谣言,你们觉得我就会因此被打倒吗?”
春桃和秋杏都不说话了。
林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两个丫鬟各倒了一杯,示意她们坐下说话。
春桃和秋杏受宠若惊,哪里敢坐。
林汐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林汐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但有些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外头的谣言,你们听听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对我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母亲的身子养好。”
春桃和秋杏听着这话,那颗慌乱的心有种彻底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林汐见她们神色松动,语气愈发缓和,“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别跟着瞎操心,也别让我娘知道。”
春桃和秋杏一愣,连忙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夫人的身子刚见起色,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再度加重病情。
林汐十分满意,“大家嘴都放严些。你们往后采买,尽量别往人多的地方去。若实在避不开,听了什么难听的,回来也别嚷嚷。”
春桃和秋杏齐齐应声,“是”。
林汐挥挥手,“行了,下去歇着吧。春桃今天也累了,让秋杏去小厨房看看,炖的汤好了没有。”
两个丫鬟退了下去。
林汐望着碧蓝的天空,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林语昭这一招,确实高明。
利用谣言,逼她身败名裂,逼太子不得不解除婚约。
太子肯定乐见其成,她一个死了爹的孤女,似乎只剩下认命这一条路。
可惜……
林汐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算计来算计去,算计错了一件事。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名声?她从来不在乎。末世十年,她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声”活得累死累活,最后死得连个全尸都没有。
婚约?她更不在乎。
这种人品低劣的太子,有多远给她滚多远。
林语昭想要用谣言逼死她?
那她就让林语昭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扛得住。
谣言传得再凶,能把她怎么样?
她不出门,不听,不理会,那谣言就只能谣言。
最后坐不住的只有林家和皇族。
皇族要脸面,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要她的性命。
只要她自己不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
她也是有靠山的人。
昨晚在安王府,她诊出君无琰所中之毒,说出“能治”二字后,君无琰无论如何都会保她。
一个能扛着剧毒活到现在,手底下还有着一批连她都看不出深浅的暗卫的人,又岂会是简单角色?
君无琰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病秧子王爷。
有这样一个靠山,她就算面对皇族,也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林语昭要唱戏,那就让她唱。
林汐已经决定了要以不变应万变,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最后究竟要怎么收场。
接下来的几天,都城里关于林汐的流言愈演愈烈。
关于“将军府大小姐命格带煞”的故事,更是更新迭代了多个版本。
有说是青松观的老道亲口批的命,有说是宫里钦天监的测算,还有更离谱的,说在林汐出生时,北境军营有战马无故暴毙,那时她就有了“克亲”之兆。
春桃每次采买回来,脸色都极其难看。
她也不敢在听雨轩多说,只敢半夜三更和秋杏一起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
然而林汐像是完全听不见那些风言风语一般。
每天她都按时到正房看望苏清婉,并盯着她喝下汤药。
那几板从空间里取出的药片,被林汐碾碎混在温水里让苏清婉喝下。
苏清婉一开始还问她喝的是什么,林汐只说是安神静心的补药,从外头药铺配的。
苏清婉便不再多问,女儿这几日的沉稳,让她莫名心安。
更让苏清婉心安的是,这药竟真的有用。
头两日还不明显,她只是夜里能多睡一两个时辰。
到了第三日早晨,苏清婉醒来后,竟觉得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像是化开了一些。身子也不似从前那般沉重。
林汐看着苏清婉喝完药,又赔了她好一会,之后她便搬了把躺椅,坐到了院中悠闲地晒起了太阳。
林煜起初还担心姐姐,时不时从屋里探出脑袋看她。
见姐姐神色如常,他也渐渐放下心来,搬了一把小椅子,挨着林汐坐下,也跟着一起晒起了太阳。
“阿姐,”林煜眼巴巴看着林汐,压低声音问道,“你不生气吗?”
林汐睁开眼睛,偏头看他,“生什么气?”
林煜抿了抿唇,“我听春桃姐姐说,外头有人传你坏话。”
林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煜儿,你记住,这世上有些人传你坏话,不是因为你真的坏,而是因为传你坏话对他们有好处。你要是生气了,就正中他们下怀。”
林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咱们就这么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