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心中骤然一凛。
她不由庆幸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谨慎,她就知道安王府的防卫力量,不像明面上看着的那般简单。
这里真正厉害的守卫,是那些从头到尾都未曾察觉的存在。
就像那门外的那人,他气息内敛,若非主动出声,林汐甚至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看来她今晚能一路摸到主院,并进入君无琰的卧房,靠的不仅是她实打实潜行本事,还有足够运气……
君无琰看向林汐的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随即转向房门,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无妨,退下。”
门外沉默了一息。
“是!”
那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更低了几分,像是斟酌之后才开口。
“王爷若有吩咐,属下就在外面。”
这话说得隐晦,同时也是对林汐一种警告。
林汐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君无琰一眼。
君无琰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淡淡道,“不必。”
门外再无声音。
那道气息微微一滞,随即无声退去,重新隐入夜色之中。
直到确认那道气息彻底远去,林汐收回目光。
她神色自若地整了整衣袖,语气坦然,“王爷的暗卫,果然不凡。我方才一路摸进来,竟半点未曾察觉。”
君无琰抬眼看她,眸中带着审视,“能瞒过暗卫潜入本王寝居的,林姑娘是第一人。”
林汐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勾,“若没点真本事,又怎么配跟王爷谈合作?”
君无琰走到桌边坐下,“那林姑娘深夜造访,总不会只是来向本王展示本事的。”
“自然不是。”林汐神色坦然的坐到了君无琰对面,“我是来为王爷治病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君无琰置于桌上的手腕上,“若王爷信得过,不妨让我把个脉。”
君无琰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林汐,那目光像是要将人看透。
林汐任由他打量,面上波澜不惊。
片刻后,君无琰轻笑一声,将手腕往前送了送,“那便请林姑娘为我诊治。”
林汐也不客气,抬手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触及那微凉皮肤的瞬间,林汐脑海深处再次传来那熟悉的震鸣。
空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消失无踪。
林汐的意识再次成功进入了空间之中。
她今夜冒险来到安王府,为的就是这一刻。
苏清婉郁结于心,不是简单的几句宽慰,以及生活条件上的改善就能救回来的。
她需要的是真正治疗抑郁的药物。
舍曲林、氟西汀、艾司西酞普兰。
这些在现代医学里寻常可见的药,才是苏清婉能真正好起来的希望。
所以林汐半刻都不敢耽误,意识沉入空间之后,便直奔医疗区。
她没去动那些整箱的药品,而是锁定药箱旁边散放着的几板药片。
那是拆了外包装的备用药品,她需要的那几种药都在。
林汐凝神,直接打包带走了那几板药,这些药一板也就十来片的样子,薄薄一片轻巧至极。
在那些药离开空间的同时,她腰侧那个特意缝制的小袋微微鼓了起来。
成了。
林汐心中一定,与此同时,她隐约感知到,空间内那层雾气,似乎变得浓郁了几分。
或者说,她与空间的那道无形的阻滞,在这一次取物后似乎加深了。
有次数限制。
林汐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她不能确定这个限制的规则究竟是怎么样的,想要验证只能不断试验。
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验证的机会。
君无琰就在她的面前,她的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被察觉。
更何况她还在为君无琰“把脉”,这“把脉”也不可能无止境的一直把下去。
林汐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指尖依旧搭在君无琰的手腕上,时而眉头紧锁,仿佛真的是在专心诊治。
君无琰静静看着眼前专心“诊脉”的林汐。
那有模有样的诊治,竟真有几分医者的模样。
只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察觉到林汐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后的放松。
有意思。
君无琰没有点破,只是任由那只微凉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甚至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准备看她接下来要如何“治病”。
片刻后,林汐借着收回手的功夫,顺势按了按腰侧的小袋。
拿到治疗母亲抑郁的药物,今晚的计划就算圆满成功,至于空间取物的限制,来日方长,总能摸清。
所以当林汐再次看向君无琰时,她的神情带上了几分严肃,“王爷这病,怕不是一日两日了。”
“自然。”君无琰收回手,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林汐腰侧袋子上扫过,“自幼如此,太医说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将养着便是。”
林汐摇了摇头,“若只是弱症,不该是这般脉象。王爷可否详细说说,平日里都有哪些症状?”
君无琰微微挑眉,“林姑娘方才不是已经把过脉了?”
“望闻问切,把脉只是其中一项。”林汐一脸正色,“王爷若信不过我,那这病便没法看。”
君无琰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
也罢,既然她想玩,他便陪着玩玩。
“畏寒。”君无琰缓缓开口,“常年体温偏低,冬日难熬,夏日亦不敢贪凉。易倦,稍动便觉乏力,气喘。时有心悸,夜间难寐。饮食无味,嗅觉却异常灵敏,些许异味便觉不适。”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便是,每到子时,体内便会无端燥热,持续约半个时辰方退。退后愈发畏寒。”
林汐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她今夜前来,固然是为了拿药,但这位王爷的身体,对她来说同样重要。
甚至可以说,至关重要。
君无琰是开启她空间的钥匙。
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她和空间之间那道本就脆弱的联系,说不定会彻底断裂。
到那时,别说给母亲治病,她在这世上立足的根本都没了。
于情于理,她都盼着君无琰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