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小姐,你的银子。”那班丧乐班主擦干净头上的鸡血,把手上的那一百两丢给时闻竹。
七小姐请他来给大墙院里人哭丧,他们出来闹,他就让人假装被打,讹了一笔银子,二一分账。
“班主,你也不讹多些。”一百两银子怎么够,时闻竹还嫌少了。
“七小姐,能讹到三百两就不错了,你那前未婚夫……”班主改了口,“大侄子,哪有钱啊,三百两还是我嚷嚷了半天才给的。”
靖远侯爷寿宴上的事,他也听说了,这位七小姐由孙媳妇升职成了儿媳妇。
说是大侄子的外室找上门来闹,要求靖远侯府给她个名分。
靖远侯府为了面子,只能认下,给了那外室正妻的名分,两家的亲事不退,婚事照办,只是新郎换人了。
七小姐心里怨憎那大侄子,却也无可奈何,找了他的丧乐班,闹了一场,讹了一笔钱,出口气。
谁知道那陆埋,堂堂靖远侯府孙字辈的大公子,竟然这么穷,搞了半天给三百两。
“多谢班主!”时闻竹道了谢,把钱收好。
她该早知道陆埋没钱的,他的花用全由沈氏管着,沈氏给多少就是多少。
不然上辈子何至于吃她的软饭。
“七小姐,新年大吉的,你给那大侄子吹丧,你也真损!”班主把银子收好,笑呵呵的,新年得大财,今年定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时闻竹笑了笑,转进了后院。
陆埋负她,又害她身死,一世凄凉,她怎能不恨?
这只是请春和苑的人喝一杯茶罢了。
角门的阿九见了这一幕,忙回去给陆煊禀报。
自从知道五爷早就对新夫人心怀不轨后,阿九对新夫人的态度好了许多。
只要五爷喜欢的夫人,他就敬重她。
陆煊皱眉,知道时闻竹恨那大侄子,“她便只给春和苑那位不痛不痒的教训?”
阿九摇头:“小人也不知,但夫人够损的,今日破财,这一年都运势受损不利。”
陆煊吩咐:“瞧着夫人些,别让春和苑的那位欺负了她。”
阿九应了声,想到昨夜范二姨的脸色,二姨是不喜欢新夫人的,五爷经常不在,二姨要是给新夫人使绊子怎么办。
便又低低地多嘴一句,“若是二姨为难夫人怎么办?”
陆煊转眸望阿九,“二姨与人和善,不会为难夫人的。”
阿九小声嘀咕,“那您是没看见二姨从没给过夫人好脸色。”
“什么!”陆煊听得不甚真切。
阿九忙摆手,“没什么!”
二姨养五爷长大,五爷对二姨孝顺,对二姨如亲娘,谁轻谁重,他这个做下人的心里清楚。
……
小厮果条走进春和苑,正好瞧见自家的大公子从老侯爷院里回来,脸上带笑,看来心情不错。
“大公子,小人得了个好消息!”果条迎上去笑道。
陆埋停下脚步,挑眉看他,“何事这么高兴?”
再好的消息也不如他从祖父那儿哄来的银子,五百两不少了,足够温馨月好好养着身子了。
果条嘿嘿一笑,低声道:“时家的那位大公子时闻松因这山东乡试案被五爷抓了,现下关在乌衣卫大牢呢,昨晚除夕是在大牢里过的。”
陆埋脸色笑意更盛,“有这样的好事,那时闻竹可知道?”
果条笑道:“五夫人还在府里,想是不知道的。”
陆埋呵笑:“五叔父抓了大舅兄,竟然不告诉她,看来五叔父对她也不待见。”
五叔父与时闻竹成婚七天,便有三天是和时闻竹宿在一处的,府里的下人都说,五叔父对时闻竹是极好的。
他也以为五叔父会另眼相待她,没想到这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五叔父还没色令智昏到徇私枉法的地步。
“我们去秋和苑告诉时闻竹这个好消息。”
陆埋笑得开怀,时闻竹让他在祖父寿宴上颜面尽失。
他也要回报一下她,让她知道,她在陆家,什么都不是。
时闻竹过得不如意,他才开心。
时闻竹再次见到陆埋,是很不喜欢的。
陆埋双手抱胸,嘴角扬起,眼底满是嘲讽,嗤笑出声:“时闻竹。”
“你的堂兄在乡试案中为考官,率意出文,叛经讪上,罪不可赦啊。”
“他被乌衣卫抓入诏狱,五叔父知道的,却不告诉你,你当为何?”
时闻竹脑子嗡嗡作响,大堂兄被抓了?
罪名是率意出文,叛经讪上,还被乌衣卫抓进诏狱。
是阿九说的山东乡试案么?
省府乡试出题刻文,要么是用翰林院大臣,要么表示由各省布政司、按察司会同巡按御史,在地方官学的教职中选拔文学德行兼优者充任。
大堂兄是山东省经历司从六品经历,负责文书往来,并不是地方官学的教职。
可就算他才名再高,也不该由大堂兄参与乡试出题刻文。
她要回家问个明白!
陆埋看时闻竹的惊慌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因为你在陆家什么也不是!五叔父从头到尾,根本没把你当做一回事儿!”
“也是哦,你当初可是跟过我的,就算你再干净再清白,五叔父能信你吗?”
“无耻小人!”时闻竹咬牙怒喝,伸出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陆埋落井下石,着实让人不齿。
时闻竹的巴掌,让陆埋猝不及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脸颊上顿时浮现一道清晰的红印。
“你给最好给我记住这一巴掌,所有的一切,我记得清清楚楚!”时闻竹恶狠狠地放言,她会讨回来的。
“小八,套车回府。”
时闻竹转身向外走去,时妈妈听到动静,忙从厨房走出来,手擦着围裙,脚步匆忙跟上。
“小姐,怎么了这是?”
“小八,套车回府。”时闻竹冲外头的小八嚷道。
“小姐,哪有初一回娘家的,明儿初二才能回呢。”时妈妈忙道,不知谁惹小姐生气了。
“大堂兄入了诏狱,你们怎的不告诉我?”时闻竹已经出了秋和苑的门,神色焦急。
陆煊若是当她一回事儿,早就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