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看守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狭小的监舍里,几张硬板床一字排开,只有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亮着一点冰冷的红光,无声地盯着每一个角落。
曹顺江躺在最里面的硬板床上,本该是惴惴不安、彻夜难眠——毕竟他刚因“家暴反杀”被关押,随时可能面临审讯。
可他翻来覆去,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子里全是那笔即将到手的保险金。
他算得清清楚楚,只要事情按计划走,警方查不出破绽,保险赔付一到,曹子明的抚养权落到他母亲手里,再把那孩子送进精神病院,那笔钱就全是他的。到时候,他就能甩开这个烂摊子,离开东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上逍遥日子。
可这份激动里,又掺着一丝隐秘的不安。他时不时皱紧眉头,心里反复盘算:现场清理得够不够干净?伪造的伤口有没有破绽?警方会不会查到保险的猫腻?万一李春华的死被判定为自杀,保险拒赔,那他所有的算计,不就全白费了?
胡思乱想间,监舍里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疲惫感渐渐袭来,曹顺江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重,终究还是靠着冰冷的墙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他仿佛又推开了401室的门——还是那间熟悉的出租屋,空气中却飘着一股浓烈、粘稠的血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洒在地板上,照亮了地上那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还有血迹中央,那个模糊的、扭曲的阵符。
他的儿子曹子明,就站在阵符旁边,小小的身子僵得像块木头,脑袋微微低垂,头发不知何时变得又长又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倒着的人——是李春华。
她浑身是血,手腕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干涸的血痂粘在手臂上,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
曹顺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想喊曹子明,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曹子明缓缓抬起了头。
那不是他熟悉的儿子的脸。
孩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肤色惨白得像纸,双眼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扯出一个不属于孩童的、阴冷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混杂着女人的呜咽,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爸爸,你看,妈妈画的阵,没用呢。”
曹顺江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想转身逃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曹子明一步步朝他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血迹就泛起一丝诡异的红光,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的霉味。
突然,倒在地上的李春华,手指轻轻动了动。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脖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脑袋几乎要贴到肩膀上,圆睁的眼睛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地上的阵符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曹顺江的心上。
“顺江……”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无尽的寒意,“你为什么……不救我?”
曹顺江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李春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僵硬地扭动着,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朝他靠近,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着血,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腻的血印。
曹子明站在李春华身后,依旧是那副漆黑双眼、诡异微笑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咒我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曹顺江的耳朵里。他看到李春华的脸,一点点凑近,那双渗着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唇翕动着,重复着一句话:“嗬嗬……你……你跑不掉的……”
突然,李春华的手猛地伸了过来,冰冷的、沾满鲜血的手指,死死地掐住了曹顺江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惊人,曹顺江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清晰地闻到李春华身上的血腥味和腐朽味,能看到她眼底的血泪,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又冰冷。
“救……救命……”他终于发出一丝微弱的呻吟,拼命地想挣脱,可李春华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曹子明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嘴里依旧反复念叨着:“爸爸,陪我们吧……一起留在这儿……永远……”
曹顺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看着李春华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看着曹子明那双漆黑诡异的双眼,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
“啊——!”
他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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