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五毛。
刘海中,一块。
傻柱,一毛。
许大茂,一毛。
易中河,一毛。
贾张氏,五分。
..................
.............
铅笔头在舌尖舔一下,划一道。
最后总和是三块七毛五。
闫埠贵看着上面的账目,气的肝疼,他在四合院给院里的住户当了这么些年的账房先生,从来就没见过谁家收礼收这么少的了。
以前给人当账房先生,多的他见过,易中河结婚,收了好几百的礼钱,许大茂结婚也收了一百多。
少的也有,前院老张家不多,十几块钱,后院小毛家,也不多,但是也过十块钱了,
但是他家,三块七毛五,他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闫埠贵越想越憋屈,特别是易中河,傻柱和许大茂,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就给一毛,他们是怎么拿出手的。
三块七毛五的数字,闫埠贵不仅觉得扎眼,还扎心。
不过钱虽然不多,但是也能买不少的东西了,现在物价飞涨,但是买几天的粮食还是可以的。
这些钱够交三个月的电费还有找头。
这么些钱要是他站在菜市口跟小贩磨嘴皮子,一年也省不下这么多。
这是礼钱,不是给闫解成的。
礼钱是人家冲他闫埠贵的脸面送的,将来人家办事,是他闫埠贵要去还礼。
跟儿子有什么关系?
这账,他算得清清楚楚。
可阎解成不这么算。
闫解成忙好以后,把人送走,没回自己那屋,脚下一拐,进了爹妈住的那屋。
闫埠贵正伏在三屉桌前,就着窗根那点光,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呢。
“爹。”阎解成站在桌子边。
“嗯。”
“爹,今天你记账,上礼的有多少,这个钱你不应该给我吗。”
“礼钱……”
闫埠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礼钱,”阎解成咽了口唾沫,“您看是不是……给我?”
闫埠贵没抬头,笔尖落下去,在纸上写着什么。
“给你干什么?”
“那是我结婚收的,”阎解成说,“来吃酒的都是冲我跟小美……”
“冲你?”闫埠贵把笔搁下了。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拿袖口慢慢地擦,擦完左片,擦右片。
“老刘出一块钱,冲你?”他问。
阎解成不说话了。
“老易出五毛,冲你?”闫埠贵把眼镜戴回去,“他跟你在一个车间干过活儿还是怎么着?”
“那也不能……”
“前院老李头出三毛。”
闫埠贵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一道算术题,“人家一个老头,带俩孩子,一个月工资十几块钱,三毛钱够她家吃三天菜。他冲你?他跟你说过几句话?”
阎解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爹,我不是那意思……”
“你是哪意思?”闫埠贵把作文本合上,红墨水瓶盖拧紧了,搁回窗台。
阎解成垂下头。
闫埠贵也不再说话。
他把棉袄领口解开,手伸进里层那个暗兜,摸了半天,摸出一叠毛票。
一毛的,两毛的,五分的。
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拿手指肚捋平卷起的边角。
“三块七毛五。”他说,“这里,老刘一块,老易五毛,李大爷三毛,这是大头。
这儿,易中河,傻柱,许大茂都是一毛,后头老孙家二毛,院里你周婶子,随礼没随钱,给的那对枕巾,我替你收了。”
他把毛票分成两摞。
“这一摞,两块八,是人家冲我随的。”他把那一摞拢起来,折进手心,“这一摞,九毛五,是冲你随的。”
他往前推了推。
阎解成看着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没伸手。
“许大茂一毛,是冲我还是冲你?”他忽然问。
闫埠贵愣了一下。
“……冲我。”他把那一毛钱从另一摞里抽出来,放进手心里那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