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话音落,天地间骤然降下一道金光光柱,直贯青丘上空。
“天道临世,秉公审判。”
威严之声回荡四海八荒,原本翻腾的雷云瞬间平息,化作一道浩瀚光幕,将白家上下、天君一家子、甚至远在冥界的素锦之名,尽数映照其中。
光幕之上,无数金色符文飞速流转,将白家七万年来的所有阴私算计,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呈现——
算计少绾,强塞情丝于瑶光神魂,盗取鸟族气运滋养青丘,布下绝杀阵截杀湄若,还有各族,有苏,涂山,麒麟等等,被白止和狐后以游历之名,屠戮殆尽吸收气运……
每一条罪责,都化作血色虚影,在青丘上空盘旋,让白家众人面如死灰,让天君一家子瑟瑟发抖。
“白家之罪,祸乱四海八荒命轨,罪无可赦。”
天道之声沉稳浩荡,字字如雷:
白止狐后:主谋首恶,算计少绾、夺鸟族气运、截杀湄若,屠戮各族,罪大恶极,判九十九道九天神雷,灰飞烟灭之罚。
白家四子+白浅:协同助纣为虐,各判五十道神雷,废去上神之位,贬为六尾狐妖。白浅贬为三尾狐妖。
白凤九:为白家算计之根源,间接引动四海八荒毁灭,判九十九道神雷,挫其本源,褪去九尾,留三尾狐身。
当然,白凤九这个时候没有在狐狸洞,还在往狐狸洞赶的路上,她跟她的姑姑白浅一样,都是祸祸头子。
罚令落下。
软榻上的白止与狐后,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九十九道神雷轰然劈下,紫金色雷光席卷全身,不过片刻,二人便化作漫天灰烬,被青丘的山风一吹,消散无踪,连魂灵都未曾留下。
白家四兄弟惨叫着被五十道天雷劈中,仙元寸寸崩裂,上神之位彻底被废。
雷光过后,四人瘫倒在地,狐尾从九尾褪成六尾,皮毛焦黑,气息奄奄,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白浅被劈得仙骨尽断,狐尾只剩三尾,蜷缩在尘埃中,浑身抽搐,昔日娇贵的狐族帝姬,沦为最卑微的三尾白狐。
就连白凤九,也被九十九道天雷劈得狐毛焦糊,九尾断成三尾,疼得昏死过去,却留了一命,这些他们还不知道,天道留着二人还有用。
罚罢白家,天道目光又转向东华、折颜、墨渊。
“东华虽为尊神,却因情劫徇私,纵容白家,判九十九道神雷,以儆效尤。”
这说的是重塑之前的世界,天道没有明说东华因情徇私,纵容白家的具体事项。但东华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墨渊失察之罪,判十道神雷。”
这说的是重塑之前墨渊在少绾,在白浅的事情上面。
“折颜受白家算计,助纣为虐,念其不知,判二十道神雷。”
天雷再落。
东华紫衣被雷光劈得破碎,周身尊神威压被硬生生震散,九十九道神雷轰过,他身形踉跄,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整个人萎靡不振,险些栽倒。
湄若见状,立刻从暗处现身,快步上前扶住东华,指尖凝出花神本源之力,又将早已炼就的金丹塞进他口中。
丹药入体,淡紫灵光涌动,东华的气息才稍稍稳住,却依旧不见往日风华。
折颜这边,二十道天雷劈得凤凰真身险些显化,周身翎羽尽数被劈落,粉衣染血,狼狈不堪,他摇着断了扇骨的折扇,苦笑一声,却没再言语。
墨渊受十道天雷,虽也口吐鲜血,仙袍破损,却依旧挺立,战神之姿未散,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天道目光再转天君一家子。
“天君德不配位,贬下凡历劫,褪去天君之位。”
“大皇子央错,生夜华有功,却无德辅政,废去皇子身份,降为普通仙。”
“二皇子、三皇子,随父一同贬下凡间历劫,天族再无天君一脉皇子。”
天君一家子面如死灰,连连叩首谢恩,却也知道,昔日的荣光,彻底没了。
最后,天道目光落向冥界方向,声音清冷:
“天君之位,由夜华承袭。”
“天后之位,冥界素锦,天道钦定,即刻归位。”
玄色光自冥界而来,素锦一袭冥界华袍踏空而至,眸光平静,望着下方的天族众人,没有半分波澜。
至此,白家覆灭,天族易主,三界因果,终得清算。
湄若扶着萎靡的东华,折颜收拾残破羽扇,墨渊静立不语,少绾与瑶光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释然。
七万载恩怨,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湄若脑海里突然响起依依急促又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
“若若!天道突然找我!说有要事相谈,我得过去看看!”
湄若心头一怔,看了看手上扶着的气息稍稳却依旧萎靡的东华,只匆匆应了一声:“好,你去便好,注意安全。”
说完,小心翼翼扶着东华打算送他回太晨宫,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再牵动他的伤势。
东华紫衣破碎,鬓发微乱,被她扶着时,勉强扯出一个浅笑,声音低哑却温和:“我没事,湄若。不过是尊神之躯扛了九十九道神雷,需得沉心养个几万年,方能恢复如初。”
他语气轻松,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连周身那股慑人的帝君威压,都淡了大半。
湄若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加重了扶着他的力道,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炼几炉疗伤圣药,再布上聚灵阵,好好为这位好友温养仙元。
而另一边,墨渊见少绾正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立刻“识趣”地晃了晃身子,脚下虚浮,嘴角还溢出一丝未拭去的血迹,看上去摇摇欲坠,活像是刚受了十道天雷的重创,连站都站不稳了。
少绾本就因旧情对他多了几分在意,见他这般模样,立刻收了周身魔气,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又急又无奈:“才十道天雷按理说不该伤这么重呀?”
墨渊靠在她肩头,故作虚弱地叹了口气:“无妨,十道天雷罢了,撑得住。”
他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少绾没真计较他的问题,这装病卖惨的一招,果然管用。
折颜站在一旁,看着墨渊那副“戏精”模样,又瞥了瞥被湄若悉心搀扶的东华,再看看自己身上破碎的粉衣、周身几乎被劈落的凤凰翎羽,索性也不装了。
他左瞅瞅右瞅瞅,见没人特意来管他,便摇着断了数根扇骨的折扇,自顾自地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指尖轻轻揉着被天雷震得发麻的经脉。
二十道神雷劈落时,他虽没扛到九十九道,可凤凰真身本就对雷劫敏感,此刻也是真真切切的狼狈,连头顶的束发都散落了。
瑶光本在目光沉沉看着刚受完雷劫、气息奄奄的白家四兄弟,余光瞥见折颜那副孤孤单单、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微动。
她缓步走过去,站在岩石边,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难得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折颜,你还好吧?”
折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埃,强撑着往日的风流模样,笑道:“没事没事,不过二十道天雷,对我上古凤凰之身来说,不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他眼底的疲惫和衣袍上的血渍,却骗不了人。
瑶光看了看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她也只是看着他孤孤单单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