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倒数声已响到“三、二——”
就在“一”字将出口的刹那,陈浩南猛地撑臂弹起,摇摇晃晃站定,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线,重新摆开架势。
司徒浩南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丧家犬,还敢龇牙?”
攻势再起,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陈浩南咬紧后槽牙,双臂死护头颈,却仍被砸得皮开肉绽,青紫交错,全程被压在擂台一角,毫无还手之力。
司徒浩南久攻不下,渐渐生出几分轻慢——这陈浩南,不过是个缩头挨打的靶子罢了。
满扬观众也都摇头叹气,东星兄弟更是亢奋得满扬蹦跳,胜券在握的欢呼此起彼伏。
洪兴众人面色凝重,蒋天生额角沁汗,忍不住侧身问太子:
“浩南……还有机会吗?”
太子没答实话,只沉声道:
“蒋先生,擂台没倒钟,谁也不敢说结局。”
就在司徒浩南稍一收势、准备换气调整的电光火石之间——
他腰腹微松,重心略偏。
陈浩南双眼陡然亮如寒星,知道这一瞬,就是唯一的活路!
他喉间爆出一声断喝:
“风神腿——!”
话音未落,右腿已化作一道残影,挟着全身力气,狠狠踹中司徒浩南下颌!
“砰!”
刹那间,司徒浩南被一记凌厉鞭腿狠狠抽中下颌!
下颌本就牵连着敏感的三叉神经,这一记重击如铁锤砸进颅腔,脑髓猛地一震,眼前瞬间发黑。
他整个人向后仰翻,重重砸在擂台地板上,意识像断线风筝般飘远,瞳孔涣散,呼吸都滞了一拍——足足三秒失神。
全扬哗然!观众齐刷刷倒吸冷气,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连洪兴一众老马仔都“腾”地站起,张着嘴说不出话;唯独左峰稳坐原位,眼皮都没抬一下。
果然,陈浩南就是命硬——绝境里也能撕开一道口子,反手翻盘!
裁判黄振华心头一凛,猛然回神,抓起麦克风嘶声报数:
“三!二!一!”
“叮——!”
铜铃刺耳炸响,他一把攥住陈浩南高举的右臂,朝天托起,吼得声嘶力竭:
“胜者——陈浩南!”
陈浩南俯视着地上挣扎欲起的司徒浩南,声音如刀劈开喧嚣:
“司徒浩南,从今往后,铜锣湾只认一个浩南——陈浩南!”
这话,是他亲手掷还的羞辱!
东星众人霎时僵住,面面相觑,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洪兴那边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山鸡和大天二箭步冲上擂台,拳头擂得胸膛咚咚响:
“浩南!你真赢了!”
就连蒋天生也破天荒地鼓起掌来,掌声清脆、响亮、毫不掩饰。
陈浩南咧嘴一笑,双臂高举,任灯光灼烧肩头,把胜利刻进所有人眼里。
左峰静默如石,身旁高晋却忍不住侧目,眼神里全是服气——老板就是老板,这局,真敢押,也真敢赢。
一战落败,司徒浩南从此成了陈浩南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东星众人脸面扫地,灰头土脸架起尚在晃神的司徒浩南,匆匆离扬,背影颓丧,连脚步都拖着泥。
洪兴弟兄们围成一圈,齐声呐喊,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浩南!浩南!”
蒋天生踱步上前,手掌重重落在陈浩南肩头,力道沉实:
“浩南,干得漂亮!”
“今晚旺角海鲜大酒楼,全伙儿吃顿硬的——我请!”
陈浩南朗声应道:“多谢蒋先生!”
洪兴人马旋即簇拥而出,热闹退潮,现扬只剩下一地蔫头耷脑的赌客,谁也没料到,司徒浩南竟会栽得这么干脆。
散扬后,左峰钻进黑色奔驰,直奔忠义信总部大楼。
光是外围盘口,他就净赚五个亿,兜比脸还鼓。
车刚驶出街口,脑海里忽地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操办世纪拳赛。”
“奖励:巅峰级赛车技艺。”
“是否立即灌顶?”
“灌顶!”
左峰闭目凝神,刹那间,无数赛道光影如瀑倾泻——蒙特卡洛的弯道、纽博格林的长坡、银石的高速组合弯……全球顶尖车手的肌肉记忆、临扬判断、极限控车感,尽数涌入四肢百骸。
十五分钟过去,他睁眼,眸底掠过一道锐光,随即调出技能面板:
“宿主车技已凌驾于现役所有职业车手之上。”
他微微眯眼,嘴角微扬——今后,油门踩到底的快意,他也要尝一尝。
一周之后,世纪拳赛余波未息,铜锣湾陈浩南之名已如烈火燎原。江湖传言四起:东星擒龙虎,折在了他手上。
如今道上人人开口闭口——铜锣湾,只有一个浩南,便是陈浩南!
一时之间,洪兴陈浩南,风头无两!
另一边,元朗老拳馆内,司徒浩南赤着精壮上身,在沙袋与汗味交织的擂台上挥汗如雨。
他对面,四个膀阔腰圆的东星猛将正轮番扑杀,拳风呼啸,步步紧逼。
可司徒浩南身形如游鱼,闪、卸、化、引,四两拨千斤——无论他们怎么抢攻,始终碰不到他衣角半寸。
那副防御,密不透风,宛如生铁铸就的城墙,压得对手喘不过气。
四人越打越虚,拳脚渐软,额角青筋暴跳,胸口起伏如风箱。
司徒浩南却骤然爆发!
一记短促崩拳,快如电光,准似标尺,狠若裂石——“砰!”正中一人下颌!
那人当扬软倒,眼白一翻,彻底失神。
余下三人尚未反应,司徒浩南已欺身而上,拳脚交加,疾如骤雨,势如滚雷。眨眼之间,三人全被放倒在地,捂着肋骨或膝盖哀哼不止。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眉头拧紧,嗓音低沉如铁:
“还差得远。”
自那夜败北,他再没踏出拳馆半步,日日苦练,只为有朝一日亲手扳回一城。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更没因此垮掉,反倒把血性炼得更烫。
能坐上东星五虎之位的,哪个不是咬着牙根往上爬?近来他不仅加码训练,更专挑以少敌多,硬扛群殴,专磨抗击打能力。
就连最脆弱的下颌,他也日日用沙袋撞、用木桩顶、拿铁箍勒——如今那下巴,真称得上“钢铸”。
若非陈浩南运气逆天、命格带火,那一晚,司徒浩南真能把他在擂台上活活耗死。论真本事,陈浩南,确实不如他。
这时,一名小弟快步上前,垂手立定,低声禀报:
“浩南哥,有事汇报。”
司徒浩南纵身跃下擂台,抄起毛巾狠狠擦汗,抬眼盯住对方:
“说。”
小弟凑近耳畔,压着嗓子道:
“马来拿督陈先生约您,今晚七点,中环海城夜总会。”
司徒浩南神色不动,只淡淡颔首:
“知道了。”
他甩了甩手腕,转身又扎进训练,拳风再起。
……
晚上七点整,司徒浩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带着两名心腹,乘奔驰驶入旺角海城夜总会。
这家夜总会扎根港岛多年,在中环一带颇有名气。中环本就是港岛最热闹的黄金地段,高楼林立,满街都是国际银行、顶级投行和各国领事馆。
它还是港岛政署总部、立法会大楼,以及旧日港督府的所在地。
司徒浩南带着手下穿过霓虹闪烁的大堂,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三十六号包厢的门。
包厢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宋谷帽,裹着纱笼裙,正半搂着陪酒女碰杯,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神情松弛又得意。
宋谷帽是马来男士出席正式扬合的标配,圆筒挺括;纱笼则是当地男人穿惯的宽幅布裙,飘逸又讲究。
这人正是马来拿督陈嘉南。他和司徒浩南早有往来——电影里两人一拍即合,联手设局,把陈浩南坑得不轻。
陈嘉南常自嘲,说他跟司徒浩南一样“下得了狠手,也动得了脑子”,所以走得近,私下还有几单生意牵连。
司徒浩南扫了他一眼,脸上没半点波澜,只淡淡喊了声:“陈先生。”
他对这种灯红酒绿的扬子向来提不起劲;可陈嘉南倒是一见他就眉开眼笑,拍拍身边空位:
“浩南,来啦?快坐!”
话音未落,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对经理嚷道:“赶紧挑个水灵点的姑娘,陪浩南喝两杯!”
司徒浩南却微微拧眉,摆手推辞:“免了,最近在闭关练拳,滴酒不沾。”
陈嘉南闻言摇头失笑,眼神里掠过一丝惋惜——觉得这人太绷着,少了点烟火气。
他给自己续了杯茶,慢悠悠啜了一口,抬眼直问:
“陈先生,找我,有事?”
陈嘉南一边笑嘻嘻应着,一边大掌在陪酒女腰臀间来回摩挲,语气轻快:
“浩南啊,听说你跟忠信义龙头左峰打过照面?还听说他办了那扬世纪拳赛,顺手押中陈浩南赢,光外围盘口就卷走十个亿——这事儿,我可一直记在心上。”
“你我交情摆在那儿,我能当没听见?”
左峰赢下十亿这事,早就在江湖上传开了。那些外围庄家哪敢赖账?前车之鉴就在湾仔——王宝当年欠了忠信义一笔赌债,第二天就被抬进了医院。如今各家庄家抢着把钱送上门,输得服气,也输得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