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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浮生卷

作者:赵诗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想象中的慌乱声并没有响起,泛着光圈的屏障被生生撕扯开,灵力反噬的滋味实在算不上多好。


    祝松椿站在原地,衣摆在半空荡出弧度,揽山河通体泛着淡绿色的光芒,在长风卷起的残枝碎石中,一抹鲜亮的红色破土而出,凤鸣声在半空回荡,风沙散去,火凤静静站在她肩上,无声审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南锦书站在身后,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各种法器游荡,剑鸣声声悦耳。站在最中央的人眉目冷淡,银白的头发吹落在胸前,同手上的长箭闪烁着摄人的寒意。


    南锦书:“清河仙尊。”


    当年率领修士攻打魔镜海的一代剑圣,也是……亲手写下诸多疑虑,在不久后无情道道心破碎,郁郁而终的天骄。


    祝松椿又想起传闻中的“樾女失性,魔镜海大乱,民间生灵涂炭。”


    她冷下神情,开口道:“这里是人类聚集繁衍生存的地方……不论什么恩怨,祸不及苍生。”


    她其实想说,樾女若是真的疯魔,怎么可能容忍这群人,甚至还专门辟出一片天地供他们繁衍生息。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还悬在心头上,应该存在的某个特殊人早早没了踪迹,一切好像指向着意料之外的结果。


    话到嘴边,祝松椿还是打了个弯,换了个更平和的说法。


    清河仙尊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确定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毛躁女修,视线刚刚落下去,后知后觉自己实在多事,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重新往中央赶去。


    人群挪动的空隙,祝松椿看见熟悉的面庞一闪而过,状似不经意的挪到队伍的最外侧,扭头冲她们打手势——


    我先跟着他们,各自小心,稍后我来找你们。


    重剑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刚刚还在打招呼的萧云笙笑盈盈转过脸,开始不走心的应付。


    等黑雾彻底散去,只有头顶的大洞还在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揽山河重新入鞘,祝松椿却不敢停歇,被收进芥子袋的匕首重新握回掌心,在死一样的寂静中,她缓慢回头,盯着祭祀台上一动不动的众人。


    刻意营造出的喧嚣热闹如潮水般退去,伪装的假面被撕碎的一瞬间,露出底下狰狞的面相。


    李万郴看着抬起头死死盯着她们的面庞,很难想象,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张岫辰记忆里温和有爱的邻里,是值得她不顾一切想要救回来的亲人。


    太割裂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在最短时间内平复好情绪,蹲下身子,食指中指搭在脖颈,半晌,才声音艰涩开口道:“他们是人类,活人。”


    祝松椿:“有人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或者说是在他们祖先身上动了手脚。”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是个没法回答的问题,倘若只是现世的这几个人,祝松椿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一大串能动手脚的人。但如果再往前回溯呢,要到多少年前才算开始,那人到底是生是死,是妖是仙?


    祝松椿:“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樾女把我们带进来的。”


    李万郴:“那她想干什么?”


    祝松椿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好半晌,她才轻声道:“也许只是想让我们看看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记忆里的樾女是个出世不久统一魔镜海,又在漫长生命中发疯成魔死去的妖兽。可祝松椿实打实的走过那一段历史,看见皓月从魔镜海爬上来的神情。浮光中,她似乎也看见海面下一张尚且稚嫩的面庞。


    赵国最后一遭,谁都说不清为什么会突然脱身,单凭秦雨佩她是不信的,更别说末了末了,完全不同的风和声音同时响起。


    祝松椿垂下眼眸,原本平静的众人突然开始厮杀,电光石火间,角落里的女人突然大哭起来,所有人作鸟兽散。家家户户紧闭大门,直到村口第一声吆喝响起,所有人有条不紊的踏出家门,面上都带着忧虑。


    南锦书掐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钻心地痛感昭示着混乱与平静完美切换并非想象。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小腿撞上白芷温热地身躯,后知后觉寒意从脚底蔓延,整个人不自觉地打着颤。


    李万郴上前打听,说是村南侧家里老人时日不多,叫人打了口棺材现下正放在后院。一半人为老人即将到来的结局感到难受,一半人义愤填膺,说人还好好站着非找晦气进家门,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嘴角往下耷拉着,声音越来越小。


    李万郴走回祝松椿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在这剧烈变换的情绪和场景中诡异品出一丝微妙气息来。


    祝松椿:“这人确实相当狂妄啊。”


    简单到只能用来掩饰的指令,为数不多的算计都用在一个人身上,半点没有考虑过那个特殊人死去,或者繁衍几代后的活人身上的指令万一消散怎么办。


    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樾女了?


    以这个时间段的眼光来看,这人当然失败了,但若是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确实是大获成功。


    人还是时时刻刻有第二条路走才好啊。


    祝松椿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了,配合南锦书两个人布下层层叠叠的守护阵法,村子各处埋了点药材,就匆匆往战争中心赶去。


    火焰和冰霜铺天盖地涌来,妖兽腥臭的血液混合着修士的呐喊声时时刻刻扰乱人的心魂。


    祝松椿被凌空而来的箭射中衣袖,旋身飞踢,紧随而来的箭矢被她踢向各处,稳稳扎入三寸深。


    她出手太利索,浑身灵力纯粹,身后跟着的女修坐在一头妖兽身上,手里的浮云鞭上下挥舞,敌我不分的杀起来。世家修士刚刚心生怯意,为首的修士大喝一声俯身冲下。


    祝松椿正忙着找樾女,被强行打乱后袖箭飞来,一连四支,将那修士衣袍钉住,转身继续探寻。眼前妖兽缠斗的令人心烦,本以为经此震慑修士还能消停会,谁料想只是转身的功夫,一批修士横冲直撞过来,利刃划破衣袖,她当即不再遮掩,揽山河裹挟着伴生火焰猛然出鞘。


    仅这近身的刹那,她敏锐意识到不对,本该明亮的眼睛带着浑浊。祝松椿气息一滞,放慢招式有意跟人缠斗,余光观察着南锦书跟李万郴那边的情况。确认李万郴扎进人堆里,暂时安全,才分心看着南锦书面前的修士。


    这群人都很有问题。


    祝松椿隐约嗅到一点神识动荡的气息,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被利用的。


    这个猜测刚刚冒头,祝松椿试着一阵恶寒,手上招式一顿,被眼前人瞧出破绽,当即挥剑砍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绫缠绕上眼前人腰腹,收力后拽,四肢扑腾两下被远远甩到天外去了。


    穆棱化作人形,站在半空中,白绫被她握在掌心,妖力横贯周遭,望着祝松椿,淡声道:“小书说你要找人,这里交给我们吧。”


    她修为高,虽说算作灵兽,妖力却也相当明显,这种时候,几乎是被两边一块打的。只是她身法太好,上下悠荡,蛇尾跟着白绫甩过来时,轻轻松松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祝松椿也不含糊,转身就往战争中心走去,一边搜寻樾女的踪迹,一边在脑子里复盘刚刚的猜测。


    莫名其妙进入魔镜海的人类,失去踪迹的特殊“人”,传闻发疯实际冷静的樾女。再往前,是失衡的时间,失去作用的镇压阵法,还有……活生生的樾女。


    祝松椿看见樾女的刹那间,脑海里骤然回想起楼雪尽的话,她说魔镜海已经处理妥当,等祝松椿回师门再好生交代。


    她离开楼雪尽有段时日了,恍惚间竟然从语气中捕捉出一丝迟疑,所以是什么呢,师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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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吗?


    清河仙尊的剑招已至眼前,祝松椿眉梢一挑,身形如疾风闪过,揽山河下意识挥出晓山青,挡下这一剑。


    “春山绿?”清河仙尊皱紧眉头,那种浑浊的气息并没有缠绕在身上,他略微歪头,轻声道:“这时候,你们还觉得另有出路吗?”


    祝松椿:“仙尊,你当真觉得樾女发疯失性吗?”


    她转头看着软榻上的女子,艳衣裹挟,眉目低垂,听着动静也不过抬手打了个哈欠,这才愿意瞧上一眼。


    可就这一眼,她眉间登时有金光闪过,一朵红莲无声绽放。紧接而来的是骤然变换的瞳孔,银白色的蛇尾横扫过来。


    祝松椿被她逼去角落。强势妖力显露出来的那一刻,周遭妖兽疯了一样厮杀起来,双目赤红,口吐黑雾,身形膨胀数倍,远远瞧着,修士像是山脚的野草野花,无力挣扎着。


    她握紧揽山河,心里有诸多疑问不得解,正准备上前分开两人,一双冰冷的手搭在她手腕处。


    赵安行:“祝师姐,不可。”


    她身上还带着血迹,十指轻微颤抖,站在后面的江衔月帮忙挡下修士的攻击,拧着眉道:“天杀的,怎么偏偏扔我去妖兽堆里了,这群修士也是,生生看不出我是个人模样吗?”


    祝松椿:“消停点。”


    话是这么说,祝松椿眼也不眨的盯着最中央打的昏天暗地的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觉得赵安行刚刚拦下她,实在是明智之举。


    她慢慢收敛住呼吸,赵安行突然开口道:“她倒是生了一副观音像。”


    眉眼清明,金光缠绕,一点朱红在眉心。


    南锦书几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只剩一个符疏林不知道掉去了哪。


    修士还在源源不断进入,南家人站在半空中,双手结印。一个又一个尸体倒下,血肉横飞,骨头碎了满地。


    直到这时候,祝松椿才恍然警觉皓月为什么格外不喜欢血糊糊的战斗。


    南锦书:“我们没办法,这就是真实的过去。”


    这算是魔镜海最高处,他们亲眼看着洞越来越大,无数修士前仆后继,而坐落在大洞正下方的村落却好像突然有了意识,每个人都在慌忙逃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这是所谓的天灾。


    后进来的修士望着满地狼藉,理智的弦摇摇欲断。


    终于,第一个妖兽误入了人类的村落,于是有更多的修士俯冲下来,长势大好的柳树被拦腰砍断,昔日升起炊烟的铺子被夷为平地。


    当符疏林在不远处冒头后再匆匆赶来,眼前的战斗随之结束。


    仙尊的长剑刺破眼前人的腰腹,蓄势待发的南家符阵师毫不犹豫落下阵法,最中央一枚珠子快速旋转,带着无边恶意狠狠压下。


    南锦书:“我知道当年为什么是南家布的阵了。”


    她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一眨不眨的盯着半空中面容严峻的男人:“五大宗门虽少有偏袒,阵法师最厉害的却是春山绿跟云和宗。他们心中有疑,不肯放人,自然只能找到南家头上去了。”


    萧云笙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南家不是由兽修转为符阵师的?你还记得是什么年份吗?”


    祝松椿跟他对上眼神,看着他眼神冷静,却藏着一抹颤抖,霎那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南家改修他道,为的是不是这一天?


    换做三个月前,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一下也就算了,时至今日,祝松椿却不由得深思起了这种可能。


    萧云笙深吸一口气,看祝松椿没表示,心下也压了下去,开口问道:“是什么缘故,才让我们出现在这里的,阵法还是法器?”


    “是法器,”符疏林乱糟糟的金发被他一把甩到身后,华丽的纱衣破破烂烂,他撑着下巴,思量道:“听过浮生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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