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烛光熄灭,无风自动的符咒随着阵法的出现慢慢消失,半开的窗户投下枯枝残影。
祝松椿拍了拍坐在门口的萧云笙,无声示意他去休息。
揽山河悬挂在腰间,剑柄还带着握久后的余温,在寒冷的深冬泛着潮湿的暖意。
借着窗户的缝隙,祝松椿看着半空中的明月,细碎的光芒落在土地上,又一点点移到她身上。
祝松椿刚要垂下眼睛,一抹虚影急速闪过。经年战斗的本能几乎在一瞬间警觉,身子刚刚离开椅子,接着被无形的力量死命拽住身躯,神识被剧烈逗弄,她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失去记忆的刹那间,祝松椿满脑子都是——
江衔月你个挨千刀的,嘴跟开了光一样。
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层雾罩在眼前,光影都是模糊的。祝松椿轻轻吐出一口气,挣扎着坐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嫣红的裙摆,银白色的蛇尾蛰伏在其中,鳞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圆润的光泽。
她手一顿,不可置信的闭上眼睛,心里一连滚过好几个名字,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轮回里。
这可实在不像心中魔镜海能有的光景。
“醒了?”
祝松椿装不下去了,强撑着站起来,背在身后的手无声握紧,面上却是一片迷茫,看着眼前人,也不知道怎样称呼的好。
樾女抱着胸,兀自看了她好一会,等人浑身不自在,腰身收的极紧,才挥手让妖兽各自滚蛋。
樾女:“春山绿派你过来要干什么?”
祝松椿眼神随着妖兽移动,刚刚樾女指挥的动作尚在眼前,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还是一片平静,甚至能装模作样的跟樾女对上话:“您这是何意?”
“你们修士对我妖族虎视眈眈,这个档口,春山绿让你来我眼前,还问我何意?”
她斜斜靠在软榻上,摆弄着掌心淡绿色的光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是来劝告,还是威逼?”
祝松椿垂下眼眸,缓慢意识到也许很多妖兽是有思维的,但是展现在所有修士面前有思维的妖兽,只有樾女。
她想到轮回最后一幕,皓月从魔镜海里爬出来,神情轻松,望过来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也许是对她这个外来客,也许是……对樾女。哪怕在记载中,樾女还未出世。
祝松椿:“您同外界传闻不同。”
樾女:“说说看。”
淡绿色的光点飞到身前,露出后面那张昳丽非常的面庞。
“说得好,我就把它送给你。”
祝松椿:“是您有什么苦衷,还是外界非议太甚。”
樾女借着水雾遮挡,倒是好生打量这人一番。
怪不得,怪不得春山绿会选她,真是个聪明孩子。
她收起光点,没说好坏,只是让人跟在后头,站上魔镜海最高的地方。
祝松椿看着眼前的山脉,熟悉的走向,脚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她佯装不知的看向一旁的人。樾女没骨头一样缠在树木枝干上,闲闲一指:“那有人类。”
祝松椿:“人类?”
樾女:“对,就是某一天,突然出现。不过我觉得他们太弱小了,肉也难吃的很,干脆扔在那,让他们自生自灭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整个人突然出现在祝松椿脖颈处,呼吸落下来,带了轻微的不适感,细长的手搭在肩膀上,话却没那么客气,“比起看蝼蚁嬉戏,我更感兴趣的是谁把他们弄进来的,别跟我说修士也搞祭祀那一套。”
祝松椿扯了扯嘴角,心下想这可真说不准。
樾女饶有兴趣地观察她反应,半晌收回身子,自觉递话:“怎么,你们修士商量好哪天进攻魔镜海了吗?”
樾女:“乖孩子,好好呆在这吧。”
等四周声响声慢慢褪去,海水也停止流动,头顶的树叶带着完全特殊的模样顶顶看着她。祝松椿伸手一拍,没一会,连这棵树也安静消失。
竟然是这时候。
祝松椿躺在地上,四肢舒展开,脑子却紧锣密鼓的想个不停。
人实打实到了天城,沈家的烛火还在眼中燃起过。樾女也并非死于战役,不了了之的魔镜海长久的悬在心上。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碰上的事实在多的离谱,直到这时候,之前的不对劲终于被她重新想起。
被谁下了黑手,静悄悄拖入这地界。之前四周做了那么多布置,一点声响也没听见。真像江衔月说的了,碰到这情况,还不如慷慨赴义来的爽快。
祝松椿揉了揉太阳穴,这种关头,心里却想着樾女竟然真的任由人类在她眼皮子底下繁衍生息好多年,该说不愧是皓月紧要关头去见的人吗?
可是南锦书、萧云笙他们又在哪?
祝松椿猛然坐起,看着不远处的山脉,高耸的山峰将天地一分为二,狭小的村庄坐落在山窝窝里。
跟樾女打点哑谜也就算了,她一是心里多少清楚,二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即收拾好自己,往山缝里钻。
不知道是不是樾女提前嘱咐过,她这种行为也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饶过了。
熟悉的小路再一次在眼前展开,只是这一次,脚下的泥泞被青石板代替,石壁垂着长长的藤蔓,青天白日里,夹缝里的碎花都艳丽了不少。
祝松椿右手虚虚搭在剑柄上,之前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哪怕清楚是命运推着所有人迫不得已走到最后,心下还是晃晃的难受。
再短的路也会走到尽头,看着最后一个弯,祝松椿半点不停歇,完好的祭祀台展现在眼前。她呼吸还没来得及放轻,抬眼就跟坐在祭祀台上的南锦书对上眼睛。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心脏急速的感觉。
天可怜见,鬼知道同样位置同一个人,上次被南家祸害,南锦书痛不欲生的面庞还在眼前浮现,差一点就跟这个笑眯眯的对不上脸了。
南锦书一边应付着“亲人”,一边给祝松椿打了个眼色,神情多少带着点不自然。醒来的一瞬间她就暗叫不好,糊里糊涂拉上这石头块,被塞了一大把零嘴才后知后觉这地界多少有点熟悉。
她正准备脱身把祝松椿拉过来,正好赶上有人进来,声音熟昵:“咦,你怎么来了?这是我邻家妹妹,估计要同我说点话,这才赶了过来。”
李万郴从一旁走来,盛菜的筐子熟练的放在一旁,一旁的大娘随意说了几句,她一边应着好,一边笑盈盈过来,抬手拉住祝松椿的手,声音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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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低:“这些人不对劲,师姐,你先同我们一起。”
李万郴素来是个说话有数的,事情不赶在眼前永远掂量着。她一张嘴,祝松椿心里那点没根没据的猜测瞬间站住脚,无声的观察着在场众人。
确实太怪了。
就像沈家奇怪在太正常一样,这里的人奇怪在太热闹太熟悉了。就像是……傀儡一样。
祝松椿自觉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这玩意打交道了,一想起来就难受,自己嘟囔几句也就算了。她看得清楚,这不是什么傀儡,就是设置的太工整了,处处妥帖。活像她之前打斗用来迷惑敌手的虚影分身一样。
她手突然一顿,眉心舒展开:“万郴,你们来了多久?”
“顶多半日功夫。”
祝松椿:“有见到不一样的人吗?”
李万郴明白其中深意,却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但凡有一个稍稍不同点的,她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提醒,南锦书更不必坐在其中试探着脱身了。
祝松椿:“你觉得是幕后人这里设计的太潦草,压根不清楚这边情况,还是这本就是他们的模样?”
李万郴:“可能都有。”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祝松椿慢悠悠走到南锦书和李万郴中间坐下,“我觉得第二种占比更多。”
毕竟樾女尚在人世,一切的虚假只要有这个破绽在,那么总归得是真实多一点。
她坐在人群最中央,感受着身下石台刺骨的寒凉,无视周遭投来或试探或打量的目光。顺手喝着桌上新酿的花酒,袖袍遮挡的空隙,南锦书放在下面的手轻轻晃了几下,轻巧的白蛇没入缝隙,一会就没了踪迹。
祝松椿:“穆棱这么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你天天差使人家干这事。”
南锦书:“对你们罢了,穆棱性子软和的很。哎,实在是剩下几个太不方便打探情报了,更别说白芷还没塑性。我稍说它一句,接着怪我修炼松懈。”
三人话说得碎,周遭也吵得很。祝松椿掂量着酒杯,头一扭,试图隔着层层遮挡看见不远处樾女所在的位置。无果后抬头愣愣看着天空,只有真正回到从前的这一刻,祝松椿才清楚为什么修士会选择从这里打过来,樾女宫殿确实守卫森严。
冰冷的气息好像还缠绕着身体,强大的威压顺着脊髓蔓延全身,不愧是唯一的妖皇。
祝松椿视线再一次落到人群中瘦小的女人身上,那双眉眼历经千年,曾一成不变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她轻轻笑了一下,祝松椿走神想,若是不留下他们,当年修士的攻打说不定还会困难一点。
等会。
祝松椿猛然放下酒杯,细小的撞击声轻易泯灭在人声鼎沸中,只有两侧的人不动声色转动身体,帮她挡下绝大部分窥视。
祝松椿:“如果这群人最开始存在的意义是杀了樾女吗?”
李万郴:“可他们太统一,能杀了……”
南锦书:“能啊,毕竟里面本该混杂着一个不一样的人不是吗?”
祝松椿垂眸,在她腕间看见白蛇的尾巴。
眨眼的功夫,天空被生生撕开,刚刚还一片大好的天气,登时变得灰蒙蒙的。千钧一发之际,三个人下意识撑起屏障,护着周遭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