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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剪纸

作者:七里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立冬,讲究要吃饺子,俗语有云:“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老汉脚趾头”。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割上两斤鲜肉回家包饺子吃,李家也不例外。


    李远山早早清扫了道上的积雪,等着村里的人来买肉,今日天冷,不过包饺子要趁早准备,一般人家都会早早来割肉剁馅。


    方夏忙活完家里的活儿,洗去手上沾着的脏污,回到屋里取出昨日李远山给买的面脂仔细涂抹了手脸。


    从前冻习惯了,到了冬天手上长冻疮或者脸上皴了都是常事,如今有了面脂,再加上住得暖穿的衣服也厚实,冬天再也不似曾经那般难熬了。


    白天屋里没什么人,方夏将炭火盆扣上,就又出去了。


    场院里,李远山刚送走几个来买猪肉的妇人,方夏便从院里走出来。


    “给我也割三斤肉,要五花的。”


    “这两日五花肉贵些,一斤要二十五文。”李远山看着方夏,一本正经地道。


    方夏惊讶地睁着眼睛奇道:“同我你都要收钱?”


    “是啊,亲兄弟明算账,亲夫夫也是一样的。”李远山笑着说。


    两人脸对脸噗嗤一声笑了,李远山麻利地切下来三斤多的五花肉递给方夏,看着夫郎生动的笑颜,他迅速凑过去贴了一下人的脸。


    “抹了面脂?”


    “嗯,刚收拾完抹的。”方夏道。


    “你记得每日都要抹,用完了我再去买。”李远山叮嘱道。


    “好,我知道的。”


    看见有几个妇人夫郎相携而来要割肉,方夏也不在这待着,拎起来肉就又进院子里了。


    灶房里,周秀娘卤好了熟肉正要和面,见方夏拎着肉进来便问:“夏哥儿,咱们今日吃什么馅的饺子?”


    “娘,要不吃茴子白肉馅的?”方夏将肉放到砧板上,预备剁肉馅。


    “好!那就吃茴子白馅的。”


    说着就喊人去后院地窖,让取个大些的茴子白来包饺子。


    今日要吃纯白面的饺子,要包的小一点才好,不能像莜面饺子那般拳头大,因此一家人没活儿干的都挤在灶房里帮忙,剁肉剁菜的交给力气大的汉子,方夏和周秀娘一起和面揉面。


    等肉和菜都剁得碎碎的,就开始拌馅了,方夏调馅的手艺好,周秀娘便让他去弄,自己则在一旁打下手。


    正忙碌着,一个个子矮小、尖嘴猴腮的老太太端着碗走了进来,正是东边的徐老太。


    徐老太慢悠悠走进院子,尖细的声音响起:“李家的你在不?前几日我儿媳妇借了你家的面,这不是我赶紧地给你还来了。”


    周秀娘在围裙上擦擦手,迎出去道:“在的,着什么急呢?”


    “哎呀哎呀,米面精贵着呢,我这可不就着急给你们!”说着将怀里的碗递到周秀娘眼皮底下。


    小小的一个碗里,一碗杂合面还没装满,周秀娘接过碗看了看,也没说话,扭头进了灶房将面倒进装面的口袋里。


    李青梅看见了,疑惑地抬头问:“娘,咋不是白……”


    周秀娘一抬眼,示意小女儿别说话,李青梅瞬间闭上了嘴巴,那剩下的一个“面”字也被咽回肚子里去了。


    院子里又有人喊:“她李嫂子,我家发了豆芽菜,给你送些过来。”


    徐老太接过碗,阴阳怪气地道:“到底关系不一样呢,我先回了,你们慢慢聊着。”


    周秀娘拉住正准备上前分辩几句的陈家夫郎,摇摇头让人先等等,自己先将徐老太送出门去。


    “你同她有什么可说的呢?”周秀娘送完人回来,拉着陈家夫郎进里屋坐下,“咱们还不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一个巷子里住这么些年了,面子上能过去就行了。”


    “唉,李嫂子说的是。”陈家夫郎应着,又道:“今日过来,是想请远山家夫郎帮着剪些新媳妇屋里贴的剪纸,嫂子你看,红纸我都预备好了。”


    “我这就喊夏哥儿来!”说着周秀娘就要起身去灶房喊方夏,出门的功夫又被陈家夫郎将一大包豆芽菜塞到怀里。


    “家里现发的豆芽菜,正好你们今日拌菜吃。”


    周秀娘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拿着菜去了灶房,正好今日做个拌三样儿。放好豆芽后,又取了钱嘱咐李青梅去端个豆腐回来,中午再做个豆腐汤。


    不大一会儿功夫,方夏同周秀娘就进屋里来了,这几个月方夏偶尔会帮着李远山看摊子,出来进去走动着,附近住的邻居都认全了。


    “陈阿嬷。”方夏笑着同人点头问好。


    “哎哎,”陈家夫郎热情地应着声,又朝周秀娘接着说,“好嫂子,你家儿夫郎这么好,看得我都眼红!人长得俊俏不说,还会剪纸的手艺!”


    周秀娘呵呵笑着回:“眼红个啥?再过几天你们也是要迎儿媳妇的。”


    两人又寒暄几句,方夏便问需要什么花样子,陈家夫郎拉着他的手,拍了拍道:“除了双囍字,其余的喜庆些就好,阿嬷也不懂这些,你看着剪就成。”


    方夏将一沓子红纸拿回自己屋里,预备着等下午空闲了再剪,就又回到灶房忙碌。


    陈家夫郎走到场院,叮嘱正在卖猪肉的李远山给留一整头猪,待他们家娶亲时摆席面用,李远山自然爽快答应下来。


    周秀娘送走了陈家夫郎,也回到灶房跟着包饺子,一家人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哪怕汉子们包的不好看也不打紧,等到快中午时足足包了有五个盖帘的饺子。


    方夏端着两个盖帘先去下饺子,其余的今日吃不完,就拿到院子里冻上,等过几日吃也行。


    周秀娘用豆芽菜、粉条和胡萝卜丝做了拌三丝,又拿豆腐、鸡蛋和木耳打了个热热的汤。


    李青梅买了豆腐回来便蹲在灶房角落剥蒜,一会儿要打一个蒜醋汁,好蘸饺子吃。


    她边剥蒜边嘴里念叨着:“娘,明明前些日子青青嫂子借的是白面,咋还回来的是杂合面?你忘了?”


    灶房里的几个人纷纷点头,李晓山也插嘴道:“就是!一看那斤两就不够,那一小碗怕是不到一斤的吧!”


    周秀娘摆摆手说道:“娘没忘,只是因为这二斤白面你要同她们闹一场吗?”


    李云山赞同道:“这确实不至于,还是娘心善。”


    “那咱们以后不借给他们了!”李青梅气哼哼说完,低下头去接着剥蒜了。


    周秀娘笑着摇摇头,又接着去擀饺子皮了。


    吃饺子最是费时费力,可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午后没什么活儿要干,周秀娘安排家里的汉子去磨面,这些日子天儿越发冷了,家里多预备些吃的,等再冷就不用常出去了。


    李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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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早早就坐到他大哥屋里炕头上,等着看剪纸了。


    他们家里原先没一个会剪窗花的,往年都是去镇上买窗花贴,哪怕是像李远山成亲时,也是从镇上的铺子里买的双囍字,这剪纸可是个新奇的事物,她可得好好看看。


    周秀娘收拾好了灶房,也预备过来瞅瞅,母女俩安安静静坐在炕上看方夏剪纸。


    方夏盘腿坐在炕上预备剪窗花,他有些年没做这些活计,略微有些手生。


    小时候阿奶时常去镇上卖剪纸窗花维持生计,他在一边看着学了不少,虽然现在拿起剪刀有些生疏,不过都是家里用,又不拿出去卖钱,剪一些简单的吉祥喜庆寓意的花样子就行。


    剪纸种类繁多,寓意也丰富,只成亲时用的花样就许多种,常见的有鸳鸯戏水、鹰踏兔、蛇盘兔和瓜瓞绵绵,他阿奶手艺好,还曾剪过龙凤呈祥和并蒂莲花的图样子呢。


    方夏预备剪些简单些的,窗花就剪鸳鸯戏水和瓜瓞绵绵两种样式,既简单寓意也好。


    拿定主意,方夏就开始裁纸,一张红纸估摸着能剪六个窗花,除却堂屋是贴两个大双囍字窗花,其余东西两间大屋每间要贴四个窗花。


    陈家没他们家屋子多,只有三间屋子,要贴的窗花就是这么多,这样有两张红纸便足够了,还有富余呢。


    其余的双囍字,按照规矩家里明面上摆出来的东西都要贴上,方夏估摸着大中小各式的双囍字都剪十个,这样就足够了。


    方夏本不识字,但这双囍字成亲都用得到,见多了也就认识了,他将裁好的红纸对折两次后,又把折好的竖条状的红纸来回对折了好几次,看得旁边的李青梅直喊:“夏哥哥!你折太快了,没看清!”


    “就你话多,悄悄地看!”旁边坐着的周秀娘轻拍闺女两下。


    方夏抿嘴笑笑,说:“没事的,不吵。”


    “哎呀,这不是怕打扰你嘛!”周秀娘也跟着笑。


    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方夏拿起剪刀两三下便剪好了一个,将叠起来的红纸打开,红艳艳的双囍字就显露出来。


    李青梅在旁边高兴得直拍手:“夏哥哥你真厉害!我都没看清呢,你就剪好了。”


    方夏心里雀跃不已,一双手折纸剪纸不停,一来是被人夸,让他忍不住高兴;二来自己拿起剪刀时,心里盛满了喜悦,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同阿奶一起生活的时光。


    他剪纸时很专注,整个人都沉浸在堆叠的红纸和一把小巧的剪刀里,甚至连李远山推门进来都没发觉。


    双囍字按照不同大小也剪了三种不同的样式,有棱角是直直的正囍字,也有圆角的囍字,最大的那种方夏把囍字的四个口剪成了小灯笼状,展开之后煞是好看。


    围着的几个人都看得有些呆了,从前只见过圆角的囍字,这囍字里还带着小灯笼的却是从未见过。


    周秀娘小心翼翼捧着那小灯笼双囍字,叹息着:“看得我老婆子眼都花了!我夏哥儿是有真本事的人呐!”


    方夏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哪有娘说的那么好,就是寻常的样式。”


    他抬头看见在炕边站着的李远山,忙招呼人上炕坐。


    炕上摊开了不少红纸,她娘和妹妹还坐着,他一个汉子就不去凑热闹了。李远山摆摆手,自己搬过来一把椅子挨着炕边坐下,夫郎手艺精巧,他也忍不住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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