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下过些小雨后,这几日都是晴天,李远山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带夫郎回一趟赵家庄去看阿奶,给阿奶上一趟坟。
见方夏身体彻底好了,李远山便和家里打声招呼,趁着今日不杀猪,驾了牛车便带着方夏早早出发了。
他们玉河村离着赵家庄远,中间还要经过永安镇,脚程快些的得走一个多时辰才能到。
路过镇上时,李远山让方夏看着牛车,自己还去买了香烛和纸钱,虽说不年不节的没到该上坟的日子,但既然答应了夫郎要回去看阿奶,那该有的礼节就不能少。
见李远山手里提着的东西,方夏蓦地红了眼眶。
从前在家时,家里从来没人主动买过这些,别说买香烛纸钱了,就是该到上坟的日子也没人去,更不许他花钱去,每次都是自己偷偷从每日的口粮里省出来一口吃的,或是摘些野果当贡品给阿奶上坟时供着。
李远山没多说什么,知道夫郎想起曾经的日子心里难过,便走上前紧了紧人头上包的头巾,赶着牛车继续向赵家庄走去。
他原本是想抱一抱方夏的,可街上人多,李远山便收了这样的心思。
一路无话,约莫巳时中就到了赵家庄,他俩也不进村,只沿着村外的小路走。方夏阿奶的坟地在村子西边的小树林里,孤零零的一个小小的坟头,连个墓碑也没有。
方夏把预备的贡品摆好,李远山点了三炷香插在坟前,又将买来的纸钱慢慢烧了,俩人一起跪下磕头。
“阿奶,我嫁人了。”方夏哽咽着说,他抬起袖子擦擦眼泪,望着身侧忙着拢纸灰的人接着道,“这是李远山,我的夫君,他对我很好。”
“阿奶你放心吧,我定会好好照顾小夏的。”李远山也沉着声随后道。
上完了坟,两人又将坟包上的枯草清理一番,李远山还特意带着铁锹又铲了些土,将小小的坟头拍实后,才收拾着准备回家。
牛车吱吱呀呀走着,还没走多远便碰见一个挎着篮子的矮胖的妇人迎面而来,见方夏同李远山坐着牛车,还有些不敢认,只睁大眼睛盯着人瞧。
方夏让李远山将牛车停下,自己下来主动道:“田婶子。”
这田家婶子原是住在方夏他们家隔壁的,当初他成亲闹那一场时,田婶子还为了他同赵桂花呛起来过。
“哎吆!果真是夏哥儿,你怎地回来了?”田婶子上前几步,将方夏上下打量一番,又悄悄斜着眼睛看不远处牵着牛的李远山,“咋滴欺负你了?”
知道田婶子误会了,方夏赶紧道:“不是!田婶子,我来看看阿奶,夫君陪我一同回来上坟的。”
“哦哦,夏哥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你阿奶没白疼你,这还没到寒衣节呢。”田婶子说着又看一眼几步外站着的李远山。
李远山点了下头,也跟着方夏喊了句“婶子”。
田家婶子是个明事理的妇人,她见方夏面色红润,人也变胖了些,比从前好看了许多,便知道他嫁过去没受委屈。
更何况这不年不节的日子,夫君特地陪着回来给阿奶上坟,说明夫家是心疼他的。
“我说夏哥儿啊,往后啊,你少回来吧。”田婶子拉着人站到路旁小声说道。
方夏疑惑地问:“怎地了?”
“你不知道,你那哥哥方春自从家里得了你二十两银子的聘礼,便闹着要娶媳妇,只是不知怎么的被人哄着进了那地方,”田婶子暗示地一抬眼,“媳妇没娶到,却将手里的银子都花进去了,哎吆吆!真是个败家子啊!”
“什么地方?”方夏还是懵懵的,睁大眼睛问。
这时李远山低沉的声音响起:“婶子说的,可是镇上的花楼?”
这下方夏明白过来,他已经是通人事的双儿,自然晓得那花楼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前也听人说过,但凡沾上这个,即便是有万贯家财也都得赔进去。
另一边田婶子继续絮絮叨叨说着。
见李远山虽长得凶恶,但也是知礼数的,田家婶子便没那么惧怕人,还往前凑了凑继续压着声音说:“正是呢!那方春成日里就知道吃喝,今年没了夏哥儿在,地里庄稼熟了也不急着收,赶上那几天下雨,好多都烂在地里了。”
“现如今家里是要钱没钱,要粮没粮的,成日里同你娘不是吵就是闹的。”田婶子缓了缓,忽地想起来方夏已同赵桂花断了亲,连忙冲着自己的嘴巴拍了两下,“呸呸,看我这嘴!同那赵桂花闹!”
“没事的,婶子。”方夏还震惊着呢,他实在想不到,那母子俩竟能将日子过成这样,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几步开外站着的李远山开口道:“多谢婶子相告。”
“不谢,不谢。”田婶子朝着人笑了笑,又接着说:“你俩上完坟就快回吧,可别碰见那母子俩,遇见了指不定要怎么讹你!”
两人同田婶子道别后,就匆匆上路了。
回去的路上天气渐渐暖起来了,李远山依旧不紧不慢赶着车,他怕走太快方夏再着了风难受。
牛车晃晃悠悠的,坐在车上的方夏想起了上一次从赵家庄出来的情景,那时他刚刚断亲,也是李远山赶着车,而自己虽在车上坐着却不知道前路在哪,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也没个着落。
而如今,还是这条路,赶车的仍旧是李远山,可方夏却知道他们这是要回家去。
记忆里的高大身影和现实重合,看着前面牵着牛的挺拔身姿,方夏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笑什么呢?”李远山回头问。
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方夏慌忙垂着头摇了摇:“没什么。”
幸好这一路上没什么人,这若是让人看见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汉子的背影瞧,那可太丢人了。
李远山也不追问,后退几步抬腿跨到板车边缘,同方夏挨着坐了下来。
见夫郎抱着腿坐着却不说话,整个人乖巧的不得了,李远山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后,便往前凑着猛地在方夏脸上亲了一口。
方夏整个人都震惊了,捂着脸往后倒去,幸亏李远山离得近一把将人搂住了,怕夫郎不小心从板车上掉下去,还贴心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你!你……你怎么能……”方夏双手抵在李远山的胸口,瞪大眼睛急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远山一手拽着牛车的缰绳,一手搂着夫郎,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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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眼睛里都是笑意:“我怎么了?”
“你……你亲我!”
“又没有人看见,怕什么?”李远山笑着说,脸上都是偷亲到夫郎的得意。
方夏气得一拳头捶在他胸口,道:“还有牛呢!”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李远山口中溢出,眉眼间笑意明显,衬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深邃了许多。
方夏从没见过李远山这样笑过,他看着人忍不住又想,若是没有脸上的这伤疤,李远山定是个十里八乡都难寻的俊朗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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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一天比一天冷,家里除了要烧炕,还要在屋里准备个炭火盆取暖,到了冬日里极冷的那两个月,屋里若不烧些炭火,冻伤冻坏的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连冬天都熬不过去。
烧炭要砌土窑,李远山他们家杀猪卖肉忙,往年都是砍了大柴直接去吴大牛家院子里烧炭,今年也不例外。
吴大牛也是个勤快的汉子,院子里烧炭的土窑一到深秋就没歇过。
每年冬日里他都要烧炭,既能自家用,也能挑着去镇上卖,木炭的价钱要比柴火贵,烧炭虽辛苦,可到天冷时能给家里多挣些钱,这才是最要紧的。
李远山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背篓,有几个用得久破了洞的需得再补一补,扎结实了才能再用,不然装个东西半路上都漏了丢了。
背篓补好了,这几天他琢磨着带着弟弟们上山去砍柴,烧炭不能用平日里捡回来的细柴火,需得到林子里找干枯的树,砍了树还要拿锯子锯成一段一段的好背回来,不然路远一整棵枯树是拖不回来的。
方夏将院墙边上种的南瓜和冬瓜都摘下来了,今年这一茬菜也都到日子了,再冷该上冻了。
留够这几日家里吃的,剩下的预备搬去后院放到菜窖里,只是这冬瓜个头都不小,他一个人搬不动,便喊人帮忙:“远山。”
“来了!”李远山拍拍手上的土灰走过来。
“今日做个油焖南瓜,软软糯糯的好吃,再用冬瓜汆个丸子,热热的喝些汤身上也暖和。”方夏说着,指了指地上堆着的冬瓜和南瓜又道:“这些放到菜窖里,咱们冬天吃。”
“行!”李远山答应着便开始往后院搬冬瓜。
方夏挑了两个小小南瓜去灶房,边走边问:“今日想吃什么饭?”
李远山冲着人一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你做的饭好吃!”
方夏笑着看他一眼,虽没说话,两人之间自有一股温情流淌。
灶房里,米饭在锅里蒸着,方夏将南瓜洗干净后削皮,拿刀切成大块后下锅小火煸炒,待炒至变色后加水焖煮就行,这边南瓜不用管了,方夏又忙着剁肉馅汆丸子。
李青梅在灶间打下手,正蹲着洗刚刚南瓜里掏出来的南瓜籽,时不时还要抬头看一眼灶膛里的火,添一把柴。
乡下人没什么零嘴,南瓜里剥出来的籽淘洗干净后晒一晒,等干了直接吃或是上锅炒一炒都行,若是客人来了也能拿出来凑个干果盘。
正忙着,忽听周秀娘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出来搬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