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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鹰踏兔

作者:七里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刚微微亮,李远山和方夏就出门了,今日他俩不仅要去镇上采买东西,还要赶早集去将家里这半年积攒下来的猪毛卖了,收猪毛的货郎只在大集上才出来,平日里是很少见的。


    李远山背上的大竹筐放着两袋子猪毛,一大袋子杂毛,另外还有一小兜子猪鬃毛。


    猪鬃毛价格稍微贵些,每次杀猪褪毛时他都会将这些分开收拾,好方便卖钱,猪毛虽不值钱,可积攒多了也是一笔小收入,贴补家用正好。


    原本方夏要帮着分一兜子背,李远山没让,只在他背后的筐子里将昨日他们串好的两吊钱放好,又拿布巾盖了,说让他看着钱就好。


    方夏得了这个差事,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还要伸手向后边摸摸,生怕半路上把钱给丢了。


    他们还有零散的两百三十文钱,李远山收起来装在自己这边的背篓的大钱袋里,预备一会儿花用。


    深秋的早上还是有些冷的,两人路上也没怎么说话,只闷头赶路,不过这回李远山懂得体谅夫郎,走路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他俩就到了离镇上不远的柳树村。


    往常路过时,偶然能遇见一两个村里人,今天远远地就听见村口一片嘈杂,不过两人都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扭头看了一眼,便继续赶路了,想来一大早有什么喜事也说不定。


    赶着钱庄开门的时候,两人到了铺子门口,镇上就这一家钱庄,附近村镇的人们兑换银两或是存钱放贷都来这里,早早过来也不至于要排队。


    钱庄分内外两层,外间大堂地界宽,方便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来兑银子,内间则更高雅些,镇上一些开店铺的大户,一日银钱流水数额大的,往往都是由掌柜的请到里面去。


    趁着人不多,两人赶紧过去兑银子,两吊钱按照李远山的意思换成一两整银和一两散碎银子。


    方夏因从没拿过这么多钱,来的路上都让他提心吊胆了一回,此时便推着李远山去收好,李远山笑了笑抬眼看戥子没什么差错,便掏出怀里的荷包将银钱收了起来。


    侧面算账的老管事正好抬头,他看到李远山的脸时目光一怔,却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视线一转到了人手里的荷包上:“小兄弟,你这荷包样式别致好看的紧,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夫郎给绣的。”李远山收起荷包,大方回答,老管事虽被吓了一跳,自己也不至于因这个不理人。


    “小兄弟好福气!这荷包一看就做工精致,样式也是难得一见呐!”


    “乡野之物,让您老人家见笑了。”


    老管事正待要多说几句,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喊他:“老钱头!老钱头!”


    李远山回头便看见一个一身靛蓝丝绸,眉目端正面色和善的人摇着扇子笑呵呵走进来。


    见是相熟的人,老管事连忙站起来迎了出去:“我当是谁?原来是章老板,快里面请!”


    老管事领着人到钱庄内间坐定,又喊伙计来上茶,才开口问:“章老板今日来存钱还是兑银子?”


    “不急,不急。”章老板压下话头,问老管事,“方才你说什么荷包?你可不像是对这些有兴致的人,往日里你坐前面一天都不带说一句话的。”


    钱管事呵呵一笑:“原是抬头瞅见那兑银的汉子凶神恶煞的面貌吓了一跳,找个借口罢了。”


    “你呀,你呀!”章老板摇着头喝一口茶。


    “不过那汉子手里的荷包样式确实别致,竟是老鹰踩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绣得当真栩栩如生啊!”


    章老板一口茶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你说什么样式?”


    “哎吆我说老弟,嫌弃我茶不好喝啊?”见章老板认真的神色,钱管事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就是老鹰踩着兔子啊!”


    “鹰踏兔!这是鹰踏兔啊!”章老板一拍大腿,匆匆站起来就要出门。


    后边的常管事上了年岁,腿脚不甚利索,跟着他追出来,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李远山和方夏两人的影子。


    见章老板一脸懊悔的神色,钱管事宽慰道:“那汉子长得高大,脸上有疤好认,他既来钱庄兑银子,想必日后还会来的,到时我打发人去找你。”


    两人商议一番,只能先这样,遂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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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李远山见老管事要忙,便打声招呼领着方夏从钱庄出来,被人夸夫郎送的荷包好看,他心里很受用,扭头对着方夏时,脸上还带着没来及隐去的笑意:“今日想吃些什么?”


    方夏却瞅瞅他背上沉甸甸的筐子道:“先把猪毛卖了吧,怪沉的。”


    知道夫郎心疼自己,李远山更高兴了,他点点头,两人匆匆向东市走去。


    到了东市,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找到了收猪毛的货郎,货郎和李远山很熟,知道他卖的猪毛向来干净,也没多翻看,直接就称重付钱了。


    一袋子杂毛一共是五十斤多点,按照一斤一文钱的价,给了五十文,一小兜子猪鬃毛是四斤半多,因着猪鬃毛又长又硬能做刷子,所以就比杂毛贵些,一斤能卖三文钱,货郎爽快给了十五文,一共得了六十五文钱。


    同货郎道别后,李远山将钱交给方夏收着,两人一路往早点摊子上走,这么一路过来早已饥肠辘辘,肚里响个不停,方夏也饿了,紧紧跟在李远山身后。


    东市的早点摊子有好几家,有卖普通的豆浆油条和包子稀粥的,也有一些贵的如羊杂汤和烧麦的,方夏舍不得吃贵的,便同李远山说要吃包子喝粥。


    这边卖早食的都没有自己的店铺,只在街边租摊位搭个棚子,里面放几张简易的桌子就是一个早点摊子了。两人进到棚子里找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便有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来招呼。


    “要两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再来两碗八宝粥。”李远山同店家说道。


    见是两个年轻的汉子夫郎,便知道这是夫夫两个一起出门,店家应了便去预备吃食了。


    方夏已是嫁人的双儿了,出来抛头露面也没什么,况且还是跟着自家汉子,若是未出嫁的姑娘或双儿是断不能出来的,让人看见都会笑话不检点。


    热腾腾的包子和粥端上来,方夏胃口小,只能吃一个,便伸手去拿盘子一边的素包子吃,不想李远山手快将盘子里的肉包子递了过来。


    “我吃个素馅的,一个就够了。”方夏认真说着。


    李远山微一皱眉,将手里的包子掰了半个递给方夏,又从盘子里拿了个素馅的也掰成两半后递过来一半:“一半肉的一半素的,吃吧。”


    方夏悄悄抬眼瞅瞅周围,见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低头吃饭并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不好意思地接了。


    那边李远山已囫囵将手里的半个包子吞下去了,方夏也赶紧低头吃起来,走了这一路,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下肚,两人都不冷了,吃完后方夏便去结账,他第一次做这事,心里还是有些怯怯的,不过身后有李远山,他也不觉得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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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包子一个一文钱,肉包子则是三文一个,一碗粥是两文,方夏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数出来十二文递过去,店家数了数钱没问题,便又去招呼别的食客了。


    方夏回头微微笑着看李远山,李远山点头说了句:“走吧。”


    棉花是从离这边不远的摊子上买的,今年棉花价不算贵,一斤是四十五文钱,李远山要了五斤,他不懂针线活儿,方才来的路上已问过自家夫郎做棉衣要多少棉花。


    方夏回说一斤多就够了,他想了想夫郎原先的棉衣定然不是很厚,便给估了用二斤。


    他们家人都有棉衣,不用重新缝制,只是弟妹正长身体,肯定得再续一续袖子什么的,这么一合计五斤棉花应是足够了。


    摊主挺爽快,还给抹了零,只要他们二百二十文钱。李远山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两钱的碎银子,又让方夏数了二十个铜板出来付了。


    家里没有盐和糖了,他们又去铺子里各买了一斤,盐的价格贵些,是五十文一斤,糖则略微便宜点,不过也要四十文了,寻常人家平日里是舍不得吃糖的。


    这两样一共九十文钱,方夏拿着的铜板不够了,李远山想着平日里铜板花用方便些,便没去动自己背篓里的钱,又从荷包里取了一钱银子付,找回来的十个铜板便又给了方夏。


    卖糊窗纸的店铺镇子上有几家,不过李远山想起来他娘叮嘱的买几个窗花,便领着方夏多走了一段路,去了镇上一家最大的铺子。


    这家铺子里最主要是卖窗花的,普通人家贴剪纸窗花,一些有钱人家连窗框子都是雕花,则是木头窗花,无论什么样的窗花根据图案的简单和复杂都有贵贱之分,糊窗纸只是他们家最不赚钱的买卖,只当做添头来经营。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便热情招呼着:“客官您看看什么窗花?”


    这些日子不是卖窗花的旺季,见有客人来,店里的伙计很是热情。


    听说要买糊窗户的麻纸也没怠慢,领着他们过去一一介绍,纸张薄一些的要二十文一沓,而厚些的则是要三十文,一沓均是五十张。


    李远山想着自己夫郎身子弱些又怕冷,今年便糊厚实些,将选好的麻纸卷起来放到方夏的背篓里,他自己的背篓已经背了五斤棉花和盐糖各一斤,再塞纸怕压坏了。


    见李远山又要去看窗花,方夏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人的衣角,学着家里人的叫法低声道:“远山。”


    头一次被夫郎叫名字,李远山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深深看一眼方夏看,抓着人的手腕问:“怎地了?”


    “是要买剪纸窗花吗?”


    “嗯,娘说要买一些的。”


    “我会剪纸的,不用买了吧?”


    李远山脑子还沉浸在夫郎喊了自己名字的喜悦中,还是旁边跟着的伙计开口道:“既是小夫郎会剪,那你们买些红纸回去,更划得来些。”


    两人便又去拿了五张红纸,因染色的纸价贵,一张就要一文钱,不过总的来说要比买窗花划算,这样一共便花了三十五文钱。


    收拾好买的东西,李远山和方夏心情都很轻松,身后的伙计还在喊着:“客官下次再来!”


    临出门时李远山差点还撞到人,他及时刹住脚步,说了声抱歉,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他们在钱庄碰见的去找老管事的章老板。


    对面的章老板见是自己店里的客人,只摆摆手说无事,便匆匆进铺子里去了。


    李远山和方夏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挺有缘分,见天色不早,都快午时了,便相携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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