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目光转向滇南。
自那日成是非被红衣妇人打伤,与云萝逃回驿馆,连续几日,成是非伤势时有反复,低烧不退,内息紊乱,云萝着急,附近没有好的大夫,他们又不敢贸然上路,若是路上再遇魔教中人,她没有把握可以保护成是非和孩子。如此一想,云萝便禁不住懊悔当日鲁莽。
“哎呀!郡主老婆你别着急嘛!你老公我不过是胳肢窝下挨了两下挠,觉得有些痒痒。而且,我也不是打不过,只不过看那女人长得不错……只是长得不错而已,跟郡主老婆你的花容月貌比起来差了好大一截!我就是看她年纪比较大,还有一个老婆婆,才故意相让,不是郡主老婆的错,你不用自责!”
毕竟已经为人父母,自然收敛以往任性,学会稳重与担当,成是非懂得安慰妻子,而云萝眼见丈夫伤重,也自觉不能坐以待毙,她决定冒险,独自前往丽州求救。不过,没等她出发,事情又有转机。原来宣慰使游赋得虽说带兵独自先行,却同时派人沿途等候,毕竟云萝贵为郡主,万一真有意外,他也承担不起。这厢斥候找到成是非一行,了解详情,立即回报,调兵随护,一来二去,五日后,成是非、云萝一行已到达丽州。
一到丽州,成是非一行被安顿入住宣慰司衙门,游赋得又请来丽州名医,一番诊治,针灸开药之后,成是非低烧减退,气血已平复许多。
“请问老先生,成郡马伤势何时能够痊愈?”
“老夫已用银针为郡马疏导气血,再按方服药,休养一个月,便可无恙。”
“一个月?那就来不及……大夫,可有方法令郡马快些康复?”
“郡马受的是内伤,不能心急。”
“那就麻烦了!”
虽然早知改土归流一事推行艰难,但游赋得料不到上任之初便有此等麻烦。虽然临行之前,游赋得担忧成是非性子不稳,但成是非毕竟是护民山庄庄主之一、黄字第一号密探,又得古三通真传,武功足可震慑一方,却不想被魔教中人重伤至此,由此可见魔教势力不容小觑,此番行事只怕难上加难。
“有什么麻烦?”
虽然游赋得拉着大夫走到屋外说话,但成是非、云萝乃习武之人,听力灵敏,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游大人有何麻烦,但说无妨。”
成是非以内力发声,虽然人在屋内,听着却像是在耳边说话。游赋得心知无法搪塞,于是走回屋内,坦然答道:
“实不相瞒,在下前日已派信使前去邀请滇南各地大小土司,于十日后齐聚宣慰司衙门,宣告朝廷改土归流之意。只是滇南民风尚武,各地土司也未必听服,恐生事端。赋得不才,武艺不精,原想请郡马爷席间坐镇,只是如今……”
“为什么要请各路土司,黔国公不是只有一位吗?”
“郡主有所不知,太祖时,黔国公受封总领滇南,但滇南地域辽阔,山岭重叠,各路土司划地为王,黔国公也不能全部掌握滇南,若不先收服各路土司,改土归流便无法推进。”
“那……那就把他们全都抓起来,若不听旨,便是谋反,杀了了事!”
“不行!此番改土归流,当以安抚为主。一来,滇南实行土司制度已久,势力根深蒂固,若贸然行事,激怒各路土司,联合造反,势必加速滇南分裂,动摇大明根基;二来,滇南地势险峻复杂,一旦反叛,朝廷派兵,短期不能平叛,战火延绵,只会令国库虚耗,百姓蒙难;三来,黔国公自太祖时率众归服,百年来治理滇南未有劣迹,若无罪责,便随意擒拿,于理不合,只能加剧民怨。”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黔国公治理好好的,干嘛非要改土归流?”
“改土归流乃是圣上旨意,势在必行。而且,治理良好不代表可以长远实行。滇南归服大明已有百年,却一直是化外之地。如今,滇南与中原商旅渐兴,若不实行与中原相同制度,如何保证商旅安全?而且,长期以来,各路土司强占土地,掠人为奴,撤销土司,设立流官,可让滇南百姓分得田地,均定赋税,也可加强朝廷管理,稳固西南边陲。”
“你说了这么多,但以成是非的伤,十天后怎么……”
“好了!”成是非握着云萝的手,云萝明明争得面红耳赤,双手却十分冰冷,成是非调动内力,试图温暖这双冰冷的手,“我知道郡主老婆你是心疼我,可皇上派我来就是为了保护游大人,而且我也向皇帝大舅子保证过,现在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伤推卸责任?再说了,游大人也说了,来的是一些地方土司,又不是武林高手,我都不用金刚不坏神功,他们要敢胡来,我一招打狗棒法就能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不用替我担心!”
“可是……”
“哎呀,好老婆,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吗?你是大明郡主,我是护民山庄庄主,咱们平日里好吃好喝,不用像平头老百姓一样计较柴米油盐,如今到了要我履行职责的时候,我岂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你也不希望下半辈子对着一个没担当的胆小鬼老公吧?”
本想再多劝几句,可云萝感受到双手传来温暖的内力,再对上成是非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丈夫的决心,只好点头答应。
“如此,便有劳郡马爷!还请郡马爷这几日好好休息,到时我会派人来请。”
“那就麻烦游大人了!”
望着游赋得离去的背影,云萝心中还是不免忧虑。以往,云萝一向不理朝中之事,也不懂改土归流所谓何物,原本只是坐月子烦闷,想着趁机出来游玩一番,却不想遇上这么多麻烦,早知道……
这样想着,云萝忽然觉得双手又被握紧几分,看着成是非一贯玩世不恭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包容的微笑,心中又暖了几分。
正如游赋得所说,几日来,信使将改土归流旨意传遍滇南大小各地,一时间,人心浮动。毕竟,土司制度盛行已久,纵然弊病百出,却也不能说废就废,各路大小土司自不必说,就连百姓也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但滇南地域广阔,讯息不能准时传达每个地方,在山野深处,人们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就好比玉龙山下一户采药郎家,此时,他的全幅精力都放在一位陌生女子身上。
数日前,采药郎从雪川边上救回一名溺水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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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同村奶奶为她洗漱更衣,喂食米粥药汤,却没有任何起色。一连三日,气息微弱,原以为撑不过去,没想到第四天,她竟逐渐转醒。
“姑娘,你可醒了,再不醒,我们真怕你熬不过来!”
“你是谁?”
长时间的昏睡令她四肢僵硬,头痛欲裂,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窗外直射阳光,但一瞬间,她又强逼自己清醒过来,谨慎地与人拉开距离。
“这是哪里?”
“你不用害怕!我叫阿凉,是一个采药郎,这是我家。三天前,我上山采药,见你昏倒在雪川边上,把你救回来。”
“多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归海一刀……”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四个字,醒来之后,脑子一片空白,唯独这四个字,像是牢牢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归海一刀?女孩子怎么叫这个名字?汉人的名字可真是奇怪!”
“你是……”
“我是苗人。姑娘,你应该是汉人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汉人?”
“感觉吧,我看姑娘这么文静,不像我们苗人女子野性泼辣,而且,我救你时,你穿的衣服应该也是汉人服饰。姑娘,你为什么会掉下雪川?”
“我……我不知道……”
“唉——这几年,中原有许多商人来滇南经商,但路途不太平,经常遇上山匪打劫,雪川又靠近官道,所以时不时有人漂流下来,但是其他人就没你运气好,能够活下来。唉!可惜雪川那么美丽圣洁的河流,现在竟然动不动飘着死尸!”
短短两句话,连叹两声,她看着眼前采药郎黝黑脸上拧在一起的眉头,不禁一笑,心想这位名叫阿凉的小伙子不仅善良,还多愁善感,会为一条河流惋惜。
“姑娘,你家住哪里?”
“我家……我想不起来……”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怎么联系他们?”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
阿凉看见白衣女子痛苦地捂着头,急忙改口劝道:
“好吧好吧,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刚经历大难,记忆混乱很正常。你在这里多休息两天,过两天,我去石溪镇上卖药,帮你问问消息。”
“石溪镇?”
“对,石溪镇是这儿方圆百里最大的城镇,这几年商旅兴旺,那里又是官道枢纽,很多汉人在那儿定居,如果你的家人还在,一定也在找你,去那儿应该能够得到消息。”
“真的吗?那就多谢你了!”
醒来之后,这是第一句让她感到安心的话。她不禁喜上心头,又十分感激,想也不想地捉住阿凉的手。昏睡太久,她的手依然冰冷无力,但十分柔软,阿凉感觉到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迎上她的目光,觉得她的眼睛像夏夜里的星辰般明亮璀璨,笑容像三月里的阳光温暖明媚。阿凉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就像是玉龙山上的雪莲,洁白纯净,值得为她付出一切。
“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