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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翩翩佳公子 悠悠思远道

作者:动辄得咎韩昌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再将时间回溯。


    正月十六,段天涯在午门为成是非、云萝送行之后,返回护民山庄。正月时节,并无太多公务,天涯简单批阅几封公文,又去照看朗儿学业,待一切料理完毕,他拎上一盒糕点,悄悄由后门走出。


    城郊灞川杨柳林内,有一座坟冢,其墓碑上铭刻“爱妻海棠之墓归海一刀敬立”。海棠死时,一刀亲自为其下葬,他说海棠生前喜欢清静,又爱美景,葬在此处,可看流水潺潺、杨柳依依。神侯谋反被平叛之后,他们也没有为海棠再迁坟茔,一刀不希望海棠再回到护龙山庄,天涯心里明白,十几年的教养授业之恩,多少忠肝义胆皆化为权势之争的工具,往事已矣,也不必再回伤心之地。


    思于此,天涯不禁轻叹一声。这一年来,天涯似乎总是叹气,原本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已然平添几缕新白。但此时,他的忧愁转为惊讶,进而愤怒,手中糕点也摔落在地。


    天涯站在树林中,远远望着海棠坟茔原本所在之处,却只见一片狼藉,汉白玉墓碑裂作两半,原本封土的大理石板被劈开,新泥四散,坟中已空无一物。这还不止,此时此刻,一名白衣女子正伏在坟前,以剑挖土。


    一时之间,天涯只觉得热血冲顶,一股杀气仿佛由周身升腾而起,强烈的恨意化为怒喝。


    “你是谁?”


    白衣女子被吓得猛然一震,回头一看,惊道:


    “你是……段天涯?”


    这一声惊叹,坐实了天涯心中猜想。天涯当机立断,拔出腰带之下的精钢软剑,银虹飞舞,横削白衣女子玉颈。白衣女子反应迅疾,提剑一挡,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二人皆感虎口发麻。


    “段大侠,请听我说!”


    “有话随我回护民山庄再说吧!”


    天涯回拒得十分决绝。其实,天涯并非好勇斗狠之人,怎奈事关海棠。天涯、一刀、海棠皆是铁胆神侯自小调教而出的大内密探,三人一同长大,情如手足,加之海棠是被天涯的妻子飘絮所杀,令天涯更感愧疚。一年前,一刀离京之时,拜托天涯照管海棠坟茔,天涯一口答应,如今却令海棠的坟茔遭奸人毁坏,尸骨不翼而飞。倘若无法追回海棠的尸骨,查出幕后凶手,为海棠报仇,天涯只怕无颜面对一刀,唯有切腹自尽。


    这还不止,天涯作为大内密探受训多年,自有见识,他一看断裂的墓碑,即知这是被人以浑厚掌力劈断,有如此功力之人定然来头不小。于是天涯一见白衣女子在海棠坟前掘土,立刻出招试探,一试之下,即知白衣女子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海棠生前不爱金银财宝,因此死后坟茔也无名贵随葬之物,而白衣女子有如此高强武艺,自然也不可能是鼠窃狗偷的盗墓贼,加之她能一眼认出天涯,如此想来,即使不是她亲手毁墓,她也与幕后之人脱不了干系。高手相拼,胜负往往只在一线之间,眼下白衣女子可能是此事唯一知情之人,定然不能放过,因此天涯不待白衣女子解释,连施狠招,意欲先将她擒住再说。


    只见天涯手腕一抖,剑光暴长,手中长剑竟化为一条柔软灵活的银蛇,卷缠白衣女子玉颈。白衣女子大吃一惊,她不知天涯这把精钢软剑乃大内秘宝,由宫廷铸剑师以百炼精钢锻造而成,薄如蝉翼,柔似绢物,世所罕见。精钢软剑原本进贡皇帝所用,只不过,有明一代,皇帝大多孱弱,致使宝剑沦为装饰之物。三十年前,尚是十三皇子的铁胆神侯朱无视因在秋猎场中拔得头筹,当时的皇帝一时兴起,就将这把精钢软剑赐给朱无视,朱无视后来又传给义子段天涯,天涯平时将软剑卷缠腰间,藏在腰封之下,贴身携带,对敌之时,以精钢软剑柔软灵变、伸缩不定,配合他的幻剑奇招,攻敌不备。


    天涯这一变招防不胜防,白衣女子眼见避无可避,却临危不乱,剑光一凝,直刺天涯咽喉。如此一来,若天涯剑光一圈,白衣女子必然人头落地,可天涯也会被刺穿咽喉。眼下毫无线索,天涯自然不愿杀死白衣女子,更不愿与她两败俱伤,于是他撤剑横削,白衣女子提剑上撩,双剑再度相碰,又是一声脆响,二人各自横跃一步。


    白衣女子飞身欲逃,可天涯早有预料,身形一纵,跃至白衣女子上空,剑光飞舞,剑花抖落,犹如万千银蛇盘旋,登时将白衣女子周身笼罩在剑势之下。白衣女子似乎不愿与天涯争斗,张口欲辩,可形势不容。于是她毅然出剑,一招“后羿射日”,疾刺天涯左胁麻穴。天涯身形一扭,剑招再变,银光匝地,依旧封住白衣女子退路,白衣女子亦不示弱,果断反击。


    转眼之间,二人已连过数十招,皆是运剑如风,天涯胜在剑法变幻难测、凝练稳重,兼而有之,白衣女子虽招式不及天涯精妙,但身法灵巧,轻功卓绝,只见她白衣飘飘,身如落花,在剑光之中穿梭往来,优雅至极。


    乍看之下,二人在招式上平分秋色,可论内力,天涯略胜一筹。天涯看出端倪,抓紧施为,每一剑都加重内力,果然,不过数十招,白衣女子被震得手臂酸麻,身法已不如最初那般灵巧。可她毫不慌乱,仍是沉稳应对。天涯不禁暗暗佩服,心想:


    “护民山庄情报网遍及天下,如今江湖上叫得出名头的高手,护民山庄皆有卷宗备案,我统统阅览过,这女子身手如此了得,为何我却完全看不出她的来头?还有,她为何要掘海棠的坟?她似乎要有话要说,难道她真的不是敌人?”


    如此一想,天涯不由得剑法稍缓,而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令白衣女子有机可乘。只见她长剑一晃,似右忽左,冷不防搭着天涯的剑身,使出内家“粘”字诀,将天涯的剑锋引至外门,随即并指如戟,连点天涯肩上、胁下大穴。可她似乎小看了天涯,亦或是小看了这把精钢软剑,天涯长剑被封在外门,眼看要被点中穴道,他却毫不慌乱,手腕一抖,剑如灵蛇,转弯刺向白衣女子太阳穴。岂知这一下也在白衣女子意料之中,就在间不容发之际,白衣女子身形一纵,足尖一点剑尖,跳出剑圈。


    白衣女子本就轻功了得,再借力跃起,当真身如离弦之箭,天涯无论如何也追之不及。可段天涯是何许人也?他自小奉命远赴东瀛学习忍术,不仅武艺高超,更是忍术精湛,除了精钢软剑以外,他身上还藏有许多忍具。只见他左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段铁链,缠住白衣女子脚踝。白衣女子大吃一惊,可她临危应变,忽地纤腰如柳叶般凌空一折,长剑回刺,直指天涯胸口“璇玑穴”。


    白衣女子这一招于败中、险中求胜,绝难预料,眼见长剑刺到,天涯非得后退闪躲,白衣女子意在于此。岂料天涯不躲,反而横剑一挡。白衣女子心道不妙,她着急脱困,故而这一剑施予全力,她看天涯长剑柔软,决计难以抵挡,她并不想伤害天涯,可若要撤招,已然来不及。


    岂料“当”的一声闷响,天涯的长剑未损分毫,可白衣女子的剑尖却被磕出一道豁口,她亦被震得手臂酸麻。原来,天涯的长剑虽柔软,却也是百炼精钢所铸,若以极高的内力贯透,则可刚如金铁。天涯凭借这一神兵利器接下一剑,同时使出一招“卸”字诀,足尖一点,同样借力跃起,左手一扬,发出无数铜钱,打向白衣女子周身大穴。


    白衣女子身形凌空,手臂酸麻,决计无法抵挡闪躲。也是天涯不愿伤她,所以发出铜钱,若换作锋利的飞镖,白衣女子必定血洒柳林。


    胜负似乎已见分晓,可就在一瞬间,只听“叮叮叮”满空连响,天涯发出的铜钱伴随着无数花瓣纷纷落下。天涯惊讶不已,心想这白衣女子还会妖术不成?紧接着,几道白影飞过,已将天涯围住。


    天涯定睛一看,只见是三名同样白衣女子将他包围,另有一名白袍男子落在他的身前。这三名女子皆是正值妙龄,貌美如花,清一色身着白裙,稍有区别的则是在衣袖、裙角分别绣有兰、竹、菊三种图案,而和他比剑的女子衣裙上则绣有红梅。


    “公子!”身着红梅的女子对着白衣男子抚剑一礼,满面愧色,“对不起,我来迟了,海棠她……她已被……”


    白衣男子只是摆了摆手,对着海棠的坟墓出神,叹道:


    “这都是我惹下的冤孽!”


    天涯越听越是不解,急躁道:


    “你们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白衣男子默然不语,只是转身面对天涯。天涯看清白衣男子相貌,只见他是一名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白衣高冠,手执折扇,虽举手投足不同凡俗,但神情并无傲慢之色,反而周身散发着如同三月春风般的柔和气质。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儒雅谦和的贵公子,竟在转眼之间打落天涯所发出的十数枚铜钱,而且仅用花瓣。这份本事,还有这似曾相识衣着打扮,令天涯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问道:


    “请问你……前辈可是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


    白衣男子默然点头。


    说起春梦了无痕,在二十年前是与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以及霸刀齐名的武林高人,以轻功暗器独步江湖,成名绝技是“漫天花雨洒金钱”,而他也是海棠的授业恩师。天涯自然转忧为喜,再问道:


    “前辈可是为海棠而来?难道……这些是前辈所为?”


    天涯所说,自然指海棠坟墓被毁、尸骨被盗一事,岂料无痕公子反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我的确是为海棠而来,但……这不是我做的!”


    的确,无痕公子与海棠有师徒之情,如果他要起出海棠尸骨,大可好好地开坟,不必劈裂墓碑,弄得一地狼藉。从四周痕迹来看,下手之人倒似有深仇大恨。


    “那会是谁?”


    无痕公子默然不答。这时,身着红梅的女子从墓中拾起一枝红花,递到无痕公子面前,原来她方才以剑掘土是在找这个。无痕公子接下这枝红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悲伤。


    “前辈!”


    “这是……凤仙花!”无痕公子声音哽咽,仿佛用尽力气才能挤出几个字,“是魔教干的!”


    “魔教!”


    听到这里,天涯不由得心头一紧。天涯当然知道魔教,他的在脑中立刻回忆起关于魔教的卷宗记载。魔教本名为南教,盘踞滇南,在百年前,由一代武学宗师玉龙仙客所创,繁盛至今,教徒逾万,成为滇南第一大帮。南教以凤仙花作为图腾,立派绝学为移花接木大法与化一掌,此外擅长蛊毒,因此被中原武林门派排挤,被贬为“魔教”。但在四十年前,第二代教主花傲寒曾与少林主持苦至大师决战至平手,因此列入武林八大门派之一。二十年前,前任教主花白龙联合七派高手,于太湖之畔决战古三通,力战而死。


    说起二十年前太湖之战,江湖皆知是由不败顽童古三通约战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华山、魔教八派高手,结果是古三通取胜,杀尽八派高手。但事实上这一切的幕后真凶是铁胆神侯朱无视。朱无视与古三通曾是好友,却背信弃义,利用古三通与八派高手决斗的机会,先偷袭八派高手,用“吸功大法”吸尽八派高手功力,又将一切嫁祸给古三通。朱无视是天涯的义父,天涯原本对他十分崇拜,因此当得知这一真相之时,天涯几乎不愿面对。可天涯也是非分明之人,八派高手命丧太湖,古三通蒙受不白之冤,半生被囚天牢,虽然如今朱无视已然伏法,但总该还已逝之人一个公道。于是,天涯亲自修书,向八大门派说明当年真相,诚恳致歉,一来还古三通清白,二来尽力弥补与八大门派的关系。其中,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华山七派因敬畏护民山庄,加之时过境迁,无意再添仇怨,纷纷回信表示不再追究。唯独魔教,至今毫无消息,想来是仍在记恨当年之事。可是当年之事全是朱无视一人所为,与海棠何干?若是真要父债子偿,天涯作为义子好生生活着,也该找他,为何要为难已经身故的海棠?到底是怎样的仇恨,至死不休?


    天涯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他只知道,如今海棠遗骨落入魔教手中,他必须追回。


    “既知是魔教下手,那我们应该立刻赶往滇南!恰巧成是非也在前往的滇南的路上,我们尽快出发与他会合。有公子相助,合众人之力,定然能够夺回海棠!”


    岂料无痕公子却摇了摇头,叹道:


    “江湖漂泊,恩怨几何?执着于怀,不如放下自在。”


    “公子此话何意?”天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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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动道,“难道你要坐视不理,任由海棠遗骨遭人凌辱吗?”


    “你可知道,当年南教始祖玉龙仙客是与天池怪侠齐名的绝世高人,所创绝学不逊于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而且南教在滇南势力庞大,恐怕还在护民山庄之上,你若贸然闯去,只怕是飞蛾扑火罢了!”


    “即使如此,天涯也必须一试!海棠是我的义妹,她生前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的妻子也犯下大错,我愧为兄长。若在海棠死后,放任她的遗骨遭人凌辱,我还有什么脸面对一刀?公子,海棠是你的徒弟,难道你忍心见她死后受辱,不念半点香火之情吗?”


    无痕公子见天涯意志坚定,终于点了点头,眼中既有赞赏,又有感怀。


    “重情重义,是非分明,你果然与那朱无视不同!只不过,莽撞行事,毫无益处。怪我来迟一步,眼下海棠已经落入南教手中,仅靠你我之力,也救不了海棠。若要救海棠,还需一人之力。”


    “谁?”


    “你的妻子,柳生飘絮。”


    再说另一头。


    自那日被救下之后,雨儿便一直和这位冷面刀客待在一起。一连十多日,他们泛舟漂泊于长江之上。孤男寡女,共处一船,若是落入凡夫俗子耳中,难免多嚼舌根,可江湖儿女,行事坦荡,自然问心无愧,而事实上,这位冷面刀客的确无任何非分之举,倒不如说,难以亲近。乌篷船虽小,却也足以容纳两人,可这位刀客却将船内空间尽数让给雨儿,自己则在甲板打坐,风吹日晒,不为所动。唤他,不见理睬;煮好饭食端给他,也不见他吃,要不是见他有时起身调□□帆,真要怕他化为一尊石像。或许还真是一尊石像,雨儿有时从后望他背影,只见他背脊挺直,身形修长,坐定如钟,晚霞倾洒,照出轮廓分明的侧脸,倒真像一尊青衣玉佛。但这尊佛,会使刀,会杀人。雨儿见过他杀人模样,也见过他在清晨练刀,就在不足方丈的狭小甲板上,如仙鹤独立,如雄鹰腾飞,一招一式,游刃有余,凌冽霸气,仿佛就连江上寒风都畏其三分。雨儿记起,那晚在海棠树下,黑衣人无礼挑衅,他不为所动,直到眼见海棠花苞凋零,才彻底发怒。少女不禁在想,如此武功,出自何门何派?如此情深,背后又该有怎样的故事?


    转眼半个月后,他们已到达江陵。船停在郊野一处码头,冷面刀客先提刀下船,雨儿紧随其后,却不小心绊了一下。眼见即将摔倒,忽然一条长袖拂来,雨儿感觉心头一震,急忙站稳身形,抬头看去,正巧撞上冷面刀客的目光,只觉得他乌黑的双眸就像一片深海,冰冷深邃,不见一丝涟漪。


    “快走吧!”


    “是……”


    雨儿一路跟随,走进城里,踏入闹市,冷面刀客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你会骑马吗?”


    “啊?骑马?不会……”


    “从这儿改走陆路,如果沿官道走,自然道路平坦许多,却会多费一个月;如果骑马沿小径翻过巫山,过四川,最慢一个月能到滇南。你怎么选?”


    “滇南?恩公要去滇南?”


    “你不是要回家吗?”


    看着这位冷面刀客坚定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温暖在少女心中油然而生,原以为要客死他乡,可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这位冷面刀客早已替她想好、打点好一切。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你拿这锭银子置办些粮食衣物,然后回船上等我。”


    “素不相识,恩公为何要如此帮我?”


    “学武,是要行侠仗义,惩恶锄奸。”


    这句话,他说得坚定诚恳,眼神却望向远方,仿佛在望着某位故人。


    “能否……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我叫……上官海。”


    分开之后,这位“上官海”沿着主街一路向西,直到一间棺材铺前停步。虽说棺材是人人需要,却非人人想要,但刀客与棺材铺似有不解之缘,毕竟人在江湖,算不清何时有个三长两短,活着时候打点后事,免去死后曝尸荒野之苦。这样一想,便无人在意走进棺材铺的冷面刀客。


    走入店内,刀客将一枚紫玉令牌摆在柜台上,掌柜心领神会,将人迎入内室。


    “属下拜见归海庄主。”


    这家棺材铺是护民山庄在江陵的分舵,店内掌柜伙计皆为护民山庄所属暗探。这一年来,归海一刀虽然游历江湖,不涉朝堂,却也没有忘记自己护民山庄庄主、地字第一号密探身份与职责。


    “不必多礼,京城有什么消息?”


    “呃……”


    “怎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


    “属下不敢……日前,圣上任命原辽阳布政使游赋得大人为滇南宣慰使,主持改土归流一事,成是非庄主、云萝郡主随行保护。”


    “哼,改土归流?皇叔已死、东厂颓势,阻挡大权在握的两大障碍消失,小皇帝也想创一番大事业。”


    这一番话着实将掌柜吓得不轻。神侯死后,护龙山庄改为护民山庄,却也沿用旧制,情报系统、分属机构乃至各路下属暗探皆沿袭其旧。且不论神侯本身以权营私、谋反叛乱之罪,护龙山庄原是先帝下旨设立,行事宗旨为忠君护国,一众暗探、乃至天地玄三大密探更是以此为训,对于他们而言,皇帝是绝对权威,不容置疑。更何况,护龙山庄搜集朝中重臣情报隐私,其中不少人便是因为妄议朝政而落下把柄,岂料眼下反倒自家庄主对圣上言语不敬……


    掌柜这番心思被一刀一眼看穿,却不以为意,淡然道:


    “你可飞鸽传书告知成郡马,我不日将前往滇南,在那儿与他会合。”


    “属下遵命。”


    “还有,后院的汗血宝马我牵走了。”


    “庄主请!”


    送走归海一刀,掌柜暗暗擦了一把冷汗。他只是护民山庄末流暗探之一,对于天地玄黄四大密探素来只有耳闻。听闻地字密探归海一刀为人冷淡寡言,行事雷厉风行,今日一见,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又听闻,归海一刀自一年前丧妻后便辞去朝职,游历江湖,今日到来,交代这等任务是为何?到底是怎样的缘由,将这位冷面刀客引往西南边陲、苗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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