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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章 李老头,我要吃鹅

作者:七叔的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无归客栈之外,修士如织,行人接踵,往来不绝,一派喧阗鼎沸之象!


    谈不上前店后厂模式的鼻祖,但通过增加丹药品种、严控品质、塑造品牌,配合伙计的灵活推销,生意日益兴隆。


    你看,李老头亲自下场,伙计白加黑无休,在铺子前叫卖着丹药呢。


    “上好的培元丹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凝气丹!助您突破瓶颈,一日千里!”


    吆喝声此起彼伏。


    慕千绝神识一扫,一股刺鼻的药草混合气味便涌入鼻端。


    他闻风识药,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些丹药,灵气驳杂,药效低劣,分明是糊弄那些初入练气境的散修的玩意儿,对于他这筑基境界的真人而言,简直上不了台面。


    更令慕千绝心生疑惑的是,他将神识覆盖整个客栈,却并未发现戾婆婆的踪迹。


    消失的悄无声息,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神魂肉体皆无痕迹,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未留下。


    “果然有问题!”


    能让戾婆婆这等练气修士,在望仙谷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绝非简单之事。


    此地,恐怕隐藏着超乎想象的凶险。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鱼要慢慢钓!”


    慕千绝心中盘算着,身形再次一闪,缩地成寸,瞬间已重回樱榭楼。


    他端坐于塌,闭目养神片刻后厉喝一声:“老二!”


    话音未落,断阎罗已“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他身前。


    慕千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戾婆婆,亡了!”


    “什么!”


    断阎罗闻言,如遭雷击。他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


    “老大,这……这不可能!”


    三十年前,他由凡入真后,戾婆婆一直是他的修炼道侣。两人恶贯满盈,臭味相投。曾经海誓山盟进则共生,退则同死。


    如今骤然听闻噩耗,断阎罗只觉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老子的推演,从未出错。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而且,她的死,与那无归客栈脱不了干系。”


    断阎罗闻言,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无归客栈!那群乌合之众!老子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为她报仇雪恨!”


    “不必急躁。”慕千绝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你去无归客栈,替我探查一番。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摸清底细。若有发现,速速回报。”


    断阎罗虽怒火中烧,却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


    他抱拳躬身,闷声应道:“是!老大!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害死婆婆的蝼蚁付出代价!”


    说罢,他一个转身,“呼”的一声,便化作一道疾风,直奔无归客栈而去。


    ……


    无归客栈后院,柳平安和肥猫还在收拾残局。


    肥猫“喵呜”一声,甩了甩爪子,抱怨道:“喵!这丹炉的质量,真是差强人意!炼丹之人吗……”


    柳平安闻言,气得一瞪眼:“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破而后立!”


    他正说着,忽觉一股阴森冷厉的气息逼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又是哪个瘟神来了!”


    “咚!”


    一声巨响,断阎罗已经站在无归客栈大堂。周身散发着森森杀气,双目扫过之处,令人不寒而栗。


    管家李老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稀客稀客!您老怎么有空光临客栈啊?”


    “老大的香火更旺了!”


    断阎罗三步走到大堂楠木供桌上供奉的一尊明黄色华贵长袍覆身神像前,虔诚地跪下磕三个响头。


    祈祷完毕起身,面对李老头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李老头双腿颤抖不已:“大人,快请上坐,快请上坐!近日新上特供灵茶供你品尝。”


    “轰隆!”断阎罗凶性大发,一脚踢出,正中李老头两腿之间。


    “快说,你们主人在哪里?”


    “回前辈的话,戾婆婆刚才还在啊!”李老头捂着腿根之间两粒黄豆从地上爬起,额头冷汗直流,“陶红,柳绿,你们快去找婆婆,就说断大人来了!”


    一会儿,众伙计回话,没有发现戾婆婆。


    “戾婆婆怎么了?”管家李老头不得其解,“明明刚才还在啊。”


    “笨猪一窝,还是老子自己去看看!”


    断阎罗起身来到戾婆婆房间,没有人!老大说得对,戾婆婆已经消失。


    断阎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张熟悉的木桌上,那里整齐摆放着三个药瓶,里面装着柳平安炼制的丹药。


    他走上前,抓起药瓶,拔开瓶塞,倒出几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鼻子一闻只觉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有时候别人眼中的一坨屎在自己眼中却是黄金!


    “这是……”断阎罗狂喜,这丹药气息,竟比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丹药都要精纯。


    他不再犹豫,随即一仰头,将几枚丹药尽数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股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断阎罗只觉浑身一震,体内久未寸进的练气巅峰瓶颈,竟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出现了松动!


    “这……这是什么丹药?药效,竟如此逆天!”


    断阎罗一闪,出现在客栈大堂。


    “谁炼制的丹药?”


    刚过来的柳平安心头一紧,面上仍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前辈说笑了,这不过是小人炼制的几枚小小的培元丹。”


    “狗屁不通!”断阎罗咆哮一声,一把揪住柳平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等神丹妙药,岂是你这废物能炼制的?快说!这些丹药,从何而来?”


    柳平安被他揪得双脚离地,脸色发白。


    “前、前辈明鉴,这确实是晚辈所炼,他们均可以作证!只不过是晚辈偶尔得了几味灵草,运气使然,这才误打误撞炼制成功。”


    “是你炼制,好啊!”断阎罗松开柳平安,“老子不赚白不赚!从今往后,你柳平安,就是老子专用的炼丹师!给我炼制更多的这种丹药!”


    “是是是,前辈吩咐,晚辈莫敢不从!晚辈这就着手准备,竭尽全力为前辈炼制。”


    柳平安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连连点头应是,带着肥猫一溜烟跑了。


    日落黄昏,暮色沉沉。


    “给老子把你们的招牌菜‘有才道三鹅’端上来!要最肥的那只!快!”客栈大堂内,断阎罗铁块般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阵乱跳。


    “断爷稍候,小的这就去后厨给您催!”李老头陪着笑脸,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后厨内,大厨彭中夥正满头大汗地忙活着。


    他身形瘦小,一手掌勺的功夫却是远近闻名,尤其是那道“有才道三鹅”,乃是客栈的独门绝技。


    此菜烹制方法极为独特,非活鹅现宰不可,且对火候、刀工、调味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整个烹饪过程更是神神秘秘,从不让外人旁观。


    李老头压低声音道:“老彭,外头是断阎罗,点名要吃‘有才道三鹅’。你仔细着点,这位爷可不好伺候。”


    彭中夥擦了把汗,苦着脸道:“掌柜的,您知道的,今天那批鹅……唉,我尽力吧。”


    一个时辰后,一盘红烧大鹅应声端上大桌。那鹅烧得红亮油润,酱香浓郁,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大动。


    断阎罗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夹起一块肥美的鹅腿肉送入口中。


    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呸!”


    他猛地将口中的肉吐在地上,随即“哐当”一声,将筷子狠狠掼在桌上。


    他双目圆瞪,青筋暴起,一股练气巅峰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客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断阎罗怒声咆哮,声如惊雷,“满口腥臊,肉质干柴,味同猪食!彭中夥,你这手艺也配掌勺?简直是找死!”


    “扑通!”


    在后厨门口候着的彭中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连连磕头求饶。


    “断爷息怒!断爷息怒!是、是小的手艺不精,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重新为您烹制,定当……”


    “不必了!”断阎罗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子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一股磅礴的灵力余波瞬间将彭中夥震得口吐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这等废物,留着何用!”断阎罗一步跨到彭中夥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彭中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给我去死!”


    “咔嚓!”


    彭中夥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四肢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失去了神采。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噗通!”


    正在后厨角落里清洗碗碟的彭中夥妻子小翠,听到动静不对,慌忙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丈夫惨死的模样时,顿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吞噬了她的理智。


    “你这恶魔!你这杀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小翠状若疯癫,双眼血红,抓起身边一把切菜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断阎罗。


    断阎罗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仿佛被一只苍蝇骚扰了一般。他看也不看,桌上一个酒杯被灵力牵引,“嗖”的一声破空飞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小翠的额头。


    “噗嗤!”


    红白之物混合着鲜血向后喷洒,小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除了这个废物,还有谁能做这道菜?”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李老头碰到此等杀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两腿抖如筛糠,尿失禁了,顺着裤腿流下。


    断阎罗随手将彭中夥的尸体扔到一边,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转向李老头。


    “还有谁,能做这道菜?”他吼道。


    李老头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扑通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断爷,彭中夥师父苏疱头……就住在镇子东头……”


    “去!把他给老子抓来!”断阎罗不耐烦地挥挥手,“半柱香之内见不到人,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店,把你们全都剁了喂狗!”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李老头涕泗横流,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被李老头半请半架地带了进来。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刀匣,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疱头走进客栈,看到地上两具尚温的尸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痛与寒意,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苏疱头?”断阎罗斜睨着他,傲慢地问道。


    苏疱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彭中夥的尸体旁,伸手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又为小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断阎罗:“你想吃‘有才道三鹅’?”


    “没错!”断阎罗冷笑,“你要是做得还跟这废物一样,这就是你的下场!”


    “‘有才道三鹅’这道菜,奥妙无穷。它真正的精髓,不在于调味,而在于一个‘鲜’字。”


    “活鹅,需用猛火瞬间褪毛,快速杀死,使其精气神尽数锁于肉中,再用快刀于三个呼吸内劈解完毕,立刻下锅。”


    “而食客,则必须在鹅肉出锅的瞬间,近前品尝第一口,方能体会到那股神魂欲飞的至极鲜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徒儿学艺不精,才导致杀身之祸。”


    这番话说得多玄乎,断阎罗不禁听得入了神。他本就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饕餮之徒,此刻听到这等玄妙的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哦,还有这等讲究?好,老子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就在这大堂里做,我亲自看着!”


    “断爷稍候。”


    苏疱头不疾不徐地从后厨提出一只最为肥硕的大鹅,又让人搬来案桌风箱火炉。


    他解下背后的刀匣,从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尖刀,放于桌凳之上。


    “呼!”


    风箱鼓动,炉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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