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种人参,我成了众神之主》 第一卷 第1章 长生者,多是屠狗摸鸡辈 “卡紧了,拔不出来!” 兖州,望仙谷内,十二岁的柳平安穿个裤衩,光着上身,手上血迹斑斑的斧刃深深地楔进骨缝,纹丝不动。 “喵呜,喵呜!” 一只灰色的肥猫有气无力,绕着柳平安团团转。 “快点,本祖已三天没吃了!”肥猫一会儿喵星语,一会儿二脚兽语。 柳平安在陶醉于自己力大无比的同时,没好气地回复了老猫一句。他右脚踩紧骨头,将全身重量压上,双手青筋暴起,猛地一撬! “噼啪!” 狗骨终于裂开,碎骨渣崩向四方。 柳平安虚了一口气,透过破窗户,看了一眼屋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近处万木披银,远处千峰覆玉,再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大盆狗肉,高兴地撸了撸肥猫头。 “本祖高贵的头颅是你能摸的吗,快拿走……停,停……快,快!”肥猫准备用猫爪推开柳平安,最后还是被他的撸猫技术所折服,喵呜喵呜地叫起来。 “起火,红烧狗肉!” 时间不长,灶内柴火噼啪作响,锅中狗肉咕嘟翻滚。 柳平安站在灶台前,肥猫人立在肩膀之上。一人一猫,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狗肉,口水直流。 “我要麻辣酸爽,快加生姜蒜子麻椒!” “加麻,加辣,让你流鼻血!吃饱了,再给你招呼几个小母猫!” “喵呜,喵呜!”这下,肥猫更有劲了,嘴里猫液横飞。 不多时,锅中便汤汁馥郁醇厚,狗肉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妙啊!先给这锅狗肉取个名,就叫‘有才道蕴狗肉’!” 旁边早已馋得不行的肥猫立刻凑上前来,深吸一口气:“小柳子,我早就说过,仙神两界的琼浆玉液,也抵不上凡间一锅滚烫狗肉!你瞧,‘狗肉滚三滚’,连我这神仙都站不稳喽。” 肥猫哈喇子滴落锅内,后腿不自觉地夹紧,尾巴摇晃个不停。 “得了吧,还神仙?我看是只彻头彻尾的凡猫!” “哼!你懂什么!谁让李十娘家那条黑狗仗着有点练气修为,就敢跑到咱们家门口狂吠咬人!吓得本猫祖惊魂未定,掉落一地宝贵的毛!此仇不共戴天,吃它肉算是便宜它了,总比扔它茅坑里好!” 肥猫一想到今天狼狈样子,就吹胡子瞪眼,愤愤不平。 “是的,吓唬我们长生者,此为大仇。不杀此狗,非真君子也!” “喵呜!” 肥猫欢快地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挠了挠柳平安的头,显然对有大哥替它出头烹杀黑狗颇为满意。 “开席,今天敞开肚皮吃!” 柳平安看着铁锅里滚熟的狗肉,招呼肥猫准备上桌。 “喷香喷香的狗肉,我爱吃!狗宝呢?”肥猫撅着屁股在盆里乱刨,尾巴急得直晃。 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着了,可一抬猫头,看见柳平安双手各拿着一根狗腿,鼓着腮帮子偷乐。 原来这坏胚故意把狗宝藏在盆底,哄自己翻找,自己闷声吃狗肉,大坏种一个! 肥猫气得二十四根胡须直抖,“喵呜”一声飞扑上去,前爪扒住柳平安手腕,后腿蹬着他衣襟,硬是从他手里抢下一根狗腿。 …… 一人一猫比着劲儿,大快朵颐。 突然,柳平安“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惊得肥猫嘴里一块狗骨头“咚”地掉在了地上。 “啥,你这坑祖的小子?” “老猫,你可有什么感觉,比如狗、肚子之间联系……” 柳平安前后比划,提醒。 喵呜,喵呜,肥猫眼睛滴溜溜东张西望,用猫爪摸摸自己肚子,是找到一点感觉了,就是说不出来。 “这黑狗也太小了吧,肉不多啊!”柳平安鄙视肥猫,大吼一声,声震寰宇,屋顶白雪簌簌下落。 肥猫低头一瞅,盆底亮得能照猫脸,这下终于找到东西南北了,还是小柳子聪明无双,吃狗肉都能吃出重要的感觉来。 “不行,黑狗太狂了,肯定是身后李十娘撑腰。她家,养鸡场不是还有大肥鸡吗!” “喵呜!喵呜!明天去李十娘家拎几只鸡换换胃口,岂不美哉!”肥猫非常赞同柳平安合理的的饮食安排,心花怒放多叫了两嗓子。 李十娘一家人平日里也多有欺压霸凌谷民之举,简直怙恶不悛,吃她几只鸡,不过是顺天意、平民愤罢了。柳平安思索至此,决定晚上养生、减肥,不吃饭。 大肥猫一乐,直接冲出大门在雪地上玩耍,一会儿就滚成了个圆滚滚的大雪球。一对亮晶晶的猫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嵌在雪球上,滴溜溜地转。 第二天中午,雪下得正紧! 一人一猫,来到了李十娘家院外。 “猫爷,你身手矫健,先去探探路。晚上,多加麻加辣,鸡头、鸡屁股都给你啃!”柳平安开始给肥猫画大大的饼,畅谈今天晚上好日子。 “喵呜!” 肥猫听到小柳子尊敬地喊它猫爷,心里高兴,身形一晃,熟门熟路,轻巧地跃上院墙,如同灰色幽灵一般,瞬间消失在白雪皑皑的院落之中。 柳平安趴在墙根,屏息凝神,耳朵微微翕动,仔细聆听着院内传来的动静。不多时,一阵刺耳的咒骂声伴随着摔碗砸盆的巨响,透过厚重的雪,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汪成龙,你爹妈还望你‘成龙’!可你这个废物!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啊!你这辈子是不是就准备卡在练气初期,做一个乌龟王八蛋了!” 寒风卷雪千重幕,也阻隔不了女人骂自己男人的声音。 “你懂什么!我这是……我这是在蓄势!蓄势待发!”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底气明显不足。 “蓄势?我看你蓄的不是势,是屎!是尿!十八年啊,别人家孩子都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了,你还在原地踏步!说出去老娘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怎么好意思带你出门见客啊!” “这望仙谷的人呐,真是一点新鲜事都没有。”柳平安心中暗自嘀咕,来一点肉麻刺激的多好,上一次听到无毛白虎吃人、一杆银枪挑车轱辘不知道有多少年月了。 肥猫从院墙上跳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脚,脸上的期望值老高呢。 “喵呜。” “好,进去!” 柳平安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李十娘家小院院墙。 院子里狼藉一片,摔碎的陶碗瓷盘散落一地,屋子里仍传来李十娘不绝于耳的咒骂声,以及汪成龙那压抑而愤怒的低吼。 柳平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后院的鸡场摸去,那里一群肥美的老母鸡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人”,一撇一捺,无限延伸,志凌寰宇,可今天怎么两脚伸到鸡窝里了!一只红冠公鸡见不对头,立即伸直脖颈想高歌一曲,引起心爱的母鸡注意。 不料,肥猫眼疾手快,一猫爪下去,鸡头和鸡脖子立即分离。大公鸡声音还断在喉间,鲜血已迸溅而出,洇满雪地。 柳平安嘀咕一声好,准备动手。 “哗啦!” 一道巨网从天而降,瞬间将柳平安和肥猫笼罩其中。巨网非金非铁,却泛着幽幽的灵光,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文,一经落下,便发出“嗤啦”一声轻响,瞬间收紧! 柳平安只觉得身体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无数条毒蛇缠绕,动弹不得! “喵呜!!”肥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全身炸毛,拼命挣扎,却也无法挣脱巨网的束缚。 “桀桀桀桀,小兔崽子,一条狗就把你这条大鱼给网住了,值!” 李十娘和汪成龙双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争吵的迹象? “哈哈,哈哈!”李十娘叉着蜂腰,摇着宽臀,笑得花枝乱颤,“小兔崽子,你以为老娘和这废物会真的为了区区修为争吵?若非如此,又怎能引你上钩!” “这小子,大冬天,穿一个裤衩,体质极其精纯!肯定灵童一个,若能将他炼化,说不定能助我一举突破瓶颈!至于这只肥猫,嘿嘿,我看它一身油亮,定是灵气充盈,炖汤烤肉,定是大补!” 汪成龙目光贪婪地扫过柳平安,又转向肥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柳平安闻言,只觉魂飞魄散,心脏“砰砰”狂跳。难道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了,被望仙谷的宵小之辈给盯上了。 “喵呜!喵呜!” 肥猫也在巨网中拼命挣扎,它那圆滚滚的身体扭来扭去,嘴里发出愤怒嘶吼。 “挣扎吧!挣扎吧!越是挣扎,这‘困仙网’收得越紧!”李十娘狞笑着,“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待我将你开膛剖肚,好好看个究竟!” “你,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恶!” “光天化日?还在下大雪呢!在这望仙谷,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别人的恶!” 汪成龙右手拿着一柄板斧,左手提着一个猩红的木盆走到柳平安面前。 霍然,汪成龙板斧挥出,罡风呼啸卷动周边白雪,万千碎琼乱玉如银碟惊飞。 柳平安只觉得一阵庞大的压力如泰山压顶袭来,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肥猫收拢四条小短腿,夹紧尾巴,钻到柳平安怀里,蜷缩一团。 “难道,长生者也有死亡的一天?” 第一卷 第2章 那个秘密,他身上有 困仙网死死缠住柳平安和肥猫,一人一猫动弹不得。 “小子,装蝼蚁装得挺像,可惜撞在了老子手里!” 汪成龙挥出的板斧萦绕凛冽罡风,如奔雷如掣电般逼近。 媳妇李十娘娇笑:“这只肥猫,宰了炖汤,正好补我容颜呢!” 网子里,肥猫吓得肥肉乱颤,喵呜惨叫。 柳平安眼皮狂跳,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窜了上来。 亏了,太亏了! 长生者,寿元无尽,坐看沧海桑田,可现在就要被人宰了下锅! “拼了!” 柳平安神魂沉入丹田! 下一秒,无边浩瀚的生机轰然炸开! 别人丹田藏灵气、凝金丹、坐元婴,他的丹田是浩瀚人参园! 千年参、万年参层层叠叠,如林海无边,药香冲霄! 最中央,一株霞光亿万丈的混沌人参扎根虚空,叶片承载大道,呼吸震裂苍穹! 这是他长生的底气,也是他苟道的底牌! “猫爷,撑住!” 柳平安心念一动,一株百年金参凭空出现在掌心! 肥猫眼睛瞬间瞪成铜铃,大嘴一张。 “吸溜!” 百年人参直接吞入腹中! “轰!” 磅礴到恐怖的药力在猫体内炸开! 老猫便刚感觉自己的经脉,犹如贪婪的馋虫,疯狂地吞噬人参里的精元,四肢八脉通畅,浑身舒坦。 肥猫脸瞬间涨得通红,鼻血狂喷,浑身肥肉鼓胀,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独享了一根百年人参,这是老猫的福气,祖坟冒烟啊! 一对比柳平安平日的吝啬小气,肥猫顿时精神抖擞、愈发亢奋,劲头十足。 “砰!” 困仙网之上,一道道文轰然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巨网剧烈震颤,上面的灵光开始忽明忽暗,大片大片的道纹开始皲裂剥落! “不好!困仙网要撑不住了!”李十娘惊呼一声。 这困仙网可是他们夫妇花费了数年心血,用各种珍稀材料炼制而成,专门用来捕捉练气境界修士的,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蠢猫给撑破了! “给我压制住它!”汪成龙脸色铁青,想要加固困仙网的束缚。 然而,肥猫体内的真炁爆发,身躯暴涨,远超他的想象! “喵呜!” “喵呜!” “喵呜!” 肥猫猛吸三口气,圆滚滚的身躯在巨网中变大。 猫大成虎,困仙网撑破了! 肥猫摇头摆尾,瞬间滑了出去! “哪里跑!” 汪成龙眼疾手快,挥舞着板斧便朝肥猫砍去! 肥猫身形一闪,避开板斧,前爪伸出,径直抓向傍边李十娘的脸庞! “啊!” 李十娘吓得尖叫一声,不得不分神抵挡。 这张脸,是她的命,是她傲娇的本钱。 春若绯色桃花,缀满十里芳林,清艳绝尘、沁人心脾;冬似嫣红寒梅,绽于霜雪之间,燃尽万千炽烈,傲骨峥嵘。 汪成龙凝望半生,趋奉谄媚、躬身乞怜,鞍前马后无数回! 李十娘坚信,只要容颜永驻,汪成龙劳损的腰腹便能修葺如初,重归雄健遒劲之态。 柳平安趁肥猫引开他们之机,精神抖擞,重获自由。 可看着面前的大肥老母鸡,脚步一时挪不开了。 “妈的,不拿白不拿,打打牙祭压压惊!” 他一个饿虎扑食,便从鸡窝里拎出了四只肥美的老母鸡,一把塞进怀里! “撤!” 柳平安一见肥鸡到手,高声一叫,美滋滋带头溜走。 肥猫喵呜一声,使出十八路猫拳虚晃一下,吓退两人,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墙外飞奔而去! “想跑,没门!” 汪成龙怒吼一声,一拳携带着练气初期的灵力,狠狠地轰向柳平安的后背! 柳平安毕竟修为全无,无法硬撼。 他身形一偏,堪堪避开要害,却依然被拳风扫中,只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黑心肝的狗东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脚上的动作丝毫不慢! 一人一猫,一瘸一拐地翻上院墙,站在墙脊,冲着李十娘和汪成龙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别让他跑了,给我追!” 汪成龙气急败坏,他没想到柳平安竟然真的能挣脱困仙网,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顺手偷走了他家的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出去,我老汪家颜面何存? 李十娘也顾不上肥猫在她脸上留下的几道抓痕,捂着脸追了出去。 风饕雪虐。 柳平安和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不见了。 汪成龙和李十娘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无可奈何。 大雪天气,茫然外出,中了同道埋伏,残废、丧命,被人炼成丹药,不值! “这小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那体质,绝非寻常修士能比!那猫,竟然恐怖如斯!” “管他什么来头!他今天既然能挣脱困仙网,就说明他身上有大秘密!咱们虽然没能将他生擒,但也让他暴露了底牌!” “别忘了,咱们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抓一只‘肥羊’炖汤!” “你的意思是‘那个秘密’,他身上有?” 汪成龙闻言,声音亢奋,像打了鸡血。 “八九不离十!”李十娘狞笑着,“这谷中,能如此轻易地抵御严寒,体内灵气充沛,又懂得藏匿气息的小东西,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助我也!十八年了,我汪成龙,终于有望突破筑基,成为真正的真人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老婆娘! 汪成龙似乎看到美人环侍、灵石满仓的美好未来,不禁仰天长啸,笑声癫狂而诡谲,好不快意恩仇! 柳平安和肥猫一路狂奔,直到跑回山上小石屋,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呼……呼,妈呀,吓死本大爷了!”柳平安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喵呜!” 肥猫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肚皮朝天,累得直吐舌头,猫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本大爷机智过人,临危不乱,否则今天非得被他们开膛剖肚不可!” 柳平安心疼地揉了揉后背被拳风扫过的地方。 “这年头,做长生者也不容易啊!我们啊,以后还是低调发育,避免被人发现一锅炖!” “喵呜!” 肥猫抬头看他,不断点头,表示赞许。 猫眼里透着十分的敬佩之情,还是小柳子有智慧啊。 “不过,有鸡就好!今晚咱们不读《道德经》开头三句了,太难,就吃个道蕴药膳鸡火锅,好好补补!” 柳平安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第一卷 第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地响起,如一粒一粒石子接连着投入池塘,催动水面泛起涟漪,望四周扩散。 屋内,柳平安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烹制道蕴药膳鸡火锅。肥猫着急地在地上打滚转圈,恨不得生吞一只老母鸡下肚。 冷不丁听到这敲门声,柳平安脸色剧变,一把将猫捞进怀里,捂住它的嘴,悄无声息地藏到了木门后。 一人一猫,大的瞪圆了眼,小的眯成了缝,四只眼睛死死贴在门板间的缝隙上,紧张万分地向外窥探。 门外,风雪愈发狂暴,呜咽如狼嚎! 明亮亮的天光下,两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影,站在石屋前面,遮挡半边天。 柳平安认识他们。 年龄大的,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肩上扛着一柄乌黑巨锤,是望仙谷铁匠铺“炉星堂”的主人,铁匠铸尘子。 年轻些的汉子,是铸尘子的徒弟,铁匠墨千风。 “他娘的!” 铸尘子看屋内没有反应,耐心消失,狠劲顿起,抬起一脚踹在木门上。 “哐当——哗啦!”两片门板晃动发出声音。 “又来一个!还他娘的是个重量级的!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就拿几只鸡,招谁惹谁了?” 他怀里的肥猫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极度压抑的“呜呜”声,随时准备炸毛。 “危险,这一巨锤砸下,非变成肉酱不可!” “惹不起,躲还行!” 柳平安的目光在屋里飞快扫视,家徒四壁,只有那黑漆漆的烟囱最保险了。对了,钻烟囱,就这么办! “喵呜!”肥猫也害怕,用舌头舔柳平安,示意快点行动,长生者面子不重要,保住小命要紧。 熟门熟路,瞬息之间,柳平安带着肥猫不见影了。 不过,他躲起来之前,留下一棵百年人参! 在无尽岁月里,柳平安总结无数条经验,其中一条就是给出的诱惑越多够大,后面的戏就唱得越持久越精彩! “咔嚓!哗啦!” 铸尘子凶性大发,第二脚已然落下。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哪里经得住这般巨力,当场四分五裂,借强劲的风势飘了起来,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积雪四溅。 随即,凛冽的寒风裹胁着鹅毛大雪,立刻呼啸着灌入屋内,吹得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几只老母鸡挥动翅膀,在白晃晃的雪光下,嘎嘎叫着乱飞到雪地里。 铸尘子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目光如电,扫过凌乱不堪的屋子,除了几件破烂家具,里面竟空无一人! “哼,小兔崽子,躲得倒是严实。” “师父,人好像不在!” “老子刚才还听到里面的动静,跑不远,肯定还在屋内。这小杂种滑溜得很,定是藏起来了。” “这两年谷中灵气有异,肯定与新来的这个小杂种有关!” “师父,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那当然。不过能得一件天材地宝相助,助老子突破练气巅峰这道坎,便是云中仙鹤,在谷中俯视那些蝼蚁!” “师傅说的是,到那时,炉星堂就是望仙谷第一!” “雪大好办事!你去屋内仔细找,我在大门边看着小杂种别溜走。” 墨千风来到厨房,米缸、水缸什么能躲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咦,灶台下面第三块砖,怎么有松动的痕迹!墨千风一愣,鼻子一吸,一股香气润入五脏六腑。 墨千风心中狂喜,手忙脚乱一阵捣鼓:“好大一颗人参,真是大宝贝啊!” 他情不自禁哭了。想到自己跟随师父打铁,二十年如一日,起早摸黑,受尽打骂,至今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我天生也有灵,可仙途却无缘。天天做牛做马,只是此辈突破无望了。如今,宝贝就在眼前,改变命运的机缘来了。 抓住,上高台;失去,落尘埃! 师父?狗屁的师父,这些年只拿自己当畜生用!这等天材地宝,凭什么给他。我若得了,一样可以突破,一样可以人上人! 墨千风两手发抖恢复原状后,缓缓走出厨房。 只见师父背对着自己,蹲在墙角,似乎在查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好亲切的后背,好机会!距离这么近,如果暴起发难,百分之百得手! 手腕猛地一抖,一柄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剔骨尖刀脱手飞出! 那尖刀锋利无比,此刻化作一道雪亮的寒光,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奔铸尘子后心要害! “铛!” 随着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那柄灌注了墨千风全部力气的剔骨尖刀,竟仿佛撞上了一座铁山,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夺”的一声钉在墙壁上,刀身兀自嗡嗡作响! 不对!墨千风感觉不是刀入肉体的声音。快步上前,掀起衣袍,目瞪口呆。 那根本不是铸尘子,是铸尘子将外袍罩在了巨锤之上,伪装成自己蹲伏的背影! 而真正的铸尘子如同鬼魅一般,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右掌狠狠拍向墨千风的天灵盖! “孽徒!贼心不改,老子早就防着你这手了!” 墨千风瞬间魂飞魄散,摇摇晃晃,如同被秋风吹落的树叶,找不到方向了! “啪嚓!” “啊!” 墨千风的头骨整个塌陷了下去,骨头不知碎成了多少片。口中鲜血如同泉涌,眼中光芒迅速涣散。 铸尘子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被磕飞的剔骨尖刀,在手中掂了掂:“用老子教你的打铁功夫磨的刀,来杀老子?好,好得很!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他高高举起尖刀,对准墨千风的心口,狠狠扎下! “咯,咯咯!” “铁匠师傅好狠的心呀,这可是亲手带大的徒弟,如同亲生儿子一样,怎么说杀就要杀了呢?” 香风袭人,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般飘了进来。脸蛋白皙无暇,长发如瀑倾泻而下,容颜秀色可餐。 柳平安躲在烟囱里,听音识人,知道恶人谷“媚音坊”的主人,赵姬来了。 这一下,水弄得更浑浊了。 赵姬轻轻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妾身远远听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赶紧过来看看。” “哎呀呀,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出师徒相残的惨剧。啧啧,你这下手,可真重。” “赵姬,你来做什么?这是老子清理门户,与你无关!” “清理门户?”赵姬掩口轻笑,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怕不是分赃不均吧?这么着急忙慌的就要灭口,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怕我知道。”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款款向前,一步一嫣然,一步一杀机。 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成爪,带起五道尖锐凌厉的破空之声,奔铸尘子而去! 第一卷 第4章 比一比,谁的大 “练气巅峰,销魂蚀骨爪!” 境界低一等,命运薄如纸。铸尘子面对武力全开的赵姬,脸上震骇失色! “嗤啦!” “呃啊!” 铸尘子胸口顷刻间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槽。整个皮肉翻卷,鲜血狂飙,惨不忍睹!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一阵火烧火燎又麻痒难当的诡谲感觉,是粉红色的剧毒,正顺着伤口经过血脉通道疯狂地向他体内肌肉渗透侵蚀! “贱人,你欺人太甚!” 铸尘子痛极怒极,体内真炁运转,抡起巨锤砸向赵姬额头! “铁匠师傅,火气别这么大嘛。” 赵姬笑吟吟地站在原地,声音娇媚入骨。古井无波看着状若疯虎的铸尘子,像老猫戏弄野鼠。 这种毒,专门针对男子的弱点,你若心动好色,便会加剧扩散。越扩散,越增加体内荷尔蒙激素水平。男人越兴奋,会让人产生“这个女人可好呢”的感觉。 可铸尘子是谁,一个埋头打铁的修炼之人,境界不如赵姬,但道心坚定啊! “毒妇,淫妇!你竟敢阴我!” “咯咯咯,姐姐我只是想教你个道理,在这望仙谷里,可没什么平分宝贝的先例,只有你死我活!” 赵姬笑得似一朵灿烂的花,劲风鼓起裙摆,露出雪白大长腿,活色生香。 “你……嗬……嗬……” 铸尘子顶不住赵姬的妩媚手段,声音开始在喉咙里互相挤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困难。 剧毒已蚀透经脉,渗进五脏六腑,所过之处生机尽焚。脸上青紫交错,血脉如蛛网般狰狞凸起,手掌不受控地颤抖着,掌背泛起死灰色的斑痕。 铸尘子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手中的巨锤“哐当”一声脱手落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溅起的冰渣混着泥土扬成一片雾霭,又缓缓沉降。 风雪,似乎更大了! 赵姬扭动腰肢,施施然地走上前,纤纤玉指在空中随手一招,一股磅礴的灵力便如无形的绳索,将铸尘子和墨千风的尸体拖拽到了一起。 “啧啧,好一具壮硕的肉身,好一副精纯的灵根,浪费了多可惜。” 赵姬眸中红芒流转,十指纤纤平推而出,只见铸尘子与墨千风的躯壳缓缓消融,皮肉剥离,筋骨拆解,经脉寸断,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翻涌不定的猩红浆体,最后不断盘旋、挤压、凝聚,发出滋滋的粘稠声响。 柳平安和肥猫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腹中猛地翻搅,酸水直冲喉头。一人一猫死死捂住对方嘴,才将那作呕的声响闷在掌心。 “合!” 赵姬一声娇叱,掌心爆发出刺目血光。 光华流转间,所有杂质被煅烧殆尽,半空中赫然凝结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丸。丹气缭绕如活物吞吐,隐约可见两道纠缠不休的虚影。 “这一下,你们师徒俩就永远不分开了。” 她舌尖轻卷,那颗凝聚着生命本源的血丹便轻飘飘落入她的檀口之中。 “咕嘟。” 灵丹入腹,一股狂暴无匹的药力瞬间炸开! “嗯哼……” 赵姬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舒爽的呻吟,她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皮肤之下,一道道血色的气流如小蛇般疯狂窜动,让她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练气巅峰的瓶颈,在这股蛮横的药力冲击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消化了药力,赵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了石头屋。 “我的小乖乖,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也该出来见见姐姐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心神荡漾。 石头屋里,寂静无声。 赵姬薄薄嘴唇轻开,温柔一笑:“怎么?还要姐姐请你吗?” 话音未落,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朝着石头屋狠狠压了下去! “哗啦!” 石头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无数碎石混合着积雪四散飞溅。 一人一猫立在废墟之上,风雪刮过,岿然不动。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呆滞。看来是吓坏了,或者沉浸在失去不动产无处安身的悲恸之中。 “小家伙,明眸皓齿星骨,长得倒挺俊俏。怎么,姐姐拆了你的破房子,心疼了?” “姐姐,你,你赔!” 柳平安眨了眨眼,拍了拍怀里肥猫身上的雪,大声说道。 “赔?在这望仙谷,拳头就是道理。” “我俩比一比,谁的拳头大?”赵姬笑得花枝乱颤,“如果姐姐的拳头比你大,你的房子就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不过看你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乖乖跟姐姐走,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尽享别人求不来的艳福!” “我还小呢!”柳平安吓到了,一个劲儿地摇头。 “该长的都长了,姐姐会将你磨成真正的男子汉!” 赵姬媚眼如丝,软语娇音。 喵呜,喵呜,这下肥猫懂了,有软饭吃,可高兴了,赶紧用爪子挠挠柳平安。 下一秒,原本是灶台的位置,一捧灰烬忽然无风自动地盘旋起来。紧接着,一抹璀璨夺目的霞光从灰烬之下冲天而起! “嗡——” 一株百年人参从灶台灰中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它约莫一尺来高,通体晶莹、形如婴儿,四肢五官俱全,脸上还带着一丝憨态可掬的笑意。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混沌真炁,竟让周遭的草木枯荣交替,雪花融化又凝结。 一股沁人心脾、闻之欲醉的药香,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好大的人参!” 瞬间,赵姬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参,尽显贪婪!她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穷山恶水之地,在这种破烂不堪的石头屋里,竟然藏着如此逆天的神物! 难道铁匠师徒、汪成龙夫妇俩要寻找的宝贝就是这个? 这一趟,没有白来! 这东西蕴含的灵机,比她刚刚吞下的那颗血丹要精纯百倍、千倍!若是能得到它,别说筑基开府,便是成就金丹大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喵呜!” 肥猫一双眼瞪得溜圆,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线。它死死地盯着人参,嘴角流下了晶亮的哈喇子。 赵姬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人参! 她身上那四片薄薄的纱裙本就遮不住什么春光,此刻又透又欲,将那具丰腴浮凸、白皙如玉的酮体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吞下这参王,就立刻远走高飞,找个地方闭关百年,届时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参王那温润如玉的“皮肤”时,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她的视线! “嗖!” 是肥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 它那肥硕的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柔韧性。 只见它后腿在空中虚虚一蹬,身体猛地一个转折加速,前爪“啪”的一下,精准无比地抱住了那颗人参。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姬志在必得的老大人参,就这么落了个空,入了一只猫的怀抱。 “嗝!” “嗝!” “嗝!” 肥猫张开大口,吞下人参,随后一连串饱嗝响起。 “不!” 宝贝在前,与己无缘。赵姬震骇不已,目眦欲裂。 第一卷 第5章 吃鸡屁股,去无归客栈! “我的参王!你这该死的肥猫,给我吐出来!” 赵姬疯了,彻底疯癫了。 大冷天,别人一大家子围绕火炉话家长,自己耗费功夫跟踪铁匠找到了这个大机缘,结果被一只猫给截胡了,白忙乎一场,这种打击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她浑身练气巅峰灵力轰然爆发,右臂骤然暴涨,纤纤玉手凝成一只血色巨掌,裹风挟雪朝着肥猫当头拍下! 这边,肥猫吞下人参后,只听“噗”的一下,鼻孔里喷出两道殷红的血箭,洞穿层层叠叠雪幕,留下笔直的血迹 又流鼻血了!那人参的药力实在太过霸道,即便肥猫贵为猫祖体质特异,也有些扛不住这大补之物。 “轰!” 瞬息之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肥猫体内爆发开来,修为境界,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提升! 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巅峰,肥猫轻而易举地冲破了巅峰关隘,气息还在肉眼看见疯狂飙升,好像要成为筑基真人了! 与此同时,它那圆滚滚的小小身体,也开始迎风暴涨!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那只憨态可掬的肥猫,竟然变成了老虎般巨兽!四肢粗壮,第五肢也昂首挺立,直面赵姬。 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如戟,一双金色的瞳眸煌煌然若两轮当空烈日,闪烁着熔金般炽烈的、睥睨众生的威严。 “猫爷威武,”缓过神来的柳平安及时捧场,“太棒了!” “唉,本祖只是想低调地在凡间体验一下猫生,吃吃小鱼干,晒晒太阳,为何总有不长眼的蝼蚁要来打扰本祖的清修?” 它听到小柳子喊它猫爷,热血沸腾,猫脑发热。高傲地仰天吼一嗓子,声音如同神雷滚滚而下。 肥猫低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瞳锁定了渺小的赵姬。 赵姬已经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筑基境界气息的恐怖巨兽,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肥猫吗?这分明是一只上古凶兽!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她硬生生地收回血色巨掌,想逃,但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冒犯本祖,危害本祖的安全,当以死谢罪!” 猫祖气势汹汹抬起一只前爪,锋利的爪刃弹出,“嗤”的一声,撕裂了空气。 “撕拉!” 赵姬身上的红色纱裙瞬间被爪风撕裂成无数碎片,那白花花的酮体,活色生香的丰腴曲线,一览无遗展露在狂风暴雪中。 “噗!” “噗!” 两道鼻血喷向空中,将白雪染成红色。 小小少年柳平安,流鼻血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知晓我猫祖的秘密。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肥猫巨口张开,只见赵姬身形如光影般扭曲坍缩,连同一缕惊愕神魂,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中。 在猫祖看来,这和吃一条小鱼干,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这个世界,不是有斩杀线吗,你若弱不禁风,便会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我猫祖第二!”场中,风雪依旧,肥猫人立而起,威风凛凛。 “哈哈,装逼不花钱,不过吃了一株人参芽子吧了!”柳平安一见赵姬骨头渣都不剩,劲敌已除,又生龙活虎起来。 “呼!” “呼!” 一连串气球泄气的声音响起。 那头不可一世的猫祖,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身上的恐怖气息也随之飞速消退。 结果悲然,它又变回了那只圆滚滚、人畜无害的小猫咪,从半空中“啪叽”一声摔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最后肚皮在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一时翻身不得。 “累死本祖了,”肥猫有气无力地叫唤着,“这次亏大了!本祖的神力储备见底了!你得赔我,赔我一万年的人参!” 柳平安走过去,一脚将它踢翻过来。 “人参吃多了,流鼻血。这里不能遮风挡雪,走吧。” “去哪啊?我动不了了!” “你吃鸡屁股不?我的小祖宗!” 听到鸡屁股三个字,肥猫腿来劲了,爪子有力了,一跃而起,喵呜两声。 “去无归客栈!”柳平安接着说道,“记住,稳住别浪,才能活得天长地久!”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掩盖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痕迹。 …… 与此同时,望仙谷深处樱榭楼上,一个身着明黄色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凭栏远眺。他面容儒雅,气质出尘,手中把玩着一串琉璃玉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在他的身后,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垂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峻。 靑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躬身道:“大哥,终于将那条滑不留手的小鱼,从他那龟壳一般的石头屋里给钓了出来。” “可惜,折损了四妹妹。”黄袍男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那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她本就是谷中一浪荡毒妇,靠着采补之术苟活至今,根基太浅,潜力已尽。这样结局,也算是材尽其用,死得其所。” 靑衣男子是望仙谷四大恶人中排名第二的断阎罗。而能让他如此谨小慎微、恭顺侍立的,也只有四大恶人老大慕千绝! 望仙谷中唯一一个踏入筑基初期的真人! 筑基真人手段通天,修为深不可测,更能嫁接因果之线,拨动气运之弦,于冥冥之中窥探未来一角,算计人心,无往不利。 “屠狗,摸鸡,杀人!”断阎罗小心翼翼接过话,“下一步,无归客栈。那里,早已按照老大安排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进了客栈,便再也脱不出老大的掌心。” “好,好得很!”慕千绝哈哈一笑,“终归在我手里翻不起大浪!” “传令下去,大活要慢慢干,精品要细细磨!没有在柳平安身上找到‘那个秘密’之前,谁也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伤及他的性命。我要他心甘情愿地,将东西交出来。” “咔嚓!” 他手中的那串温润玉珠,竟被捏成了齑粉,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风雪一卷,消失无踪。 “是!我这就通知下去照计行事,不成功,便成仁!”断阎罗心头一凛,重重地应了一声。 话落,他身形一晃,竟如一道青烟般凭空消散,转眼不见踪影。 樱榭楼上,只剩下慕千绝一人。 他望着柳平安远去的方向,轻声自语:“我的金丹大道,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 漫天风雪送一客,千山尽白迎归人。 夜幕降临之前,柳平安带着他的肥猫来到了无归客栈的门前。 “吱呀!”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酒气、霉味和劣质脂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三教九流的修真者齐聚一堂,人声鼎沸,划拳的,叫骂的,好不热闹。 “我要杀了你!” 第一卷 第6章 伙计,算账的日子到了 角落骤然响起一声暴喝。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眼珠赤红,猛地将面前的粗陶酒碗砸得粉碎,酒液与碎片四溅。 他对面一个疤面汉子反应不及,额角已迸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顺着狰狞的疤痕淌下,更添几分戾气。 两人中间,一个穿着薄薄胭脂纱衣的妩媚女子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漾开诱人的脖颈,半褪的领口处露出小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话音未落,虬髯汉已合身扑上,灵力裹着拳风,毫无章法却狠辣异常地砸向对方面门。 疤面汉怒极反笑,不退反进,周身泛起土黄微光,一头撞去,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砰!” 两人翻滚在地,拳拳到肉,灵力胡乱迸射,撞得四周桌椅吱呀摇晃,碗碟噼啪碎裂。鲜血很快在地板上洇开。 “泼皮杀才,够了。在神主前祈祷十天!” 虬髯汉和疤面汉陡然惊醒,酒意全无,立刻双膝着地,一下两下地移到大堂一楠木桌子前,朝着一座穿黄色精致长袍大衣的神像鸡啄米式磕头祈祷,头顶之上一丝丝灵炁溢出,如溪流之水汇向神像。 柳平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柜台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正低着头,用一把小银刀慢慢削着指甲。 此人,正是无归客栈的老板,戾婆婆。 听到门响,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褶子堆叠在一起,一双浑浊的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在柳平安和肥猫身上扫过。 “打尖啊,还是住店啊?小鬼。” “婆婆,我们想找份活计,管吃管住就行。”柳平安抱着怀里的猫,惴惴不安地说道。 “找活计?哼,你这小屁孩,我可不养闲人。”戾婆婆冷哼一声,就叫伙计拿刀砍人。 就在这时,肥猫从柳平安怀里探出脑袋,它非常机灵“喵呜”一声,叫的是百转千回,柔媚入骨。 随即,它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戾婆婆脚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亲昵地蹭着她干瘪的小腿,尾巴高高竖起傻傻挠着她的尖下巴。 戾婆婆身体内一道暖流涌起,四肢舒坦无比,这种感觉好多年都没有了。她低头看着这只肥得流油、眼神灵动的大猫,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光彩,脸上潮涌起一抹红晕。 她活了上百年,踢死过无数的猫。但今天的猫,从未如此讨自己喜欢。 “哟,好一只小乖乖。”戾婆婆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笑成了一朵菊花。她放下银刀,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抱肥猫。 肥猫欲拒还迎,扭了扭肥嫩的屁股,又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尽显谄媚之态。 “小东西,有点意思。”戾婆婆越看越喜欢,“这样吧,你这只猫,我留下了。至于你这个小鬼,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柳平安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喵呜,喵呜,肥猫转身跑回柳平安脚下,抱着他的腿不放,摆出一副“我们生生世世不分离”的架势。 “也罢。看在这小东西的份上,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后厨缺个劈柴、洗碗、打杂的厨工,你去干。这只猫嘛,我客栈里老鼠多得很,就让它负责抓老鼠。干得好,就留下你们。” “谢谢婆婆!谢谢婆婆!”柳平安弯下腰,不断作揖。 戾婆婆当着柳平安的面,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你的工钱,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但是呢,住我的房,得交房租,你和猫住一间柴房,算你便宜点,每月两块下品灵石。” “吃我的饭,得给伙食费,你一人一猫,算你一个人头,每月一块下品灵石。这么一算,你正好收支相抵,分文不剩。” 柳平安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戾婆婆又阴恻恻地补充道:“哦,对了,我这儿规矩大。打烂一个碗,扣半块灵石。洗菜多费了一瓢水,扣半块灵石。” “劈的柴火尺寸不对,扣半块灵石。你这猫要是偷吃东西,呵呵,被我抓到一次,就扣你一块灵石!” 就这么一个月下来,柳平安不仅没拿到一分工钱,反而因为“劈柴弄坏了斧头”“洗碗磕碰边”等各情况,倒欠了戾婆婆五块下品灵石。 一笔巨款,把自己卖掉也还不清了。 柳平安在无人之地破口大骂:“老婆娘,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牛马不如啊!” 而肥猫,更是猫生无望! 它每天蹲在后厨,看着一只只肥美的烧鸡从眼前经过,闻着那诱人的鸡屁股香味,哈喇子流了一地,却连一根鸡毛都捞不着。 它倒是抓了几只老鼠,结果戾婆婆说这是它的本职工作,不仅没有奖励,还嫌它抓老鼠的动静太大,吓到了她老人家的客人,又给柳平安记上了一笔账。 夜里,柴房中。 柳平安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毫无睡意。 “喵呜,”肥猫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肚子上,肚皮饿得咕咕叫,“小子,本祖快饿死了,给我人参吃。” “吃人参流鼻血,猫大爷,我们是凡人一个,要吃米,吃鸡!” “疯了,疯了,又疯了一个!” 柳平安正在和肥猫深度交流人生,听到杂役房有人惊呼。 “是罗二,倒欠十块灵石。” 柳平安听到大门口几声呵斥,夹杂着哭闹的声音,然后一切又归入寂静。 幸福,是对比来的! 这一晚,柳平安和肥猫睡得很安稳,巴适得很。 第二天,外面采办货物的管家李老头回来了。 柳平安见他春风满面,一头扎进戾婆婆的房间。声音很小,但柳平安和肥猫的耳朵更尖。 “婆婆放心,我亲眼看到普济会来人,收走了罗二!” “好的,你吩咐账房做好账,到年底时候去结。今天,再去招几个杂役,不要多,眼光要准,最好是无亲无友之人!” “知道了,我就去办理。” 又到了月底最后一天,戾婆婆算账的日子到了。 “柳平安,倒欠一块灵石,不多,会过日子啊!”戾婆婆看向柳平安的眼神有点古怪。 “小猫,倒欠二块灵石,偷吃三块鸡屁股和一根香肠。” “肖苗,倒欠八块灵石,打碎三个花碗,多吃掉三盆米饭!” “赵浩军,倒欠十二块灵石,毁坏一张紫檀摆件和一个瓷器!” …… “咚!” “噗通!” 戾婆婆账本还没有读完,刚来一个月的肖苗和赵浩军承受不住强大的打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筋了。 管家李老头见状,熟练地喊道:“抬走,抬走,这里不养废人!” 众伙计七手八脚,抬起肖苗和浩扔到望仙谷大路上。 柳平安睁大眼睛,看见一队身穿白色素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莲花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高声喊道:“望仙谷法典第九条,谷内生人,不得随处流浪,不得有碍观瞻!我普济会行菩萨心肠,见不得世人受苦。来人,将这两位可怜人带回去,好生照料!” 半年下来,柳平安看见无归客栈发疯、倒地的杂役不下一百人,被普济会收留后生不见人,活不见尸。 望仙谷法典第九条,生人不得流浪。如果是死人呢?柳平安细思极恐,朗朗乾坤,昭昭天日,这无归客栈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窝! 跑路?不行,客栈修士多不好斗,暴露自己的秘密,引起其他人觊觎,带来杀身之祸,得不偿失! 赖账?更不行,在这望仙谷里,欠了戾婆婆这种人的债,那阎王爷都得客客气气地把你的魂从地府送回来,让她先榨干净了你油水再说。 “我的父神,我的主,请保佑我长生万年吧!” “我的父神,请赐我一粒灵丹妙药,帮助我突破吧!” 每日中午,客栈里伙计都要跪在大堂神像前,不断磕头膜拜许愿。 今天的柳平安一见,脑袋瓜子亮着开悟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才是自己的神啊。 “赚钱,才是王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柳平安拍拍肥猫头,开导它,“既然不能节流,那我们就另辟蹊径,干一场轰轰烈烈的伟业!” 第一卷 第7章 我,要炼丹 路有千千条,看你选哪一条! 柳平安福至心灵,内视混沌丹田,只见一株株晶莹剔透的人参正懒洋洋地舒展着根须,蕴含的混沌真炁精纯无比。 “有了!”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炼丹! 望仙谷里,想修炼成仙的修士成千上万。炼制那种最低级的“灵炁丹”,专门给练气期修士补充灵气用,不愁销路。 他可以在炼丹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头掺入人参根须粉末。 人有我也有,别人没有我也有,这样,人参可宝贵了。内含天地本源混沌气息,量不用多,一丝丝就够了。并使用独门无上遮蔽大法,混在杂七杂八的草药里,任你丹道宗师来了也休想察觉出端倪。 如此一来,他炼制丹效果将远超凡品,堪比灵丹妙药! 到时候,跟戾婆婆合作卖丹,她出材料,自己出“技术”,赚了钱先把债还了,剩下的……嘿嘿,岂不美哉? 最关键的是,这等于是在戾婆婆的眼皮子底下,用他们的资源,薅他们的羊毛,壮大自己的腰包。 “肥猫,咱们要发了!”柳平安想通了,兴奋地一拍身旁的肥猫。 “喵呜?”肥猫被打的一愣,舔了舔嘴巴,“有鸡屁股了?” “比鸡屁股更带劲!” 柳平安说干就干,一早就揣着满肚子的坏水,找到了正在用小银刀刮脚底死皮的戾婆婆。 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迫傻了的淳朴少年。 “婆……婆婆,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戾婆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柳平安连忙道:“婆婆,小的以前在家乡时,跟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学过几天炼丹的粗浅手艺。您看,咱们客栈人来人往,要是能卖点丹药,是不是能多条财路?” “炼丹?”戾婆婆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狐疑地打量着他,“就你?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会炼丹?” “略懂一二。”柳平安搓着手,“只会炼最低阶的灵炁丹。我想着,要是能成,赚了钱,不就能把欠您的灵石还上了嘛。” 一听到“还钱”,戾婆婆的兴趣来了。她算计的就是这些还不清债的穷鬼,但这小鬼要是有别的价值,榨一榨也无妨。 “哦?你打算怎么干?” “我来炼丹,您提供药材和丹炉。客栈里管药材的不是管家李老头嘛,让他帮我配配齐药材就行。”柳平安一脸诚恳,“至于分成嘛,婆婆您是老板,您拿大头!您七,我三!我只要三成就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戾婆婆心中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贪鬼,三成就把他乐成这样。 这丹药若是真能成,自己等于白捡一个炼丹的苦力,何乐而不为? “不过,婆婆,”柳平安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这炼丹的法子是野路子,不登大雅之堂。炼丹的时候,最怕旁人打扰,万一炸了炉子或者走火入魔伤人,后果严重。所以,我炼丹时,希望有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谁也不能进来。” “好说!好说!” 这一次,轮到戾婆婆忙不迭地回答了。她只要柳平安能给她炼制丹药赚钱就行。 “后院那间废弃的丹房就给你用!我跟所有人打招呼,谁敢去打扰你,我扒了他的皮!” “谢谢婆婆!婆婆您真是活菩萨!”柳平安感激涕零,差点就要跪下磕头。 戾婆婆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的菊花褶子咧得更开了,心中愈发笃定,这小鬼已经彻底臣服自己了。 …… 丹房里,尘封已久的炉火被重新点燃。 “呼——” 柳平安一口气吹入炉底,火焰“噌”的一下蹿起老高,将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老头送来的药材都是大路货,年份不足,药性驳杂。 柳平安却毫不在意,他将药材一株株投入丹炉,动作看似笨拙,实则每一下的火候、时机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与方才在戾婆婆面前的谄媚模样判若两人。 “咕嘟……咕嘟……” 丹炉内,药液翻滚,杂质在高温下不断被炼化成黑烟,从排气口排出。 “小柳子,你看本祖的混沌真炁!”肥猫蹲在一旁,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往炉子里扇风。 “好,就这样。挣到钱给你买鸡屁股,麻辣酸爽!” 眼看丹液即将澄清,他屈指一弹,一根细如发丝的人参根须“咻”一声没入丹炉,庞大的本源真气瞬间化作一股股至精至纯的真炁,完美地融入了沸腾的药液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铛!” 柳平安一拍丹炉,一百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滚落到玉盘之中。 这丹药色泽青中带黄,品相只能算中下,但其中蕴含的灵炁,却澎湃得惊人。 他拿起一枚,让肥猫屁颠屁颠的送给戾婆婆。 戾婆婆接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除了草药味,并无特异之处。她张开那口黄牙,将丹药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碎了咽下。 下一刻,她那张老树皮般的脸猛地涨红! “轰!” 一股远超普通灵炁丹的磅礴灵气在她体内轰然炸开,如同一股清泉,瞬间冲刷过她的经脉。戾婆婆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差点呻吟出声。 那种感觉,只有被男人紧紧拥入怀的时候才有过! 她那练气中期的修为瓶颈,竟在这股灵气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好……好丹!” 戾婆婆霍然睁眼,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光芒。 她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被抚平了几分,气色红润,像是年轻了一百岁。 发财了!这次真的要发大财了! 第二天,风和日丽,晴空郎朗。 无归客栈的门口,一块崭新的广告牌被高高挂起,上面写着几行字:“本店独家秘制‘强效灵炁丹’,今日开售!低阶灵丹,售价100块灵石,凡人入真,一步登天!高阶灵丹,售价200块灵石!破境中期,战力无敌!” 这广告词写得太夸张了,恶人谷的散修们来来往往,大多投来鄙夷的目光。 “什么玩意儿?一颗破灵炁丹敢卖100灵石?抢钱啊!” “还保证突破?骗鬼呢!” “他妈的,比西南边园区还骗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一个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汉子,咬牙拿出了自己全部身家——103块灵石,在买了一颗低阶灵丹的同时,送了3块灵石小费给肥猫。 老子不成功,便成仁,剩下几个钱也没有用!他当场吞下低阶灵丹,盘膝而坐。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那汉子周身忽然灵气鼓荡,“哗啦”一声,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他成功引气入体,由一个凡人,踏入了练气初期的门槛! “爹啊,娘啊,我突破了!” 第一卷 第8章 龙哥,干了! 汉子狂喜之下,一拳挥出,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 “啊——咔嚓!”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伴随着一声惨叫,他那条刚接好的胳膊,因为承受不住突然暴涨的力量,再次骨折。 全场死寂! 紧接着,另一个卡在练气初期多年的散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花200块灵石买了一颗高阶灵丹。 丹药下肚,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冲破了瓶颈! “哈哈哈!我到中期了!我终于到中期了!” 那人狂笑三声,随即两眼一翻,竟因为太过激动,高兴得昏了过去。头砸在地上,鲜血直流。 这一下,整个无归客栈门口彻底炸了锅!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胖子,人称窝囊汉高同,当即掏出全部积蓄,买了一颗高阶灵丹。 灵丹入口,瞬间就突破到练气中期。下一刻,他裂眦嚼齿,拔出背上的开山斧,仰天咆哮:“王麻子!你这狗娘养的!夺妻之恨,今日必报!给老子死出来!” 他状若疯狗,提着刀就冲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里面很快传来了兵刃交击的“叮当”声和凄厉的惨叫。 血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 一会儿,一个丰腴少妇披头散发,衣无寸缕从屋里冲出。 窝囊汉高同提着血淋淋的开山斧在后面追:“荡妇,骚货,我劈死你……看你望哪里跑,快跟我回家!”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精神的力量是伟大的。当场突破的刺激,血淋淋的复仇,这一切都像是一剂最猛的烈药,注入了每一个恶人谷底层的亡命徒心中! 第三天,天还没亮,无归客栈门口就已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无数散修挥舞着灵石,状若疯狂。 “给我来一颗!我要突破!” “两颗!我要两颗高阶的!倾家荡产也要买!” 与此同时,戾婆婆趁热打铁,在柜台旁又立了块牌子:手头拮据?本店提供灵石贷款服务,利息十厘,随借随还! 人群中,走来的是汪成龙和李十娘。被柳平安偷走几只鸡后,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为防止鸡被盗,这不他们卖掉了所有灵鸡,换来了400块下品灵石。 “十娘,我们赌一把!” “龙哥,干了!” 两人挤到柜台前,将400灵石拍在桌上:“来两颗高阶的!” 为了防止被人尾随打劫,他们拿到丹药后,当场就吞了下去。 “哗啦!哗啦!” 两道气旋同时升起,夫妻二人双双从练气初期,突破到了练气中期。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他们的野心瞬间膨胀。 “当家的,再,再来两颗?”李十娘喘着粗气,眼神炙热,一把拉住汪成龙到偏僻地方。 “要是我们能到练气后期,甚至巅峰,这望仙谷,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吗?到时候,别人的财富,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现在,他们的灵丹、灵石、功法都是我老汪暂时寄存保管的,妙妙!” 一想到此,两人决定贷款! 汪成龙毫不犹豫地走到贷款的牌子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押上了自家的小院和鸡场,贷了400块石。 他们再次买下两颗高阶灵丹,满怀期待地吞下。 然而,这一次,丹药入腹,却如泥牛入海,除了补充了些许灵气外,修为没有半点动静。 “怎么回事?”汪成龙懵了。 “一定是丹药的药力不够!再来两颗!”李十娘已经彻底疯狂。 再贷款,再买,再吞…… 依旧毫无反应。 第四天,当太阳升起时,汪成龙和李十娘已经变得痴痴傻傻。他们背上了数千灵石的巨额债务,房产被收,信誉破产,一夜之间,从还算体面的养殖户,变成了望仙谷最底层的流浪者。 他们疯疯癫癫地在街上游荡,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丹药……我的丹药……为什么不突破……” 就在这时,一队身穿白色素衣、胸口绣着一朵金色莲花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他高声喊道:“恶人谷法典第九条,谷内生人,不得随处流浪,不得有碍观瞻!普济会行菩萨心肠,见不得世人受苦。来人,将这两位可怜人带回去,好生照料!” 两个白衣人立刻上前,半扶半架地将疯癫的汪成龙夫妇带走。 周围的散修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们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无归客栈的丹药,甚至因为丹药数量有限,价格已经被炒到了300块灵石一颗! 越来越多的人在狂热中耗尽家产,背上还不清的债务,然后变成流浪者,最后被“慈悲为怀”的普济会带走,从此人间蒸发,不知所踪。 这一切,都被柳平安看在眼里。 那些所谓的“高阶灵丹”,被他分成了两种。一种,加了足量的人参根须粉末,效果拔群,专门用来打广告、树口碑。而另一种,则只加了微乎其微的一丝丝,效果跟普通灵炁丹没两样,专门卖给那些上了头、红了眼的赌徒。 他精准地控制着“中奖率”,让整个市场维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不仅要赚钱,他还要用这些修士的贪婪,来搅动这潭死水,把所有藏在水下的魑魅魍魉都逼出来! 这一日,柳平安正准备开始“炼制丹药”。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小心翼翼地从一株人参娃娃身上,准备“拔”下一根新的百年根须。 就在他神念触碰到人参娃娃的瞬间,一股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丹房! 来了! 柳平安心中一凛,但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与趴在丹炉上的肥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人一猫的气息,在刹那间归于平淡。 柳平安气息有些虚浮,而肥猫变成了一只除了肥,没有任何特点的凡猫,连打呼噜的声音都充满了俗世老猫的油腻感。 那道神识在丹房内仔仔细细地扫过。 它扫过了滚烫的丹炉,扫过了满地的药渣,扫过了角落里酣睡的肥猫,最后,在柳平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神识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这少年身上除了淡淡的药草味,灵力波动弱得可怜,怎么看都只是个运气好、懂点粗浅炼丹术的小角色。 再探,那道神识进入柳平安的丹田。 不好,身上的秘密要暴露了,柳平安大惊失色,猫祖在傍边毛骨悚然。 第一卷 第9章 杀了一个回马枪 “雕虫小技,安敢欺我猫祖!” 瞬息之间,危难关头,还是肥猫脑袋瓜子灵活,这个没逼它都能顶上去。 那对圆溜溜的猫眼陡然一闪,周身肥肉瞬间紧绷,“噌”地一声从丹炉上蹿下,依附在柳平安脚下。 “呼……噜!” “呼……噜!” 方才还慵懒至极的呼噜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寻常猫咪的酣眠,而是发出一种奇异的“嗡嗡”低鸣。 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韵律,在狭小的丹房内巧妙振荡。这韵律初听如微风拂过竹林,细细揣摩却似古钟击穿虚空。 与丹炉余火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药渣沉淀的“沙沙”声,甚至屋外夜风的“呜咽”声,都分毫不差地交织在一起,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肥猫小小的身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颤动。周身毛发根根直立,仿佛有无形的气流在它体内激荡。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孔不入的波动,以它为中心,似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那波动所过之处,丹房的墙壁、屋顶,甚至是地面,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整个空间,从灵气流转到气息散发,都被一种精妙绝伦的障眼法悄然篡改。 这可不是寻常的幻术,而是肥猫针对神识探查而施展的“无相匿术”。它不改变实物,却能扭曲神识的感知,将任何有灵气的事物,都伪装成凡俗之物。 屋外那道强大而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正缓慢而谨慎地扫过丹房的每一个角落。 它扫过丹炉,炉内的余烬似乎只剩下凡火的温度,药液的残渣也仅仅是草药的灰烬。 它扫过角落里那只肥猫,只觉这猫除了体型臃肿,便再无任何灵性可言,甚至连凡俗的生机都显得惫懒。 最终,这道神识打了个转,径直探入了柳平安的丹田。 在神识的“视线”中,柳平安的丹田一片贫瘠,如同久旱的荒地,几缕稀薄至极的灵气,犹如风中残烛,奄奄一息地懒散游走。 其丹田深处,更是空空荡荡,不见丝毫异宝。 “杂灵根,呸,晦气!” 这正是修真界成不了气候散修的标配,灵气微薄,生机涣散。 然而,那片被神识误认为贫瘠灵田的混沌虚空深处,一株株参天巨大人参,形态各异,虬结盘绕,根须如龙蛇般深深扎入虚空,散发着磅礴而古老的气息。 它们被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结界完美包裹,结界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流光溢彩,与李狗蛋散发出的那种奇异韵律,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整体。 在结界深处,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更多的人参,犹如一片远古森林,静谧而强大。 意兴阑珊,索然无味!探查无果,神识如潮水般快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危机解除,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消散,柳平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摸一摸后背,已冷汗浸湿。 “好险!” 柳平安声音微颤,劫后余生的庆幸溢于言表。 “喵呜!” 肥猫先稳固一下猫语猫言,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 “是戾婆婆的气息。这老妖婆的神识比以前更精进了,差点瞒不过她。” 柳平安心有余悸,点点头。 他身怀人参森林的秘密若是暴露,莫说他自己性命一命呜呼,这小小的望仙谷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将掀起腥风血雨,引来无数老怪物争夺。这可不是他这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乐意见到的。 “苟,低调,慢慢发育!”他这长生者,最怕的就是别人来找麻烦,断了他的长生之路。 “不过,”肥猫尾巴轻摆,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自豪,“有本祖的瞒天过海之法,配上这丹火余韵,便是金丹大罗金仙亲至,也休想看穿你的底细。” 柳平安闻言,心里稍安。有这肥猫护驾,自己生存的“血条”又厚了几分! “老妖婆,一天十粒人参丹,豪爽啊!没有财源广进,就不可能有出手阔绰!”柳平安和肥猫无聊地思考客栈老板人的美好人生。 就在这时,丹炉发出一声轻鸣,炉盖微微震动,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柳平安压下心中波澜,起身走向丹炉查看。 就在他准备开炉的瞬间,肥猫突然浑身毛发倒竖,四肢绷紧,死死盯住窗外夜空。 它那双猫眼圆睁,瞳孔瞬间缩成针芒,警惕万分。 “她杀了个回马枪?” 柳平安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那老妖婆又心生疑虑,去而复返? “不是回马枪,是本体亲至。看来我们刚才的伪装,反而引起了戾婆婆更大的兴趣。” 丹房内,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戾婆婆来了,肯定能沿着蛛丝马迹发现秘密,躲不开,跑不掉,只有来硬的了! “做打工仔,永远翻不了身!猫仔,我们来一个‘请君入瓮’如何?” “喵呜!” 肥猫听懂了柳平安话中深意! 一人一猫相视一笑,难兄难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肥猫身形一晃,迅捷无比地隐入墙角阴影。猫身与墙壁融为一体,完美隐匿。那双滴溜溜转的猫眼,在暗中窥伺。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真实情绪,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表情。他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尽是茫然与无辜。 伪装大师,高级得很!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炉内,三颗圆润饱满的丹药,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与药香,静静地躺在那里! “成、成功了!” 柳平安声音颤抖,又带着一丝窃喜。 “嘭”! “轰!” 话音刚落,丹房那扇坚固精钢铸造的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力推开。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戾婆婆穿着大红睡袍,岔开腿立于门外,一如往常般身形消瘦,佝偻着背,一双三角眼锐利如鹰。 “小友炼丹不易啊!” 第一卷 第10章 三才索灵阵 柳平安和猫表面上骇不自胜,但内心里在呼唤“亲爱的戾婆婆快进屋里,来一个愉快的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戾婆婆目光在丹房内快速扫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 气息全无,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确实不正常。 这几年,望仙谷灵炁浓度不知道为何逐渐变弱,但对普通修士而言变化不大。就如同一个年挣一千的和年挣一百万的,在经济下行潮水消退时候,对两人的影响程度不同一样。 “有趣!”戾婆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随即又微微蹙眉。 大肥猫猫呢!平常见到,总是卖力谄媚讨好,望自己身上黏糊,今天哪里去了? “喵喵喵——” 戾婆婆张开瘪嘴,尖着嗓子学着猫高叫几声,活像只择人而噬的老鸹。 荒野中三只皮毛杂乱的小母猫闻声窜来,怯生生地遵在她的面前。 戾婆婆眼露凶光,二话不说抬脚便踹,枯瘦的脚掌带着劲风,狠狠踢在几只母猫肚子上。只听几声凄厉的惨叫,猫儿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脑浆迸裂。 她犹不解气,又上前对着奄奄一息的猫身猛跺数脚,直到血肉模糊才罢休。 残忍,这是杀猫给人看!柳平安知道,肥猫也懂,可三只小母猫的性命他们却无法左右。这就是世道,死亡存在于一瞬间,只要他人一个恶念。 戾婆婆对着柳平安啐了一口浓痰,满脸狰狞。 柳平安继续装,看着立于门外,气势逼人的戾婆婆,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恐与委屈交织的神情。 “婆、婆婆!”柳平安结结巴巴,声音带着哭腔。 “您、您不是说好,炼丹的时候,丹房里不能进入外人吗?这、这会影响丹药品质的,万一炼出废丹药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戾婆婆对于柳平安的“控诉”不屑一顾,她的目光扫过丹炉,又落在柳平安身上,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方才老婆子神识探查,察觉此处有异动,怕你们受到恶人攻击谋害,性命不保就赶快过来了。” “晚、晚辈,谢谢婆婆菩萨慈悲之心!” 柳平安连连作揖,身体更颤抖了,如同风中落叶在空中晃晃悠悠。 “晚辈只是按着修真之法炼丹,方才、方才可能是丹成时的灵气波动,也许动静大了些……” 戾婆婆眯起眼睛,缓步走近。 每走一步,柳平安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笼罩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丹房内戾婆婆脚步落地的“嗒嗒”声,显得异常清晰。 “修为全无,却能练出如此高等级的丹药。”戾婆婆停在丹炉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丹炉内的三枚丹药。她伸出那只干枯如柴的手,捻起一颗灵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有意思。” 她的神识在丹药上飞快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其中蕴含的灵气比普通灵炁丹精纯许多。 “嗡!” 那颗看似普通的灵丹,突然爆发出青色光芒。起初只是轻柔的光润,转眼便如同被点燃的夜明珠! 丹体表面浮现无数圆形符文,流转不息。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升腾。 “轰!轰!” 紧接着,另外两颗丹药也同时亮起,光芒大盛! 三颗丹药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三道绚丽的光弧,竟在眨眼间形成一个三角阵势,将猝不及防的戾婆婆困在中央! “这是,反噬禁制!” 戾婆婆脸色猛地一变,瞳孔骤缩。她瞬间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并非寻常的灵炁,而是一种极其霸道刚猛的力量,能对修士的修为和灵魂展开双重碾压。 她想要抽身而退,却已来不及。 三颗丹药化作三道青影,竟是三条獠牙毕露的灵蛇。 只见灵蛇疾射而来,蛇身如钢鞭般绷紧,瞬间缠绕住她的四肢、腰腹与脖颈,将她牢牢缚成无法动弹的茧。 戾婆婆双目圆睁,拼尽全身力气扭动身躯,可灵蛇紧紧锁住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老东西,尝尝你爷爷特意为你准备的‘三才索灵阵’!” 柳平安见戾婆婆已经被困入阵中,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满足与戏谑。 掌控全局的从从容容,感觉就是爽!柳平安眼中冒火,手不抖,腿不颤了,原本的胆小怕事窘相一扫而空。 这三才索灵阵,是他当年与老猫游荡九天神界,在荒古洞天一处古墓中寻得,藏在丹田多年没用过。 此阵法以“索魂、炼灵”为主,围绕“天”“地”“人”三才之根本,在阵中立天枢主魂、地轴护法、人位尸神三类核心魂位。 天枢一席主掌阵眼牵引,地轴一席镇守阵基稳固,人位一席负责索灵追迹,合共三个关键魂位缺一不可。 要让三才索灵阵尽显威能,除了凑齐这三个核心魂位,还得纳上十万缕魂魄充作阵中灵源,才能达到真正的大圆满。 一直以来,天枢、地轴、人位三席护法的契合魂体找不着,就连十万缕普通凡人和散修的魂魄,柳平安也都没能凑齐。 柳平安心地善良啊,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想和大神通者争锋,更不想屠戮凡间一城的性命,因此三才索灵阵始终没能臻至圆满,威力大打折扣,不及神界巅峰时候亿万分之一。 即便如此,柳平安此刻祭出这“无内容,无实质”的三才索灵阵,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威力。他用人参娃娃的精纯真炁作为引子,又以自己的鲜血作为阵眼,此阵法,足以对付任何金丹期以下的修士! “区区小阵,也敢班门弄斧!” 戾婆婆冷哼一声,眼中寒光爆射。她毕竟是望仙谷四大恶人之一,排名老三,一身练气中期修为不容小觑。 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丹药困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周身灵炁暴涨,“轰隆隆”作响,试图强行挣脱束缚,破阵而出。 “布阵,锁魂!” 柳平安不为所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着他一声低喝,阵法光芒更盛,三颗丹药旋转速度加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灵蛇瞬间收紧,死死地勒住戾婆婆的瘦弱的躯体,胸之上衣物凹陷,让两块平平淡淡的肉脯无限凸起。 柳平安呵呵一笑,这才有点女人味啊。 更戾婆婆令人心惊的是,自己体内的灵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被阵法抽取! “不好,这阵法有古怪!” 戾婆婆终于察觉到异常。这阵法看似简单,内里却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一股诡谲的吸力,仿佛要将她体内的灵力彻底榨干。 她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身体也渐渐僵硬。 柳平安站在阵外,不急不慢地操控着阵眼,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冷笑。奴隶翻身成为主人,就是爽啊,这就是吃鸡的味道,从每一个味蕾到躯体神经末梢,兴奋和幸福的感觉全部拉满。 他知道,戾婆婆的灵力虽强,但在这三才索灵阵的规则之下,再强的力量,也会被慢慢蚕食殆尽。 第一次在兖州使用,不知道戾婆婆被练成傀儡多么有趣啊!柳平安好奇心暴起,非常期待。 “小子,再加把劲!”藏在角落里的肥猫,看到辉煌成果,兴奋地“喵呜”一声,小爪子在地上摩擦着,“快加大天枢一席阵眼牵引力量,这老家伙撑不了多久了!” 柳平安和肥猫心意相通,一点就灵,立马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液,融入阵眼。 “嗤啦!” 长生者的鲜血果然与众不同! 当那滴血液融入阵眼的瞬间,整个三才索灵阵光芒大盛,发出刺耳的“嗡鸣”!阵法之力瞬间暴涨数倍,灵蛇死死缠绕住戾婆婆躯体,发出“咻咻”的爆响! “唔!” 戾婆婆闷哼一声,她的脸色瞬间涨红,接着又变得煞白。 一股鲜血,先是从她鼻孔中溢出,接着嘴巴也开始冒血,顺着她那干枯的下巴,滴落在她胸前两块松散的肉脯之上。 “咔咔!” 戾婆婆周身的灵气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身体剧烈颤抖。 “好!好!好!” 戾婆婆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怒意滔天,杀机凛然。 第一卷 第11章 成为傀儡,是你的荣耀 “没想到老婆子我今日竟在阴沟里翻船,被你这小鬼算计!老身纵死,也要拉你垫背!” 她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拇指长的玉符飞出,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尖啸声,流光暴涨,旋即轰然炸开! “轰隆隆!” 强大的冲击波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震碎了丹房的屋顶。 三才索灵阵也随之出现一丝松动,灵蛇开始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可能崩裂。 “想自爆?婆婆,我才舍不得你呢!” 柳平安人畜无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没有丝毫迟疑,从丹田内拔出一株白玉般晶莹剔透的三百年人参,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柳平安单手挥动,瞬间将那颗人参炼化,丝丝缕缕真炁融入三颗丹药! “煌煌!” “煌煌!” 三颗丹药得到人参精华的滋养,瞬间变得巨大,光芒炽烈! 三才索灵阵得到磅礴的灵力加持,原本的松动瞬间消失,灵蛇再次收拢,紧紧箍住戾婆婆。一条灵蛇上钻下窜,紧紧缠住戾婆婆的大腿根部。 “吱嘎吱嘎!” 灵蛇不断收拢,不断摩擦,下面见红了。 戾婆婆控制不住,四肢颤抖,灵力外溢,自爆的念头被生生打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兔崽子!老身一把年纪,你还有啥想法?”戾婆婆看向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风光无限的胸脯,有点恐惧了,猩红的双眼看向柳平安。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收工了。 “天枢一席,以我长生者之血主掌阵眼牵引!” 他再次咬破指尖,更多的鲜血涌出,化作一道血线,融入阵法核心。 “地轴一席,肥猫速速跃入,镇守阵基稳固!” 随着柳平安一声低喝,角落里的肥猫瞬间化作一道灰光,没有丝毫迟疑,准确无误地跃入阵法之中。 它的身影在阵法光芒中变得模糊,深深地烙印在阵法基底,成为阵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位一席,以我之魂,索灵追迹!” “啊!” 戾婆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五官扭曲,身体开始在阵法中扭曲、变形。血肉、骨骼、经脉,甚至是她的神魂,都在三才索灵阵的强大力量下,被强制剥离、炼化,融合成新躯体!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戾婆婆的身躯彻底与阵法融为一体。 被三才索灵阵重塑的她,曼妙修长身材,姿容仪态万方,躯体前凸后翘,皮肤变得光滑如玉,双眼神采熠熠,好一个尤物! 但神魂意识气息与阵法彻底连接,成为一个受柳平安控制的傀儡。 肥猫看火候到了,急忙挪开屁股,让傀儡戾婆婆填补了灵阵地轴一席,镇守阵基稳固。 不一会儿,三颗丹药光芒渐渐收敛,缓缓黯淡,最终只剩小小的丹核。 肥猫一跃,张嘴吞入口中。 不好,还有混沌真炁能量,肥猫又流鼻血了! 三才索灵阵天枢一席和人位一席尚缺,阵中灵源没有着落,不能达到真正圆满。柳平安打了一个响指,三才索灵阵悄然没入他的丹田,依附在一株万年人参根部。 而那被炼化成傀儡的戾婆婆,静静地悬浮在柳平安丹田的混沌虚空之中。 此刻,她虽然只是一个傀儡,但依旧保留着一部分“记忆”和“感知”。当她的“意识”扫过柳平安丹田深处时,她看到那里并非一片贫瘠的丹田,而是一片生机勃勃、浩瀚无垠的人参森林! 株株参天巨大人参,形态各异,虬结盘绕,根须如龙蛇般深深扎入虚空,每一株都散发着天地起始、本源混沌真气。 “果然不假……果然不假……” 傀儡戾婆婆心里悸动不已,手舞足蹈。这一下要发大财了,她张开嘴巴,发疯一样,奔一棵万年人参咬去! 柳平安眼睛斜视,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在傀儡戾婆婆身上。 傀儡贪婪的“欲望”瞬间被镇压,身躯立刻僵硬,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 望仙谷深处,樱榭楼上,日光如瀑倾泻而下。 四大恶人之首慕千绝,盘坐于榻。忽而,他感知谷内有灵光骤然一颤,一股磅礴无匹的真炁波动,如潮汐般在天地间轰然涌起,直冲云霄。 “嗯?”慕千绝眉头紧锁。 “这等天地异象,自是有人突破大境,引动灵潮。可这股气息浩瀚驳杂,又混沌天成,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引动!” 他抽动因果之线在他指尖缠绕,气运之弦嗡鸣不止,冥冥之中,未来一角在他识海中隐约浮现。 “无归客栈?无知小儿”他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唰”的一声,已从樱榭楼消失无踪。 下一瞬,慕千绝已立于无归客栈上空,周身无风自动,衣袂飘扬。 他双目如电,向下扫视,那股磅礴真炁的源头,赫然便是在客栈深处! 然而,就在他神识锁定目标的一刹那,那股汹涌澎湃的灵炁,竟如潮水般瞬息退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千绝立于高空,目光森然,一股怒气在他胸中翻涌。 “该死!老子又白跑了!” 每一次,那股惊天真炁异动都在谷中出现。每一次追查,那股气息便诡谲消散。 这等手段,绝非等闲修士能为! 一想到柳平安一到望仙谷,谷中灵炁就开始减弱,慕千绝冷峻目光再次向下扫去,锁定客栈后院。 丹炉倾倒,药渣遍地,炉壁上还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炼丹事故。 柳平安披头散发,脸上沾着灰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正与一只肥硕的灰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破损不堪的丹房。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这丹炉又炸了!肥猫啊,你看,咱们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肥猫则“喵呜”一声,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拍开一块碍事的炉渣,及时捧场搞活气氛。 慕千绝筑基初期威压铺开,神识侵入一人一猫体内。感觉柳平安凡夫俗子一个,而那只肥猫,亦是灵智初开的普通妖兽。 “仙途无望之人,身怀那个秘密,这矛盾啊!” 第一卷 第12章 李老头,我要吃鹅 无归客栈之外,修士如织,行人接踵,往来不绝,一派喧阗鼎沸之象! 谈不上前店后厂模式的鼻祖,但通过增加丹药品种、严控品质、塑造品牌,配合伙计的灵活推销,生意日益兴隆。 你看,李老头亲自下场,伙计白加黑无休,在铺子前叫卖着丹药呢。 “上好的培元丹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凝气丹!助您突破瓶颈,一日千里!” 吆喝声此起彼伏。 慕千绝神识一扫,一股刺鼻的药草混合气味便涌入鼻端。 他闻风识药,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些丹药,灵气驳杂,药效低劣,分明是糊弄那些初入练气境的散修的玩意儿,对于他这筑基境界的真人而言,简直上不了台面。 更令慕千绝心生疑惑的是,他将神识覆盖整个客栈,却并未发现戾婆婆的踪迹。 消失的悄无声息,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神魂肉体皆无痕迹,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未留下。 “果然有问题!” 能让戾婆婆这等练气修士,在望仙谷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绝非简单之事。 此地,恐怕隐藏着超乎想象的凶险。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鱼要慢慢钓!” 慕千绝心中盘算着,身形再次一闪,缩地成寸,瞬间已重回樱榭楼。 他端坐于塌,闭目养神片刻后厉喝一声:“老二!” 话音未落,断阎罗已“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他身前。 慕千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戾婆婆,亡了!” “什么!” 断阎罗闻言,如遭雷击。他双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 “老大,这……这不可能!” 三十年前,他由凡入真后,戾婆婆一直是他的修炼道侣。两人恶贯满盈,臭味相投。曾经海誓山盟进则共生,退则同死。 如今骤然听闻噩耗,断阎罗只觉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老子的推演,从未出错。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而且,她的死,与那无归客栈脱不了干系。” 断阎罗闻言,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无归客栈!那群乌合之众!老子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为她报仇雪恨!” “不必急躁。”慕千绝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你去无归客栈,替我探查一番。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摸清底细。若有发现,速速回报。” 断阎罗虽怒火中烧,却不敢违背老大的命令。 他抱拳躬身,闷声应道:“是!老大!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害死婆婆的蝼蚁付出代价!” 说罢,他一个转身,“呼”的一声,便化作一道疾风,直奔无归客栈而去。 …… 无归客栈后院,柳平安和肥猫还在收拾残局。 肥猫“喵呜”一声,甩了甩爪子,抱怨道:“喵!这丹炉的质量,真是差强人意!炼丹之人吗……” 柳平安闻言,气得一瞪眼:“去去去!你懂什么?我这破而后立!” 他正说着,忽觉一股阴森冷厉的气息逼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好!又是哪个瘟神来了!” “咚!” 一声巨响,断阎罗已经站在无归客栈大堂。周身散发着森森杀气,双目扫过之处,令人不寒而栗。 管家李老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上前:“稀客稀客!您老怎么有空光临客栈啊?” “老大的香火更旺了!” 断阎罗三步走到大堂楠木供桌上供奉的一尊明黄色华贵长袍覆身神像前,虔诚地跪下磕三个响头。 祈祷完毕起身,面对李老头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李老头双腿颤抖不已:“大人,快请上坐,快请上坐!近日新上特供灵茶供你品尝。” “轰隆!”断阎罗凶性大发,一脚踢出,正中李老头两腿之间。 “快说,你们主人在哪里?” “回前辈的话,戾婆婆刚才还在啊!”李老头捂着腿根之间两粒黄豆从地上爬起,额头冷汗直流,“陶红,柳绿,你们快去找婆婆,就说断大人来了!” 一会儿,众伙计回话,没有发现戾婆婆。 “戾婆婆怎么了?”管家李老头不得其解,“明明刚才还在啊。” “笨猪一窝,还是老子自己去看看!” 断阎罗起身来到戾婆婆房间,没有人!老大说得对,戾婆婆已经消失。 断阎罗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张熟悉的木桌上,那里整齐摆放着三个药瓶,里面装着柳平安炼制的丹药。 他走上前,抓起药瓶,拔开瓶塞,倒出几枚圆润饱满的丹药,鼻子一闻只觉药香扑鼻,沁人心脾。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有时候别人眼中的一坨屎在自己眼中却是黄金! “这是……”断阎罗狂喜,这丹药气息,竟比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丹药都要精纯。 他不再犹豫,随即一仰头,将几枚丹药尽数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股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断阎罗只觉浑身一震,体内久未寸进的练气巅峰瓶颈,竟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出现了松动! “这……这是什么丹药?药效,竟如此逆天!” 断阎罗一闪,出现在客栈大堂。 “谁炼制的丹药?” 刚过来的柳平安心头一紧,面上仍旧保持着恭敬的笑容:“前辈说笑了,这不过是小人炼制的几枚小小的培元丹。” “狗屁不通!”断阎罗咆哮一声,一把揪住柳平安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这等神丹妙药,岂是你这废物能炼制的?快说!这些丹药,从何而来?” 柳平安被他揪得双脚离地,脸色发白。 “前、前辈明鉴,这确实是晚辈所炼,他们均可以作证!只不过是晚辈偶尔得了几味灵草,运气使然,这才误打误撞炼制成功。” “是你炼制,好啊!”断阎罗松开柳平安,“老子不赚白不赚!从今往后,你柳平安,就是老子专用的炼丹师!给我炼制更多的这种丹药!” “是是是,前辈吩咐,晚辈莫敢不从!晚辈这就着手准备,竭尽全力为前辈炼制。” 柳平安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连连点头应是,带着肥猫一溜烟跑了。 日落黄昏,暮色沉沉。 “给老子把你们的招牌菜‘有才道三鹅’端上来!要最肥的那只!快!”客栈大堂内,断阎罗铁块般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一阵乱跳。 “断爷稍候,小的这就去后厨给您催!”李老头陪着笑脸,转身快步走向后厨。 后厨内,大厨彭中夥正满头大汗地忙活着。 他身形瘦小,一手掌勺的功夫却是远近闻名,尤其是那道“有才道三鹅”,乃是客栈的独门绝技。 此菜烹制方法极为独特,非活鹅现宰不可,且对火候、刀工、调味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整个烹饪过程更是神神秘秘,从不让外人旁观。 李老头压低声音道:“老彭,外头是断阎罗,点名要吃‘有才道三鹅’。你仔细着点,这位爷可不好伺候。” 彭中夥擦了把汗,苦着脸道:“掌柜的,您知道的,今天那批鹅……唉,我尽力吧。” 一个时辰后,一盘红烧大鹅应声端上大桌。那鹅烧得红亮油润,酱香浓郁,表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大动。 断阎罗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夹起一块肥美的鹅腿肉送入口中。 只一瞬,他的脸色就变了。 “呸!” 他猛地将口中的肉吐在地上,随即“哐当”一声,将筷子狠狠掼在桌上。 他双目圆瞪,青筋暴起,一股练气巅峰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客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断阎罗怒声咆哮,声如惊雷,“满口腥臊,肉质干柴,味同猪食!彭中夥,你这手艺也配掌勺?简直是找死!” “扑通!” 在后厨门口候着的彭中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连连磕头求饶。 “断爷息怒!断爷息怒!是、是小的手艺不精,小的该死!小的这就去重新为您烹制,定当……” “不必了!”断阎罗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子。 “砰!” 桌子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一股磅礴的灵力余波瞬间将彭中夥震得口吐鲜血,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 “这等废物,留着何用!”断阎罗一步跨到彭中夥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彭中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上涨成了猪肝色。 “给我去死!” “咔嚓!” 彭中夥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四肢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失去了神采。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汩汩涌出,滴落在地。 “噗通!” 正在后厨角落里清洗碗碟的彭中夥妻子小翠,听到动静不对,慌忙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丈夫惨死的模样时,顿时肝胆俱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吞噬了她的理智。 “你这恶魔!你这杀千刀的畜生!我跟你拼了!” 小翠状若疯癫,双眼血红,抓起身边一把切菜刀,不顾一切地冲向断阎罗。 断阎罗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仿佛被一只苍蝇骚扰了一般。他看也不看,桌上一个酒杯被灵力牵引,“嗖”的一声破空飞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小翠的额头。 “噗嗤!” 红白之物混合着鲜血向后喷洒,小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还凝固着疯狂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除了这个废物,还有谁能做这道菜?”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傻了,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李老头碰到此等杀神,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两腿抖如筛糠,尿失禁了,顺着裤腿流下。 断阎罗随手将彭中夥的尸体扔到一边,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转向李老头。 “还有谁,能做这道菜?”他吼道。 李老头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扑通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断爷,彭中夥师父苏疱头……就住在镇子东头……” “去!把他给老子抓来!”断阎罗不耐烦地挥挥手,“半柱香之内见不到人,老子就拆了你这破店,把你们全都剁了喂狗!”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李老头涕泗横流,如蒙大赦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被李老头半请半架地带了进来。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背上背着一个沉重的刀匣,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疱头走进客栈,看到地上两具尚温的尸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痛与寒意,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就是苏疱头?”断阎罗斜睨着他,傲慢地问道。 苏疱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彭中夥的尸体旁,伸手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又为小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断阎罗:“你想吃‘有才道三鹅’?” “没错!”断阎罗冷笑,“你要是做得还跟这废物一样,这就是你的下场!” “‘有才道三鹅’这道菜,奥妙无穷。它真正的精髓,不在于调味,而在于一个‘鲜’字。” “活鹅,需用猛火瞬间褪毛,快速杀死,使其精气神尽数锁于肉中,再用快刀于三个呼吸内劈解完毕,立刻下锅。” “而食客,则必须在鹅肉出锅的瞬间,近前品尝第一口,方能体会到那股神魂欲飞的至极鲜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徒儿学艺不精,才导致杀身之祸。” 这番话说得多玄乎,断阎罗不禁听得入了神。他本就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饕餮之徒,此刻听到这等玄妙的说法,顿时来了兴趣。 “哦,还有这等讲究?好,老子今天倒要见识见识!你就在这大堂里做,我亲自看着!” “断爷稍候。” 苏疱头不疾不徐地从后厨提出一只最为肥硕的大鹅,又让人搬来案桌风箱火炉。 他解下背后的刀匣,从中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尖刀,放于桌凳之上。 “呼!” 风箱鼓动,炉火熊熊。 第一卷 第13章 来了,来了 苏疱头左手扣住鹅颈,右手攥紧鹅腿,往跳跃的火尖上一送一回。 嗤啦!嗤啦! 青烟腾起,焦毛气味弥漫。 白鹅浑身一颤,羽毛尽褪,光溜溜的皮肉在火中绷紧,却还在伸长脖子“鹅鹅”乱叫。 说时迟那时快,他右手一松,反手捞起案上快刀往焰中一撩,刀锋骤红。 但见寒光泼洒,银蛇狂舞,刷刷几下大鹅翅膀离体、胸脯剖开、内脏滑落。 方才还哀鸣的活物,转眼已成案上块垒分明、鲜血淋漓的肉。 柳平安看到火光映着苏疱头低垂的侧脸,沟壑纵横的阴影里无波无澜,摸摸裤裆里不多的灵石,心里暗道,待到老子生活平稳之后也豪一次,吃顿“有才道三鹅”。 片刻之后,大火猛舔锅底,热油尖叫。转中火时,汤汁已咕嘟冒泡,肉块沉浮。 待文火细炖,陶瓮中渐渐飘出勾魂的浓香,一层金黄油花悠悠荡开,香气四溢,有人咕嘟咽口水。 肥猫眼珠死死盯住那口陶瓮,闻着里面飘出令它魂牵梦萦的鹅肉香,恨不得用嘴拱开瓮盖,叼走一块肉打打牙祭。 “请断大人近前品尝!”苏疱头开口,木筷夹起一块深褐鹅肝、一根炖得酥烂的鹅腿,稳置青瓷盘中,弓身捧至断阎罗前。 腰背佝偻,步态颤巍,俨然一副老厨献珍的小心模样。 断阎罗抽鼻眯眼,捻起鹅肝送入口中,肥腴脂香瞬间化开:“妙,果然妙!” 他全然沉醉,食指大动。 机会难得!苏疱头眼底寒光骤迸,佝偻身躯如弓弹直,苍老之气荡然无存。 那托盘的右手五指岔开,左手自盘底闪电般朝斜上方递出尖刀,直袭断阎罗咽喉。 这一刀,快得撕风,准得锁命,狠得决绝! 断阎罗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蝼蚁竟敢对他出手!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同时本能地抬手格挡。 “噗!” 刀光一闪而过! 苏疱头志在必得的一刀,在断阎罗的手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连骨头都没碰到。 “啊!” 断阎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一个下人所伤的奇耻大辱! 他反手一掌,雄浑的练气巅峰灵力如同山崩海啸,狠狠拍在苏疱头的胸口。 “咔嚓嚓!” 一阵密集的骨裂声响起,苏疱头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张桌子,喷出的鲜血涂红了半面墙壁。 “老东西,你竟敢伤我!”断阎罗看着自己手指上那丝丝流血的伤口,面目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一步步走向垂死的苏疱头,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 “伤了我一根手指,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没有发出一声求饶,苏疱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断阎罗,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仇恨和一丝未能手刃仇敌的遗憾。 仗义每多屠狗辈! 这年头,恶贯满盈者横行霸道,但总有凡人,愿以血肉之躯,呵护那正义的星星之火,纵使飞蛾扑火,亦在所不惜。 断阎罗望着地上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胸中的怒火却未因此平息,反而愈烧愈烈。 他转身,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老头身上:“搅了老子的雅兴,还让老子见了红!这笔账,怎么算?”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李老头两腿筛糠似的抖着,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断爷,您说咋办就咋办……” “好!”断阎罗狞笑道,“老子也不要你的命。拿出一百颗上好的培元丹来,今天这事就算了!否则,这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一百颗上好的培元丹! 柳平安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哪里是赔偿,分明是把他往死里整,不留半点活路! 他目睹了断阎罗的血腥暴行,从杀害无辜厨子夫妇,到虐杀前来复仇的老人,心中早已寒气四溢,杀机翻涌。 这畜生!真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喵呜,铲屎的,现在他吃活鹅,迟早他要吃活猫!” 肥猫学渣变学霸,悟透了。天大地大,咱们不能再忍了! “今日,我便让他尝尝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咱们便用那‘三才索灵阵’,将这厮收服,做那‘人位一席’傀儡!” “喵呜!这老小子可好了,物尽其用!” “起!” 柳平安一声轻喝,“三才索灵阵”瞬间发动。 无归客栈周围的灵炁,如百川归海般汹涌而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流光,冲入阵法之中。 “轰隆隆!” 阵法的“地轴一席”猛然亮起,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柳平安丹田里人参葳蕤,混沌气息磅礴,可肉白骨、活死人,连迟暮之人都能让其五官易位,脱胎换骨,容貌焕然一新! 阵法中,戾婆婆身着红色劲装,曲线凹凸有致,面容娇媚万分,双目流转间媚意绵绵,活脱脱一个尤物! 在人参田肥沃的真炁滋养下,竟已突破到了练气巅峰之境,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正在客栈大堂睥睨众生的断阎罗,陡然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灵力波动,便“腾”地一下站起身。 一眼便看到了阵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年轻时道侣的靓丽身影,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老婆子!你、你不是?” “郎君,你来了!” 戾婆婆娇笑一声,声音甜腻怪会撩拨老人心。 断阎罗见到戾婆婆,顿时激动万分,热泪盈眶。 他一步迈入阵法边缘,伸出手想要拥抱戾婆婆,急切地说道:“老婆子!你没死!太好了!我来接你回去!” 戾婆婆却身形一退,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容:“不,我不回去。这里很好。郎君,你若想与我在一起,便也留在这里吧!” “来吧,我要告诉你老大正在寻找的‘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真的存在?”断阎罗双目赤红。 “快来吧,妾身也是你的!从此以后,永不分离!” “老婆子!我来了,来了!”下一刻,断阎罗温柔回应一声,一头扎进了那光芒万丈的“三才索灵阵”之中。 肥猫在阵法边缘看得一清二楚,它那圆溜溜的猫眼瞪得老大,嘴巴微张,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喵呜,这三才索灵阵里镇守傀儡,也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一切都在从从容容算计之中,柳平安得意地笑了! “嗡嗡嗡!” 阵法之力瞬间将断阎罗笼罩。 断阎罗只觉浑身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他惊恐万分,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被阵法瞬间抽离,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这是什么?该死!” 很快,断阎罗在“三才索灵阵”的炼化下,身体被缓缓分解,又被阵法之力重新塑形。 他的神智,则在混沌真炁的冲击下,被抹去后新生。 不多时,阵法中央,一道身形魁梧的傀儡,便已赫然成型。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练气巅峰境界更加。 人位一席傀儡断阎罗,成了! “搞定,收工!” 柳平安看着新炼制成功的断阎罗傀儡,心里非常满意,打了一个响指。 入我“三才索灵阵”,送你一个大礼包,提升一级境界,包你满意不想走! 柳平安低调发育,却挡不住肥猫高兴喵呜喵呜到处叫喊。 有戾婆婆这“地轴一席”和断阎罗这“人位一席”两大练气巅峰傀儡镇守,三才索灵阵的威力大增,对付寻常练气境修士小菜一碟。 “不过,尚缺天枢一席傀儡,更需要十万阵中灵源,方能真正大成,彻底逆转乾坤!” “宝贵的天枢一席,等的是你吗?”柳平安望着虚空,露出坏坏的笑容。 恶人断阎罗已除,无归客栈众人稍安,开始整理凌乱的大堂。 伙计柳红手中拿着干净的抹布走到楠木供桌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神像。 神像明黄色华贵长袍覆身,慈眉善目地望着他! 管家李老头毕恭毕敬拿着三炷香上前摆好点燃,带着众人齐声念诵:“伟大的父神啊,赐我等富贵和长生吧!” 柳平安和肥猫看见管家他们沐浴在神像降下的“圣光”之中,但是每个人的头顶上有一丝一缕灵炁升腾。 像前几日虬髯汉和疤面汉一样,众人灵炁如溪流之水汇向神像。 好像,有一种力量在牵引! …… 望仙谷,樱榭楼。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不过片刻,便将亭台楼阁与远山近林尽数染成一片刺目的缟素。 天地茫茫,万籁俱寂,唯有“呼呼”的风声与“簌簌”的落雪声交织。 身着明黄华贵长袍的慕千绝负手而立于楼阁之巅,衣袂翻飞。 他双眸微阖,神情淡漠,犹如一尊俯瞰凡尘的神祇。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却近不了他身前三尺,便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消弭于无形。 他眺望着这片银装素裹的江山,眼中却没有半分欣赏之意,反而蹙起了眉头。 不对劲。 谷内灵炁的流失速度,竟呈几何倍数增长!原本氤氲缭绕,近几年已肉眼可见地稀薄下来。 天地灵炁,乃修士立身之本。 他所经营的这处望仙谷,灵脉虽不及那些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但也算得上是钟灵毓秀之地,灵炁充沛,足以支撑他筑基期的日常修行。 可眼下,这灵脉竟隐隐透出一种行将枯竭的败象。 谷内那些依赖灵炁生长的奇花异草,已蔫头耷脑,生机黯淡,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难怪本尊近期汇聚的香火之力,日渐衰减!” 原来是谷内修士能吸收的灵炁总量大幅减少,自身修行尚且捉襟见肘,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法力去虔诚供奉,贡献给他的香火之力也就随之少了。 他本想借这海量香火之力,一举冲破筑基初期的瓶颈,开辟紫府,铸就更加强悍的道基,冲刺筑基中期,可如今看来成效甚微。 这感觉,好似一个富家翁发现自家的金矿正在被人偷偷挖走,如何能忍? 他心念一动,双目之中迸射出两道幽深的神光,周身气息变得玄奥莫测。 筑基真人的强大神识瞬间铺展开来,追溯万物因果,窥探天机轨迹! “嗡!” 神识沉浸于无尽的因果之海,眼前景象光怪陆离,无数纷繁杂乱的丝线交织缠绕,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画面陡然一转,占地一整座山的庞大山庄映入眼帘。 朱门高墙,房舍连绵,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普济山庄。 “普济会分会?”慕千绝眉头皱得更深了。 神识穿墙而过,山庄内的景象让他大感意外。 只见宽阔的院落里,搭着巨大的木棚,数千名流浪汉正排着长队,从几个大木桶里领取热气腾腾的肉粥。 在这风雪漫天的肃杀景象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香浓的肉粥味,即便只是神识探查,仿佛也能闻到。 “咕嘟,咕嘟。” 那些流浪汉们捧着粗陶大碗,大口吞咽,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另一边的暖房里,更是挤满了人,他们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炉,面色红润谈天说地。 妈的! 慕千绝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这普济会望仙谷分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的地盘上公然收买人心? 这些流浪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他圈养的“牲口”,是提供香火之力的基础。 如今普济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意味着望仙谷里干活的牛马少了,产出自然也就少了。 凡人生产力低下,妖兽更是稀缺资源。此消彼长,长此以往,他这望仙谷岂不是要沦为一座死地。 届时,香火何来,修为何谈精进? “哼,这普济会向来以吝啬抠门闻名修真界,做任何事都讲究利益最大化。如今却舍得花费如此代价,救济这些一无是处的囧人。” “蹊跷!大有蹊跷!” 他的神识绕过人群,朝着山庄深处探去。很快,他便发现了一处被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山洞。 禁制之上传来阵阵灵力波动,显然是为了隔绝内外,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藏头露尾,必有鬼祟!” 慕千绝冷哼一声,神识化作一柄无形重锤,狠狠朝着那禁制砸去! “轰!” 一声闷响,禁制光罩剧烈摇晃,荡起层层涟漪,但并未破碎。 “咦,倒有几分门道。” “轰!轰!轰!” 接连三记重锤,那禁制光罩终于发出“咔嚓”声,如同蛛网般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石门洞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山洞之内,别有洞天。 眼前的一幕,饶是慕千绝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也不禁瞳孔骤缩。 只见巨大的山洞两侧,赫然挂着一排排冰冷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倒吊着一具具赤身裸体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被抽干。 他们的喉咙处都有一道细长的切口,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切口“滴答、滴答”地落下,汇入地面早已挖好的血槽之中。 地面上,这些血槽纵横交错,最终全部汇聚到山洞中央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池里。 慕千绝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眼神一凝。 无归客栈里伙计肖苗、赵浩军,还有望仙谷里最大的养鸡户汪成龙和他那风韵犹存的婆娘李十娘…… 这些人,都是他庇佑的谷民,在他神像前都磕头祈福输送过香火,转眼间,竟成了这里倒吊的尸干! 在山洞的另一侧,几百个身穿普济会服饰的修士,正熟练地将那些被抽干血液的尸体从铁钩上取下,扔进一个巨大的烘炉之中。 烘炉下烈火熊熊,“呼呼”作响,一股焦糊中夹杂着药草的怪异味道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一具具水分尽失、如同腊肉般的“尸干”便被制作完成。 血池旁边,一百名修士正小心翼翼地从血池中舀出一勺勺粘稠的血液,倒入一百个丹炉之中,以文火炼制。 丹炉内“滋滋”作响,血腥味与药香味混合,最终凝结成一枚枚鸽子蛋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正是那魔道之中臭名昭著的“血丹”! 山洞的尽头,则是一个打包运输的区域。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尸干”和一瓶瓶封装好的“血丹”堆积如山,旁边还有几张刚刚写好的货运单。 神识一扫,其中一张货运单收货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唐”字。 第一卷 第14章 你这是连锅都端走 “好一个普济分会!”慕千绝发指眦裂,周身杀气沸腾,如猩红岩浆滚滚。 他经营望仙谷数百年,众生视他为神,人人顶礼膜拜,甘愿奉献香火之力。 此乃他之禁脔,他之牧场! 可普济会分会,明面上打着救济的幌子,暗地里却行此拐卖人口、屠戮生灵的勾当,将他的‘牲口’炼成尸干、血丹。 别人是真圣母,可他是假圣母! 手段之阴毒,行事之猖狂,比他这所谓的四大恶人还要胜过百倍! “简直是虎口拔须,欺人太甚!” “轰!” 下一刻,普济山庄的上空,空间一阵扭曲,慕千绝的身影凭空出现,怒火滔天! “普济会的杂碎们,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山庄。 “嗖!嗖!嗖!” 数道身影从山庄各处冲天而起,为首一人,正是普济会望仙谷分会的会长廖敛。 眼尾微沉似带锋芒,可眸子转动时,尽是和煦暖意,慈悲藏于眸光里,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头戾气。 他借助普济山庄独一无二的资源,修炼时日无多,就从练气巅峰突破到筑基初期的修为。 不过,目前筑基不稳,心里无底有点慌。 “慕大人,欢迎来做客,有失远迎啊。” “假意殷勤,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两句话不到,现场就充满火药味。 “敬酒不吃吃罚酒,慕千绝,你竟敢擅闯我普济山庄,莫非是想与我普济会开战不成?” 廖敛色厉内荏装腔作势地喝道。 “开战,你也配。”慕千绝眼中满是轻蔑,“屠宰场里的猪,也配与屠夫谈开战?” 慕千绝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瞬间凝聚,长达十丈,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爆裂声,朝着廖敛当头斩下! “狂妄!”廖敛又惊又怒,双手急速掐诀,虚空中无数灰尘凝聚,一面厚重如山的黄色土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砰!”剑气与土盾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土盾剧烈震颤,裂开数道缝隙,但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 “一起上,杀了他!”廖敛知道一人难以抵挡,于是嘶声怒吼。 他身后几名炼气巅峰修士闻言,立刻祭出各自法器,化作数道流光,从不同角度攻向慕千绝。 慕千绝看都未看那些法器一眼,只是屈指一弹。 “铮!” 数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那些飞驰而来的法器如同被万钧巨力击中,瞬间哀鸣着掉落在地,灵光黯淡。 而那几名炼气期修士,更是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从半空中栽了下去,“噗通”几声,砸在雪地里,瞬间被大雪覆盖,生死不知。 “该死!”廖敛趁机欺身而上,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的骨剑,直取慕千绝心口。 慕千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同时反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砰!” 廖敛被一掌拍中屁股,体内浊气噗嗤噗嗤喷出。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一座殿宇的屋顶,碎石木屑四溅。 “噗!” 他挣扎着爬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骇然。 同样是筑基初期,为何对方的实力竟强横至此! 就在慕千绝准备痛下杀手,彻底了结对方之时,他体内的真炁却猛地一滞,运转竟出现了瞬间的阻塞,一股莫名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 他心中一惊,连忙内视,却发现经脉丹田并无异状,可那股不顺畅的感觉却越发明显,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束缚他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 废墟之中,廖敛撑着身体艰难站立,发出了癫狂的笑声,口中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慕千绝,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真炁不畅,力不从心了?” 慕千绝脸色一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是你搞的鬼?” “不错!”廖敛笑得愈发狰狞,“你以为我们普济会为何要救济那些流浪汉,你真以为我们是在做善事?” “那些被我们收留的流浪汉,在被制作成‘尸干’和‘血丹’之前,都喂下了一种名为‘极乐三日丹’的丹药。” “此丹能让他们在临死前,感受到无边的快乐,心甘情愿赴死。” “说重点!”慕千绝厉声喝道。 “重点就是这丹药里,掺杂了专门克制你的‘断灵散’!此毒无色无味,却能通过最虔诚的香火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输送到你的神体之内!” “哈哈哈……你每日吸纳香火,就等于每日服毒!” “这些年来,我们让那些服了药的流浪汉在你神像前日夜供奉,毒素早已深入你的道基!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 真相大白! 慕千绝瞬间明白了所有关节,这是一个针对他修行功法的连环毒计! “我的未来,向来都是踩着他人的尸骨筑就的!区区毒计,也想毁我道基,痴心妄想!” 慕千绝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暴戾。 “既然香火有毒,那本尊便不用了!我便将这望仙谷十万生灵,尽数炼化,以他们的血肉魂魄,重铸我的无上道基!” 话音落下,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银罐,狠狠捏碎! “噗!” 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如同晨雾般,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望仙谷。 它轻盈地拂过谷内每一位凡人的面庞,钻入他们的呼吸道,融入他们的血液。 “咳咳……什么味儿?好香……” 一个正在叫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捂着喉咙,面色潮红,眼中充满了迷离之色,继而全身剧烈痉挛,口吐白沫,“砰”的一声,软软倒地。 “噗通!” “啊!救命……我的身体!” “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如同人间炼狱,令人毛骨悚然。 人们惊恐万分,四散奔逃,却发现无论逃到哪里,那股诡异的甜香都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他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噗嗤”一声,化为一团血肉模糊的浆液。 而在那腥臭的浆液中,一道道微弱的魂灵如同萤火虫般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 最终,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吸力牵引,尽数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天空中的慕千绝汇聚而去。 慕千绝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座的黄色炼魂丹炉,十万魂灵,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其内。 “是神父!是慕千绝干的!” “你这畜生!不得好死!” “啊!我的丹田!我的修为!” 一些幸存的高阶练气期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充斥着绝望与不甘。 他们试图反抗,纷纷祭出法器,施展术法,但在筑基期真人的通天剑气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咻咻咻”几声,剑光闪过,他们的身体连同法器,瞬间被绞成了漫天血雾,灰飞烟灭。 “嘎吱,嘎吱。”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牙酸。 无归客栈,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管家李老头,平日里精明强干,此刻却被一道剑气洞穿胸膛,瞪大了双眼,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不解。 他的身体被死死钉在墙壁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墙壁蜿蜒而下。 伙计柳红,那个总爱哼着小曲的少年,此刻已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他手中的抹布还紧紧攥着,似乎到死前的那一刻,还在尽职地擦拭着供桌上那尊高大的慕千绝神像。 这是他尊敬的父神,供奉灵炁的伟大的神,却不知道就是这尊神毁灭了他,要了他的性命! 圣人在流浪,恶人在殿堂! 随着海量的血肉精气与魂灵之力涌入体内,慕千绝体内的“断灵散”之毒,竟被这股更为霸道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制、炼化。 “哈哈哈,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原本有些滞涩的筑基法力,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暴涨! 气势节节攀升,转瞬间便稳固在了筑基巅峰,甚至隐隐有触摸到金丹境界的壁障之感。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化为血色炼狱的山谷,眼中满是陶醉与轻蔑。 这便是生杀予夺的快感,这便是视众生为刍狗的无上权柄!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力量暴涨的喜悦中时,他耳中传来一阵“轰隆隆”声音,越来越大。 只见整个望仙谷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山石滚落,林木摇晃,就连空中弥漫的血气都被震得翻涌不休。 “嗯?” 慕千绝眉头一皱,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震动的源头,无归客栈! 他傲立虚空,睥睨下方,只见客栈四周,一道道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地面纹路,此刻竟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这些光华彼此勾连,纵横交错,瞬间形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巨大阵法。 阵法运转之间,一股晦涩而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悸。 “阵法?区区凡俗之地,竟有如此阵法?” 慕千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屑。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滚出来受死!” …… 这一边,无归客栈院里,柳平安能清晰地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慕千绝那如同魔神般的姿态,以及屠戮十万生灵的残忍手段,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不是神,这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肥猫也吓得毛发倒竖,浑身颤栗,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显然是被慕千绝的凶威所慑。 “喵呜……完了……完了!这慕千绝,简直是个疯子!筑基巅峰修士,果然不能招惹!”肥猫用神念在柳平安脑海中尖叫。 “别嚎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开始吞噬灵炁了!要是让他把望仙谷的灵炁都吸干,那咱们的‘口粮’,岂不是要断了?” 这些年,他小心翼翼地在望仙谷各处布下暗手,如同一个辛勤的农夫,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着地脉灵炁,用以浇灌丹田气海中那株赖以长生的宝贝人参。 慕千绝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行为,才导致了谷内灵炁的渐渐稀薄! 可柳平安万万没想到,今日慕千绝竟要掀桌子,一口气炼化整个望仙谷,将所有灵炁吞噬殆尽! 这简直是从他柳平安的饭碗里抢食,不,是连锅都想端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行!绝对不行!” 柳平安和肥猫对视一眼,瞬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一人一猫,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阴险狡诈的坏笑。 “喵呜,小柳子就是坏!” “起!” 柳平安低喝一声,福至心灵,丹田里三才索灵阵覆盖无归客栈,道纹骤然亮起,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 对付筑基巅峰真人,不下血本是不行的。 柳平安丹田气海之中,一根流淌着七彩霞光、参须如同虬龙般盘绕的五百年人参,缓缓升起,浓郁的药香几乎要透体而出。 “喵呜! ”肥猫见到人参,双眼瞬间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个饿虎扑食就想上前。 柳平安心疼得嘴角一抽,将五百年人参分成一大两小三段。 他将最大的一段,快速地塞进了肥猫的嘴里。 幸福来得有点晚,但也是幸福! 肥猫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不过有点急,哽噎了,差点把尊贵的猫命弄丢。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精纯混沌真炁在它体内轰然炸开! “噗!” 两道鼻血如喷泉飙射,在空中绽开绚烂烟花,划过弧线,留下猩红轨迹。 周身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肥硕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眼间就大如老虎! 它双目圆瞪,眼底闪烁着妖异的绿光,瞳孔化作两道慑人的竖线。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发出,不再是平时的“喵呜”软叫,那声音充满了远古洪荒的威严与霸道,赫然已是万兽之王猫祖的嘶吼! 柳平安看也不看正在装逼的肥猫,屈指一弹,将剩下的两段人参分别抛向三才索灵阵的两个方位。 “戾婆婆,断阎罗!别在里面腻歪了。尝尝小爷我五百年人参的滋味,出来干活了!” 随着人参没入阵法,“地轴”和“人位”之处,两道金色光柱陡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第一卷 第15章 你吸,我也吸 光柱之中,双影相携,若真若幻。 其女曼妙,纤秾有致,戾婆婆也;其男魁伟,神仪俊爽,断阎罗也。 在得到了五百年人参精气的滋养后,这两具原本只是炼气巅峰的傀儡,气息疯狂暴涨。 不一会儿,周身紫气缭绕,眼眶中的魂火更是燃烧得如同两轮血月! 作为三才索灵阵的两个“阵眼”,断阎罗和戾婆婆在获得了巨大力量后,瞬间让整个大阵的光芒炽盛了数倍! 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浩瀚威压,如同苏醒的火山,悄然酝酿,引而不发。 “轰隆隆!” 望仙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荡。 外界,傲立虚空的慕千绝脸色终于变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压,那绝对不是普通阵法能拥有的力量! “谁,谁在打扰本真人办事!”慕千绝神识瞬间锁定无归客栈。 下一刻,一个恐怖的巨眼在柳平安上方出现。 “小鬼,果然是你!” “喵呜!” 变异的肥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疾射而出,直扑巨眼。 “畜生!滚开!”慕千绝真身怒吼一声,一道剑气劈出,撕裂空间直奔肥猫而来。 “你这凡夫俗子,怎敢骂你猫爷!” 肥猫生气了,屁股一扭,灵巧地避开,同时口中吐出一道煌煌猫火,缠绕住巨眼。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巨眼燃烧发出腥臭味道。 电光火石间,肥猫伸出双爪如狮抱球,一把扣住巨眼。 喵呜一口咬下,咯吱咯吱大嚼起来。 巨眼是慕千绝真实眼睛所幻化,这一下吃疼,内心咯噔一下,怀疑人生之路为何不顺。 “大恶人,不要畏首畏尾,有种本体过来!” 柳平安在下面为肥猫壮胆,不停叫嚣。 “蝼蚁,惹怒我了!” 瞬息之间,慕千绝真身出现,无归客栈周遭灵炁呼啸而来。 “开!” 柳平安一声暴喝,竟将丹田掀开一道缝隙,紫气氤氲,金光流转。 那丹田浩瀚如天地,自成一方乾坤。 慕千绝凝神望去,只见其中不见金丹,亦无元婴,竟生着一株株参天巨大人参,根须盘结如龙,枝叶遮天蔽日! 它们形态各异,垂万千璎珞,包万象道韵,在虚空中摇曳生姿。 那些万年、亿年,渡过几个远古、上古的人参,都散发着无比磅礴的生命气息,仿若一整个灵气世界浓缩在其中! “那个秘密”,我终于知道了! 慕千绝这才明白,望仙谷的灵炁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柳平安这个“怪物”不动声色地搞没有了! 他慕千绝苦心经营望仙谷几百年,竟然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行!” 慕千绝怒吼一声,全身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谷内仅剩的灵炁。 “你吸,我也吸!” “嗡!” 柳平安丹田缝隙中,万千人参根须如同触手般蔓延而出,扎入虚空,疯狂地吞噬着望仙谷的每一丝灵炁。 “哗啦啦……” 灵炁被抽取的声响,清晰可闻。 慕千绝只感觉自己费尽心力汇聚而来的灵炁,竟如同决堤之水,瞬间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从他的炼魂炉中,从他的丹田内,疯狂地抽取出去! 坏了,慕千绝道心受损,道基动摇。 喉咙里腥甜之物翻涌,旋即一大口血水从喉咙里喷溅而出。 放眼望去,以无归客栈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旋涡,磅礴的灵炁如天河倒悬之水一般,向柳平安奔涌而来! “舒坦啊,舒坦啊!” 柳平安丹田之内,巨大人参都在鲸吞海河,好似共赴天庭灵炁盛宴! 这一边,慕千绝感觉灵炁流逝,生机渐淡,脸色骤然煞白,彻骨的寒意升上头顶。 “给我吸!”慕千绝滴出十滴精血,一念成火,煅烧自己肉身,激发本体潜力。 “轰隆隆!” 两股吞噬之力在望仙谷上空疯狂碰撞,形成巨大的灵炁漩涡。 慕千绝的灵炁漩涡,在柳平安那人参根须组成的漩涡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瞬间土崩瓦解,节节败退。 “嘿嘿,慕真人不愧是筑基期真人,修为深厚。为了抓住您,我可是费了一根500百年人参啊!”柳平安肉痛地撇了撇嘴,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他不再废话,接着催动三才索灵阵。 “炼化!” 阵法光芒大盛,将慕千绝彻底笼罩。 紧接着,镇守人位一席的断阎罗和地轴一席的戾婆婆在阵中由虚凝实,身影缓缓出现。 慕千绝张大眼睛,这两人好熟悉啊,怎么越看越像…… “啊,是你们!” 慕千绝顿时目瞪口呆,切底怀疑人生。 断阎罗和戾婆婆从三才索灵阵中走来,在丹田人参真炁肉白骨、活死人的药效调理下,两人步伐轻盈。 “往昔,大哥对我弟妹两人照顾有加,恩情一直铭记在心,不得不报!” 话落,断阎罗和戾婆婆伸出手,亲热地走上前,一左一右缠住慕千绝胳膊。 瞬间,慕千绝的身体开始在大阵中颤抖扭曲 “你这蝼蚁,也敢动神之本体!”回过神来的慕千绝怒目圆睁,痛苦万分。 “呵呵,你若为神,应护佑天下苍生,可现在却做鬼忽悠众生,残害百姓,还在梦里吧!” “去!” 柳平安一声叱喝,三才索灵阵吸入慕千绝躯体。 不一会,其魂灵被强行剥离,肉身被炼化,成了“天枢”一席傀儡! “你们仨啊,都是望仙谷响当当的人物,如今终于团聚了,永不分离了!” 慕千绝心念念的谜底揭晓,万亩人参大田就在眼前,放开量尽情呼吸混沌真炁,爽啊。 这是糠箩跳到米箩,发达了。 “噗通!” 他跪倒在柳平安面前,感谢重塑之恩。 接着,柳平安引导十万魂魄,充作三才索灵阵的灵源。 “十万阵中灵源,终于聚齐了!”柳平安太兴奋了,近乎疯狂。 望仙谷的灵炁,此刻已被三才索灵阵抽干,生机尽失。 原本绿意盎然的山谷,此刻枯草遍地,死气沉沉。 地面开裂,山石崩塌,整座恶人谷,竟在柳平安的恐怖阵法之下,开始缓慢的“陆沉”! “轰隆隆!” 地动山摇,望仙谷彻底坍塌,最终沉入地下深渊,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巨大的废墟。 “呼,忙活了这么久,可算是功德圆满了。这些恶人可感谢我呢!” “走咯!肥猫!” “喵呜,喵呜!” 肥猫肚内人参之力尚存,精神抖擞。它甩了甩尾巴,得意洋洋地冲着那陆沉的深渊,围绕柳平安转了四圈。 “平安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啊!” 柳平安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下一站,寻找诗和远方! 柳平安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与肥猫一同消失在天际。 …… “这是天地异象!” “咦,怎么消失了!” 第一卷 第16章 气运加身,本座要了 兖州大陆,唐族禁地。 一泓广达数十丈的血池,好似怪兽卧于幽暗的地宫深处。 地宫四壁,悬挂十具尸体,明亮的灯火在头顶燃烧,将池中景象映照得诡秘可怖。 这里,血腥气味弥漫,闻之欲呕! 池水粘稠如浆,远红近黑,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宛如一块凝固的血色琉璃。 “咕嘟……咕嘟……” 忽然,池心冒起一串碗口般血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池底搅动血水。 “啪!” “啪!” 血泡破裂,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掌,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粘稠的血水。 手掌之后,出现的是一颗妖异俊美的头颅。 “咕嘟……咕嘟……” 血水翻涌更加激烈。 接着是肩膀,是雄壮魁梧的身躯。 下一刻,唐族族王唐振熊赤裸着身体,从血池中一步步走出。 浑身不沾半滴血水,皮肤光洁如玉,唯有那双眼眸,猩红如血,闪烁着噬人的寒光。 他立于池边,周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唐振熊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血池虚虚一握。 一股筑基巅峰的强横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轰然散开,压得地宫内的空气都发出了嗡鸣。 霎时间,整池血水剧烈翻涌,一道粗壮的血柱冲天而起,然后稳稳落在他掌心,飞速凝聚、压缩。 “滋滋滋……” 刺耳的声响中,那道血柱被硬生生炼化成了一滴鸽卵大小的血珠。 血珠殷红透亮,令人不寒而栗! 唐振熊屈指一弹,血珠“啪”的一声落回池中。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干涸的血池,竟瞬间恢复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稠,血气愈发惊人。 “不错,这‘百夫血’的品质尚可!”唐振熊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响指。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族大长老唐趁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恭贺族王神功大成,修为再进一步!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一见唐振熊,大长老立刻五体投地,近乎癫狂高呼。 唐振熊是唐族筑基巅峰真人,能搬山倒海,是镇守一域的大能。 下一步成为金丹真君,并不是梦想!这样的人物,是唐族擎天巨柱,族人的骄傲! “血池的灵性耗了三成,通知普济会,再送五百‘尸干’、一千‘血丹’过来。” “告诉他们,这次的货色若再像上次那般低劣,就让他们会长亲自过来,给本座当药渣!” “是!是!小的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唐趁风恐惧不已,头也不敢抬,汗如雨下,生怕族王一不小心要了自己性命,唯有连声应诺。 就在唐趁风准备领命退下之时,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族人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报……报!” “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族人被他的气势所慑,牙齿都在打颤。 “族、族王!望仙谷陆沉了。普济会望仙谷分会也被人连根拔起了!” 普济会和唐族业务往来紧密。 普济会明面上行善,收留走投无路的流浪修士,暗中却用特殊手法将他们炼制成尸干、血丹。 唐族收购后将它们放在血水之中浸泡,再转化成“百夫血”,专供唐振熊修炼《血神经》大法。 “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一振,十指伸入虚空之中,指头空气旋转凝聚,如同十朵盛开的白莲花。 白莲花之间,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凭空浮现,纵横交错,贯穿虚无。 这些,正是代表着众生命运的因果之线! 唐振熊那双猩红的眼眸扫过这片因果之网,很快便锁定了一根璀璨夺目、金光闪闪的粗大丝线。 “有点看不透,不过此子气运加身,灾厄皆为无上福缘。” 唐趁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族王,此子身怀大气运,并且屡有奇遇,不知能否抓来融入血池,供奉给您?” “笨蛋!族王我都不了解的小孩,你有本事去干他?”唐振熊笑了。 “那,族王意思是……” “大运之人,可抵万民血肉。这等上好的材料,本座要了。不过,好事要从长计议!让别人去抢,我唐族坐收渔翁之利!” “嗡!” 唐振熊狞笑一声,催动体内真炁,身化血影,手接苍穹,施展出因果嫁接禁忌秘法。 整座地宫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遮蔽。 他从因果之网中找到一根采花大盗的因果线,扯下一段充满了淫邪、污秽、恶臭的黑色丝线。 下一步,他准备强行将这段“恶名”嫁接到柳平安那根金色的气运之线上。 只要嫁接成功,柳平安就会霉运罩顶,被这滔天恶名所累,届时天下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到时候,唐振熊再出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擒获,夺其气运! “族王高明,谋划万年!”唐趁风适时吹捧。 “敕!” 唐振熊低喝一声,将那段黑色丝线一头狠狠按向金色丝线! 然而,就在两根丝线即将接触的刹那,金色丝线仿佛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颤,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 与此同时,在金色丝线旁边,一根粗壮的灰色丝线见金色丝线受到干扰,瞬间飘了过来。 “啪!” 一声轻响。 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唐振熊预料走下去,看样子柳平安的命运强大的连筑基真人都不能更改。 只见,那段本该嫁接到柳平安身上的滔天恶名,在金色丝线金光排斥之下,竟不偏不倚地、完美地嫁接到了那根毫不起眼的灰色丝线上! 唐振熊一愣。 他看着那根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疯狂扭曲的灰色丝线,又看了看依旧金光闪闪、安然无恙的柳平安的因果线,眉头紧锁。 “嫁接失败了?” “不,不对,这是因果使然!”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根倒霉的灰色丝线,神识探入其中,感知到一股微不足道的气息,好像还没有人味! 哦,一只灰色肥猫,和柳平安形影不离的畜生。 难兄难弟,坏运一起承受吧! 他大手一挥,因果之网隐去,地宫恢复了原状。 …… 同一时间。 九华峰,作为兖州大陆最负盛名的仙门天极宗所在地,此刻犹如过年大集,修士聚齐,人声鼎沸。 峰顶那块沉寂了整整一千年的墨色悬赏榜,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万道金光,光芒冲霄汉,映照得方圆百里亮如白昼! “嗡!” 钟鸣之声响彻天地,引得无数修士骇然抬头。 只见悬赏榜上,三个杀气腾腾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第一卷 第17章 采花大盗,纯属重名啊 柳平安! 这三个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出现在仙门天极宗悬赏榜上。 就像绑在螃蟹身上的稻草,价格水涨船高。 “三日前子时,潜入兖州第一美人、妙香阁阁主鱼玄之的闺房,趁鱼玄之侧卧梦睡之时,画绝代风华淑女图一幅!’” 后面的字眼被自动隐去了。 “……” “……”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与各大宗门仙子、圣女有关的风流艳事,手段之诡谲,行事之猖獗,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一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他妈是盗帅留香啊,专对美女下手,简直是我辈修士万年未有之奇耻大辱啊!” 一名背负巨斧的满脸虬髯大汉,双目圆睁如一对硕大的铜铃,死死盯着那悬赏榜,粗犷的嗓门如同炸雷,在山巅滚滚传开。 “狂徒!此乃旷古烁今第一狂徒啊。可惜了,可惜了!” 一个披玄黑蛇纹八卦袍的老道,手抚长须怒骂。 可双眼之中凸出淫秽之色,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唯恨那榻上之人不是自己。 “鱼阁主,听说要突破筑基巅峰要证金丹大道了,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唉,鱼阁主已有百年未出,好像在闭关修炼,难道身死道消了?” “唉,妙香阁女修好像有一点‘三通一顺’传闻。” “不是吗,上一次兖州巡查使还捉拿了几个妙香阁女修,与集体修炼有关。” …… 水越洗,越浊。 画越描,越黑。 一时间,妙香阁成了众人围观的吃瓜对象,流言如刀,讥讽似箭。 妙香阁执事戴俊龙须发戟张,怒火攻心,长剑陡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人群而去,挥剑乱刺。 虬髯大汉大喝一声,自后背擎出巨斧,横身格挡。 一旁老道踉跄欲躲,却已不及。剑锋正中胸口,顷刻间气绝倒地。 四下哗然如沸,人声更加汹汹。 “妙香阁这是要杀人灭口!” “苟且之事,越遮越脏!” 戴俊龙耳听八方秽语,急火骤然焚心,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点点猩红溅洒半空。 他以剑拄地,厉声立誓:“天道在上,我戴俊龙在此立誓,纵追至九幽黄泉,也定将柳平安扒皮抽筋,碎其神魂,以证我妙香阁清白。此誓不践,甘受天诛!” 消息如燎原之火,一传十,十传百,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兖州大陆。 柳平安,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在一日之内,便成了“淫贼”“狂徒”“公敌”的代名词。 那边,唐族禁地,族王唐振熊看到柳平安粘上“采花大盗”因果,哈哈一笑,倏然潜入血池。 …… 九华峰山脚下,依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匍匐着一座灰扑扑的小城。 唯一的街道尽头,歪斜着一座茶棚。棚下摆着两张旧方桌,条凳的腿脚已不甚稳当。 土灶上一把黝黑的大壶,正吐着几缕白气。 柳平安和肥猫对坐在桌边。 “喵呜,喵呜!” 肥猫怒竖脊毛,双爪乱挥,扑打那绕头嗡鸣的恼人蚊虫。 “噗!” 一口尚带着茶叶渣的劣质粗茶,被柳平安结结实实地喷了出去。 漫天水雾,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卖茶老修那双满是泥点的布鞋上。 “咳……咳咳咳……” 柳平安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听着周围茶客们唾沫横飞、义愤填膺地讨论着那个“惊世淫贼柳平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 “前辈!大佬!这、这纯属重名啊!绝对是重名!” “我哪有那本事!连妙香阁的山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还偷鱼玄之的贴肉内衣?” “喵呜,喵呜!” 依在柳平安脚下的肥猫也有同感,这小子品行端正不歪。 虽然活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但身子骨还小,几根毛都还没长全呢! 我肥猫去掉喜欢小母猫之外,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说话不掺假。 那卖茶老修一惊,抬起眼皮,眼珠子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看见单薄瘦削的肩头、细弱如柴的手腕,连周身灵炁波动都近乎于无,当即露出满脸鄙夷。 “哼!谁曾问你半句?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呸!” 老修也活了一把年纪了,阅人无数,没有见过像这小屁孩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不过是听了听悬赏榜上的事,就吓成这般德性!榜上那位柳平安前辈,可是能于筑基大能眼皮底下盗宝、视大宗门如无物的顶尖高人!你呢?” 老修上下打量着柳平安,眼神里的鄙夷更盛了。 “你也配与这等顶尖人物同名?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小子,听老夫一句劝,速速去官府改了姓名,莫要污了那位前辈的赫赫威名!” 杀人头点地,诛心人更疯! 一番话,如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柳平安的胸口。他喉头发紧,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我配吗?我真是不配啊! 偷只鸡,摸个狗,顺走隔壁王大爷家晒的咸鱼,那叫“求生”重大举措,那是为活下去,不叫“盗”! 一人一猫,道心坚定,人生观可正确呢!对盗取仙子内衣,题写淫秽诗词的闺范之艳,可没半点兴趣啊! 我,柳平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生者,毕生唯一的追求,就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可爱的肥猫,安安静静平安地活到天荒地老。 “喵呜,喵呜!” 越过山丘,还是老猫。 肥猫叫得更欢了! 此地,不宜久留。 柳平安丢下几枚灵石,带着猫失魂落魄离开茶棚。 街角尊着一个老乞丐,见识过各色慌乱的影子,如携赃的窃贼、逃债的赌棍、犯事的凶徒,人生经历丰富着呢! 看见柳平安神情紧张,鬼鬼祟祟,还带一只肥猫,凭多年接地气的经验,判定此人一定有问题。 这人不像身怀重宝,倒像身负大案。 “我发财了!” 他看见一对身着皂衣、腰挎铁尺的官差,正好从长街那头巡来。 机不可失! 老乞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将过去,脏污的手指死死拽住一名官差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柳平安即将拐入的窄巷方向。 “官爷!官爷!那抱猫的,定是犯了大事的在逃钦犯!小的瞧得真真儿的!” 守护一方平安是他的职责。官差眉头一拧,顺着他所指望去,手已按上了铁尺。 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立刻转向窄巷。 仿佛心有所感,柳平安回头一瞥,正对上官差扫来的锐利目光。 “妈的,我又摊上事了!” 第一卷 第18章 吃了它,咱们就能变强 逃! 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人一猫六条腿,远远将两个官差甩在后面。 只见,烟尘滚滚,路人惊慌。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柳平安蜷缩在一处乱石嶙峋的隐蔽山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肥猫则趴在他的怀里,一双碧油油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各种纷杂的念头横冲直撞,搅得他不得安宁。 很快,柳平安就调整梳理好思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从望仙谷铁匠师徒互杀,四大恶人殒命,到普济会分会灭亡,再到自己莫名其妙背上“惊世淫贼”的黑锅…… 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但时间点却衔接得天衣无缝。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拨弄着棋子,掀起滔天巨浪,而自己,就是那颗最倒霉、最碍眼的棋子,被精准地丢进了风暴中心! 虽然自己有惊无险,全身而退,但对这个陌生的修真界了解还不深刻,要保持警惕。 “这确实是有人在背后搞我!” 柳平安心里一惊,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一个只想“苟”活的长生者,无门无派,无亲无故,平日里只偷鸡摸狗,其他不敢多添想法,生怕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 到底是谁,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陷害他? 而且,对方的手段之高明,简直匪夷所思! 那可是妙香阁阁主鱼玄之!接近金丹期的大能! 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盗走贴身衣物亵裤,还留下那等污言秽语,这绝非寻常修士所为。 这口黑锅,扣得太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合格的长生者,保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以前是怕死,所以选择“苟”,现在,同样是怕死,必须得主动求活! “必须提升实力!” 想活得久一点,就要为自己积攒活的成本,增加比对的优势。 修炼一途,无非精通阵法、丹药、符箓、炼器四样 但这些都太慢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人参森林! 亿万年人参,万年人参、千年人参,百年人参?对,就用万年人参! 思索至此,柳平安裂开大嘴,笑容灿烂。 “喵呜!” 肥猫似乎掌握读心术,知道柳平安分有吃万年人参的想法,抬眼望着柳平安咋开猫嘴,露出猫牙笑了。 只见柳平安毫不犹豫从丹田中取出一株万年人参,通体流光溢彩,周身缭绕浓厚灵雾。 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轰”的一下弥漫开来,周围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几只萤火虫被药香吸引,盘旋飞舞,身上的光芒亮了好几倍。 柳平安看着这株形如婴儿、须发皆全的白玉人参,说道: “猫爷,咱爷俩的性命,就全看它了!” 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心疼。这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守护万年才成熟的宝贝啊! 肥猫闻到药香,口水早已“哗哗”直流,一双猫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人参,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馋样。 柳平安一横心,将万年人参掰成两半,将稍小的那一半递给了肥猫。 “喵呜,喵呜!” “孙子,我要吃多的一份!” 肥猫不高兴,憋回喵言口吐人语了! “吃!吃了它,咱们就能变强!到时候谁敢惹我们,就一巴掌拍死他!” 柳平安可不惯着肥猫,自己将大的半截人参,看也不看,快速囫囵个儿地塞进了嘴里。 一人一猫,在这荒山野岭,就着月光,开始了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大补”。 人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匹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 柳平安激动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脱胎换骨、修为暴涨的奇妙感觉。 一息…… 十息…… 一炷香过去了…… 柳平安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软绵绵的,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他又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炁,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没……没反应?” 柳平安傻眼了。 这可是万年人参啊!修真界人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宝药!别说他一个凡胎,就是一个筑基真人吃了,也能当场突破一个小境界!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跟吃了根白萝卜似的,除了有点撑,屁用没有? “喵——嗷——!” 就在柳平安怀疑人生之际,身旁的肥猫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扭头一看,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肥猫全身的毛发根根倒竖,体型如同吹气球一般“呼呼”地膨胀起来! 一丈! 十丈! 五十丈! …… 转眼之间,原本普普通通的肥猫,竟变成了一尊高达千丈、宛如小山峦般的巨兽! 周身妖气冲天,一双碧瞳亮如大红灯笼,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喵呜!” “喵呜!” “喵呜!” 吼声滚滚,震得周边山石簌簌滚落,林木摧折! “不好,又流鼻血了!不,是喷鼻血了!” 柳平安先是看见两道殷红的鼻血从肥猫巨大鼻孔中如同小溪般流淌出来。旋即血涌如注,竟化喷泉激射! 霎时间腥红四溅,漫空浸染。 “有,有效,果然是万年人参!” 柳平安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脸上露出意动之色。 “太好了!原来不是人参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噗!” “嗤!” 柳品安还没高兴一秒钟,那顶天立地的巨猫,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以比膨胀时更快的速度飞速缩小。 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它又变回了那只懒洋洋的肥猫,软趴趴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脚抽搐。 吃了一口人参,流出海量猫血,肥猫亏大了。 “唉……” 柳平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仰天长叹:“好东西啊!怎么就对我们长生者无效呢?” 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早已跳出三界五行六道轮回之数,地府舆都大帝不收,九天神界畅行无阻。 寻常修士赖以生存和进阶的天地灵炁、灵丹妙药,对他而言,竟真的如同浮云一般。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刚才万年人参那磅礴的灵炁,加上肥猫那一嗓子惊天动地的咆哮,早已将这片山脉的平静彻底打破! “嗡!” 一股强横的神识,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从天际扫过!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夜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山坳风驰电掣而来! 御剑飞行,筑基真人! “跑!” 柳平安头皮发麻,一把捞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肥猫,撒开脚丫子,亡命狂奔! “何方宵小,竟敢在此装逼!” 身后传来一声暴躁的厉喝,那剑光的速度陡然加快,森然的剑意遥遥锁定了他,让他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第一卷 第19章 你的愚蠢,误了本王的大事 山道崎岖,一人一猫,踉跄疾行,狼狈万状。 身后,烟尘滚滚。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空而来,卷碎石,扫枯叶,锐响嗖嗖,如影随形,死死咬住二人。 “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啊!” 柳平安一边亡命飞奔,一边在心里哀嚎。 “喵呜,喵呜。” 肥猫四肢百骸早已酸软无力,猫脸涨得通红,尾巴死死夹在腿间,连抖都抖不起来。 “轰!” 那道剑光贴着柳平安的头顶擦过,斩断了前方一棵碗口粗的大树。 木屑纷飞,断口光滑如镜。 筑基真人剑光果然非凡,威势慑人。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石下面,心脏“咚咚咚”的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喵呜,喵呜。” 肥猫顺势躲在他身后,滴溜溜转的猫眼里满是挫败的眼神。 “本猫祖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再跑,就成一滩猫泥了!” 柳平安透过石缝向空中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剑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剑气“嗡嗡”作响,却没有立刻追杀过来。 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急不躁地戏耍着筋疲力尽的猎物,享受着这份掌控生死的快感。 戏弄别人是故事,遭人戏弄是事故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柳平安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道剑光的主人至少是筑基真人,要杀他和肥猫,不比碾死两只蚂蚁更省事吗。 可对方追了足足半个时辰,剑光始终悬于头顶,只追不杀,只赶不砍。 吓唬人,不嫌弃事大! 这哪里是追杀,这分明是牧人在驱羊、渔夫在遛鱼! “他娘的,把老子当畜生赶?” 柳平安瞬间想通了关节,心中怒火中烧,但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方的目标不是杀他,而是要把他赶到某个特定的地方去! 前方,必然是一个比这道剑光更加恐怖的龙潭虎穴! “跑!必须跑!但不能顺着他的意跑!” 柳平安一咬牙,带着肥猫,猛地从巨石后窜出,不再沿着山路,而是拐进了旁边密不透风的丛林。 “嗖!” 剑光如影随形,速度骤然加快,在他身后横冲直撞,将无数树木拦腰斩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又逼得他和肥猫狼狈地回到他预设的道路上。 “我日你仙人板板!”柳平安气得破口大骂。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之际,前方山路的拐角处,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坊。 石坊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更诡谲的是,当柳平安一脚踏入石坊的阴影范围时,那道追魂夺魄的剑光,竟然“嗡”的一声,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盘旋片刻后,倏然消失了。 “呼……呼……” 柳平安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起伏如鼓。 “喵呜喵呜!你眼瞎啊,压着猫爷的腰了!”肥猫传来一声炸毛惨叫,“快赔一根人参!”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和肥猫淹没。 他和肥猫活下来了! …… 与此同时,唐族禁地。 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下,他撤下头套,露出一张阴鸷的老脸,正是唐族大长老,唐趁风。 他恭敬地跪在一座巨大的血池前,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血池之内,猩红的鲜血正在剧烈沸腾,无数“咕嘟嘟”的气泡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池子中央,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魁梧男人盘膝而坐,正是唐家族长,唐振熊。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恐怖的血色纹路,随着他的呼吸,那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族王,幸不辱命。”唐趁风低着头,沉声道,“那小子已经被我逼到了山门石坊前,绝无逃脱的可能!” 唐振熊缓缓睁开双眼,转动血色眸子问道:“哪个门?” “正面的巨大石坊,那护山大阵的气息,隔着十里都能感觉到,谅他也插翅难飞!”唐趁风邀功似的说道。 “蠢货!” 唐振熊勃然大怒。 “谁让你把他往正门赶的?我让你将他引入西侧的‘一线天’偏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族……族王饶命!”唐趁风大惊失色,连忙磕头,“属下不知,属下以为……” “你以为?”唐振熊发出一声残忍的冷笑。 “那群娘们儿虽然外强中干,但为首的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巅峰!” “从正门闯入,必然会惊动她!本王的《血神经》尚未大成,一旦打草惊蛇,你担待得起吗?” “族王!我,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从偏门再进去!”唐趁风吓得浑身发抖。 “不必了。”唐振熊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你的愚蠢,误了本王的大事。不过,你的这一身精血,倒是可以为本王的神功,再添几分火候。” 话音未落,一只由血气凝聚而成的巨手猛然从血池中探出,快如闪电。 “不!” 唐趁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只巨手“噗嗤”一声捏成了肉泥。 鲜血和碎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血池之中。 “咕嘟嘟……咕嘟嘟……” 血池沸腾得更加剧烈,颜色也变得愈发深邃。 唐振熊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 柳平安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深渊。 他现在正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巨大石坊。 石坊上刻着一首诗: “指按金徽星斗寒,试听一曲话悲欢。” 墨痕娟秀,风骨孤高,一字一句皆含疏离清冷。 柳平安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喵呜!”肥猫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跑不动了,也只能找个地方躲躲了。那杀千刀的肯定想不到我们敢躲进一个大宗门里。” 他望着石坊后方那翻涌不休的云雾护山大阵,刚刚膨胀起来的一丝信心,瞬间又被恐惧打回了原形,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起了筋。 太他妈高级了!这阵仗,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 里面有高人,说不定还有仙人坐镇! 阵中灵炁流转的“轰隆”声隐约传来,偶有紫色的电弧从云雾缝隙中泄出,如同灵蛇吐信,刺得他眼睫发颤。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点微末伎俩,顶多算个修真界的门外汉。 想闯这传承不知多少年的仙家大阵,跟用鸡蛋砸石头没啥区别。 不,是鸡蛋自己滚过去找石头砸。 山道旁,一块石碑上刻着八个血红大字,笔锋凌厉: “外人勿进,格杀勿论!” 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柳平安感觉自己的眉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无比。 “咕咚!” 他怂了,彻底怂了。 “猫爷,要不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你看这儿,写着格杀勿论呢!多不吉利啊!” “喵呜?”肥猫歪着脑袋,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刚才的骨气呢?” “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挡飞剑吗?”柳平安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 “我这叫战略性撤退!是为了一百,不,一千年后的崛起做准备!” 肥猫不理他,只是伸出爪子,指了指他们来时的路。 那意思很明显,那道剑光主人有可能躲藏起来给他们致命一击,你还想回去? 柳平安懂了,可瞬间蔫了。 前面是随时可能把他电成焦炭的雷池,后面是想把他当羊宰的屠夫。 横竖都是死,往前走一步,有可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妈的,拼了!” 柳平安一咬牙,一跺脚,鼓起勇气,指尖颤巍巍地伸向那片看似柔软如棉花、实则杀机四伏的云雾。 指尖刚刚触碰到一丝冰凉的雾气,一股恐怖的吸力便猛然传来! “卧槽!”柳平安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电流“滋啦”一下窜遍全身,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护山大阵,这分明是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被他惊醒,正在缓缓喘息,准备把他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一口吞下! 他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不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硬闯!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村头的大黄狗。 每次钻狗洞前,那狗东西总会先探头探脑,确认安全。 一个绝妙带缺德的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无比亲切地将肩上的肥猫抱了下来。 “猫爷,您老人家见多识广,神通广大,想必这区区阵法,在您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要不,您先去探探路?” “喵呜!” 肥猫一听,顿时高兴了,尾巴翘得老高。 它咧嘴一笑,露出了尖尖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这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懂得尊敬本猫祖了! 危急关头,还是要看本猫祖的通天本领! 呸,还要加上看在你给我的半根万年人参的份上。 肥猫顿时豪情万丈,它发出一声雄壮的叫唤,迈着优雅的猫步,昂首挺胸地走到大阵前。 然后,傲娇地将一只前爪全伸进了云雾之中。 “嗤啦!” 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倏然闪过,肥猫浑身毛发瞬间炸开,无数猫毛漫天飞舞。 “喵嗷嗷嗷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肥猫闪电般地收回爪子,高高举起。 柳平安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猫爪子,从爪尖到手腕部分的毛,被削得干干净净。 一根不剩,露出了粉嫩嫩的肉垫,光滑的就像一颗刚剥了壳的熟鸡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烤肉的焦香。 惨了!猫爷的形象毁了! 肥猫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爪子,先是愣了三秒,随即悲愤欲绝! 如何见江东三千母猫? 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它扭过头,用一种看杀父仇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柳平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别,别这么看我,猫爷,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俩的生命安全着想嘛!” 柳平安一边干笑,一边心虚地后退。 就在这一人一猫剑拔弩张之际,柳平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丝异常。 刚才肥猫的爪子被电击的瞬间,那片浓厚的云雾似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露出了傍边一闪而过的景象。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啊!这么大的宗门,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正门。 肯定有给下人或者杂役走的小门、后门,甚至是侧身而过的门缝! 唐家那浑蛋要把自己赶到这里,必然是算准了自己只能从某个特定的入口进去! 而那个入口,绝对不是这个能把金丹真人都劈成飞灰的杀阵正门! 而自己,却因为肥猫的“英勇献身”,意外窥见了真正的生机! 这他娘的叫什么?这就叫“苟道自有天助”! “猫爷!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柳平安激动得差点给肥猫跪下。 他一把抱起还在悲愤中的肥猫,对着它光溜溜的爪子“吧唧”亲了一口。 “喵?” 肥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蒙了。 这年头,还有人亲吻猫脚的,难道他不知道这只脚上有狗屎吗? “别动,就是那个位置!” “啥,小柳子,还舔!” 肥猫扭头一看,只见柳平安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刚才云雾波动的区域。 他凝神静气,将全身为数不多的精气神都汇聚到双眼。 他死死地等待着,等待着阵法下一次波动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平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又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云雾中闪过,阵法再次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 柳平安看清了,在巨大石坊左侧约三十丈远的山壁下,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被藤蔓和杂草完美地遮盖着。 若不是阵法波动,强光闪烁,根本无法发现! “走!” 他不再犹豫,抱着肥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向那个方向。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了那片藤蔓之中。 初极狭,才通人。 行数步,豁然开朗! 一片苍翠竹林扑面而来,竹影婆娑,绿意欲滴,浓郁灵气漫溢四野,沁人心脾。 耳畔鸟鸣清脆,鼻尖花香馥郁,恍若误入仙境。 刚出竹林,又见一道紫电交织的护山大阵横亘前路,电弧噼啪作响,流光乱舞,威压逼人。 阵前立着一老一小两名修士,皆是道袍素净。 老者望着阵中紫电,沉声道:“孙儿,且退后,爷先来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纵身掠向大阵。 甫一触到电弧,便被紫电死死缠住。 电光如蛇,瞬间缠满全身。 少年见状大惊,不顾危险,嘶吼着扑上前去,欲将老者拉出。 可他刚一触碰电弧,两道紫电骤然暴涨,轰然炸开。 只听几声凄厉惨叫,一老一小瞬间被电光吞没,身躯寸寸焦黑,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风过竹林,竹叶轻响。 一人一猫,瞠目结舌,久久无语。 第一卷 第20章 好活泼的周师姐 “喵呜呜呜!” 肥猫吓得怪叫一声,一溜烟蹿回了柳平安的肩膀上,死活不肯再下去。 “?唉!诸事蹇滞,纵是长生之尊,亦有今朝之困!” 柳平安叹了一口气。 进退两难之际,眼前的云雾护山大阵,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机会,还是陷阱? 这是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 管他娘的,当做天意眷顾吧! 柳平安脑子里瞬间充满了“富贵险中求”五个大字。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蹲下身子,侧着肩膀,铆足了劲就往那缝隙里死命挤! 可他指尖刚触到云雾的刹那,整片雾气骤然“嗡”的一声炸响! 原本朦胧的淡紫色光晕瞬间变得刺目如电。 缝隙边缘竟飞速凝结出无数锯齿状的漆黑尖刺,寒光凛冽,朝着他狠狠夹来! 这是个陷阱啊! 趴在柳平安的肩膀上肥猫心悸地喵呜喵呜两声。 呼! 更要命的是,未及他惊惶后退,一道半尺宽的凌厉气刃,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出现。 直直地朝他后心劈来!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死亡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攫住了他的心脏! “救命啊!”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想也不想,手脚并用地朝前猛地一扑! 他只觉自己一头撞进了一片软玉温香,鼻尖传来一阵空灵淡雅、令人心神俱醉的幽香。 “咯咯咯,竟有位俊朗的相公,闯进妾身怀里来了。” 一道娇媚入骨的嗓音飘来。 “不好!” 柳平安心头一紧,脚下连退三步,狼狈抬头。 只见一名身着淡紫罗裙的女子立在眼前,正掩唇轻笑。 面若桃花,长发如流云垂落,睫毛纤长,琼鼻挺翘,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近来人人都说我是有福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还有一只可爱的肥猫,我喜欢呢!” 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哪个女子不满意呢?除非她有病。 淡紫罗裙女子情难自禁,轻轻扭动曼妙腰肢。 裙摆四片开衩直抵大腿根部,随动作轻扬,丰腴曲线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撩人。 一双媚眼含情脉脉,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直叫柳平安心神荡漾。 从刀光剑影里爬出来,直接爬到温柔乡了。 狗血,太他妈狗血了! 柳平安心里狂吼,喉结上下滚动,只觉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淅淅沥沥,像春天的小雨,柳平安流鼻血了! 不好,老猫也成精了,鼻血滴答滴答,下流。 柳平安虽看起来十二岁,但作为长生者,混迹江湖心智早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骤然得见这般活色生香的场面,不脸红心跳才怪! “相公,妾身,福乐堂外门弟子周绾绾,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树的柳,单名平安。这里是何处?” 柳平安? 周绾绾秀眉一蹙,暗自狐疑。 看他年纪、神态与修为,绝不可能是传闻中那采花大盗、变态狂魔柳平安。 “此地,便是妙香阁……” “啥?” “芜湖?” 一人一猫,皆是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双双直挺挺昏倒在地。 悠悠醒来,柳平安却见周绾绾一双温润玉手,正轻轻在他身上推拿。 从脖颈到足底,无一幸免,通红一片。 特别是阳刚之气聚齐之地,像红烧叉肉包。 这就被吃啦! 他心头一紧,脸颊发烫,暗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慌忙弹坐起身,又惊又窘。 一旁的肥猫早已炸毛,弓背竖尾,“喵呜”急叫,满眼都是逃离这是非之地的焦躁。 “相公年纪轻轻,便能自云雾阵中闯出,实属奇才。” 周绾绾见柳平安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了计较。 妙,妙! 周绾绾问清楚柳平安情况,粉嫩脸上笑意更浓。 “世上叫柳平安的男人,多的去,唯独相公你不可能!” 这么剑眉星骨、慈眉善目的相公,谁相信他是恶人呢? “妙香阁有规定,从云雾阵自行进来的,均是我阁外门弟子。” “我引你前往福乐堂,暂时委屈做一名厨房杂役谋生如何?” 柳平安此刻脑子还嗡嗡作响,闻言心想只要能苟藏于妙香阁,日后借力打力,肯定能查清幕后害他算计他之人,于是连忙点头。 “有劳姑娘费心。” “妾身愿意。”周绾绾吐气如兰,扭着蜂腰,引着一人一猫,沿青石板路前行。 “我阁分设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福乐堂主司传法,五音司执掌实战,执法殿布设禁制。你方才所闯,便是执法殿的云雾禁制大阵。” 行至一处僻静院落,周绾绾高声叫道:“李大,有新人来了!” 经不可轻传空取。 福乐堂主司传法,箱柜之中法阵器丹宝贝无数,做人做事空间大,游刃有余,理当油水最多。 伙房也不例外。 李大是福乐堂伙房头儿,一听到周绾绾如水嗓音,屁颠屁颠跑出来。 “周师姐,你吩咐。” “这是我师弟柳平安,你要照顾好他,哦,还有一只肥猫。” 周围杂役一听见“柳平安”三个字,顿时炸开了锅。 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脖子、七嘴八舌地探看议论,好奇与惊疑填满眼神。 不一会儿,“柳平安”的大名便传遍了整个妙香阁,引得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弟子纷纷涌来瞧热闹。 人群里,有人见他眉目俊朗,暗自惊艳。 也有人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只待确认便要出手报仇,维护师门尊严。 可待众人仔细打量,见他修为低微、神态怯懦,与采花大盗相去甚远,才知是同名同姓的误会,一个个悻悻散去。 只留柳平安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冷汗涔涔而下。 这般赤裸展览,真是虐心至极。 喧嚣消散,伙房重归安静。 爹妈取名取得好,竟能瞬间天下扬名。 我李大在伙房操劳一生,默默无闻,无人知晓。 这世上最无奈的差距,莫过于此。 李大在柳平安身上多看了几眼,最后眼睛落在周绾绾饱满的胸脯上。 “周师姐放心,一定照顾好平安。”缓过神的李大忙不迭地应道。 一排厢房紧挨着厨房,俱有门窗,内设床榻。 夏天有冰块,冬天有暖炉。 大宗门福利之厚,连厨房杂役,亦住得宽敞舒阔。 夜幕降临,周绾绾摸进柳平安厢房,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相公,妾身寻得宗门《补天修行大法》,威力无边,可修仙成神,长生不老。” 周绾绾话锋一转,俯身凑近,眼神在清朗和暧昧之间,掺杂着拉丝。 “不过嘛,若能寻得一位修炼道侣,二人同心修炼,便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相公,想必尚未有修炼道侣吧?不如,你我结为道侣如何?不出三月,我保你由凡入真。” 柳平安脸颊滚烫,心跳骤然加速。 他虽知晓道侣之意,可总觉得周绾绾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猎人盯着猎物,心中警钟长鸣。 新来乍到,不知对方底细。 如果心怀叵测,施展禁忌之术,掠夺自己本源气运,后果非常严重! 念及此处,柳平安只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瞬间从混沌中惊醒,灵台清明。 这女人哪里是热情,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抬眸望向周绾绾,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单纯与羞涩。 “姐姐,结为道侣,当真能助我精进修为。那该如何行事?” 周绾绾见他已然上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唰啦!” 她一手撩起裙摆,罗裙簌簌作响,雪腻的大腿肌肤乍现,媚眼如丝。 “不不!” 柳平安道心坚定,后退几步,拉开和周绾绾距离。 心想凭空出现一个美人,肯定又是筑基真人来坏他仙途。 白给,我也不能吃啊! “喵呜!”肥猫裂开大嘴傻笑,猛扑上去,用猫头抵住周绾绾,“我吃小鱼干呢!” …… 虫鸣山静,夜色晕染,良辰美景的确吸引人! 第一卷 第21章 鱼,越臭越香 “相公,是我的。” “相公,是我的。” 这几天,肥猫总是咧着大猫嘴,学着周师姐的语气口吐人言。 说到激情处,四肢伸直颤抖。 厨房伙计捧腹大笑,还不忘记扔几条鱼干,从猫嘴里掏出更多的秘密。 激情褪去,终归于平淡。 咸鱼集。 这名字,听着就有不得翻身的意思。 这里的人都与世无争吗,还是年老体衰生病放弃治疗了? 柳平安觉得这地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够咸鱼,够不起眼! 那一晚,顶住周绾绾师姐来来回回压力后,柳平安就按部到班在福乐堂伙房当差谋生。 柳平安深信,要吃锅巴就要锅边站! 只要人在妙香阁,就有大把时间,就有无数机会接近阁主鱼玄之。 找到她的粉嫩小内内是被哪一个怙恶不悛、大胆毛贼偷走的! 还有一个更大大的疑惑在他识海挥之不去,那就是在兖州修真界还有谁泼筑基巅峰真人鱼玄之的脏水,捋母虎须? 这里肯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长生者,因果缠身,自己是哪位前辈高人手上棋子一枚啊? 柳平安仰天长啸,声震环宇。 肥猫一惊,喵呜喵呜,小柳子疯狂了,立马钻进床底。 天大地大,还是填报肚子为大。 翌日,柳平安甫至伙房,便领受了一项重任。 福乐堂堂主陆逊,素爱江南臭鳜鱼之风味。 此非徒然,盖因《道德经》有云:“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陆逊认为臭鳜鱼之奇,在于以“臭”为引,以“鲜”为归,正合“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之理。 这是他修真百年,悟透的大道之一。 伙房李大遂遣柳平安往咸鱼集,购臭鳜鱼百斤,务求其臭中带鲜,鲜香入骨。 柳平安此行,要察微知著,在臭中寻香,方能不负所托。 “在我厨房成为合格厨师,先练胫骨,再练手腕!懂吗!” 李大费劲解释一番,叮嘱柳平安自己一个人背回来,还要防止老猫偷吃! “喵呜,喵呜!” 咱猫祖吃遍仙凡两界,还盯你小鱼。你瞧不起还招惹本尊,我跟你没完,到时候我吃你一百条臭鳜鱼! 肥猫开始不乐意,后又高兴地摇晃尾巴! 不吵不闹,跟着小柳子有鱼吃啊。 我年小,弱不禁风啊。 他妈的,一点不讲武德啊! 悻悻然,柳平安带着肥猫开工了。 低调,再低调! 出发前,柳平安叮嘱肥猫,并举例自己重名还惹祸事,来突出重点! 他小心翼翼地摸进集市,尽量低着头,用折扇半遮着脸。 集市不大,人流稀疏,又是大中午,路边摆摊的都在打瞌睡。 他稍微松了口气,打算找个角落蹲一会儿,思考一下自己这悲催又亢奋的未来。 就在他经过一个卖丹药的地摊时,旁边茶馆里几个低阶修士的闲聊声飘进他耳朵。 “听说了吗?就那个柳平安!又出手了!”一个瘦猴似的修士唾沫横飞。 柳平安浑身一僵,脚步骤停,竖起耳朵,心脏砰砰跳。 难道,其他贼偷宝贝的事情都精准地扣他头上了? 柳平安仔细听。 另一个胖修士嘬着劣质灵茶,嗤笑一声。 “咋没听说!现在谁不知道?盗了药王谷的草,摸了天剑宗的晶,连妙香阁仙子的咳咳那啥都敢偷!” “听说还拷问了一个妙香阁仙子,这哥们是真猛士啊!” “何止!”第三个修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最新消息,妙香阁碧波潭那边昨天戒严了。听说外围的一枚七彩仙莲莲子不见了,现场还留下一股浓浓的人参味!” 噗通! 柳平安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神识看了一下自己丹田里人参森林,这不实锤了。 看样子,黑锅是焊死在他背上了! 那瘦猴修士一拍大腿,满脸崇拜。 “人参香味!瞧瞧人家这格调,吃着人参偷东西,还留香,这是何等风范!” “听说现在不少女修都私下讨论,说这柳平安定然是个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的人物!” 柳平安:“……” 不,我不是,我没有,我长得就很普通! 胖修士感叹:“九大宗门联合悬赏啊!那赏金堆得跟山一样!灵石、法宝、功法谁要是能提供线索,立马就发了!” 柳平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嗅了嗅身上好像有点那香味。 瘦猴修士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不过说真的,这柳平安神出鬼没,到现在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没人知道,咋抓?我看呐,这悬赏也就是听着热闹。” “嘿,你还别说!”胖修士来了精神,“我二舅的三叔的邻居的道侣的表妹,在仙盟当杂役,听说内部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柳平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突破?” “听说啊,”胖修士神秘地凑近,“经过多方查证,严密推理,仙盟的大佬们一致认定——这柳平安,极有可能是个女的!” 柳平安:“……” 瘦猴修士也愣了:“是个女贼?为啥?” “这还不明白?”胖修士一副洞察天机的模样,“你想想,偷东西留香笺,还带人参香味,这得多骚包啊不是,多精致?” “哪个大老爷们干得出来?肯定是位女中豪杰,说不定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用这种方式挑衅仙盟呢!” “有道理啊!”瘦猴修士恍然大悟,“而且专偷贴肉衣物和漂亮东西,这很符合女贼的作风嘛!” 柳平安站在原地,表情裂开了。 女的,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女中豪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平无奇的胸脯,摸了摸这几天没刮胡子有点扎手的下巴,感受了一下纯爷们的内在。 我阳刚之气爆满啊!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不过好像暂时安全了。 至少没人会怀疑到一个修为低微、长相普通、还带着点汗臭味的男修身上吧? “当然啦,仙盟也没把路堵死。 悬赏令上说了,男修也有可能,尤其是那种嗯长得特别小白脸,行为举止有点娘里娘气的,也要重点排查!” 唰! 周围几个喝茶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刚刚路过、用折扇遮着脸、身上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香味的柳平安。 柳平安瞬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放下折扇,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粗犷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咳嗽了一声,还故意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 结果因为太紧张,咳嗽被口水呛到,变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猛咳,眼泪都飙出来了,看起来更可疑了。 摊主和茶客们投来更加怪异的目光。 柳平安社死当场,恨不得用脚趾头在原地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避难。 难堪时候,老猫出场了。 它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嘴里喵呜喵呜地卖萌。 这招够狠,许多人不开始不谈论风流轶事了! 这只大猫,腿太短,身太胖了啊! 这边,柳平安认命地叹了口气,嗅了嗅身上汗味,耷拉着脑袋,朝着咸鱼集卖臭鳜鱼的小店挪去。 咸鱼集的鱼腥气,浓郁刺鼻,呛得人几欲作呕。 柳平安带着老猫,走到市集最里面“老歪咸鱼铺”。 柜台后缩着个和善的老板,见他来,脸上立刻堆起千层笑。 “客官眼光好!咱这臭鳜鱼都是刚从大湖大江捞的,保证野生肉质紧嫩。” “腌制晒足天数,咸香扑鼻,修士吃了还能补灵力呢!” 柳平安本就心烦意乱,哪有心思细辨,只想着赶紧买完交差。 “要一百斤,越臭越好。” 老板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指挥伙计搬来两大筐臭鳜鱼,手脚麻利地过了秤。 “刚好一百斤!客官爽快,算您便宜点,十个灵石就行!” “这么便宜,我牛逼了哦!” 柳平安喜滋滋付了灵石,扛起沉甸甸的鱼筐转身就走。 刚走出没两步,筐底就渗出黏腻的汁液,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钻鼻腔。 他停步回头怒喝:“老板!你这鱼都臭了!” 卖鱼老板立刻换了副嘴脸,叉着腰大骂。 “放屁!我这是野生水域老臭鳜鱼,越臭越补!” “你自己不识货还敢找茬,再啰嗦我叫集市巡卫了!” 周围几个摊贩也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盯着柳平安。 “这就是臭鳜鱼!” “对,我的臭鳜鱼就这样冒黑水!” 鱼贩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忽悠柳平安。 柳平安胆怯了,想起胖修士的话,生怕被当成“重点排查对象”。 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扛起臭鱼筐快步离开。 那腐臭味跟着他一路飘,引得路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恨不得把他当成污染源。 肥猫一路走,一路“喵呜”。 我草,这鱼没法偷吃了,是真下不了嘴! 柳平安好不容易扛回福乐堂伙房,刚把鱼筐放下,就被伙房李大迎面踹了一脚。 “你他妈的,买的什么鬼东西!” 李大一脚踩在鱼筐上,臭鳜鱼滚落一地,腐臭汁水溅了他一鞋。 “这么臭的烂鱼,喂猫都嫌腥!你是不是想毒死整个福音堂的人?” 厨房里伙计也纷纷赶来,一见地上的情形,捂鼻后退,议论纷纷。 “天哪,这鱼都臭出水了!” “看那汁液颜色,怕不是放了十天半个月!” “这哪是人吃的?喂猫都嫌!” “陆堂主吃了,肯定损坏道心。” 柳平安又累又气,辩解道:“鱼老板说,这鱼是好的。越臭,煮起来越香!” “你……你……” 李大指着柳平安,手指颤抖,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噗通”一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第一卷 第22章 来了一匹赤马 李大双目圆瞪,身体又挺又硬! “完了,头儿抽羊角风了!” “不好了,快来人啊!” …… 伙房里,另外五个杂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麻利地围绕上来。 “李头儿!李头儿你挺住啊!” “快掐人中!” “谁带了清心丹?赶紧喂一颗!” 几人七手八脚地又是掐穴又是喂药,乱作一团。 柳平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滚得满地的臭鳜鱼,腐臭汁水混着李大喷出来的唾沫星子,自己胃里也恶心地翻江倒海。 他刚想往后退,就听一个杂役急吼吼地喊: “柳小子!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要是李头儿醒不过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柳平安心里暗骂晦气,却也不敢真的袖手旁观,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和众人一起把李大抬到墙角的木板床上。 折腾了半个时辰,李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指着柳平安的鼻子骂:“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 “我是天命无敌招财猫!”肥猫哧溜一声,早爬上大树,尊在树杈上看热闹,嘴里喵呜喵呜不停。 “你这个李大,还防本祖吃鱼,这下大家都没有吃,爽,太爽了!” 一个时辰之后,半轮太阳斜倚山坡,余晖染遍天际。 福乐堂伙房早早生火,炊烟袅袅,随风轻扬,与暮色相融,山野间一派宁静祥和。 执事高井辉昂首阔步跨入后厨,目光扫过伙房众伙计。 “陆堂主今晚六点,在楼外楼设宴,速备十盘臭鳜鱼,每尾一斤,鱼龄两百天,不得有误。” 听着伙计解释臭鳜鱼的事情,高井辉脸上由红转白,慢慢开起了染坊。 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何惧之有! 柳平安上前一步:“高执事,今日集市臭鳜鱼品质不佳,恐难达标,不如换道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 高井辉脸色骤沉,练气巅峰的威压骤然散开,冷喝:“放肆!堂主之命也敢推诿?”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抽向柳平安。 鞭梢未至,气浪已掀起柳平安衣襟,猎猎作响,地面尘土飞溅。 柳平安躲闪不及,踉跄后退,肩头瞬间被抽得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人竟敢不看猫脸,找死!” 肥猫见状,怒了。 高井辉只见一个黑影,自树梢猛扑而下,如离弦之箭直冲面门。 瞬息之间,猫爪已狠狠挠在他手掌之上,顿时血痕深现。 下一刻,高井辉吃痛,长鞭脱手。 悠悠转醒的李大见肥猫护主,高井辉挨打,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不要闹,不要闹了。” 一阵清脆俏皮的笑声自院外飘来,由远及近。 一道淡紫罗裙身影翩然而至,裙摆轻扬如蝶翼。 她唇染朱砂,指甲蔻丹艳艳,正是福乐堂人见人爱的外门师姐周绾绾。 “相公,你怎么挨打了呢?” 周绾绾快步上前,见柳平安肩头渗血,心疼不已。 掏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月白色手帕,又取出一瓶青色灵药,小心翼翼为他擦拭伤口。 三观跟着五官走,女子好看,真的自带杀伤力! 周绾绾几个香艳的肢体动作,几句浓到深处的软语赔罪,就在高井辉心里泛起万丈波澜,脸色渐缓。 “罢了,此事便了。柳平安,速去烧制招牌菜‘有才道蕴狗肉’,不得有误!” 柳平安不敢耽搁,吩咐伙计取最鲜嫩的狗肋条与后腿,配制酱料,准备樟木材火。 众人配合默契,不多时,狗肉香气便弥漫整个伙房。 宴席时间一到,菜肴准时呈上。 高朋满座,腾蛟起凤。 筑基列座,炼气环围。 一言一语,皆为修真大道之圭臬。 陆逊夹起一块狗肉入口,感觉肉质酥烂,鲜香入魂,竟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立马闭目细品,忽拍案大笑。 “妙哉!此肉入喉,如圣人所言‘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调味皆合大道,不争不躁,方得本味。” “老夫竟从中又悟透一道‘守拙归真’的不二法门。” “实乃大才,是哪一位仙厨烹制啊?”陆逊斜看侍奉在身后的厨师问道。 柳平安抬步上前:“是小人烹制,堂主有何吩咐?” 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好一个俊朗小伙子。 陆逊捻须打量,越看越是顺眼,于是起身踱步,目光扫过众人。 “大才之人,自当委以重任。你竟能于一碟狗肉中烹制出道蕴,可见心思通透、悟性极高,老夫今日便有一桩更大的任务,托付于你!” “我堂要饲养一万匹公马,你去后山开荒建马场养马,如何!” 柳平安心中一紧,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从今日起,你便牵头,所需人手、物料,尽可向堂中支取,务必年底初见雏形!” 咋,没有母马,公马发情,找谁去玩! 找老猫吗? 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还顺带整猫! 柳平安回来后,有点闷闷不乐。 自己来妙香阁,是为了查清鱼玄之的粉嫩小内内被谁偷走的,顺便看看咋样子,可不是来养马的! 可堂主有要求,寄予厚望,再想起咸鱼集里仙盟悬赏的事,他只能把怒火咽回肚子里。 晨雾轻笼,曦光破晓,疏枝缀露,清风送凉,东方泛起鱼肚白。 柳平安从库房领了些粗木和绳索,抗着大铁锤,带着老猫转身走出福乐堂。 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妙香阁主峰,心里只剩一声长叹:“修条长生路,咋就这么道阻且难啊!” 山后的荒坡果然对得起“荒芜”两字,只见蓬蒿丛生,乱石遍地。 微风一来,万草倾伏! 肥猫顿时欢脱起来,在草地上打滚,晃着尾巴抬爪,去捉翩跹的飞虫。 挽起袖子,加油干。 柳平安招呼老猫,一起搭建围栏。 “唉,今天没吃人参,没有劲!” 老猫不理柳平安,独自跑到远处的树林里,准备埋头大睡。 柳平安望着老猫远去的背影,叉着腰大声吼道:“狗肉骨头,怎么还没生出力气来?” 老猫脚步一顿,慢悠悠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直直瞪着柳平安。 大眼瞪小眼,气氛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喵呜喵呜,小柳子,天下没有白干的活,你应该懂啊!” “懒猫,馋嘴猫!”柳平安没好气地从丹田中拔出一根百年人参,往空中一丢。 混沌真炁和人参香气随着空气飘阿飘,飘过山岗,飘到树林。 所过之地,小虫子钻出洞穴,小草舒展枝叶…… 树林那边,肥猫四肢蹬地,身影如一团蓬松的毛球快速移动,身后砂石翻滚。 山岗尽头,陡然出现一抹亮色,一个穿花衣的小姑娘身形迅疾如风而来,清脆笑声传遍四野。 柳平安使劲揉揉眼睛,这个荒地,人畜不粘,怎么还有一个美丽的小姑娘? 难道,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咔嚓! 玉手和猫爪同时抓到人参,一人一猫对半分。 “真好吃!” “喵呜!” 小姑娘和老猫席地而坐,慢慢品尝百年人参,开始畅享未来。 一番热络交谈,柳平安方知小姑娘名叫小红。 小红也早听过他与肥猫的事,脆生生喊了声:“平安哥哥,老猫!” 一人一猫闻言,力量瞬间爆棚。 柳平安捏了捏胳膊,肌肉紧绷,力气比往日大了数倍。 老猫也蹬了蹬腿,只觉四肢轻快有力。 “猫爷,开工!”柳平安觉得火候已到,大吼一声。 老猫吓得一跳,撒腿就跑。 接下来,柳平安主动揽下重活。 他双臂抡圆铁锤,高高举起,再狠狠砸向木桩,“轰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掌心也磨出好几个血泡,钻心般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顾埋头苦干,誓要做个顶用的劳动榜样。 “为了长生,为了小内内。”他一边干活一边给自己打气,“低调,我要低调,等养好了马,总有机会接近鱼玄之!” 那边,小红和老猫搬运木桩和绳索,忙得不亦乐乎。 柳平安发现,老猫一边干活一边流鼻血,可小红妹妹吃了半截人参,居然平安无事! 练气巅峰境界修士都扛不住我的百年人参,这小红是谁啊? …… 三天后,一万匹公马被送到了荒坡马场。 这些马个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一看就是没人愿意养的劣马。 柳平安看着这群“祖宗”,久久无语。 想到这个年头养一只猫都头皮发麻,却要侍候这些大爷,有点不甘心,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跑。 堂主陆逊钦点,特别嘱咐是重大任务,还暗示“一般人,可干不成”。 明明,就是这老好人,安排的事儿多! 没有办法啊,柳平安也只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割草、挑水、清理马粪。 不过,柳平安不寂寞,每天小红姑娘过来时候,还带一点牛羊肉小鱼干糕点水果。 柳平安也不亏待她,回赠一点人参须。 最高兴的是老猫,只要有麻辣酸爽小鱼干吃,这日子就赛过活神仙!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平安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马身上。 他用人参边角料改良喂马草料的,又在荒坡上开垦出一片空地,种上了耐旱的灵草。 他白天顶着烈日劳作,晚上就和老猫总结养马心法,在喂马、赶马的过程中悄悄精进。 时间真他们的快啊,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曾经荒芜的荒坡,如今已经变成了热闹规整的马场。 围栏换成了结实的青竹,地里的灵草长得郁郁葱葱。 一万匹公马,被柳平安养得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一个个精神抖擞,比起当初送来时判若两马。 柳平安站在马场中央,看着自己一手打理起来的一切,心里竟生出几分成就感。 好像,在他的记忆里,上古时代,有个弼马温养过天马,还没有自己养得好。 这半年里,他没再被李大找茬,也没遇到仙盟排查的人,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小红姑娘。 这个小姑娘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大问题!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去她家里看看。” 七个月过去了,九个月过去了……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冷。 一场大雪毫无预兆地降临,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了三天三夜。 天地间一片苍茫,远山、近坡、马场,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白得纯粹,白得晃眼。 山脊背,蜿蜒起伏,像是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静谧而威严。 柳平安裹紧了厚厚的棉袄,和老猫缩在马棚里烤火。 一万匹公马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氤氲成团,倒也不显得寒冷。 他正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咯吱——咯吱——” 马蹄声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响。 柳平安陡然惊醒,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雪天,谁会来这荒僻的马场? 他起身走到马棚门口,撩开厚厚的毡帘往外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雪幕中,山脊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正疾驰而来。 那是一匹马,一匹通体赤红的马! 红得像烈火,红得像骄阳,在一片纯白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耀眼,格外夺目。 它四蹄翻飞,踏雪而行,溅起漫天雪沫。 鬃毛在风中飞扬,宛如一团移动的火焰。 气势磅礴,震慑人心! “好俊的马!” 柳平安忍俊不禁赞叹,真是一幅活灵活现的“胭脂泼雪燃峰脊,赤骥追风破皓天”画卷啊! 赤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马场围栏前。 它仰头长嘶一声,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马场里的一万匹公马,原本还在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听到这声嘶鸣,瞬间变得亢奋起来。 它们纷纷抬起头,朝着赤马的方向刨着蹄子,发出兴奋的嘶叫,一个个躁动不安,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来的是一匹母马!”柳平安见状,顿时皱起眉头。 他快步走到围栏边,叉着腰对它大喝一声:“停,停!这是我的马场!” “你的马场?” 赤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停下脚步,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还有一丝戏谑。 “哪来的野马,敢闯我的马场?”柳平安伸手去推赤马的脑袋,“赶紧走,别打扰我的马休息!”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赤马的鬃毛,赤马猛地扬起前蹄,朝着他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我靠!”柳平安吓了一跳。 “喵呜,喵呜!” 老猫不乐意了,你这匹野马还要欺负我家小柳子,这可不行! 直接上硬菜,一招老猫神爪抓向赤马脸颊。 赤马目瞪口呆,这凡间还有一只老猫敢挠它脸,倒反天罡了。 赤马身形一闪,显得更加兴奋。 它甩动着尾巴,围着柳平安转了起来,时不时用脑袋撞他一下,用蹄子刨他脚边的雪。 “你这畜生!还敢跟我叫板?” 柳平安被惹火了,他这辈子还没被一匹马欺负过。 “今天,我非要骑马不可!” 第一卷 第23章 喝仙家马奶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万物有灵,肥猫瞬间领会了柳平安的意图,这小子是要亮出真本事了。 它当即人立而起,朝着赤马“喵呜喵呜”的发出威吓般的低吼。 两只前爪如拳击手般灵活挥动,摆出了打架的架势。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围着柳平安打转的赤马立即掉头,径直冲向肥猫,前蹄高高扬起,裹胁着鹅毛大雪直劈而下! 机会来了! 赤马前蹄扬起的瞬间,柳平安如猎豹般蹿出。 他足尖轻点,身形瞬疾,右手扣住鬃毛时,左腿已经跨过马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背后上马,求的是精准、迅捷且稳当。 这是柳平安和肥猫夜深人静总结的驭马心经。 赤马不乐意了,身子一扭! 屁股还没有坐稳的柳平安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龇牙咧嘴。 “我要骑马!” 柳平安大吼一声,爬起来又扑了上去。 …… 雪地之上,一人一马缠斗多时。 柳平安凭借驭马经验,在雪地里腾挪闪转,一次次瞅准时机试图翻上马背。 但那赤色骏马岂是凡品,四蹄翻飞间卷起千堆雪,总以惊人的爆发力灵巧躲开。 时而扬蹄虚踏,时而猛然转身,鬃毛飞扬间,把柳平安耍得团团转。 周围的一万匹公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嘶鸣,为柳平安和赤马加油喝彩。 “妈的!给脸不要脸!” 柳平安被折腾得满头大汗,红色裤头都被马毛顶破了。 就在赤马回转的电光石火空隙,柳平安身形兔起鹘落,探手一攫,终于将那飞扬的马鬃牢牢攥入掌心! 就在他以为要成功的时候,赤马突然人立而起,前面两条大长腿伸向虚空,身体向后仰去。 “啊!” 柳平安一声痛呼,整个人被赤马狠狠甩了出去,如断线风筝般砸向雪地。 千钧一发之际,蹲在旁边掠阵的肥猫瞳孔骤缩,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灰白相间的闪电,精准地垫在了柳平安身下。 “砰!” 一声闷响,肥猫被砸得浑身肥肉乱颤。 “小柳子,我顶不住了,你快起来!” 话落,肥猫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喵呜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咔嚓!” 清脆声,在寂静的马场上格外刺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柳平安感觉到左臂骨裂了。 那痛楚从左臂开始,沿着筋脉急速蔓延,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我的胳膊!” 柳平安蜷缩在肥猫身体上,右手死死捂住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臂,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 赤马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走到他身边,低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周围的一万匹公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对着柳平安嘶叫,眼神里满是同情。 关心柳平安就是关心自己啊! 谁让他平日里照顾大家,那样倾心倾力呢! 柳平安欲哭无泪,直问苍天,这是造了什么孽? 开局,一个精彩的故事。结局,一个倒霉的事故! 柳平安带着肥猫回到马棚,卧床养伤。 更倒霉的是,大雪封山,马场里储存的草料很快就吃完了,连他和肥猫的口粮都所剩无几。 “屋漏又逢连阴雨,这是要饿死的节奏啊!” 柳平安躺在床上,肥猫蹲在傍边,一人一猫饿得肚子咕咕叫。 周师姐呢?小红姑娘呢? 这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有一匹棕色的公马,嘴里衔着一捆新鲜的灵草,走到床边,把草放在他面前。 紧接着,其他公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衔草,有的衔来野果,甚至还有几匹马衔来了干净的雪水。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柳平安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温顺地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关切的公马,心里五味杂陈。 他试探着拿起一把灵草,塞进嘴里嚼了嚼,居然还挺清甜。 “我操,”柳平安一边嚼一边骂,“我啥时候变成畜生了,居然吃草了!” 就在这时,马场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 只见小红姑娘斜挎着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篮,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只欢快的蝴蝶。 “平安哥哥!我带了刚出炉的烤羊排,还有肥猫最爱的麻辣小鱼干!” 一进门,小红掀开竹篮,顿时,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金黄酥脆的烤羊排上撒着孜然和芝麻,红亮的辣油裹着焦香的小鱼干,令人食指大动。 小红正要递过美食,却瞥见柳平安扭曲的手臂,惊呼一声:“呀!你的手!” 她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莹白的丹药。 “这是接骨丹,快服下!” 柳平安忍痛吞下丹药,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四肢百骸。 只听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错位的骨骼竟自行复位,剧痛瞬间消散。 与此同时,肥猫嗅到久违的香味,一个激灵迫不及待地扑向小鱼干。 羊排外焦里嫩,鱼干麻辣鲜香,一人一猫大快朵颐。 不过片刻,已生龙活虎,生机勃勃。 “太好吃了!”柳平安满足地抹了抹嘴。 肥猫也仰面躺倒,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开心的喵呜喵呜声。 真是雪中送炭啊! “相公,相公!” 又一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焦急的呼唤,如同穿透冰雪的阳光,直直地传入柳平安的耳中。 他的眼皮颤了颤,心中一惊。 完了,躲过了初一,躲不过正月十五。 病娇属性全开的周绾绾,周师姐来了。 下一刻,一道亮丽的蓝色身影便映入他的眼帘。 今天,周绾绾特意身着一件素雅的格子蓝布衣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摇曳,露出一截紧致的腿部线条。 纤细的腰部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食盒。 额角的几缕发丝被风吹乱,脸上因负重赶路而泛着微红。 然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担忧与焦急。 她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扑到柳平安身旁,捧起他的脸:“相公,你怎么受伤了?” 周绾绾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小红身上。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的焦急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警惕取代。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女孩?”周绾绾仿佛问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审判。 柳平安刚要开口解释,紧接着又闭上嘴,这无话可说啊。 小红姑娘看到周绾绾一口一个“相公”,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他,是我的平安哥哥!” 周绾绾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紧紧地挽住柳平安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到了他身上。 “你这个小女孩,怎么能随便乱认我相公呢?他可是我先找到的!” 说完,她还示威性地瞪了小红一眼。 “哼!才不是!”小红姑娘不甘示弱,直接举起双臂,一把搂住柳平安的脖子,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柳平安被左右夹击,一个胳膊被周绾绾死死挽住,一个脖子被小红姑娘紧紧抱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肥猫仔傍边看得头皮发麻。 这俩姑奶奶,一个比一个难缠,小柳子进入修罗场了啊! 还好,本猫祖道心坚定,守身如玉,没有招惹小母猫。 “相公,我走了这么久,好累呀。” 周绾绾柔柔弱弱地撒着娇,身子一软,直接靠进了柳平安的怀里,语气里带着抱怨。 “相公,怎么不等绾绾呢?是不是,有小红姑娘就忘记妾身了?” 柳平安吓得一个哆嗦,这病娇属性又开始发作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费力地拍了拍周绾绾的后背,又小心翼翼地把小红扒拉下来一点点。 “哪儿能啊,周师姐一路辛苦了,快歇歇。” …… 一饭一丹均是恩情,我柳平安要感谢! 一人一根人参?不,我要让周师姐、小红姑娘喝仙奶! 那天,赤马一出现,作为长生者的柳平安和肥猫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匹母马,这是仙界八大天马之一,赤焰天马! 八大天马,乃仙界异种,分别为赤焰天马、踏雪天马、凌云天马、碧水天马、金翼天马、玄风天马、雷霆天马、幻梦天马。 赤焰天马,火属性,速度无双,耐力惊人,其奶汁为仙界神级珍品,蕴含磅礴生机与长生之力。 “偷奶汁,谁去?”柳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作为正人君子,当然不能去,还是请猫爷去吧。 “饮用一口,增寿百年!饮用两口,增寿千年!饮用三口,与天地同寿!” “仙马奶,大补之物,不流鼻血!” 柳平安开始做肥猫工作,给它画大饼。 肥猫可是盗中之王,偷宝物、偷秘籍、偷鱼干…… 可这,是第一次去偷马奶汁的! 可一想到“大补之物,不流鼻血”这八个字,它就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还有,以物换物,比起加麻加辣的小鱼干,偷点马奶汁算什么? 不就是一瓶奶吗? 别说偷奶汁,就算是偷马粪吃,它肥猫都愿意! “干了!” 肥猫眼里放出异样光芒。 接下来,柳平安暗中观察赤马的习性。 他发现赤马中午在马棚旁的空地上休息,这是它最放松的时候。 终于,肥猫决定动手了。 将气息压到最低,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无痕,悄无声息地朝着赤马摸去。 肥猫的身影在白雪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移动。 距离赤马越来越近,它甚至能听到赤马均匀的呼吸声。 肥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爪,朝着赤马的腹部探去。 就在他的爪快要碰到目标时,赤马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好!”柳平安心里一惊。 可赤马只是瞥了肥猫一眼,打了个响鼻,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似乎根本没把肥猫放在眼里。 “祝你好运,我的猫爷!”柳平安松了口气,看来这赤马是真的不担心肥猫。 肥猫定了定神,再次伸出爪,顺利摸到了赤马奶头儿,感觉到温热的奶汁。 不敢耽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玉瓶,快速接满,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瓶,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你们看,还是猫爷厉害。来,趁热喝!” 第一口,小红姑娘喝,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化作磅礴的生机,流遍全身,体内的灵炁也变得活跃起来。 身体仿佛被重塑了一般,精力充沛,耳聪目明,连头发都变得乌黑发亮。 “啊,啊!” 小红姑娘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第二口,周师姐喝,瞬间感觉体内磅礴的生机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身体发出淡淡的金光,体内的经脉被拓宽,丹田内元气沛然。 天机不可泄露,因果不能错配。长生不老虽然诱人,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江湖险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可害了周师姐和小红啊! “最后一口,猫爷喝!”柳平安脑袋瓜子一思索,拿回奶瓶递给肥猫。 “喵呜!”等不及的肥猫一饮而尽,不一会就猫脸红晕,朝气轩昂。 果然,不流鼻血,还是长生者见多识广。 喝了一口马奶,周绾绾和小红就气血两足,灵炁汹涌。 “哇!相公,这马奶好厉害!” 周绾绾眼神中充满了佩服与崇拜,看向柳平安的目光里拉丝劲实足。 “平安哥哥!你太棒棒了!” 小红姑娘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柳平安就是一通夸赞。 “呵,一般一般。”柳平安干笑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俩姑奶奶,总算消停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数日,周绾绾和小红姑娘,围绕着柳平安寸步不离,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到晚上,柳平安好不容易想闭眼休息,周绾绾便会凑到他身旁,低声细语地问:“相公,大雪天,可想念妾身了?” 柳平安刚敷衍地“嗯”了一声,小红姑娘便会从另一边挤过来,直接躺到柳平安的胳膊上,霸占他的半边身体。 “相公,为什么不回福乐堂找我呢?” “难道此间有小红姑娘,就忘记妾身了?” 柳平安一个激灵,赶紧堆起谄媚的笑容,心中暗自叫苦。 这周绾绾的醋意,都能把这大雪给融化了! “哼,相公的花言巧语,绾绾可不信。”周绾绾轻哼一声,却没有再追问,只是更加紧地依偎着他。 小红姑娘也抱着柳平安的另一只胳膊,嘴里嘟囔着:“哥哥是我的,才不是她的。”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冰雪开始融化。 剩下的日子,周绾绾和小红姑娘来得更勤快了。 柳平安和肥猫生活的水平,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而赤马自从被偷了奶汁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它每天都会引诱几百匹公马,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 第一卷 第24章 相公,快救我! 时值腊月,朔风呼啸。 鹅毛般的大雪,已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整个马场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小木屋里,柳平安正惬意地躺在温暖的木床上,思考人生。 “绾绾,绾绾,你在哪里?” “你是逃不掉的!” …… 一道比一道急的男声,如淬了火的钢针,融透重重雪幕。 “喵呜,喵呜!” 趴在柳平安胸口打盹的肥猫突然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警惕地晃了晃。 它伸出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挠了挠柳平安的脑袋:“听听,你听听……” 柳平安懒洋洋地睁开眼,用手掏了掏耳朵:“听什么?不就是风雪声嘛,大惊小怪!” “小柳子,你这窝囊样也算个人?耳朵竟还不如猫爷灵!” 肥猫话音刚落,外头那道男声再度响起,直扎进屋里来。 “你是我的,我爱你!”这次,还带上了几分癫狂,听得柳平安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传来: “你滚开!别碰我!” “相公,快救我!” “噌!” 不好,是周师姐的声音。 柳平安瞬间从木床上弹了起来, “砰!” 一人一猫,几乎是同时撞向窄窄的木门,卡在一起,一时还脱不开身。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劈头盖脸地涌进怀里。 只见茫茫雪地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奋力奔来。 正是周绾绾,仍然穿着格子蓝布衣裙,不过裙摆上已沾满了泥雪。 发髻散乱,鬓边的碎发紧紧贴在煞白脸颊上,一双美目中噙满了泪水。 而在她身后约莫十丈远的地方,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青年正不紧不慢地尾随着。 那青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貌比潘安。 只是此刻,充满痴迷和占有欲的俊朗面容,在纷飞的大雪里显得格外扭曲。 “绾绾,你是我的!” “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青年的声音在风雪中翻涌飘荡,如鬼魅索命,如寒刃刺骨。 柳平安瞳孔一缩,认出了来人,是福乐堂执事高井辉的独子高根生。 一个在福乐堂内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典型二代。 仗着他爹的权势横行霸道,不学无术,唯独在泡妞一道上颇有建树,祸害了不少女弟子。 “我儿正修无情大道,先得入情再绝情!诸位多担待宽恕些。”他爹逢人便笑哈哈念叨,“尤其各位女修仙友,还请积极配合,莫要扰了他的道心才好。” “呸,这是玩弄女修!这是护短!”柳平安心知肚明。 柳平安箭步迎上,周绾绾扑来的刹那,他眼疾手快扶住她腰身,往怀里一拽,几乎是抱着进小木屋。 “砰!”他反手甩上门,抄起门栓死死顶住。 “喵呜,臭小子,本大爷还在外面!” 肥猫气急败坏,一爪拍在门板上,木屑四溅。 “猫爷,快进来!” 柳平安急喊,刚松开门栓,外面“咚”的一声,高根生的脚尖已狠狠踢在门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肥猫眼疾腿快,“哧溜”一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落地后甩了甩尾巴,长吁一口猫气,总算躲过一劫。 “相公,我……” 周绾绾惊魂未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高根生歇斯底里的咆哮。 “绾绾,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为什么要跟这种废物在一起?我哪里比不上他!” “柳平安!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高根生见心上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份被压抑的爱意,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好!你们这对狗男女,既然喜欢待在一起,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我要烧死你们,把你们烧成灰,看你们还怎么双宿双飞!” “哗啦——哗啦——” 木门外传来拆卸木材的声音。 高根生竟然开始拆旁边的马厩围栏,打算放火烧屋! “咋,他要放火!”柳平安心里一哆嗦,“为了得不到的女人,而杀人!” “相公,别怕,我来护你!” 周绾绾虽然只是练气初期的修为,但前些日子习得了《补天修行大法》里阴阳无极阵法精髓,刚好可以试一试。 只见她双手迅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缕缕微弱的灵炁自她指尖溢出,一阴一阳,交织盘旋。 “阴阳无极,化生万物,乾坤借法,起!” “嗡!” 随着她一声轻叱,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以小木屋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简易大阵,将大家牢牢护在其中。 屋外,高根生已经抱来了一大堆干燥的木材,堆在了小木屋四周。 他狞笑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了引火物。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小木屋。 火舌“噼啪”作响,疯狂地舔舐着阴阳大阵的光幕。 光幕却坚韧异常,任凭烈火如何灼烧,都稳如泰山,只是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哼!区区阵法,我看你能撑多久!” 高根生冷笑一声,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木屋内,周绾绾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阵法对她来说消耗巨大。 柳平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怕这阵法一破,大家也得跟着玩完。 眼珠一转,急中生智,从裤裆里掏出几根人参须。 “猫爷,靠你了!” 肥猫也不含糊,张嘴就把人参须嚼了个粉碎,“咕咚”一声咽下。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灵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浑身毛发根根倒竖,双眼冒出金光。 肥猫张开嘴,一道精纯的灵力光柱“嗖”一下,精准地射入阵眼之中。 “嗡——” 原本黯淡的大阵光幕瞬间光芒大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屋外的高根生看得目瞪口呆,他想不通,这小小的木屋里到底藏着什么,竟然能挡住如此猛烈的大火。 火焰灼烧着他的脸颊,也灼烧着他扭曲的内心。 他看着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光幕,眼神变得愈发病态和疯狂。 他是该直接烧死他们,一了百了?还是破开阵法,当着柳平安的面,让周绾绾在羞辱中尝尝他高根生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甚至开始幻想,周绾绾那高傲的表情被撕碎,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 大阵暂时稳固,周绾绾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香汗淋漓。 她身子一软,顺势就倒进了柳平安的怀里。 “相公,妾身跑得好累,腿都酸了,你帮我揉揉。”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眼神迷离。 柳平安只觉得一股温香软玉入怀中,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女子幽香,让他心神一荡。 “这,这不好吧。” 他嘴上客气着,手却很诚实地搭上了周绾绾那紧致的小腿。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手感极佳。 “嗯……”周绾绾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下面……再下面一点……对……就是那儿……” 柳平安顺着她的指引,双手一路上移,只觉得手下的肌肤愈发细腻。 他低头一瞧,好家伙,这都快揉到大腿根部了! “相公……”周绾绾吐气如兰,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扭动着娇躯,整个人都快挂在了柳平安身上。 “妾身……妾身都是你的!” 这是准备白给啊! 可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不能硬吃啊! 屋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高根生,屋内还有一只老猫在一边流着鼻血一边兢兢业业地守护大阵。 柳平安手脚放不开啊! 屋外,高根生透过光幕,看到周绾绾正软弱无力地倒在柳平安怀里,柳平安的双手正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噗——” 高根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光幕上。 “你们,你们竟敢!” 他双眼血红,指着木屋,气得浑身发抖。 “喵呜,啥?” 肥猫看到这一幕,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它抬起爪子抹了一把鼻子,一抹鲜红。 耶,你小子还跟本猫祖比赛吐血啊? 肥猫不甘示弱,脑袋一晃,两道鼻血流得更欢了,跟两条小溪似的。 柳平安刚扶起周绾绾,脚下一绊,两人踉跄着双双摔倒在地。 他重心一歪,整个人竟结结实实压在她身上。 周绾绾双手如蛇,瞬间缠绕上柳平安脖颈:“相公,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啊——!” 屋外的高根生看到周绾绾那一刻,理智崩断了。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彻底疯癫了。 “我要骑马!我要骑马!我是大将军!驾!驾!”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雪地里手舞足蹈,胡乱奔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噗通!” 肥猫透过光幕,看见高根生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木屋内,柳平安和周绾绾面面相觑。 “他,他怎么了?”周绾绾有些后怕,“不是死了吧!” 柳平安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猜测是被气疯了。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时高根生的识海之中,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剧变。 爱与恨,得与失,执念与放下,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赤红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 他悟了。 求而不得的痛苦,远胜于无情无欲的孤寂。 有情,是苦海。无情,方为大道! 高根生缓缓从雪地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脸上再无半分痴狂与嫉妒。 他走到仍在燃烧的小木屋前,对着那道光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周师妹,助我斩断情丝,勘破无情大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迎着风雪,一步步离去。 木屋内,柳平安和周绾绾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得道了,还是无情道?” 高根生的身影消失在无边风雪中。 周绾绾心念一动,撤去了阴阳无极大阵。 肥猫也打了个哈欠,跳到柳平安肩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只见柳平安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暧昧的“草莓印”,皮肤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 肥猫眨了眨眼,鼻子一痒。 “阿嚏!” 两道鼻血,又流了下来。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停了。 天放晴了,湛蓝的天空如同一块无瑕的蓝宝石,被白雪洗涤得一尘不染。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那匹神骏的赤马,依旧在马场附近悠闲地溜达,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赤马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引诱公马,跑到附近的小树林里。 起初,柳平安还没发现异样,只觉得马场里的马好像少了一点。 一天,他和肥猫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到那匹赤马将一匹健壮的公马引诱到林中深处。 紧接着,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赤马猛地张开嘴,露出了与食草动物完全不符的、闪烁着寒光的锋利牙齿,一口咬断了那匹公马的脖颈! 鲜血“噗”喷涌而出,染红了雪地。 赤马则像一头饿极了的凶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同类的血肉。 “咯吱……” 柳平安目瞪口呆,心脏“怦怦”狂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马吗,这分明是凶兽啊!” 可一想到肥猫之前还偷了这家伙一瓶“仙奶”,他心里就一阵亏欠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赤马,一天天吞噬着马场里的公马。 而它的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壮硕,毛色愈发鲜红如火。 年关将近,福乐堂伙房的管事李大,按照堂主陆逊要求,宰杀几匹马,好让堂里的弟子们过个肥年。 于是,他带着两个杂役伙计,兴冲冲地来到了后山马场。 “马,福乐堂的马呢?” 李大手指着柳平安,话说得都不利索。 柳平安正靠门打盹,被他吵醒,不耐烦地指了指那匹正在优雅地舔蹄子的赤马:“喏,被它吃了!” “吃了?” 李大气急败坏,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匹体型明显比寻常马匹大了一圈的赤马,又看看空空如也的马场,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 “噗通!” 李大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雪地里。 第一卷 第25章 这就是推背图 李大嘴角溢出白沫,胸口“嗬嗬”作响。 这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作为伙房头儿,没了新鲜马肉,年夜饭拿什么交差? 堂主问起来,他这小小的芝麻官位,怕是保不住了! “哎哟喂!李大头儿这是背过气了!” “柳平安,你个杀千刀的!都是你惹的好事!” 跟着李大来的张三、张四两兄弟,吓得嗷嗷直叫,围着倒地的李大,七嘴八舌地指责柳平安。 柳平安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柳平安蹲下身,双手按在李大胸口,依着往日见过的乡村游医的法子,来一场急救。 可他忘了,自己是个长生者,手上没个准头。 “啪”的一声找准位置后,他稍微发力一按。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李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原本翻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口老血“噗”地喷了出来,溅了柳平安满脸。 “妈呀!柳平安你是要杀人啊!” “你这力道,是要把李大头儿拆了下锅?” 张四吓得跳起来,张三也哭喊起来。 柳平安抹了把脸上的血,皱着眉琢磨。 “不对啊,之前饲养马群,赶马都没这么大劲!”他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了!” 他想起这几天吃的小红送来的大补之物,不仅浑身暖洋洋的,生机勃勃,力量更是暴涨了一大截。 “失手,纯属失手。” 他嘿嘿一笑,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稍稍收了点力道。 可指尖再次落在李大胸口时,只听“咔嚓”又是一声轻响。 李大身子猛地一抽,彻底没了动静。 “完了完了!李大头儿被他按死了!” 张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咱们伙房没了头儿,迟早得被福乐堂那帮孙子拆了!” 喵呜,肥猫见状,懒洋洋地迈着猫步上前,鼻尖翕动,在李大鼻孔前嗅了嗅。 接着,又用爪子试探着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最后伸出几根长长的胡须,戳了戳他的鼻孔。 半晌,李大的胸腔微微起伏,一丝微弱的气息悠悠泄出。 “装死!”肥猫不屑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还有气呢,就是骨头断了几根,死不了。”柳平安站起身,对着两个杂役喊道,“赶紧抬回去,养养就好。” 两人将信将疑,七手八脚地抬着“半死不活”的李大,回了伙房后院的厢房。 柳平安带着肥猫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小红姑娘送来的肉和丹药,那可比人参好吃多了。 这才几天,就让自己力道暴涨,要是再多吃几天,岂不是能一拳打死筑基真人! 接下来的几日,柳平安成了李大的“专职护工”,每日端茶送水,端屎端尿,还主动请缨,要用独门手法为他推拿疗伤。 周绾绾听闻此事,更是天天黏在伙房,帮助柳平安照顾李大。 “相公,你歇一下,让绾绾来吧。” 她总是在柳平安动手时,柔柔弱弱地挤过来。 “相公,是不是嫌弃绾绾了,为什么不让绾绾帮忙?” “柳平安,你轻点!轻点!” 李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每次柳平安的手一落在他背上,就疼得他眼泪鼻涕直流。 “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还是绾绾姑娘全方位服侍到位啊!” “李头儿,你放心,我有分寸。” 柳平安手上力道减弱,心里却在琢磨,这老头的骨头还挺硬,比柴火垛难按多了。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四小年。 按凡间传统,这一日正是祭灶祈福的日子。 家家户户扫尘洁舍、掸垢除秽,备上供品祭拜灶王爷,盼着灶神上天言好事,来年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岁岁平安。 妙香阁虽是修真门派,远离俗世烟火,却也依旧守着这些老规矩,不求仙法庇佑,只为讨个新年的好彩头,让阁中上下都沾沾这份人间吉利。 这天,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伙房的院子里。 李大在柳平安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胸口的骨头虽然没好利索,但在柳平安的“暴力治疗”下,竟然奇迹般地能勉强活动了。 “张三,张四!”李大深吸一口气,朝着伙房喊道。 “李大头儿,您吩咐!”双胞胎杂役“噔噔噔”跑出来,立正站好。 “去羊圈,牵一只最肥的羊过来。”李大眯着眼睛,享受着久违的阳光。 “今儿小年,不能亏待了大伙儿,炖一锅羊肉汤,暖暖身子!” “好嘞!”张三张四齐声应道,转身就往福乐堂羊圈跑去。 这羊圈可不一般,四周有禁制法阵。 这禁法能遮蔽天机,混淆视听,外面的人看不到羊圈的位置,里面的羊也插翅难飞。 圈里的羊都是精心挑选的灵种,肉质鲜美,灵气充沛。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这群普通的灵羊之中,竟混进来一头极为罕见的红羊。 这头羊的毛色,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仿佛是浸透了鲜血一般。 不巧的是,张三张四这对兄弟,是天生的色盲。 在他们眼里,世间万物,皆是深浅不一的灰色调。 “咩咩,我要取羊!” 两人跑到羊圈外,对着禁制法阵有样学样地喊了一声。 “嗡!” 那光幕应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他们屁颠屁颠地走进羊圈,一眼就相中了“红羊”,用绳子一套,就乐呵呵地往伙房牵。 就在他们牵走红羊的同一时刻,福乐堂一处洞府内,盘膝打坐的堂主陆逊,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精光爆射,两指并拢,在身前飞速掐算起来。 他的指尖“唰唰唰”地翻飞,带起道道残影,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震惊! “赤马现世,红羊已出,推背图隐于凡尘!” 陆逊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喃喃自语。 “终于到齐了!”陆逊激动不已。 “古籍有载,赤马红羊同现于世,非是‘赤马红羊劫’那般滔天大难,便为万古难遇的机缘!” “我闭关推算多日,今日恰逢赤马红羊同降福乐堂,查遍典籍,此象并无推背图背书,绝非劫难!这机缘,注定该轮我寻得!” 他之前就察觉到后山马厩里的赤马非同凡响,隐隐有上古异兽的气息,便一直暗中观察,等待红羊出现。 陆逊寿元已经达五百岁,不能突破筑基中期,寿元再添五百岁,只有陨落的份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放手一搏。 只要将赤马红羊这两者掌控,便能引动天地异象,助他突破筑基修炼瓶颈,境界提升一级,甚至有望冲击金丹大道!成为真君,寿元再增加! “哈哈哈!天助我也!”陆逊大笑起来,洞府里的空气都跟着震荡。 “待赤马红羊相聚,便是我机缘到手之时!” “陆逊我,有大帝之姿!” …… 另一边,色盲张三在前牵着红羊,张四在后扬手轻赶,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往伙房走去。 刚走到半路,后山山脊上的赤马突然嘶鸣一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地上的砂砾“沙沙”作响。 它猛地调转马头,四蹄蹬地,“哒哒哒”地冲下山坡,朝着伙房的方向狂奔而来,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咦?那赤马怎么跑下来了?”张四指着狂奔的赤马,有些疑惑。 张三挠了挠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闻到羊肉香了?” “可是羊还没宰杀,肉肉还没有下锅焯水呢?” 两人刚走到伙房门口,赤马就“唰”地一下冲到了红羊身边。 两兽相见,四蹄拥抱,眼泪尽出,伙房里异象陡生! 赤马身上的红光与红羊身上的红芒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红色旋涡,“嗡”的一声扩散开来,将整个伙房都笼罩其中。 洞府里的陆逊感应到异象,眼神一凝:“大机缘,来了!” 他瞬间动了! 周身真炁轰然运转,化作淡白流光裹住身躯,“咻”的一声破洞而出。 脚下,本命法宝银葫芦应声现形。 他足尖一点,携着劲风,朝着伙房方向疾飞而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陆逊已做好了准备,只要异象达到顶峰,便出手收服两兽,夺取机缘。 而此时的伙房院子里,柳平安正站在李大身后,两人正在给他捶揉后背。 李大舒服地眯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小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城里的那女菩萨还厉害。” “可是城里怡红院那小胖姑娘?” “那是……不是不是……” “大爷一点不正经哦!” “正经大爷,没有盐味啊!” “保管你早日康复,重振雄风。” 柳平安咧嘴一笑,不小心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赤马与红羊上方的旋涡突然暴涨,一道无形的力量横扫全场。 柳平安只觉得手上一沉,下意识地发力一推。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李大“嗷”的一声惨叫,刚好转的骨头又断了几根。 但这一次,没人在意李大的惨叫,因为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柳平安这一推,正好应了“推背”之兆! 赤马、红羊、推背,三者齐聚,原本潜藏的“赤马红羊推背图”大劫难彻底爆发! “不好!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陆逊刚飞到伙房上空,收服赤马红羊,就看到了柳平安推背的一幕,脸色骤然大变。 他之前的推算里,根本没有柳平安这个人! 长生者,所有的因果入不了他的推算里。 毕竟他仅仅是一个筑基初期真人,推算的本领还需要精进一步才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原本的机缘瞬间变成了滔天劫难! “轰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紫色雷电看到有人妨害异兽,主动朝着陆逊狠狠砸去。 陆逊大惊失色,急忙运转真炁抵挡。 “咔嚓咔嚓!” 那雷电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他的防护罩瞬间布满裂痕,真炁不受控制地外泄。 “噗!” 一声响,陆逊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下来,摔在伙房大铁锅里,动弹不得。 铁锅内开水滚滚,咕嘟咕嘟冒泡,直烫的陆逊后背、屁股、大腿火辣辣疼,四肢噼里啪啦乱舞,锅内水花溅得灶台到处都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多年的筑基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经脉寸寸断裂,丹田中的真炁如同水库泄洪般消散。 “不!我的修为!” 陆逊嘶吼,声音凄厉无比,头发一瞬间从黑转白。 而赤马和红羊,在异象爆发到极致时,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四蹄踏起红光,冲天而起。 两头异兽,冲破乌云,朝着仙界的方向飞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红色旋涡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再看伙房,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活脱脱被土匪洗劫过八百遍。 厨房里,大铁锅裂得跟蜘蛛网似的,锅碗瓢盆滚得哪儿都是。 陆逊瘫在大铁锅里,只剩半口气儿,眼看就要交代在这伙房院子里。 外面院子,李大四仰八叉躺着,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一声比一声委屈。 张三、张四俩怂货早吓破了胆,蜷在院子墙角抱成一团,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这边肥猫眼睛瞪得溜圆,喵呜喵呜叫不停,这两个畜生不辞而别,太不给它猫祖面子了! 柳平安慢悠悠收回手,低头瞅着自己的掌心,一脸大写的懵逼。 好家伙,这手刚才干了啥? 咋突然就这么能耐了! 他能感觉到,在异象爆发的瞬间,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涌入了自己体内。 赤马和红羊青睐自己啊,柳平安感觉更加生机勃勃了! 自己歪打正着,又中彩了! 柳平安眼中牛逼劲更甚,对着懵逼的李大呵呵大笑。 “头儿,恭喜啊,你的骨头又断了,可以再养一阵子,真带劲啊!” 李大:“……” 他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再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三、张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自己。 完了,李大头儿又被吓晕了。 柳平安七魂走掉六魂,一时僵立当场。 “相公,好绝情,昨晚还喊妾身心肝宝贝,怎么现在不理妾身了呢?” 身后,周绾绾娇柔怨怼的声音悠悠荡荡传了过来。 第一卷 第26章 我来搭把手,添点彩头 听到周绾绾熟悉并亲切的声音,柳平安立马收回六魂,精神倍儿爽。 “师姐,发地震了么?” “相公,我也是听到这边惊天动地,怕你发生意外,妾身就立马过来了!” 两人刚在院子里交流几句,厨房里伙计就跑出来喊人了。 “我的妈呀!天上掉下个老男人!” “平安,铁锅里有人!” 柳平安和周绾绾快步跑进厨房,一瞧,懵逼了。 福乐堂堂主陆逊,浑身焦黑,衣衫破碎,口吐白沫,正躺在铁锅里不停地抽搐,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快看!是陆堂主!” “堂主,堂主被雷劈了?” 伙计们乱作一团,纷纷围了上去。 厨房内,有好事者在小声议论,肥猫竖起两个耳朵偷听。 “听说了吗,堂主他老人家昨夜又召了两个新来的女弟子。” “我知道,说是要‘彻夜面谈’,指点修行……” “为老不尊,这怕不是做了亏心事,遭天谴雷劈了吧?”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迷惑归迷惑,陆逊毕竟是福乐堂的大当家,一言九鼎,拿捏吓人身家性命。 一群伙计手忙脚乱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半死不活的陆堂主抬走,找人救治去了。 今天是小年,本该热闹非凡,可偏偏出了邪门的事。 只有柳平安和肥猫心知肚明。 这必是堂主陆逊贪图两只异兽的造化,妄图强夺机缘,逆天改命。 结果,机关算尽,却终究有命无运,遭天道反噬,自取其祸。 万匹良马,被那通灵的赤马吞了。 红羊,跟着赤马一起霞光万道,白日飞升了! 最好奇的是,长生者入局《推背图》,以点睛之笔,竟将此异象炼成传说中的“赤马红羊劫”!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伙房里却一遍愁云惨淡。 十几个杂役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一个个唉声叹气。 “吃啥啊?如今就剩下些青菜、萝卜、冬瓜,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吃上一口炖得烂烂的马肉,再配上咱们自己酿的雷池大曲酒,解腻增香,那叫一个爽!” 张三咂咂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赤马消失的方向,满脸都是遗憾。 院子里一块大青石上,柳平安正翘起二郎腿,品尝周绾绾师姐塞到嘴里的香甜烤红薯。 忆苦思甜,这种日子重温一下也爽啊! 肥猫躺在脚下,一边吃焦黑的红薯皮,一边喵呜喵呜叫不停。 “小小赤马、红羊,猫祖在此,都不上前打个招呼,真是个不懂事的家伙啊!” …… 唐族,禁地。 “咕嘟……咕嘟……” 血池内一个个硕大的气泡从池底翻涌而上,随即炸裂开来。 血水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族王唐振熊。 他双目紧闭,猩红色的诡异道文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游走不定。 周遭的血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吸入体内,让他本就雄壮的身躯更显膨胀。 “呼!” 唐振熊睁开双眼,两道血光爆射而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并拢,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凝若实质的血色刀芒凭空乍现,无声无息地切开空间,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刀芒之上,怨力缠绕,杀气冲天! “《血神经》第九重,成了。” 唐振熊缓缓起身,粘稠的血浆从他身上滑落,露出虬结如龙的肌肉。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欲破体而出的力量,眼中仇恨愈加疯狂。 “待我神功圆满,便要血踏妙香阁!” “鱼玄之,你这贱人!当年你接任阁主之位,我屈尊降贵,百般示好,只为求你一睹芳容,一亲肌肤。” “你不但让我吃了闭门羹,还叫人伤我!这个仇,我唐振熊记了三百年!” “嗬嗬……” 唐振熊发出一阵怪笑,声波震得整个血池水波浪起伏。 他双臂一振,十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 “嗡!” 刹那间,他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网上,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交织缠绕,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看不见的生灵,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这便是因果之线! 唐振熊的目光在网上飞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根与鱼玄之气息相连、有点灰暗的丝线。 “福乐堂堂主,陆逊,往昔你巅峰时刻我奈何不了你,……呵呵,你也有今天!” 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仿佛猫捉老鼠。 “鱼玄之啊鱼玄之,你以为你的妙香阁固若金汤?我偏不攻你山门,我要用这‘拔点战术’,一个一个,慢慢地,把你那些左膀右臂,你的福乐堂、五音司、执法殿,当家的全给你废掉!” “等你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你还如何清高!” 唐振熊伸出手指,对着那根属于陆逊的因果之线,轻轻一弹。 “啪!” 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那根明亮的丝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缕肉眼难辨的黑气如附骨之蛆,迅速缠绕其上,开始疯狂地侵蚀、吞噬着丝线本身蕴含的生命之力。 “下一个,五音司司主,厉海!” 唐振雄狞笑着,手指再次在因果之网中搜寻起来。 …… 福乐堂厨房,一波刚平,一波另起。 伙计们刚收拾好家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娇笑声。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声,愁苦压抑的气氛仿佛有了一丝突兀的鲜活。 那声声响,在伙计们的心田如碎玉溅冰,轻盈跃动。 “哟,听说伙房今天炖羊肉,我特意来给大伙儿搭把手,添点彩头。” 话音未落,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扭腰摆胯走了进来,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上下晃动,看得几个年轻杂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一瞬间,伙房里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直了,目光死死地黏在女子身上,生怕错漏了任何一处春光。 女子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想看! 你看她,瓜子脸,身段妖娆,穿一身紫色的紧身纱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 肌肤胜雪,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福乐堂外门弟子中颇有艳名的占倩倩。 “咦?这伙房里怎么一股子寡淡的青菜萝卜味儿?” 一进门,占倩倩就秀眉微蹙,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不悦地哼了一声。 “说好的炖羊肉呢?” 第一卷 第27章 菜刀伤人,不是我的错 “不会是被你们这群下人偷吃私吞了吧?” 占倩倩轻摇细腰,款款上前。 伙计张三、张四吓得脸色发白,忙颠颠儿迎上,弓腰哈背连声解释。 “占师姐,您可别提了!那羊…… “那羊,怎么了?” “它飞了!” “飞了?还有会飞的羊,我只听说会飞的猪!” 占倩倩美目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胡说八道!福乐堂的羊圈有本堂禁法,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羊怎么可能飞了?” “我看就是你们这群贱骨头,故意把羊肉藏起来,也太不把我们福乐堂的弟子放在眼里了!” 占倩倩仗着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在福乐堂到处洒水,横冲直穿,作威作福惯了。 “仙子马甲”穿在身上一时间脱不下来,说话时候把“外门”两个字去掉,明显是抬高身份,忽悠压迫伙房伙计。 说完,她伸出玉手一挥,“哗啦”一声,将菜板上的大白菜扫落在地。 还抬起白嫩秀气的脚,“咚”的一声,竟直接踹翻了旁边半人高的大菜桶! 里面的淘米水混着菜叶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刚刚才收拾得整洁亮堂的伙房,转瞬间污水横流,菜叶满地,已是一片狼藉。 伙房的杂役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 占倩倩可是炼气中期的修士,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他们这些伙计的小命。 院子里,柳平安听到厨房有吵闹,一个鲤鱼打挺,跃下青石,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 “哎呦喂,美女走路都不看路的?” 恰巧与怒气冲冲退出来的占倩倩撞个正着。 “没看见这儿站着个绝世帅哥吗?” 少年逆光而立,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材说不出的挺拔,阳刚之气爆棚! 好一个俊儿郎! 占倩倩呆了。 柳平安凑近几步,脸上堆起痞气的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流转。 那视线先是掠过她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顺着纤细腰肢往下,最后定格在雪白大长腿上。 “这位师姐,谁这么不长眼,惹您生这么大气?” 占倩倩浴火上脑,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竟有些舍不得松开。 “谁说没看见帅哥呢?”她眼波流转,媚光乍泄,勾唇轻笑,“我不仅看见了,还发现...” 她的目光悄悄往下,掠过柳平安身体上展现的沟沟壑壑,感觉每一寸肌理里蕴藏着的蓬勃力量。 “...这儿的肉,可比胳膊还结实呢。” “师姐要是好奇,”柳平安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不如亲自试试手感?” 那边,周绾绾走上前来,高声说道:“我的相公,你也敢摸!”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扇向占倩倩面门。 占倩倩眼疾手快,抬手迅猛格挡,堪堪将这一掌挡开。 “相公,可有三媒六证?”占倩倩声色轻佻,字字如刃,“你这骚货,自己贴肉还努力洗床单!” 周绾绾哭了:“相公,她骂我!” 一直在稳定自己情绪的柳平安笑了:“周师姐,莫急,看我的。” “相公真的很宠妾身呢,”周绾绾收起眼泪,抬头看了一下柳平安,“啊,妾身很开心,给我狠狠干她!” 柳平安挑了挑剑眉,脚动了,向前一步,全身径直压上去,凑近了占倩倩。 作为曾经专职的养马专业户,他释放了身上那股子混合了汗味、草料味和马骚味的奇葩味。 浓重气息,扑到了占倩倩面前。 占倩倩被这股味道熏得一阵反胃,下意识地想后退。 却被柳平安闪电般地伸手,一把揽住了柔软的腰肢。 “你……” 占倩倩大惊失色。 “软乎乎的,暖呼呼的,黏糊糊的,这一身肉,手感真不错啊!” 柳平安嘿嘿一笑,手臂微微用力,竟将占倩倩强行拉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头在占倩倩耳边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占师姐,羊肉是真没有了。但我这里啊,有比羊肉更好的东西,不知道你要不要尝尝?” “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放肆!” 占倩倩又羞又怒,脸上飞起两片红霞,立刻运转真炁,想要将柳平安推开。 可她惊骇地发现,柳平安的手臂如同一道铁钳,任她如何催动灵力,竟都纹丝不动! 是自己身体不受意识调配,先一步投降了,还是……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柳平安,只见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深邃如渊。 仿佛藏着一片星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怦怦加速。 “你,你想干什么?” 占倩倩恐惧了。 陡然,柳平安忽然感觉眼前寒光乍现。 是一把菜刀! 周绾绾咧嘴坏笑,双眸中充满浓烈的仇恨,手中菜刀精准劈向占倩倩饱满凸起的胸脯。 “我要杀掉你,你这个坏女人!” 不好,病娇女属性爆发了。 柳平安不了解,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难道这也错了? 好看的占倩倩,好看的瓜子脸,可不能损坏了。 电光火石之间,柳平安伸手拉过占倩倩。 喵呜,喵呜,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肥猫急了,赶快给小柳子提个醒。 菜刀无情! 周绾绾的手轻轻颤抖,鲜血从柳平安的手腕上溢出。 坏了,菜刀不长眼,伤到相公手腕上了。 “相公,流血啦!”周绾绾扔掉手中菜刀,一把拉开占倩倩。 “都是她的错,惹我相公受伤了!” 占倩倩眼底翻着病态的戾气,语气又带着几分傲娇的执拗。 一旁的肥猫偷乐着,心里嘀咕:“本猫祖阅尽世事、走遍千山万水,还是头一回见这般病态傲娇的女子!” 占倩倩狠狠剜了周绾绾一眼,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裙摆:“你相公也是我相公,你给我等着!” 那眼神勾魂夺魄,似嗔似怨! 周绾绾惊得瞪大了凤眼,满脸错愕:“啥?你这个瓜子脸说啥,我听错了吧!” 旁边的大肥猫眯着眼一直笑,腮帮子鼓着直颤,嘴角咧到耳根,尾巴尖儿翘得老高,甩着圈儿晃悠。 这是要上演两女争夫狗血剧情啊。 它趁占倩倩转身离开的间隙,眼疾手快地往她丰腴的臀上挠了一爪。 这一爪,疾探而出,快如闪电。 这一爪,出人意料,无半点预兆。 长生猫,力道颇重,只听一声响,占倩倩裙摆被勾出个洞。 “刺啦!” 白花花的肌肤乍露,晃得傍边的伙计有点眼晕。 “啊!” 占倩倩惊呼出声,羞愤地回头瞪向肥猫。 看着她急匆匆狼狈逃窜的背影,柳平安脸上的笑意缓缓绽放,舔了舔唇,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一行口水顺势淌下。 “呵呵,又来一个病娇……” 第一卷 第28章 妾身,心满意足 绝世佳人虽去,但臀部留下一抹春光,却让人记忆犹新。 挥散不去,仍在心头! 油腻腻的伙房里,阳气饱满的伙计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喉结上下滚动,鼻翼翕动,贪婪地深呼吸着。 那模样,仿佛空气里飘着的不是什么体香,而是能让他们脱胎换骨的灵丹妙药。 “咕嘟。”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伙房里格外响亮。 “咕嘟。” “咕嘟。” 伙计只觉占倩倩秀色可餐,却可惜不是自己腹中餐,心头艳羡不已。 福乐堂,连执事都妻妾成群,唯有厨房烧饭挑水的伙计孤灯夜伴,苦逼如牛马。 说到底,不过是少了个好爹罢了! “柳小子,你真要请她吃饭?” 伙房里的张四,急吼吼地凑过来,一张脸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看着柳平安那不过十二三岁的身板,实在想不通这小子哪来的这个想法,敢招惹熟透的美女。 “现在,连一盘像样的菜都没有啊!” 缺了颗门牙的张三也凑过来,说话时“呼呼”漏风。 “不然呢?” 柳平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上次,占倩倩扫兴而回,我们请她吃饭,赔个不是,这比让她来这儿捣乱好吧?莺莺燕燕的,太影响我们福乐堂的爷儿们过大年了。” “再说了,咱们堂主重伤未愈,整个福乐堂都人心惶惶的,我这也是为安定团结做贡献嘛。”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好像自己是拯救福乐堂的英雄好汉。 肥猫喵呜一声,心里暗骂小柳子一肚子坏水,自己要泡妞,要打听消息,还让厨房伙计有“这个柳平安是一个好人”的感觉。 角落里,一直躺在床铺上哼哼唧唧的伙房头儿李大,此刻也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脸色蜡黄,眼神浑浊。 “柳小子,你可别犯浑。她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听说背后有人撑腰,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好招惹啊。” “招惹?” “我何止要招惹,我还要好好招待她一番呢!” 众人见他小小年纪,学着大人口气说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好笑。 放马,马死。 杀羊,推个背导致羊跑了。 连照顾伙房头儿李大,都把他老骨头弄坏了好几根,现在还在卧床呢。 唉,小屁孩,煞星一个啊! 连宠物猫,都不正经,还瞅准机会揩油,挠女孩屁股,戳一个大洞! 李大深深地看了柳平安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随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也罢,既然你小子有胆,我李大也不能小气。我床底下藏着一坛‘醉花卿’,是早年间偶然得来的宝贝,你拿去用吧。” 说完,他便躺了回去,翻过身,背对着众人。 柳平安从李大床底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瓦罐,打开封泥,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摇曳,气血翻涌。 张三、张四等人闻到这股味道,脸色都微微涨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好酒!”柳平安赞叹不已。 李大在床上哼了一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坛“醉花卿”,他自己都宝贝得不行,平日里闻一闻都舍不得,今天竟然要便宜这个无毛小子! 可他转过头去的时候,脸上却有无人察觉的阴冷笑意。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可怪不得我。” 这“醉花卿”药性霸道无比,乃是虎狼之药。 等小娘们发起疯来,我看你这小身板怎么死的! 谁让你弄坏了我的老骨头,啊,啊啊啊,我要报仇! 李大脸上表面上凄苦万份,心底却福乐无边。 堂主陆逊闭关疗伤,生死未卜。 堂内几位副堂主、执事早已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暗流汹涌。 三不管的伙房,我李大要雄起一下,给柳平安这个坏小子“加盅”! 对了,还有那色猫,经常歪眼看我,鄙视我。 哼哼,我李大有大力阴阳丸,这里无母猫,看看你到哪里去叫春? 精彩! 李大舒服地伸直老腰,蹬蹬久不活动的双脚。 哎哟,不好,骨头好像又松了! …… 明月当空,万星隐匿。 屋外寒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残雪,四处乱撞。 然而,柳平安的厢房里却温暖如春。 一张干净的方桌上,摆着几碟伙计精心烹制的小菜。 一盘清脆爽口凉拌灵耳,一碟酥香四溢的油炸灵虫,一碟麻辣酸爽的小鱼干,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菌菇汤,鲜美无比。 当然,桌上最显眼的,还是那坛李大赠送的“醉花卿”美酒。 肥猫趴在桌底,戏弄从厨房里逮到的两只硕鼠。 脸颊飘红,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显然是吃下了一颗李大给的大力阴阳丸。 “笃笃笃。” 柳平安刚把一切准备妥当,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门没锁。” 柳平安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给自己青瓷酒杯先满上了一杯,悠哉悠哉地说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阵香风伴随着寒气涌了进来。 “相公,我来了!” 今天柳平安请客,先来的是周绾绾。 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狐裘,少了几分病娇性,多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娇俏与温婉。 耳垂之上,吊着红色宝玉耳坠。 周绾绾轻抿性感薄唇,放在前胸的右手挠了一下,山山水水就从衣裙里显现。 “相公,对绾绾这么好,妾身心满意足!” “妾身想知道,孤男寡女,相公是怎样吃我呢?” 言毕,周绾绾张开玉手,像一只蝴蝶,飞呀飞,飞到柳平安怀抱。 眯着双眼,对着柳平安露出的脖颈亲了一口。 “妾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过相公比鸡鸭猫狗用处多多,我怎么喜欢都不觉得腻啊!” “喵呜,有人念我老猫,这是唤我呢!” 肥猫嘴里叼着两只硕鼠,从桌底一蹿而起,稳稳跳上桌。 将肥硕的老鼠往周绾绾面前一放,软声叫着:“喵呜,美女,这是送给你的!” 周绾绾猝不及防,身子一挣,竟从柳平安的怀抱里直直滑落。 “笃笃笃。”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下,是着急的肥猫开门。 喵呜,又来一个。 占倩倩换下白日的宗门服饰,穿上了一身裁剪大胆的黑色紧身衣裙,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之间,腰肢款摆,媚骨天成,更显妖娆妩媚,莹润夺目。 衣架天成,靓女养眼,柳平安一瞬间就有了全收下的感觉。 红着眼睛的肥猫,绕着占倩倩转圈,嘴里不断喷出火星沫子。 瞧着占倩倩的周绾绾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里想到,相公果然好眼光。 她不过是绝色美女,而我,乃是绝代风华的佳人。 “相公心里,定然还是喜欢我的!” 周绾绾心头一转,又暗忖:“难不成,相公竟偏爱九床大被同眠的光景?” “相公喜欢,就是妾身喜欢!” “柳平安,你不是说有天大的趣事要告诉我吗?快说来听听!” 占倩倩开门见山,在柳平安对面坐下,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桌上那坛散发着异香的“醉花卿”。 她拜入妙香阁后,见识了不少好东西。 但这等奇异的酒香,她还是头一次闻到。 “哎,占师姐,莫急,莫急嘛。” 柳平安嘿嘿一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白牙。 “天大的趣事,自然要配上绝世的美酒,还有美人!来来来,两位师姐,请!” 说着,他提起酒坛,给两女面前的青瓷酒杯倒满了酒。 酒液倾泻而出,宛如一道流淌的琥珀。 霎时间,满室皆香。 “果然是伙房头儿珍藏多年的美酒!”柳平安心里悸动,“这老不死的!” “妾身最喜欢喝相公的酒,”周绾绾舔了舔红唇,率先端起了青瓷酒杯。 “却之不恭了!”占倩倩也羞答答地端了起来酒杯。 “请!”柳平安举碗示意。 两人不再犹豫,将青瓷酒杯中酒一饮而尽。 “哈,好酒!痛快!”占倩倩将青瓷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一张俏脸瞬间染上了两团醉人的红霞,眼神也亮得惊人。 “这酒好,入口绵,一线喉,回味更是无穷!” 她话音落,竟半点不矜持,伸手夺过酒坛,给自己的酒杯满满斟上。 周绾绾的酒量显然不如占倩倩,一杯酒下肚,已是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看人时都带上了重影。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也忍不住跟着又喝了一杯。 连干七杯后,两个女人还争抢起来。 “这年头,女人不喝酒,一喝酒都这么猛啊!” 柳平安心中直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边陪着她们喝酒,一边开始了他的胡吹乱侃。 两女酒力上头,媚眼如丝。 不好,要下手了! 第一卷 第29章 滋味如何啊 柳平安面对两位国色天香的师姐,继续胡侃。 长生者,见多识广,就是“博”啊! “两位师姐有所不知啊,我柳平安,从小就异于常人。三岁时,我就曾在家乡的东山之巅,亲眼见过一匹神俊非凡的赤马,那马身高三丈,口鼻之间吞云吐雾,一步踏出,便是万里之遥!” “五岁时,我又在西边的火燎原上,见到一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红羊,它踏火而行,蹄印落地,焦土之上竟能生出火红的灵芝……” 他一会儿说自己和山里的千年老猴拜过把子,一会儿又说自己跟河里的万年王八聊过天,说得是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两个美女,一只猫,听得是津津有味,看向柳平安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相公,妾身感觉你好棒哦!”周绾绾笑呵呵拉起裙摆。 “真的假的?你小子别是吹牛吧?”占倩倩斜睨着他,醉眼朦胧地问道。 “吹牛?我柳平安何许人也,岂会吹牛!” “我还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咱们福乐堂的堂主陆逊,这次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什么!” 占倩倩心里一愣,身体更肉麻了,使劲望柳平安身上贴,希望从柳平安身上套出更多东西。 这边周绾绾心里念叨“相公是我的,相公是我的”,紧紧依偎在柳平安身上。 这下柳平安变成肉夹馍了! 喵呜喵呜,肥猫有点嫉妒了,脸颊更红。 “不知如何,堂主陆逊从空中落到伙房大铁锅里?” 此言一出,占倩倩酒意顿时醒了三分。 “你胡说!堂主乃是筑基修士,手腕通天,一方大能,谁能伤得了他?” 占倩倩结结巴巴地反驳道,但眼神中的惊疑不定却出卖了她。 “我胡说?嘿嘿,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闯闯陆逊堂主的闭关洞府。” 占倩倩顿时沉默了。 陆逊的洞府我没有去过,不过这老不死的…… 陆逊堂主重伤的消息,占倩倩在外门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只是不敢相信。 如今从柳平安口中得到印证,脑子一抽风,胃里喝的酒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如果堂主真的不行了,那福乐堂的天,可就要变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柳平安又热情地劝起了酒。 “醉花卿”的后劲实在太大,又是内含大补之物,一来二去,两个美女竟喝了个酩酊大醉,达到口无遮拦,互诉衷肠的境界! “师姐,相公是妾身的,也是你的!” “师妹,这小子生机勃勃,我是替你分担压力啊!” “喵呜,喵呜!”肥猫在提醒柳平安添加新话题了。 “师姐,阁主,你们可见过的?” “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远远遥望,都没有机会!” “阁主多大啦,怎么还有大盗偷其贴肉红色内内?” “我们是外门弟子,道听途说,消息不靠谱。” “鱼阁主的闺房‘听雪楼’有高级禁法保护,谁能进入?估计有人在背后使坏,对阁主泼污水。” “上一次,五音司司主的公子哥厉海低估过,说我们阁主闭关修炼出了一点问题。此大事,不可告知外人。” “我和两位师姐亲密无间,不是外人哦!” “还听说,阁主有厨师之姿 会烹制一手麻辣酸爽的小小灵鱼干,在兖州大陆说第二,无人称第一!” 妈的,老猫听的一愣一愣,有点懵逼了。 “小红姑娘烹制的小鱼干才是第一,这不对劲啊! “有意思!”柳平安心思紧密,“我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绾绾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柳平安的胸膛,吐气如兰。 “相公,妾身发现,你这身板又长大了,可是妾身功劳啊。” 那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 “我还小,我还小,姐姐你喝多了。” 柳平安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不动声色地揩油。 占倩倩脸颊绯红,整个人几乎都要压到柳平安身上来了。 “来,柳平安,姐今晚把你磨成真正的男子汉!” 厢房内温度上升,柳平安碰到如此香艳场面,内心抓狂不已…… 来就来,我柳平安怕谁! 软饭硬吃,我不是没有干过。 “砰!”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李大那张蜡黄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看着房内发出了状若疯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柳小子,没想到吧!‘醉花卿’的滋味如何啊?你今天就跟这两个小贱人一起,给我化作一滩脓水吧!” 柳平安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跟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几把老骨头可是你弄断的?” 李大凶相毕露,从怀里摸出一把程亮程亮的菜刀,一瘸一拐朝柳平安走了过来。 笨拙的身子一歪,接着挥刀砍下。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屁股底下跟装了弹簧一样,“嗖”地一下就蹿到了桌子底下,嘴里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李大一愣,心里一哆嗦,不好,我这酒药效失灵啦? 这小子怎么还有劲呢,这么难杀啊! 另一边,那已经被酒力折磨的占倩倩,眼中猛地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红光,她发出一声尖啸,一只白皙的手掌闪电般探出。 瞬间,占倩倩的玉手竟然后发先至,死死掐住了李大的脖子! 李大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珠凸出,双脚离地,拼命地掙扎着,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呃……呃……”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喝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美酒”,她的力量,怎么还会这么大? 占倩倩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李大的脑袋歪向一旁,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占倩倩将李大的尸体扔到一旁,自己也因为耗尽了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唉,真是麻烦。” 柳平安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都是我的佳人,”走到周绾绾身边,从裤裆里摸出几根人参须,塞到她嘴里。 原本被惊吓还在抽搐的周绾绾,立刻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体内暴走的灵力却瞬间平息了。 接着,他又走到占倩倩身边,如法炮制。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地上李大的尸体,和两个昏迷不醒的美女,挠了挠头,一脸的苦恼。 “这下可怎么收场啊,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苟着才是王道啊!” 长生者,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柳平安深知这个修真世界人心叵测,一旦被人发现他长生不老的秘密,最后下场不是被抓走炼成法宝,就是练成丹药,到时候别说修仙了,小命都得玩完。 所以他一直秉持着“苟”字诀,能不出头绝不出头,能当孙子绝不当大爷。 趁着夜晚,柳平安扛起一把铁镐,找一个僻静地方挖洞。 肥猫吃了大力阴阳丸,力气够大,够猛。 只见它弓背塌腰,四爪挠蹬扒拉,烟尘滚滚,一会儿深坑凸现。 一人一猫厚土安葬了李大,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至于两个美女,柳平安在桌边伴随,看护到天亮。 唉,谁让我是柳平安长生者呢! 不欺负我者,我不害她! 第二天上午,福乐堂的执事高井辉来了,发现李大不见,连忙去伙房调查,追问几个伙计。 “快说,李大哪里去了?” “如果意外死亡,按律你们该连坐偿命!” 第一卷 第30章 惹我老猫,让你修无情道 这是要杀人立威! 高井辉铁定着要刀锋饮血,以贱奴筋骨涤荡门庭。 再以血肉铺陈,重铸福乐堂煌煌威名。 伙房的气氛,瞬间肃杀如冰。 堂前院内,百十号伙房杂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的头都垂得低低的,就怕高井辉多看了一眼。 柳平安嘴里叼着一根半干不湿的稻草,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一根廊柱上。 他那张永远定格在十二岁的脸庞,在众人惊惧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纯真无邪,天真烂漫。 只是,若有人能看透他那双清澈眼眸的深处,便会发现那里藏着一丝与年龄毫不相符的戏谑与森冷。 昨晚吃了大力阴阳丸的肥猫,体内精虫还没有消退,一张圆滚滚的猫脸涨得通红。 水汪汪的眼睛痴痴地望着高井辉,在他身上,它似乎嗅到了一股别样的雄性气息。 一半情深深,一半雨濛濛。 檐下光影斜切,将负手立于堂前的执事高井辉分割成明暗两半。 他半边脸沐浴在阳光下,五官清晰。 另外半边脸则隐于阴影中,杀意汹涌如潮。 “李大去哪了?” “我再问一次!” 高井辉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一道惊雷。 伙计们不敢回话。 “回高执事。” 柳平安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吐掉嘴里的稻草,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李头儿说他干不动了,回老家颐养天年去了。” 如孩童般人的话,总是最可信的。 然而,高井辉脸上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柳平安。 “是吗?可我查到的是,是你柳平安,害死了李大!” 话音未落,一阵寒光乍现! 铮! 长剑出鞘,声如龙吟! 高井辉的剑比光还快,比电还亮。 剑锋撕裂虚空,直指柳平安的眉心。 这一剑,蕴含着他练气巅峰的全部修为,势要将柳平安一击毙命! 说时迟,那时快,剑锋距离柳平安眉心仅有半寸之遥时,却骤然停住。 一只纤纤玉手,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剑锋之前,稳稳地捏住了剑刃。 “妾身的相公,任何人不得伤害!” 周绾绾一步踏出,俏脸含霜,直视着高井辉。 她不过练气初期的修为,在高井辉的巅峰威压面前,渺小如蝼蚁。 但此刻,她还是悍然出手了。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溢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高井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暴虐的冷笑。 “区区练气初期,也敢拦我?不知死活!” 他手腕一抖,磅礴的灵力轰然爆发! 周绾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若非她强行捏住剑锋,恐怕这一下就要被震飞出去。 “是啊,高执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占倩倩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款步上前,凤眼圆睁,看着高井辉,声音柔软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还是我姐妹俩帮李头儿提的包袱呢。” “他老人家还抹着眼泪,说舍不得我们这些小辈。”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平安的眼色。 见柳平安微微点头,她心中大定,演得更加卖力。 “没错没错!”伙房里的张三、张四也立刻醒悟过来,急忙附和道。 “我们都看见了!李大头儿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俩一人块灵石,让我们好好干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配合,天衣无缝。 渐渐地,整个伙房的杂役们都回过神来,纷纷开口作证。 有人说看见李大出山门了,有人说听见李大在念叨家乡的小孙子。 甚至有人拍着胸脯担保,说还托李大给家里带信。 一时间,众口一词。 高井辉知道这些人在撒谎,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在撒谎,大家都知道对方在撒谎! 谎言遍地,那就不是谎言! 大家都在撒谎,这定有蹊跷! 高井辉的目光再次落回柳平安身上,那张如十二岁的脸庞依旧纯真无害,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很好!”高井辉怒极反笑,“既然你们都说他回老家了,那便是回老家了吧。” 众人闻言,心中刚松了一口气。 “但是!”高井辉话锋一转,杀机毕露。 “我的剑,已经出鞘见了血。”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个因果。这血,剑一定要饮满!” 他猛地从周绾绾手中抽出长剑,带起一串血珠。 “这因果,就由你来偿还!” 当啷! 长剑破空,再次刺向柳平安的咽喉!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更决!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周绾绾和占倩倩更是花容失色,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喵呜,喵呜,混过诸天万界的老猫秒懂,高井辉这是公报私仇! 原来,高井辉的独子高根生惹是生非,祸害堂内女修,高井辉护短,还请求大家“积极配合,莫要扰了他的道心才好”。 数日前,高根生在马场调戏周绾绾,被柳平安略施小计,便让那高根生误入“无情道”,见了女人就躲,断了高家的香火。 高井辉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一直怀恨在心,发誓要将柳平安碎尸万段。 今日借着李大失踪之事发难,正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就在这生死一瞬! “喵呜!” 一声无限亢奋的猫叫响彻庭院。 一道肥硕的灰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廊柱后激射而出。 精虫上脑的老猫看见高井辉手中剑尖抵达柳平安脖颈,有点不乐意了。 积攒了一夜的欲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猫爪划破虚空,身体留下一道弧线,无视锋利的剑芒,目标明确,勇往直前! 柳平安笑了,这猫爷是要直捣黄龙啊! 嗖!噗嗤! “嗷——” 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福乐堂的上空。 高井辉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哐当!” 他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双手颤抖。 众人定睛一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只肥猫,此刻正挂在高井辉的两腿之间。 毛茸茸的脑袋还在用力地耸动,分明是在用嘴巴在撕咬什么? 喵呜!喵呜! 猫叫声中,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鲜血,顺着高井辉的裤管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肥猫见了血,更是雄性大发,攻势愈发猛烈。 任凭高井辉如何惨叫、挣扎,就是死不松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周绾绾、占倩倩花容失色,直呼自己在柳平安钢筋铁骨上都没有这么激烈过。 时间不多,但比十秒哥稍长。 肥猫四脚朝天,进入贤者模式。 勇者当赏,忠义可嘉! 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掏出一株百年人参,塞入肥猫口中。 下一刻,肥猫又来劲了。 "喵呜"一声,眼中精光抖擞,再度扑向涕泪横流的高井辉。 跑,高井辉捂着空巢,一瘸一拐地溜了! 从此,福乐堂留下一个精彩的传说。 高家父子,殊途同归,齐齐踏上了无情大道。 …… 风波过后,福乐堂厨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相公,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相公,妾身好生佩服呢!” 周绾绾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柳平安包扎着根本不存在的伤口,一边满眼崇拜地说道。 “相公,妾身真的好喜欢你哦!” “妾身身处危险之中,相公奋不顾身相救,妾身好感动啊!” 柳平安懵逼了,刚才不是你奋不顾身搭救我吗? 另一边,占倩倩则使劲回忆着昨晚醉酒后的情形。 她只记得自己被柳平安叫去喝酒,喝着喝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检查衣物,一件不少,完好无损。 摸摸臀部,怎么此处衣服上又有一个新的破洞。 不会又是臭老猫抓的吧?她心中暗骂。 随即,她内视自己的识海,惊骇地发现,识海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金色的烙印。 那烙印散发着一股让她无法抗拒的威严,通过它,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柳平安的情绪。 从此,柳平安的生活迎来了质的飞跃。 洗衣、搓澡、捶背、捏脚…… 这些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活计,如今周绾绾和占倩倩抢着干,殷勤备至,乐在其中。 伙房里的粗活累活,更是不用他沾染分毫。 张三、张四等人,眼睁睁看着两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外门仙子,如今却像两个小丫鬟一样,围着一个无毛小子团团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下来了。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周绾绾和占倩倩还经常利用外门弟子的身份,从后山给柳平安弄来各种凡人杂役接触不到的好东西。 “相公,这是新摘的‘碧玉笋’,蕴含一丝灵气,妾身给您煲了汤,最是滋补。” “平安,这是刚抓到的‘三眼兔’,肉质鲜美,灵力充沛,姐给你做了烤肉,快趁热吃。” 柳平安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神仙来了都不换。 他太喜欢每天的主要工作了。 躺在后山一块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光滑大石上,喝着小酒,欣赏着两位绝色美女挥汗如雨的劳作。 开辟药园、种植灵药,嘴里还时不时地指点江山。 “哎,倩倩,你那锄头使得不对,要有节奏感,要人器合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绾绾啊,浇水要均匀,要将灵力融入水中,用心去感受每一株灵草的呼吸,要像春风拂面,润物无声,你懂不懂?” “你们记住,开辟药园,浇灌灵植,看似是凡俗小事,但大道至简,修行便在日常。” “你们若能勘破其中玄机,未来筑基可期,前途一片光明!” 占倩倩和周绾绾非但不恼,反而听得如痴如醉,一脸崇拜地连连点头,仿佛柳平安说的乃是无上真言,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药园青色满,灵药处处香。 美婢随侍侧,江山入我怀。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眨眼间,二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柳平安眼中也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肥猫身上的毛不知褪掉几回又新生几回。 伙房里杂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唯有二十年,在柳平安身边,周绾绾和占倩倩时刻得到他那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的滋养。 还时不时和老猫一起分享几根人参须,时光不仅没有在她们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们出落得愈发娇艳动人。 而修行之路,一片坦途,修为精进一日千里。 二人竟双双突破至练气巅峰之境,离筑基一步之遥! 二女深知,抱紧柳平安这条大腿,便等于抱住了长生大道! 九华峰,云雾缭绕,灵炁充沛,常年滋润妙香阁。 柳平安丹田内,人参田葳蕤摇曳,参须如龙探入虚空。 灵壤泛金辉,参叶承玉露,随他呼吸吐纳节节生长。 “长生者,寂寞如老狗啊!” 夜深人静,只有当柳平安和肥猫独处时,他才会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感慨。 夏日,骄阳似火。 暑气蒸腾。 新上任的高立罗拦下周绾绾,手往她腰上探。 “跟哥走,保你吃香喝辣。” 周绾绾猛挣开,冷瞥他一眼:“高头儿自重。” 次日天微亮,伙房伙计拍门喊开饭,推门竟见高立罗僵卧床上。 七窍淌着黑血,双目圆睁。 伙计惊声尖叫:“死人了!高头儿出事了!” 于是,在一片“理所当然”之中,众望所归的柳平安,成了福乐堂伙房的新头儿。 又过了几年,一则通告震动了整个妙香阁外门。 五音司,二十年一度的内门弟子选拔,即将开始! 柳平安躺在摇椅上,看着通告,嘴角微笑。 “机会,终于来了!” 只要周绾绾和占倩倩能成为内门弟子,就等于在内门安插了两个自己的眼线。 到时候,别说打探消息,就是想知道阁主鱼玄机今天穿什么颜色的亵裤,都并非没有可能! 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 柳平安瞬间找到了自己奋斗的新方向! …… 选拔之日,五音司的巨大广场上人山人海,数千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个个摩拳擦掌,希望能抓住这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选拔共分三关。 第一关,测灵根。 高台之上,一块巨大的测灵石静静矗立。 “下一批,占倩倩,周绾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女莲步轻移,缓缓走上高台。 她们将手按在冰冷的测灵石上。 嗡! 下一刻,测灵石猛然爆发出两道璀璨夺目的光华!一道赤红如火,一道蔚蓝如海! 光芒之盛,直冲云霄,竟然双双达到了上品灵根的顶尖水准! “天啊!上品火灵根!” “那个是上品水灵根!而且品质极高,都快接近极品了!” “我的老天,我们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天才?”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要知道,外门弟子大多都是下品灵根,能出现一个中品灵根,便已是凤毛麟角,会被宗门当成宝贝重点培养。 如今,竟一下子出现了两个上品灵根! 负责考核的执事也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两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目光在她们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流连了很长时间,才在傍边修士的催促下,在名册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录取!” 第一关,毫无悬念地通过。 第二关,实战交锋! 占倩倩的对手,是一名在五音司苦修了五十年的练气巅峰壮汉。 此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肩扛一柄开山斧,凶神恶煞。 他看到自己的对手竟是占倩倩这般妖娆妩媚的女子,眼中顿时淫邪毕露。 只当是捡了个手到擒来的大便宜。 “小娘子,等下哥哥会手下留情的,可别把你打哭了!” 壮汉舔了舔嘴唇,狞笑道。 占倩倩闻言,美眸中寒光一闪。 “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壮汉爆喝一声,抡起开山斧,带着呼啸的恶风,当头劈下! 然而,占倩倩的身影却在原地倏然消失。 壮汉一斧劈空,正在错愕之际,只觉一股灼热的劲风从侧面袭来。 占倩倩身法诡谲如魅,翩跹似蛇,辗转腾挪间毫无破绽。 出手更是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 指尖烈焰暴涨,一团团炽烈的火球如流星赶月般激射而出,热浪灼人。 逼得壮汉左支右绌,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妖女,休得猖狂!” 壮汉被逼得怒火中烧,猛地将开山巨斧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将他笼罩。 “火蛇鞭!” 占倩倩清叱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凝成一条数丈长的赤色火焰长鞭! 啪! 长鞭破空,发出清脆的爆响,如一条愤怒的火蛇,携着焚尽万物的威势,狠狠抽向那土黄色的光盾! 壮汉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的“厚土盾”乃是压箱底的绝学,防御力惊人,岂是区区火鞭所能破开? 然而下一秒,壮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火蛇鞭抽在光盾之上,非但没有溃散,反而猛地一弹。 鞭身灵巧地一卷,竟绕过了光盾,直奔他握着巨斧的右手而来! 这还没完! 就在火蛇鞭即将缠住壮汉手腕的刹那,壮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是你逼我的!” 轰隆! 一股远超练气巅峰的恐怖气息,从壮汉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前的“厚土盾”瞬间光芒大放,竟主动爆裂开来!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形成一道恢弘光亮,瞬间席卷了整个擂台! 占倩倩脸色剧变,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竟隐藏了修为,而且会如此果决地自爆法术! 她想躲,已然来不及! 那条倒卷而回的火蛇鞭,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失去了控制,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抽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占倩倩的上衣应声破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春光,乍泄了! 第一卷 第31章 功夫才艺,妾身无双 “不好!” 占倩倩瞬间漂移到壮汉身后。 离比武台远远的柳平安弹指一挥间,一缕香味无声无息地飘来,钻进占倩倩的鼻孔。 此乃百年人参逸散的精纯混沌真炁,其质淳厚、其韵玄奥,绝非修真界所能窥见。 纵是顶尖洞府秘境,也难寻分毫踪迹。 占倩倩只觉四肢八脉通透舒畅,体内灵力如春水破冰般翻涌流转。 瓜子脸晕开淡淡桃色,眼眸水润含光,眸光柔柔地凝在眼前那名壮汉身上。 “小娘子,哥哥手下没轻没重,竟把你打了!” 此刻,所有的苦修,所有的心血付出,都尽数有了回报,他终于收服了占倩倩! 壮汉心头狂喜,眼前仿佛已浮现出自己站在领奖台上,被五音司司主亲收为真传弟子的荣光画面。 他眼中翻涌着炽热的激动与憧憬,喉咙里抑制不住发出粗重的喘息。 太高兴了! 手中开山斧如转轮般舞动起来,斧风呼啸,每一招都带着志得意满的张扬,每一招都透着势在必得的狂烈。 “嗡!” 吸收了人参混沌真炁,占倩倩周身真炁鼓荡,如江河奔涌。 她手腕轻旋,长鞭破空而出,宛若灵蛇吐信,精准缠上壮汉手中的开山斧。 “撒手!” 一声清叱,长鞭猛然发力。 那柄沉重的开山斧竟被生生拽离壮汉掌心,在空中急速旋转数周,最终“哐当”一声砸在比武台上。 只见青石碎裂成齑粉,烟尘翻涌,漫天弥散。 占倩倩皓腕再抖,长鞭如蛟龙摆尾,挟着凌厉劲风狠狠抽在壮汉背心。 “啊!” 壮汉惨叫着倒飞而出,魁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满地碎石。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终究无力地瘫软下去,只余狼狈喘息。 失败了,全场寂静。 唯有占倩倩执鞭而立,衣袂飘飘,睥睨天下。 “我,还没有使出全力啊!” 再看周绾绾这边。 擂台之上,她着一袭淡蓝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夏日幽兰。 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清澈而灵动,仿佛根本不是来参加生死对决,而是来踏青赏景。 幸福如小溪,自然流入深潭。 周绾绾抽签,运气爆棚,抽到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女阿婻。 境界底一等,命运薄如纸。 修女阿婻一身素白道袍,手持法杖,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戒备,显然将这位练气巅峰的前辈视为劲敌。 “阿婻师妹,得罪了。” 周绾绾的声音轻柔甜糯,如清泉流淌。 她素手轻扬,指尖灵光流转,空气中传来阵阵细微的嗡鸣。 “咻!咻!咻!” 下一刻,十把精致的飞刀应声而出。 被周绾绾的灵力温养得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银光闪烁,轨迹变幻莫测,宛如十条银色游鱼在空中嬉戏,又似十道流动的丝带,翩然环绕着修女阿婻。 阿婻瞳孔骤缩,感受着飞刀上散发的锋锐与灵力波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急忙挥舞法杖,周身灵力激荡,迅速撑起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盾。 然而,周绾绾的飞刀却未直接攻击,而是在阿婻身周骤然加速,银色的光芒彼此连接,瞬间将阿婻困于其中。 “这是阵法?” 阿婻惊呼出声,她试图用法杖击打阵壁,却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反弹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这阵法,她竟从未见过! 周绾绾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满满的幸福。 “相公真是体贴入微,连飞刀都送我十把!” “相公果然还是喜欢我,十全十美,够吉利!” 这套“十全十美飞刀阵”,正是柳平安在被窝里,手把手教她的。 她轻移莲步,绕着银光闪烁的阵法缓缓走动,神情轻松,宛如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剧。 阵法之内,阿婻拼尽全力,灵力疯狂涌动,试图突破这银色囚笼。 可那些飞刀坚韧无比,组成的阵法更是牢不可破。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如泥牛入海,只激起阵阵涟漪,却无法撼动分毫。 她感到自己的灵力正被源源不断地消耗,仿佛置身于一个吞噬灵力的漩涡之中。 “哎呀,阿婻师妹,你努力一点,给我点面子好不好啊!” “相公可说了,要把这阵法玩得漂亮点!” 阿婻的灵力在高速消耗中迅速衰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眼前发黑,浑身酸软,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坠地。 “我认输!” 周绾绾闻言,眸光一闪。 她可不想真把对手耗死,那多不好看。 素手轻挥,那十把飞刀便如乳燕投林般,温顺地飞回她身边,在她周身盘旋一周后,悄无声息地隐没于她的衣袖之中。 阵法消失,阿婻一下子软倒在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周绾绾走上前去,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弹了弹阿婻道袍上的灰尘。 “回去好好修炼吧,以后遇到比你强的,别想着硬拼,要学会巧劲儿。这是妾身相公教我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两女皆深得柳平安私下亲自指导,加之二人时不时有大补之物食用,灵力远超同阶修士,浑厚磅礴,故而轻轻松松连过两关。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硬撼,占师姐的火蛇鞭又快又狠!” “是啊,周师姐的飞刀阵法柔中带刚,简直是同阶无敌!” “这实力,比内门核心弟子还猛!” “不得了不得了!此二女身法精妙绝伦,灵力浑厚得不像话,攻防转换间毫无破绽。” “藏了个好本事,将来必定是宗门栋梁!” 全场惊呼连连、赞叹不绝! 第三关,终局之战,才艺展演! 妙香阁本就是女子当道的宗门,但五音司男弟子也不少。 除了修为实力,对弟子的才情素养亦是极为看重。 占倩倩一番精心妆扮,身着火红紧身长裙,衬得身姿玲珑曼妙。 上身剪裁贴合,将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愈发惹眼,腰肢纤细如蜂腰般盈盈一握。 裙摆分作四片,随她莲步轻移漾起,前后裙摆翻飞间,雪白修长的大长腿时隐时现,撩人眸光,看得周遭人心潮澎湃、目不暇接。 一旁肥猫蹲坐,喵呜喵呜叫着,肉垫爪子扒拉着桌沿,似也瞧得入迷,嘴里嘟囔着:“小柳子好眼光,这般绝色,连本猫祖都挪不开眼咯。” 她启唇轻唱《修真烈焰迷情》,清润嗓音裹着撩人的缱绻,婉转处如莺啼绕梁,高亢时似烈焰灼空。 玉手随旋律轻扬划落,腕间银铃轻响,每一个动作都与曲调相融。 特别是身姿曼妙如燃火灵蛇,舞步翩跹裹挟着摄人心魄的柔媚,步步皆勾人。 曲终舞骤停,余音袅袅绕梁。 高台上,五个雪白长胡须的内门长老亦眼睛放出精光,频频颔首。 眼中赞许之色溢于言表,连连鼓掌称妙。 “四百年没有这样过瘾了!”一个年老修士当场流出鼻血,“不好意识,是我早饭吃花生米上火了。” 下一个登场的是周绾绾。 一身素蓝广袖仙裙衬得她身姿清绝。 流云裙摆曳地,广袖翩跹如揽清风,眉眼间凝着皎皎月华般的温婉,宛若瑶池仙子踏云降临。 那般清丽绝尘的风姿,纵是遍寻整个修真界,也难找出第二人能及。 “相公,对妾身真好,昨晚手把手教妾身。” “用相公亲自谱的曲,妾身不但功夫第一,才艺也世上无双哦!” 玉手轻抬,一张古琴横陈身前。 纤纤玉指轻拢慢捻,指尖流转间,一曲《拨棹子》缓缓流淌而出。 “归去来。归去来。携手旧山归去来。有人共、月对尊罍。横一琴,甚处不逍遥自在……” 琴音清越悠扬,如春风化雨,似清泉润心。 场内所有人心中的烦忧躁郁、杀伐戾气,皆在这空灵琴音中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安宁、心平气和。 一曲终了,余音仍在。 意境悠远、涤荡心灵。 周绾绾起身,亭亭玉立,敛衽向众人浅笑致谢。 还特意朝外围的柳平安摇手示意,眸光缱绻。 高台之上一位面容阴鷲、眼神如刀的中年男子,开口了。 他便是五音司现任堂主,江湖人称“厉血手”的厉苍! “那两个女娃,尚可。” 他目光从周绾绾和占倩倩玉体上移开,穿透人群,死死锁定演武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本座,倒是对另一个人颇感兴趣。” 指尖所向,赫然是混在看热闹人群里的柳平安! “那少年,骨龄不过十二,根基却扎实无匹,气息绵长浑厚,是块罕见的好苗子。你,上来,让本座瞧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是筑基中真人的眼力,一眼能断未来吗? 数万道目光如利剑般齐刷刷射向柳平安,惊得周遭气流都似凝滞几分。 柳平安当场傻眼! 我靠? 看个热闹也能中枪?这厉血手成精了吗? 他冷汗唰地浸透后背! 厉血手的赫赫威名,他早有耳闻,此人专修血道邪功,手段残忍狠辣,性格暴戾无常。 前几日不过有个外门弟子背后议论了他一句,便被当场抓去打成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去内门跟着这魔头混,如果发现自己是长生者,那不就是主动把脑袋搁在屠刀上吗? 危险,太危险了。 “不去!死也不去!” 柳平安的“苟道”理念瞬间拉满,脑瓜子飞速运转如陀螺。 直接拒绝,定会引火烧身。 必须找个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的理由,自断“前程”! 柳平安满眼期待地看向肥猫:“猫爷,半根百年人参,如何?” 肥猫咧嘴一笑,喵呜喵呜,成交! 就在执事即将喊出他名字的刹那,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哎哟喂,你这个大肥猫,快走开!” “咋回事?” 众人望去,只见混乱中,来了两个扛着沉甸甸食桶的干瘪老头。 是伙房伙计张三、张四来了。 今天广场人多,五音司伙计不够,临时征用其他堂、殿伙计。 他们一不小心碰到肥猫身上,脚下一滑,身子踉跄着撞向一旁! 两只装满清水的大木桶咕噜噜翻滚而出,带着破空之声,不偏不倚朝着“恰巧”站在路边的柳平安砸去! “小心!” 有人惊呼出声,却已迟了半步! “啊!我的腿啊!” 柳平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五官痛得拧成麻花。 那个谁,被滚落的木桶“意外”砸个正着了。 只见柳平安轰然倒地,双手死死抱着双腿,哀嚎之声震得傍边的修士耳膜发颤。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刺耳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场面瞬间乱作一锅粥! 张三、张四“惊慌失措”地扑上前,手忙脚乱间反倒踩了柳平安好几下,把场面搅得愈发混乱。 执事火速冲上前,看到柳平安身上冒汗、口吐白沫。 手指搭上柳平安脉搏,草草检查片刻,脸色骤沉如铁。 “经脉滞缓,灵力衰弱,双腿已断,呈粉碎性骨折!” 高台上,厉苍眉头紧锁,满脸嫌恶之色。 “废物!有缘无分,仙路无望!” “连个木桶都躲不开的垃圾,拖下去,别污了本座的眼!” 在他看来,这弟子纵使根骨上佳,行事却这般笨拙孱弱,终究不过是朽木一块。 “倒霉蛋”柳平安被伙房伙计当场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路鬼哭狼嚎地离场! 长烟落日,长空雁去。 厢房内,柳平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却挂着志得意满的奸笑。 从枕头底下摸出两袋沉甸甸的灵石,递给站在床头的张三、张四。 “三哥、四哥,辛苦二位了。” “这点小意思,拿去买点滋补的好东西,补补身子。” 张三、张四已是老态龙钟,接过灵石时双手颤抖不已,满脸感激涕零。 那个时候,柳平安是能够躲开的,为何要自断双腿,他们不得其解啊! 但这份丰厚酬劳,已是他们半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伤了别人的腿,反过来别人还送钱,真是活久见! 二人心中窃喜,千恩万谢,满载而归。 “笃笃笃——”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周绾绾与占倩倩走了进来。 “相公,您的腿……,妾身好担心!”周绾绾眼角挂着两滴泪,眉宇间满是担忧,“妾身真想代相公受罪哦。” “平安,你没有伤到经脉吧,我这里有补骨丸”占倩倩玉手递上一个小盒。 “两位姐,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养几天便好。” “妾身的相公,不要你的补骨丸。”周绾绾衣袖里一掏,拿出一个玉瓶。 “妾身,有接骨油呢!” 周绾绾说着挽起长袖,露出一截莹白的胳膊。 轻手掀开柳平安身上的被褥,小心褪下他的裤头。 而后打开玉瓶,指尖蘸着温热的油膏,缓缓敷在伤处。 掌心贴紧柳平安肌肤,力道由轻渐重细细推拿,让油膏尽数渗进肌理。 “谁说我补骨丸无用,今日便让平安弟弟试试!” 占倩倩不由分说扳开柳平安的嘴,捏起八粒药丸径直塞了进去。 这边柳平安也暗自运功,引丹田人参的混沌真炁汇聚,丝丝缕缕融入断骨处。 人参混沌真炁,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啪!啪! 转瞬便听得骨节间传来轻响,断骨竟在合拢! “相公,妾身的接骨油是不是厉害得很?” 周绾绾樱唇微扬,眼底漾着光,语气自豪。 “幸好相公受了伤,不然这般好用的宝贝,倒没机会让相公好好尝尝滋味了呢。” “是我的补骨丸起作用了,”占倩倩毫不退让,“我今天是七倍超剂量给药的,效果更好!” 肥猫:“喵呜,你这婆娘,这是要害死小柳子啊!” 肥猫话落,只听柳平安啊啊狂叫两声,滚落床下。 气息全无! 第一卷 第32章 剑名血煞和骨煞 “相公!” “平安!” 两女同时惊呼。 “相公,你不能死啊!妾身还没有爱够你呢!” 周绾绾花容失色,梨花带雨。 她一个莲步疾移,扑到柳平安身上,双手上下齐飞。 一会儿掐人中,按胸口,一会儿掐柳平安的大腿根! 占倩倩也慌了神,她跪倒在地,拼命往柳平安嘴里塞着丹药。 “吃下去,快吃下去,这可是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九转还魂丹……”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相公!” 周绾绾一见占倩倩还在喂药,顿时怒从心起,转身便朝占倩倩扑了过去。 “明明是你狐狸精缠身,夺人精元!”占倩倩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周绾绾。 噼里啪啦! 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瞬间就厮打在了一处。 你抓我头发,我挠你脸蛋。 你踹我一脚,我撕你衣裙。 一时间,指甲与肌肤碰撞,布帛撕裂之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躺在地上的柳平安,眼皮微微动了动,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就这点小伎俩,就把你们俩吓成这样? 看来这长生路上学来的的演技,有时用用也好啊! 区区小伤,睡一觉便好。 什么淬毒银针,什么七倍丹药,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眼看两人越打越凶,衣裙破碎,春光乍泄,柳平安心道不能再装下去了。 “好啦,好啦!” 柳平安睁开眼,腰部一挺,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稳稳当当落在床上。 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两位师姐别打了,这般如花似玉的容颜,要是抓破了相,我柳平安可是要心疼死的啊!” 那肥猫正蹲在桌子上,看得津津有味。 两只后腿甚至还在有节奏地蹬着,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喝彩声。 眼见好戏被柳平安打断,它顿时不乐意了。 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般射而出,一爪踹在正背对着它的占倩倩那丰腴的臀瓣上。 “哎呦!” 占倩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回头一看,见是肥猫作祟,顿时柳眉倒竖:“好你个死肥猫!今天非把你炖了下酒!” 说罢,占倩倩舍了周绾绾,转身便与肥猫战作一团。 一时间,厢房内猫毛乱飞,香风阵阵,伴随着女人的娇叱和肥猫的吼叫,好不热闹。 柳平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两个女人和一只肥猫都平静下来。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和两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美人,心中不由得感慨。 女人多了,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似乎还长着呢! 古人有云,将秘密告诉朋友,是催命。 长生者秘密不能说,就不能说。 他使出一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掏出剩下的半根百年人参。 再心念一动,那人参瞬间化作一滩碧绿的液体,融入茶水之中。 “两位师姐,来,累了喝了这杯茶,对你们的修为大有裨益。” 他将茶杯递给二女。 “你们如今都是炼气巅峰,根基已然夯实。喝了此茶,未来冲击筑基,抵御雷劫,至少能多四成把握。” “还有老猫和我为你们护法,这又占去两成。剩下的,就看天道人情了。” 周绾绾和占倩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毫不犹豫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霎时间,磅礴却温润的混沌真炁自体内漾开,如清泉淌过四肢百骸,层层冲刷淬炼经脉。 两人炼气巅峰的根基打磨得愈发扎实稳固,周身气息也随之凝实醇厚。 打一架,居然能喝到这等大补的茶水。 病娇美人周绾绾舔了舔嘴唇,心里开始胡思乱想,那下次是不是可以打得再狠一点? 柳平安自然知道她们心中所想,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两位师姐,外门伙房虽好,却终究是池浅水窄。你们天赋异禀,不该在此蹉跎。” “内门是龙潭虎穴,老子我呢,还是更爱我这个狗窝!” 柳平安嘿嘿一笑。 “你们俩先去,替我铺路搭桥,摸清底细。” “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跪地求饶,咱不丢人!若真有事,就通过识海印记联系,我自会去找你们!” “记住,做事要不沾因果,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相公,妾身晓得了。”周绾绾温顺地点头,吐气如兰。 占倩倩则更活泼些,她凑上前,眨着大眼睛。 “平安,听说内门丹药福利丰厚,若是有用得上的,我们给您偷……哦不,拿回来。” “咳咳!”柳平安老脸一红,立刻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义正言辞道,“胡闹!我是那种人吗?” “多拿点!记得多拿点!越多越好!” 趴在他脚边的肥猫突然抬起头,喵呜喵呜地叫唤起来。 自从回到伙房,小红姑娘不给它送小鱼干了,它现在嘴馋得很,听见丹药两眼放光。 …… 三日后,黄道吉日。 柳平安特意换了身干净的杂役服,领着几个伙房的兄弟,挑着大箱小包,吹吹打打,将周绾绾和占倩倩送往五音司内门所在的五音峰。 肥猫的两只耳朵各簪一朵艳红大花,腆着圆滚滚的肚皮,迈着神气十足的步子走在队伍最前头。 五音司,议事大殿。 内门众弟子分列两班,一个个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堂主“厉血手”厉苍,高坐于楠木座之上。 身穿血色长袍,两道长眉如剑般斜插入鬓。 双眼开阖之间,荡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如巨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砰!” 厉苍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 厚达三寸的桌案,竟如蛛网般瞬间布满裂纹,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殿下正中,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内门老弟子。 他修为已至炼气中期,只差一步便可巅峰,此刻却面如死灰,抖似筛糠。 “废物!区区一道瓶颈,竟困了你足足一百年!”厉苍的声音捉摸不透,“本座今日心善,便助你一臂之力!” 那弟子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恐惧到了极点,连连叩首: “弟子愚钝,不配堂主耗费真元,弟子愿……愿再自行修炼百年!” “呵呵,不必客气,本座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话音未落,厉苍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那老弟子身后。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成爪,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那弟子的天灵盖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只见那老弟子体内的灵炁瞬间暴走,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真的有了要突破境界的迹象! “我……我要成了!多谢师……” 老弟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然而最后一个“尊”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噗嗤! 他的血肉,竟在瞬间从骨骼上剥离,只留下一具森森白骨,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厉苍手指一挥,筑基真人的磅礴灵炁化作一道无形利刃。 咔嚓一声,竟将那白骨从头到尾椎,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空中那团血肉也随之分成两半,随即又如活物般,重新凝聚到两截白骨之上。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起!” 厉苍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掐诀,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那两截白骨之中。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两截包裹着血肉的白骨,竟开始扭曲、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两口寒光闪闪、煞气逼人的白骨长剑! “不错,不错。此剑,便分别赐名‘血煞’、‘骨煞’吧。” 厉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刚刚进殿,早已吓得俏脸煞白的周绾绾和占倩倩身上。 “你们二人,是本司新来的内门弟子,”他嘴角笑意残忍,“初次见面,为师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两口剑,便当做是为师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周绾绾和占倩倩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推搡着,才一步步挪上前。 她们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那两口尚有余温,还带着前主人怨念的骨剑。 入手冰寒刺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厉苍扫视了一眼殿内其他弟子,阴恻恻地笑道:“此子无福,承受不住为师的提拔啊!但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他这一身修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游移,如同毒蛇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下一个,是谁愿意接受本座的‘指点’啊?”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无边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侵入了周绾绾和占倩倩的心灵。 两人呼吸粗重,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这,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啊! …… 数日后,九华峰山脚下的听风酒楼。 “大师兄出关了!” “方师兄突破炼气巅峰了!” 五音司的大师兄方文瑶闭关一年,成功突破瓶颈,此刻正呼朋引伴,大摆筵席。 周绾绾和占倩倩也被他强行“请”了过来,只能坐在席间,俏脸含霜,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方文瑶喝得满面红光,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总是不住地往周绾绾和占倩倩那婀娜的曲线上瞟。 席间,一个跟班弟子为了讨好他,高声说道:“师兄,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叫柳平安的伙房杂役,仗着自己有张小白脸,在外门作威作福,简直无法无天!” “没错!”另一个弟子立刻附和,“也只有大师兄您,才能压得住他!要是您发话,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让他跪着,他绝不敢站着!” 被几杯马尿和吹捧冲昏了头脑的方文瑶,闻言一拍桌子,唾沫横飞。 “一个伙夫,也敢嚣张?也就是倩倩师妹和绾绾师妹心善,还念着点旧情。依我看,那种废物,就该乱棍打死,省得污了大家的眼!” 一个名叫苏小倩的女弟子,一直对方文瑶暗送秋波,此刻见缝插针,娇滴滴地说道: “瑶哥说的是!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宗门的米粮。只是倩倩姐姐和绾绾姐姐心太软了,瑶哥可得帮帮她们,别让她们被这种小人蒙骗了呀。” 苏小倩早就嫉妒占倩倩和周绾绾的美貌,更嫉妒她们一来就夺走了方文瑶全部的注意力。 她巴不得方文瑶和柳平安结下死仇,最好是闹出人命才好。 占倩倩和周绾绾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水,保持着淑女的端庄与矜持。 这副清高的模样,更是惹得方文瑶心里像有百只猴子在抓耳挠腮。 装清高?假正经! 不就是两个破鞋! 苏小倩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 旁边一个跟班起哄道:“瑶哥,要不哪天兄弟们帮你把他套上麻袋,丢后山喂狼?” “用不着!”方文瑶大着舌头,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对付那种货色,本少爷一个人就够了!我怕你们手重,一下把他弄死了,那多没意思?” 他邪笑着,目光在二女身上来回扫视。 “得慢慢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叫精彩,那才叫效果明显!” 占倩倩和周绾绾秀眉紧蹙,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就在此时,她们的识海之中,竟同时响起了一个懒洋洋、还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 “哎,我说你们俩,陪这种傻子吃饭不无聊吗?来,活动活动筋骨,陪他玩玩。” 是柳平安的声音! 二女心中一动,这是柳平安留在她们识海中的神魂烙印,方便随时联系。 酒席之上,方文瑶借着酒劲,贼心不死地凑到周绾绾身边,伸出油腻的咸猪手,就要去摸她那不盈一握的蜂腰。 “绾绾师妹,来,大师兄敬你一杯,喝了这杯,以后在内门,大师兄罩着你……” “左三,坤位。右一,乾位。”柳平安的声音清晰地在周绾绾的识海里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周绾绾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脚尖轻点,如一片飘零的落叶,向左轻盈一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方文瑶的禄山之爪。 “咦?” 方文瑶一抓落空,身体因为惯性,踉跄着向前扑去。 眼看着,他就要一头撞上旁边的占倩倩。 “退半步,兑位。进半步,离位。” 占倩倩的识海里也响起了柳平安的声音。 她也动了。 她的步法与周绾绾同出一源,却更加飘逸灵动,宛如月下仙子,向右轻轻一闪,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 这套步法神鬼莫测,最擅长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 方文瑶连续两次扑空,已然是晕头转向。 他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鼻尖香风缭绕,脑子一热,酒劲上涌,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前方那道模糊的人影就猛地亲了下去! “啵!” 一声清脆、响亮的亲吻声,响彻了整个雅间。 瞬间,所有的喧哗都停止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文瑶正抱着一个满脸横肉、嘴唇厚得像两根香肠的跟班弟子,亲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啊!” 惊叫声音响起。 第一卷 第33章 说是红色亵裤,他妈的啥都有啊 夜色渐沉,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漫进雅座。 酒香与脂粉味交织缠绕,氤氲弥漫,令人心神微荡,沉醉其间。 “你干什么!” 苏小倩一声嘶吼,如同一道惊雷,猝然撕裂了这份难忘。 如果不是目睹,她的瞳孔中也不能交织着熊熊妒火烈焰。 那个万众瞩目的大师兄方文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去! “啵”的一声,轻微却刺耳。 那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吻,温软而粘腻! 苏小倩感觉周身血液瞬间凝固,接着又轰然炸裂! 天旋地转,耳畔嗡鸣。 她心心念念、苦苦思慕的男人,“白马王子”,竟然亲了一个阳刚之气满满的纯爷们! 一股滔天怒意冲上脑门,几乎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难道闭关一年,方师兄的道心变了? 难道他有龙阳之好? 是断袖,是基佬。 佳人在面前,他视若无睹,弃之如敝履,却对一个男人…… “轰隆!” 苏小倩越想越上头,只觉得心头的天平瞬间崩塌,碎成无数齑粉。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怒火,直冲方文瑶而去。 “啪!啪!啪!” 脆响接连不断,如同爆豆般在雅座内炸开。 苏小倩左右开弓,怒不可遏,每一巴掌都使出了练气中期的灵力,狠狠地抽在方文瑶的脸上。 掌风凌厉,劲道十足,直抽的他耳畔轰鸣,眼冒金星。 方文瑶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被打懵了。 他原以为这群女弟子不过是些花瓶,却没想到苏小倩含怒出手,竟然有如此力道。 他捂着火辣辣、火烧般的脸颊,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数道红肿的指印,刺痛感从脸颊蔓延至整个头颅。 “啊!” 方文瑶惊怒交加,厉声喝道:“你,你敢打我!” 苏小倩泪流满面,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肆意妄为的东西!打的就是你这个变态!” 话音未落,她已哭喊着夺门而出,身形摇摆,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雅座内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死寂沉沉。 一众狐朋狗友们,方才还觥筹交错,此刻却全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绾绾与占倩倩,这两位容貌艳丽、身姿婀娜的女修,此刻却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噗嗤”声。 她们掩面窃笑,眸光流转间,皆是看好戏的神情。 这边,那名被方文瑶强吻的无辜小弟,此刻正僵立原地,浑身发抖。 方才大师兄那温热柔软、带着浓郁酒气与某种不可言说的腻人口水气息的嘴唇,依旧黏腻地贴附在他的唇瓣之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呕!” 下一刻,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去,发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哗啦啦啦!” 酒水、荤腥、酸腐,胃中之物混杂着浓烈的酒气,尽数倾泻而出,污秽不堪。 雅座内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被这股恶臭充斥,令人作呕。 那小弟吐得面色惨白,身体虚软,几乎站立不稳。 …… 五音司,女弟子厢房。 “相公,妾身好想你呢。”周绾绾一回来,就通过神魂烙印,双眸含情,声音软糯,与柳平安低声蜜语。 “相公,今晚你就过来吗?妾身已焚香沐浴,只等相公驾临。” “娘子如此盛情,为夫岂能辜负?娘子,那为夫就去了。” “哦!”周绾绾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语调中充满了惊喜与娇羞,“相公,相公第一次喊妾身‘娘子’,妾身太激动了。” “相公放心,妾身守身如玉,魂魄与肉身皆是相公你的!” “娘子等着,看看你相公今日又自创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哦?” “相公,你在哪里呢,怎么还不来,妾身可等不及了哦!” “我在你床底下,可是等待好长时间了呢。” 柳平安魅惑又带着坏笑的声音传来,周绾绾俏脸之上立刻多了一层柔情,多了一份惊喜与温柔。 “相公真坏,相公是猴急了呢!” “吱呀……”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柳平安从床底爬了出来。 大红裤头微乱,黑发蓬松,却不损其邪魅俊朗风流之态。 周绾绾早已等不及,她一看见柳平安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上去。 双臂环绕,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胸脯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蓬勃的生机与热度。 她容颜如花,双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满是深情。 这一刻,真是满室生香,情意缠绵啊! “吱嘎!” 厢房的门,却在这时,骤然开了! 咋,忘记关门了,柳平安懵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有你师姐一个哦!” 随着一声娇媚入骨的娇笑,占倩倩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款步走进厢房。 今天晚上,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轻纱,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玲珑浮凸的曲线,尤其胸前饱满,春光乍泄,无一不突出着性感与诱惑。 柳平安微微一愣,随即“嘿嘿”一笑,眼神在周绾绾和占倩倩之间流转:“占师姐,床大着呢!”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诡异。 “相公是妾身的,谁也夺不走!”周绾绾羞红了脸,只是更加紧地依偎在柳平安身旁。 占倩倩则风情万种地掩唇一笑,款款走到床边,眸光流转间,仿佛能将人魂魄勾走。 “喵呜!喵呜!” 厢房外突然传来肥猫焦急的叫声,打破了这片旖旎。 “小柳子!你夜不归宿,不管猫爷啦!” 柳平安心中暗道,这该死的猫,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小柳子,我感觉鼻孔里生涩,这里灵炁好像有问题啊?” “相公,妾身也发现,五音司似乎派出巅峰高手日夜守护流萤谷,恐怕……” “平安,流萤谷乃是宗门灵脉之一,灵炁若被盗取,长此以往,恐灵炁稀少,影响你我以及众弟子修炼,更会损伤宗门根基!” 肥猫一跃而上,跳到柳平安肩头。 “喵呜!猫爷方才偷偷查探过,流萤谷的灵炁确实在减弱,绝非自然损耗!喵呜,猫爷提议,大家今晚就去探索一番,一探究竟!” 柳平安闻言,眉峰微挑。 “也好,夜深人静,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柳平安一拍板,随即在两位美女服侍下迅速整好衣冠。 三人一猫,悄然离开了厢房,趁着风高月黑,直奔流萤谷而去。 流萤谷内,夜风呼啸,草木摇曳。 谷中本应充盈的灵炁,此刻却显得稀薄而滞涩。 肥猫率先伸出爪子,一道淡淡的灵炁长线从它爪尖延伸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气中蜿蜒盘旋。 “喵呜!果然,灵矿灵炁减弱的厉害!” “而且,这股灵炁,正沿着这条线,朝主峰方向而去!” 柳平安眯起眼睛,仔细一瞧。 在夜幕的掩映下,果然有一条肉眼难以察觉的灵炁丝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如同微不可见的脉络,正朝着主峰,鱼玄之阁主所居的听雪楼方向,绵延而去。 这等手笔,寻常弟子绝无可能做到,看来这幕后之人,地位定然不低。 三人一猫不再迟疑,沿着那微弱的灵炁线,施展身法,如魅影般在夜色中穿梭,直奔听雪楼。 听雪楼外,强大的禁制如同无形的壁垒,将整座阁楼笼罩其中。 灵光流转,晦涩难明,显然是高级别的防御法阵,非寻常手段能够突破。 “嘶!”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从裤裆里摸出一根通体莹润、灵气盎然的千年人参。 这人参根须虬结,如同婴儿般,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将千年人参轻轻贴附在禁制壁垒之上后,人参的根须如同活物般,缓缓地蠕动,竟开始疯狂地吸取禁制中的灵力! “嗡嗡……” 禁制发出阵阵低鸣,灵光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不消片刻,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竟被千年人参生生吸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洞口! 柳平安毫不犹豫,当先钻入,周绾绾、占倩倩与肥猫紧随其后。 听雪楼,阁主鱼玄之的居所,闲人免入。 然而此刻,在柳平安的“神来之笔”下,他们如同入无人之境。 阁楼外观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阁主威仪。 但在阁楼外面,阳光普照之下,却有一排长长的衣杆,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内衣。 从素雅的白色,到娇艳的粉色,从轻薄的丝绸,到精致的蕾丝,琳琅满目,随风飘荡。 柳平安一见,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嘿嘿”一笑,终于看见阁主大人的亵裤了,原来是这个颜色。 还说是红色亵裤,他妈的啥都有啊! 混乱因果的人,大混蛋啊! “喵呜喵呜!” 肥猫却在这时,突然跳到一堆内衣旁边,鼻子使劲嗅了嗅,随即神情古怪地看向柳平安。 “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猫爷好像在马场闻过!” 肥猫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肯定,“难道是小红姑娘的?” 听雪楼内房,却还有一层更加高级,也更加隐蔽的禁制,灵力波动比外层强盛数倍,显然非同小可。 柳平安探了探,眉头微皱。 强行突破,恐惊动阁主。 他向来是“苟”字当头,能避免冲突,绝不硬碰硬。 “走,先行撤退!” 柳平安当机立断,带着周绾绾、占倩倩和肥猫原路返回,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五音司女修的厢房。 是夜,柳平安辗转反侧,脑海中尽是鱼玄之宗主的“亵裤”和肥猫那句“小红姑娘”。 雄鸡一声嘹亮啼鸣,半轮红日破云而出,天色顷刻大亮。 柳平安起得比猫还早。 “大师哥他会做人,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得让他‘长长记性’才是。” 柳平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伙房后院那头养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乌金宝猪身上。 这头猪可不简单。 乃是宗门花费大价钱,从外界千辛万苦寻来的灵猪。 其肉质鲜美,蕴含充沛灵气,乃是大补之物。 寻常弟子,便是巅峰境界的修士,也鲜有机会品尝。 据说其价值高达一千灵石,一直由伙房精心照料,日日以灵草灵果喂养,简直比宗门某些内门弟子过得还要滋润。 柳平安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研磨成极细粉末的巴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不细嗅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猪兄啊猪兄,委屈你了。” 他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怜悯。 “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不辜负你,推你上神坛哦。” 他将巴豆粉末悉心拌入猪食之中,看着那头肥猪“哼哧哼哧”吃得不亦乐乎,脸上笑容越发浓郁。 柳平安放出风声,言道自己手头紧,最近修炼资源匮乏,想把这头价值千金的乌金宝猪偷偷卖掉,换点灵石花销。 这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大师哥方文瑶的耳朵里。 方文瑶昨天丢了天大的面子,被苏小倩当众掌掴,又被那小弟呕吐一脸,此刻正愁没地方出气。 一听这消息,顿时恶向胆边生,怒火中烧。 “好你个柳平安!区区杂役弟子,也敢偷卖宗门财产” “老子今天就去人赃俱获,看我怎么收拾你!不把你扒层皮,我就不叫方文瑶!” 他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平日里鞍前马后、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直奔伙房后院。 一到后院,果然看见柳平安正围着那头肥猪打转,时不时地拍拍猪头,捏捏猪蹄,一副准备出手的样子。 “柳平安!你好大的狗胆!”方文瑶大喝一声。 柳平安“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鞭子险些脱手。 他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方师哥饶命!小的就是看看,没想卖啊!小的只是想跟猪兄说说话,解解闷啊!” “还敢狡辩!” 方文瑶得意扬扬,见柳平安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快感与傲慢。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肥猪面前,伸手顺了顺乌金宝猪那油光水滑的猪尾巴,又狠狠地拍了拍猪脊背,对着身后的狗腿子们炫耀道: “看看,都给大师哥看看清楚了!这可是乌金宝猪,价值一千灵石!” 那头一直安静地摇晃着尾巴的肥猪,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噜”声。 它的屁股微微撅起,尾巴更是拧成了一个螺旋状,如同紧绷的弹簧。 “嗯?” 方文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异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他眉头微蹙,疑惑地向猪屁股前凑了凑,想看个究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嗤!”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山洪暴发,又似地龙翻身,震彻天地! 一股黄褐色的洪流,挟裹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乌金宝猪的后方喷薄而出! “红日”一泻千里,直冲云霄,蔚为壮观! “哗啦啦啦!” 方文瑶正站在猪屁股后面,首当其冲! 他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腹部、下体…… 浑身上下,无一幸免! 那股冲击力,简直就像是被攻城锤狠狠地砸中! “啊!” 方文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七窍之中,似乎也涌出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他身后的地面,恰好有一条蜿蜒曲折、通往伙房大茅房的排污水道。 “扑通!” 方文瑶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掉进了这条狭窄的下水道里! 他整个人被那源源不绝、恶臭熏天的“猪屎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顺流而下! “救……救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至极的呼救,便被那滚滚洪流彻底冲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咕嘟咕嘟”的泡泡,在污浊的水面上挣扎浮沉。 几个狗腿子都看傻了。 他们呆若木鸡,双目圆睁,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站在“安全地带”,闻着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令人作呕的恶臭,一个个脸色发白,几欲作呕。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快,快去茅房!捞人啊!” 一群伙计和方文瑶的跟班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跑到大茅房。 只见那茅房的粪坑里,正有一个人形物体在上下沉浮,苦苦挣扎。 众人捏着鼻子,强忍着恶臭,用长长的竹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只剩下一口气的方文瑶从粪坑里打捞了上来。 此刻的方文瑶,浑身上下挂满了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面目全非,臭不可闻。 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青,当场就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省。 那场面,简直是地狱绘图,惨不忍睹。 福乐堂堂主厉苍,得知此事后,气得三尸神暴跳,怒发冲冠。 大师哥被人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亲自赶到伙房,一双血目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柳平安,杀气几乎凝为实质,周身灵力激荡,衣袍猎猎作响。 柳平安却一脸无辜,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比窦娥还冤。 “堂主明鉴啊!小的也不知道这猪怎么就突然闹肚子了啊!” 他哭声凄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大师哥他……他非要站在猪屁股后面欣赏,小的拦都拦不住啊!小的苦苦劝阻,大师哥却执意如此,这……这纯属意外啊!” 厉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柳平安的鼻子,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哪个弟子会好端端地站在猪屁股后面欣赏? 哪个猪会如此精准地将人冲进粪坑?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猪吃了巴豆? 谁看见了,谁能证明? 柳平安一直老实巴交地跪在那里,面容真诚,泪眼婆娑,根本找不到任何他下毒的证据。 猪拉粑粑,你把他屁股堵上,能让它不拉吗? 柳平安是故意的? 可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胆小怕事、唯唯诺诺,一切都像是一个设计好的巧合,一个精妙绝伦、天衣无缝的局! “啊!” 厉苍找不到柳平安的错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对着那头已经拉虚脱的乌金宝猪,就是一剑! “噗!” 剑光一闪,寒芒乍现。 乌金宝猪发出一声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一剑封喉,轰然倒地。 “拖下去!给我把这头畜生剁了!今天,所有弟子都吃猪肉!” 厉苍怒吼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伙房。 所有在场的弟子和伙计,在心底里,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欢呼。 感谢堂主厉苍,感谢柳平安,也“感谢”方文瑶大师兄! 当天,伙房几十个伙计卷起衣袖,汗流浃背,手脚麻利地整理乌金宝猪。 他们呕心沥血,精心烹制,将这头价值千金的灵猪,化作了一道道美味佳肴。 一猪多吃,十口大铁锅同时开火,伙房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里脊、外脊、梅花肉,被快炒、滑炸、嫩煎; 五花肉、前腿肉,则被炖煮、红烧; 肘子、猪蹄煲汤,猪肝、猪腰炒辣椒…… 宗门上下,飘荡着浓郁到令人垂涎的肉香。 所有弟子都吃上了传说中的乌金宝猪肉,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对这猪肉的鲜美赞不绝口。 “这猪肉太香了!” “入口即化啊!” 一名弟子手捧大碗,狼吞虎咽,感叹道。 “是啊!真不知道福乐堂伙房是怎么养的,能养出这么好的猪!” 另一名弟子附和道。 “听说一直是那个叫柳平安的小杂役在喂!”有人说出了真相。 “真是个人才啊!连养猪都这么有天赋,我们五音司,简直缺他这样的养猪大才啊!”众人纷纷赞叹。 第二天,许多弟子慕名而来,纷纷找到柳平安,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干得不错!” 说他养猪都这么有天赋,实在是屈才了。 柳平安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他头戴一顶雪白的厨师帽,肥猫则傲然蹲在他的肩头。 一人一猫,傲立伙房门口,望着来来往往、见面便打招呼、称赞他的师兄师弟们,脸上挂着谦卑而羞涩的笑容。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一卷 第34章 厉苍老儿,你技穷矣 夜色如墨,月隐星沉。 流萤谷外,肃杀之气弥漫。 “嗡——嗡——” 一层淡蓝色的灵光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百余名五音司弟子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道文流转,却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护矿大阵,即将被击破! 阵内,五音司大师兄方文瑶一袭白衣,此刻已被鲜血染红大半。 他手持一柄嗡鸣作响的青钢长剑,面沉如水,死死盯着阵外的敌人。 在他身旁,苏小倩娇俏的脸蛋微红,一身蓝衣紧紧挨着他。 “大师哥,我们……还能撑多久?”一名年轻弟子腿脚发颤,声音哆嗦。 方文瑶没有回头,沉稳回道:“撑到最后一刻!我五音司的弟子,只有站着死的,没有跪着生的!” 阵外,数十名唐族修士列阵以待,个个神情倨傲,满脸戏谑。 为首之人,正是唐族三长老,唐骏。 他身着一袭锦斓长袍,负手而立,筑基初期的灵压释放开来,每一次,就像一座山岳,狠狠地砸在摇摇欲坠的护矿大阵上! “咔嚓……咔嚓……” 大阵光幕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发出清晰可怕的碎裂声。 “方文瑶,本长老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唐骏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猫戏老鼠般的自信。 “交出流萤谷矿脉图,自废修为,我可饶你等一个全尸。否则阵破之时,便是你等神魂俱灭之日!” 方文瑶眼中怒火熊熊,厉声喝道:“唐骏老狗,休要痴心妄想!流萤谷是我五音司的产业,你们唐族狼子野心,强取豪夺,必遭天谴!” “天谴?哈哈哈!”唐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在这个世界,拳头就是天!实力就是理!你们五音司那个老不死的司主厉苍,闭关不出,我看是早就走火入魔,死在洞府里了吧!” “你放屁!”五音司弟子群情激愤,破口大骂。 唐骏笑容一收,眼中寒芒暴射:“聒噪,看来你们是选择了一条死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磅礴的真元开始汇聚,显然是准备给予这护矿大阵雷霆一击。 “大师哥,我不是傻子。”苏小倩忽然靠近方文瑶,急促地说道,“那日,酒宴发生的事情,有人暗中使坏!” 方文瑶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痛苦,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小倩。 “师妹,你不见意?”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的。今天不说出来,我怕……我怕就没有机会了。” 无尽的愤恨与不甘涌上心头,但他瞬间又将这一切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看着苏小倩,脸上有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倩,师哥知道了。等……等我们击退强敌,回去后,我就禀明师尊,向你提亲。” 苏小倩含泪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今天,或许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但能与心爱之人并肩赴死,亦是一种无憾。 “轰!” 唐骏最猛烈的攻击终于落下,一只巨大的金色真元手掌,遮天蔽日,狠狠拍在光罩之上! “砰!” 护矿大阵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不能坐以待毙!” 方文瑶目眦欲裂,他环视一圈面露绝望的师弟师妹们,嘶声吼道。 “哪位师弟愿意拼死一搏,回宗门搬救兵?” “我愿意!” “大师兄,我去!” “让我去!” 一众弟子争先恐后,毫无惧色。 方文瑶心中悲痛,点了一位身法最快的弟子:“张师弟,就你!用宗门赐下的‘疾风符’,冲出去!不要回头!” “是!大师兄!” 那名张姓弟子一脸决然,从怀中摸出一张青色符箓,往腿上一拍。 “开阵!”方文瑶大喝。 大阵一角,瞬间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嗖!” 张师弟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幻影,闪电般射出阵外,向着宗门方向狂奔而去! 五音司众人眼中燃起了一点希望。 阵外的唐骏却露出了冷笑,仿佛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蠢兔子。 “请君入瓮,起!” 他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 “轰隆!” 就在张师弟前方百米处,地面突然炸开! 一道道土黄色的光墙冲天而起,瞬间构成了一个绝杀之阵! 无数锋利的地刺从四面八方攒刺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血肉穿透声响起。 那张师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半空中被万千的利刺洞穿,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血雨洒落一地! 希望,瞬间破灭! “下一个。”唐骏的声音冰冷无情。 “我来!”又一名弟子冲了出去。 结果,一模一样。 第三个, 第四个…… 连续十名弟子,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地冲出大阵,又在瞬息之间,惨死于那座早已布下的陷阱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唐骏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血腥戏剧。 他享受着这种将他人的希望一点点碾碎的快感。 “方文瑶,还要继续吗?”他讥讽地问道,“你们五音司的弟子,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气一些。” 方文瑶双目赤红,心如刀割。 每一个倒下的,都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弟! “唐骏!我方文瑶今日若不死,他日必将你唐族上下,屠戮殆尽!”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可惜,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唐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双手缓缓抬起,猛地向中间一合! “土元,大挤压!” “嗡嗡嗡!” 原本笼罩着整个山谷的护矿大阵,在唐骏恐怖的真元操控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 阵内的空间越来越小,空气被抽干,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 “啊!” 修为较弱的弟子最先承受不住,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被活生生挤成一滩肉泥! “不!” 方文瑶怒吼,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撑开这片死亡空间,却只是徒劳。 苏小倩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大师哥……我怕……” “别怕……小倩,别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 方文瑶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头吻向她的额头。 “咔嚓!” 那是他们二人骨骼同时碎裂的声音。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紧紧相拥,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绝地里,化作永恒。 护矿大阵,彻底湮灭。 流萤谷里外,再无一个五音司弟子活口。 …… 与此同时,五音司。。 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内,厉苍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隐约有九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咆哮! 他双手快如闪电,结出一个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随着法印打出,他体内的经脉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声。 皮肤之下,一道道黑色的气流如同活物般疯狂窜动!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 这门功法霸道无比,以吞噬万物元气为己用,修炼速度一日千里,但稍有不慎,便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此刻,厉苍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他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强行冲击那坚固无比的筑基壁垒! “给……我……破!” 厉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三尺! “轰!” 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石室剧烈震颤,墙壁上布下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险些崩溃!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悍然踏入了筑基中期! 厉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为了这一步,他足足准备了五年! “咚咚咚!” “司主!司主!出大事了!” 屋外传来心腹弟子焦急无比的敲门声。 厉苍眉头一皱,起身挥袖,沉重的石门“轰隆”一声打开。 “何事惊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刚突破的威压。 那名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禀司主!唐族三长老唐骏,带人强占了我司边境的‘流萤谷’灵矿!守矿的方文瑶大师兄和上百名弟子全……全都殉职了!” “什么?!”厉苍眼中寒光一闪。 那弟子不敢抬头,继续道: “我们一时联系不上大师兄,就派暗探去查,结果发现师哥师弟身死道消,唐骏还在谷外叫嚣……叫嚣着让您滚出去受死!” “唐骏?”厉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哼,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蝼蚁,也敢在我五音司门前猖狂!找死!” 他刚刚突破,正愁没人来检验他暴涨的实力,这唐骏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 “正好,拿你的狗命,来祭奠我五音司死去的弟子,也顺便试试本座这神功的威力!” 话音未落,厉苍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青黑色长虹,冲天而起,撕裂长空,朝着流萤谷的方向瞬息而去! …… 流萤谷。 唐骏正命令手下清点战利品,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陡然,脖颈上感觉一股狂暴的杀意从天而降! “唐骏老儿,休得放肆!” 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在整个山谷中炸响。 唐族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厉苍的身影如鬼魅般降临,落在双方阵前。 他黑袍鼓荡,杀机毕露,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逊色地反冲回去,与唐骏的气势在空中激烈碰撞! “噼里啪啦!”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音爆声,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哟,厉苍,你这老不死的终于舍得出来了?” 唐骏见到厉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对劲,这股气息比情报中说的要强横凝实太多! 他明明只是筑基初期,怎么会…… 但他身为唐族长老,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半分。 “怎么,不在家里管教你那个屎里雕花的废物儿子厉海,有空跑到这里来送死?” 此言一出,厉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厉海,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幼子,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当年厉海修炼急于求成,导致丹田尽毁,沦为废人,此事乃是厉苍心中最大的逆鳞,触之必死! “你,找,死!” 厉苍不再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他出手了! “青煞破杀音!” 厉苍并指如剑,朝着唐骏凌空一划! “唳!” 刺耳尖锐的啸叫声中,数十道凝练无比的青黑色音刃凭空浮现,如同索命的弯刀,带着斩灭一切的凌厉杀意,铺天盖地地罩向唐骏! 音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山石草木,尽数化为齑粉! “来得好!” 唐骏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五音司的音攻之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但他有备而来,双掌猛地一拍虚空,怒喝道:“壁垒!起!”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附近树木摇动,拔地而起。 瞬间,由树木筑成的一面面厚达数尺的木墙,层层叠叠,挡在唐骏身前。 木墙之上黄光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沉稳气息。 “嗤嗤嗤嗤!” 青黑色的音刃狠狠斩击在木墙之上,爆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木屑纷飞,黄光狂闪,最前面的几道木墙瞬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音刃的攻势也被后续的木墙顽强地抵挡了下来。 “哼!厉苍老儿,不过如此!” 唐骏冷笑一声,正欲反击,却骇然发现厉苍的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不好!” 唐骏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转身,却见厉苍已经绕过了木墙,出现在他侧翼! “身法倒是不错!但没用!” 唐骏反应极快,双拳泛起浓郁的金色光芒,如同两颗天外陨石,带着崩山裂地之威,悍然砸向厉苍的头颅! “崩山拳!”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压爆! 厉苍却不与他硬接,脚下施展出龙变步伐,身形如同游龙,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易避开,同时袖袍猛地一甩! “迷魂乱心音!”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的诡谲音波,刹那间扩散开来! 唐骏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景象天旋地转,体内真元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滞涩! “神魂攻击!”他暗叫糟糕,拼命催动神识,想要摆脱这股影响。 但厉苍要的,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机会! 他眼中狠厉之色爆射,体内刚刚突破的《九龙九变化元大法》悄然运转,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了吞噬欲望的吸力,开始在他掌心疯狂凝聚。 他原本的计划,是凭借暴涨的实力正面击溃唐骏,再找机会吞噬其本源。 但现在看来,唐骏的防御和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期,必须提前用上他了! 下一刻,厉苍竟故意让自己的真元出现一丝紊乱,身形一个踉跄,仿佛后力不济,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哈哈!厉苍老儿,你技穷矣!” 唐骏刚刚从神魂冲击中缓过神来,见状不由得狂喜! 他只当是厉苍连续施展音攻秘术,消耗过大,已是强弩之末!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岂能错过! “给我死来!” 唐骏怒吼一声,将体内十成功力凝聚于右拳之上,整个人合身扑上! 拳头之上金光大盛,化作一个狰狞的虎头虚影,直取厉苍的心口要害! 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将厉苍的身体轰成碎片! “司主小心!”远处观战的五音司弟子,看得目眦欲裂,惊呼出声。 眼看着那毁灭性的一拳就要及体,厉苍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狰狞狞笑! 他不闪不避,任由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轰向自己,只是在最后万分之一刹那,身体微微一侧,让开了心口要害!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传来! 唐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厉苍的左肩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厉苍口中狂喷鲜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挺住了,还稳稳站在原地。 “司主!”五音司弟子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唐骏一招得手,心中畅快淋漓,正要乘胜追击,将厉苍彻底结果。 然而,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拳头收不回来了! 一股粘稠、阴冷的恐怖吸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从厉苍的伤口处死死缠住了他的手臂,并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向他体内钻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唐骏骇然失色,拼命想要抽出手臂,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沿着手臂倾泻而出,疯狂涌入厉苍的体内!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唐骏惊恐地尖叫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气都在飞速流逝!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厉苍抹去嘴角的血迹。 众人看见,原本血肉模糊、白骨森然的肩胛骨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他看着满脸惊恐、拼命挣扎的唐骏,眼神如同在看一道美味的绝世大餐。 “现在才知道,已晚了!” “多谢唐长老慷慨馈赠,助我神功,更进一步!”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全力运转! “啊!” 唐骏发出了一声的惨嚎,他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炼丹炉中。 苦修百年的筑基初期精纯真元和生命本源,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粗暴地抽取、炼化、吞噬! 他想自爆真元同归于尽,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引爆真元的那一丝控制力,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不,不!” 在唐骏那绝望的嘶吼声中,他原本健硕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扑通。” 一声轻响,唐骏瘫倒在地,彻底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死状无比凄惨。 反观厉苍,他周身灵气澎湃,黑气缭绕,气势竟比刚才又攀升了一大截! 虽然还未突破到筑基巅峰,但那股凝实厚重的威压,已经远非寻常筑基巅峰可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鼓荡的力量,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陶醉之色。 这一刻,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唐族修士都看傻了,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看着厉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盖世魔头! “妖……妖法!厉苍老魔!你用了什么妖法!” 一名唐族修士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尖叫着后退。 厉苍缓缓转过头,冰冷无情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唐族众人,轻声说道: “一个不留!” 第一卷 第35章 替天行道,因为我是好人 唐族。 命魂牌存放堂,几万玉牌如星辰密布,熠熠生辉。 “咔嚓!” 瞬间,一声脆响,一道微弱的白光泯灭。 值守的老者豁然睁眼,瞳孔骤缩。 他疾步上前,手指颤抖,指向碎裂成渣的玉牌。 “唐骏!” “三长老!” 刹那间,警钟哀鸣,急促而悲凉,划破唐族上空。 一位核心弟子,魂销魄散,陨落尘泥! 禁地,血池。 猩红血雾蒸腾,凛冽血腥气弥漫四周,沁骨蚀魂。 “咕嘟,咕嘟!” 池内猩红精血剧烈翻涌奔涌,异响低沉绵长,血元之气回荡,比往常更甚。 唐族族王唐振熊盘膝而坐,周身血光缭绕。 他双目紧闭,神情凝重,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时而狂暴,时而内敛,正处于《血神经》第九重功法突破的关键时刻。 “成了!” 蓦地,唐振熊双目猛然睁开,两道血色电光激射而出,撕裂虚空! 他狂啸一声,周身血气冲霄,凝而不散。 第九重功法,已然大成! 下一刻,听到值守的老者慌里慌张前来汇报后,唐振熊左手“嗤”地伸出食指,指尖殷红欲滴,血光缭绕。 他轻轻一点,虚空应声而裂,洞开一道血色缝隙! “因果纠缠,命线追踪!” 唐振熊口中低喝,指尖血光探入虚空裂缝,仿佛拥有生命,在浩瀚的命数长河中疾速穿梭。 他捕获了一缕缠绕着驳杂因果的血色命线,正是那方才导致唐骏陨落,搅动唐族气运的元凶,厉苍! “嗡!” 命线被血光粘附,一股极致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入唐振熊心神! 他感知到唐骏惨烈死状,更感应到厉苍身上那股阴邪、诡谲的吞噬气息! 怒火,瞬间燃爆胸腔! “孽障,安敢欺我唐族!” 他怒发冲冠,猛地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团心头精血! 精血在空中盘旋,血光大盛,迅速膨胀、凝实,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 唐振熊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疾速舞动,口中咒语连珠,道道血色道文冲入人形之中。 “血肉铸骨,神魂塑形,凝!” 人形急速变幻,筋骨交错,血肉滋生,竟凝成了六道与唐振熊一般无二、身形气质分毫不差的血色身影! 这并非分身,而是他以《血神经》大法,强行剥离自身六道神念,以精血为引,神魂为核,炼化而成的“神念化身”! 每一个化身,都拥有本体九成的实力,且杀伐无双,悍不畏死! “起!” 唐振熊双臂猛然下探,撕裂血池表面,池水如同被一股无形巨力拨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池底。 “轰隆隆!” 伴随着的沉闷巨响,六具暗红色的血棺,从血池底部冉冉升起,悬浮于虚空之中。 棺身古朴,铭刻着无数血色道文,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诡谲气息。 “唰!” 六个神念化身身形一晃,瞬间没入各自对应的血棺之中。 “咔嗒!” 棺盖合拢,严丝合缝,只留下六具血棺,在血池上方静静悬浮。 仿佛六尊沉默的嗜血凶兽,等待着狩猎的指令。 而此刻,五音司的战场上,厉苍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唐骏已死,唐族弟子群龙无首,士气溃散。 五音司弟子正欲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厉苍!你个狗胆包天的畜生!”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 音波滚滚,震彻寰宇,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刹那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六股远比厉苍和唐骏强悍数倍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山五岳,轰然降临! 空气凝滞,呼吸困难。 甚至,修为稍弱者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肝胆俱裂! 厉苍脸色剧变,心神俱颤! 只见天边六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六颗燃烧的陨石,拖拽着长长的血尾,撕裂云霄。 “咻咻咻!” 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天际,落在场中! “嗡!” 六道流光落地,化作六具血色棺椁! 六具血棺循阴阳八卦之仪,按乾、坤、震、巽、坎、离六爻方位布成困杀大阵,卦纹隐现血光,将厉苍死死困于阵眼核心,插翅难飞。 血棺竖立,棺盖微启,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好似能吞噬一切生灵的无底深渊! 凛戾杀机透穿神魂,冰寒煞意侵蚀骨髓,令厉苍遍体生寒、魂海震颤! “吱呀!” 六具血棺的棺盖同时向两侧缓缓开启。 紧接着,六道身影齐齐从血棺中走出! 每一道身影都与唐振熊本体一般无二,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周身缭绕着磅礴的血气,散发出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 这正是唐振熊的六个神念化身! 他们六人甫一现身,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地上唐骏那具惨不忍睹的干尸之上。 肌肤干枯,血肉模糊,生命精元被吸噬一空,死状极惨! 紧接着,他们又感受到厉苍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带着吞噬属性的诡谲气息。 “轰!” 六个神念化身,十二只眼睛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杀意,血光冲天,直撼九霄! “《九龙九变化元大法》!你竟然得到了这门魔功!” 六个神念化身,六张嘴同时发声,声音重叠,震耳欲聋! 厉苍身躯一震,虽然强自镇定,但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唐振熊竟能一眼识破他所修的功法! 这《九龙九变化元大法》乃是仙人奇功,世间早已罕有人知,唐振熊是如何得知的? “是又如何,你《血神经》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厉苍暗中全力调息,体内真元疯狂运转,以应对接下来不可避免的恶战。 他深知,今日唐振熊绝不会放过他。而妙香阁阁主鱼玄之闭关修炼三百年,生死未卜,他更是想也别想指望! “好好好!”六个神念化身,六张嘴连说三个“好”字,声调拔高,怒极反笑。 笑声尖锐,刺破人的耳膜,震荡人的神魂! “本以为你五音司只是些玩弄音律的跳梁小丑,没想到还藏着你这么个魔崽子! “今日替天行道除你这祸害,要感谢我们是好人啊!也正好,拿你的魔功本源,来滋养《血神经》!” “杀!” 话音未落,六个神念化身已然出手! 他们身形未动,右手食指和中指齐齐并拢,如刀似剑,凌空一划! “嗤啦!” 六道凝练至极,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血色刀芒,撕裂长空,发出“呜呜”鬼哭神嚎般的尖啸,挟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劈厉苍!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唐骏!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地面寸寸皲裂! 厉苍头皮发麻,只觉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不敢硬接,当下施展“流风影步”,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残影,“唰”地向后疾速躲避! 同时,他口中长啸一声,再次施展“青煞破杀音”!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试图干扰血色刀芒的攻势。 然而,这音波在筑基巅峰的强大攻势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只让刀芒微微一滞,方向稍稍偏离。 “轰!” 六道血色刀芒重重斩在厉苍刚才站立之处,大地轰然炸裂! “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 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瞬间撕开! 烟尘冲天,碎石迸射!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厉苍心中骇然,筑基巅峰,果然不是他现在能够抗衡的! 他的真元损耗巨大,体内的伤势再度加重。 萌生退意,厉苍转身,便要疾速遁走! “哼!想跑?”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齐齐冷哼一声,周身血气冲霄,循阴阳八卦之仪,展困杀大阵锋芒,瞬间,六道无形气机,再次牢牢锁定厉苍! 任他身法再快,也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血海无涯!”六个神念化身双手结印,口中齐喝! “轰!” 刹那间,六个神念化身周身血光暴涨,粘稠的血色雾气如同活物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漫数百丈方圆! 整个空间都被染成血色,化作一片森然的血色领域,向厉苍笼罩而去! “呜!呜!呜!” 领域之内,厉苍只觉如同身陷泥沼,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真元运转滞涩,音波攻击也被大幅削弱! 周身肌肤更是传来阵阵灼热刺痛,仿佛随时都要被这血海领域腐蚀殆尽! “砰!砰!砰!” 在血海领域的压制下,厉苍的动作变得迟缓。 十二道血色掌印,如同十二柄重锤,从四面八方,“噗噗噗”地击中他的后背、胸口! “噗!” 厉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站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伤势再度加重! “必须拼命了!” 厉苍张口一吼,九道音波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狂龙,轰向唐振熊的六个神念化身!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九音裂魂秘术”! 此术以真炁为引,音波为刃,专克神魂,凶险异常! “哼!黔驴技穷!”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早有准备。 血光领域骤然收缩凝聚,瞬间化作六柄寒光凛冽、实质化的大刀! 大刀通体血红,刀身流淌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轰轰轰……” 九道音波,接连撞击在六柄大刀的刀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血光四射,气浪翻滚! 大刀纹丝不动。 九道音波却在连续的轰击下,逐渐溃散,最终彻底消弭! 因连续施展秘术,真元消耗巨大,厉苍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摇摇欲坠。 “结束了!”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厉苍面前! 他们六人分立六方,六柄血色大刀,刀锋森然!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厉苍! 厉苍眼中绝望与疯狂交织,狂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面容扭曲,青筋暴起,逆转体内《九龙九变化元大法》。 瞬息之间,磅礴的魔功本源与体内残余真元,疯狂地凝聚、膨胀! “嗤!嗤!嗤!” 六柄大刀刀锋同时劈向厉苍的脖颈、后背、胳膊、大腿! “轰隆!” 一股远比《九龙九变化元大法》更霸道、更纯粹的毁灭之力,陡然从血色刀锋中爆发开来! 厉苍只觉身体一僵,不仅真元,连魂魄、意识都在那股毁灭之力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那逆转功法的企图,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劳! “蠢货!我的《血神经》,乃毁灭之王,岂是你这残缺魔功可以抗衡?” 唐振熊六个神念化身齐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蔑视与嗜血! “咔嚓!” 没有丝毫停滞,六柄血色大刀同时发力,以不可思议的同步,将厉苍的身体肢解成血淋淋的六块! “呼!” 六具血棺在空中一晃,分别张开棺盖,将每一块厉苍的尸体精准地吸入其中! “砰砰砰!” 六具血棺,棺盖合拢,通体散发出妖异的血色光芒,炼化一切! “哈哈哈哈!” 六个神念化身同时狂笑,笑声震天动地! 他们感受着厉苍那庞大的精元、纯粹的真元,乃至于那独特的《九龙九变化元大法》的魔功本源,如同涓涓细流般,通过血棺,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 他们的气势,在这一刻,再次开始疯狂攀升,变得愈发强大,愈发嗜血! 战场之上,五音司弟子早已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唐族弟子则士气大振,将剩余的五音司残兵败将团团围住,只待族王发令。 唐振熊的本体,此刻仍旧盘坐在唐族禁地的血池之中,周身血光缭绕,粘稠的血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身侧翻腾、咆哮。 他缓缓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每一寸经络,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即将爆炸的能量。 这种力量,便是来源于他的六个神念化身,通过血神经的玄妙联系,将厉苍的一切精华,尽数反馈到了他的本体之中! 一名唐族长老恭敬地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地问道:“启禀族王,那剩余的五音司弟子,如何处理?” 唐振熊眼中血光一闪而逝:“全部融合成血池之血!” “遵命!”长老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即传令。 唐振熊的本体,此刻已是双手张开,猛地插入虚空!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虚空被强行撕裂! 他心念一动,战场上那六具吞噬了厉苍残骸的血棺,瞬间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眨眼间便降临在唐振熊的本体面前! “融!” 唐振熊口中低喝,六具血棺在血池上方迅速靠拢,在血光的缠绕下,迅速融合成一尊高达数丈的巨大石鼎! 六个神念化身,则分列鼎身六方,盘膝而坐,周身血光冲霄,为本体护法。 唐族弟子押解着数千名五音司俘虏,将其推入血池! 唐族长老手持血色符文,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血光从祭坛射出,瞬间笼罩所有五音司弟子!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禁地! 数千名五音司弟子,在血光的吞噬下,最终化作一团团精纯的生命本源! 这些生命本源,在唐振熊的操控下,尽数被打入血鼎之中! “咕嘟……咕嘟……” 鼎中血浆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岩浆! 唐振熊眼神狂热,大笑一声,声震云霄!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跃入血鼎之中! “轰隆隆!” 鼎中血浆瞬间沸腾! 无尽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击着他筑基巅峰的瓶颈! “咔嚓……咔嚓……” 他体内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响,皮肤不断皲裂,又被血浆迅速修复! 痛苦与快感交织,让他的面容扭曲,状若恶鬼! 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巨大的改造与升华! “给我,破!” 唐振熊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轰!” 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浪,以血鼎为中心,轰然炸开! 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整个唐族禁地都在剧烈摇晃,无数山石滚落,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嗖!” 一道血色身影,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血鼎中冲天而起,悬浮于半空! 此刻的唐振熊,已然脱胎换骨! 他周身血光内敛,但气息却深不可测! 他猛地张开双臂,六个神念化身同时一震,化作六道血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融入他的本体之中! “轰!” 合体瞬间,唐振熊周身血光再度爆发,冲霄而起! 他闭目感悟,一股玄之又玄的境界感悟涌上心头! 《血神经》第十重,成了! 而且,在吸收了厉苍的魔功本源和数千人的生命精元后,他竟在无形中,悟出了第十一重功法的奥秘! “金丹大道,吾成矣!” 唐振熊只觉体内天地元气为之臣服,感觉自己已然不是筑基修士,而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真君! “鱼玄之!” “三百年前,侮我道心,害我躯体!此仇此恨,我唐振熊刻骨铭心,日夜不忘!” “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胯下之辱!” “现在,马上!” 第一卷 第36章 族王,你是伪金丹真君 他仰天狂笑,声音穿云裂石。 然而,兖州修真界,天道昭昭,筑基突破金丹,必有天雷之劫!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浓厚的劫云迅速汇聚,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天威笼罩了整个唐族领地! 唐振熊傲然而立,不但不惧,反而满脸挑衅地看着天上的劫云。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来吧!让本座看看,这金丹雷劫,究竟有何威力!” 劫云翻滚得愈发剧烈,似乎在酝酿着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道耀眼的雷光在云层核心凝聚、压缩……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凝聚了半天的天雷,在唐振熊头顶盘旋了一圈,仿佛一个经验老到的鉴宝师,在鉴定一件赝品。 它闪烁了两下,似乎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接着便“嗖”的一声,化作点点电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黑压压的劫云也随之散去,天空再度恢复了晴朗。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唐族的长老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跪在地上,仰着头,彻底傻了。 唐振熊脸上的狂傲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没了?” “我的雷劫呢?” “那么大一道雷劫,就这么……没了?” 他愣了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天道根本不承认他这个金丹! 这意味着他的修为,根基不稳,华而不实。 只是一个空有金丹灵压,却无金丹道韵的伪金丹真君! “啊啊啊啊啊——” 无边的羞辱与愤怒瞬间冲垮了唐振熊的理智!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鱼!玄!之!” 他猛地转头,血红色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妙香阁方向! 他将这一切的失败,都归咎于那个让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归咎于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妙香阁! “本座便是伪金丹,杀你亦如屠狗!” 愤怒之下,他并指如刀,对着虚空,狠狠一挥! 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裹挟着一个“伪金丹真君”的滔天怒火,跨越长空,径直斩向了妙香阁阁主鱼玄之的居所,听雪楼! …… 伙房。 柳平安斜倚在紫檀太师椅上,二郎腿轻翘,一派悠然自得。 左侧,周绾绾柔眸含春,玉手捧着油光锃亮的红烧鸡腿,柔声轻哄:“相公,再多吃些,吃得越香,便是越疼妾身呢。” “这,这已是第十八个红烧大鸡腿了!”柳平安抚着小腹,连连打饱嗝。 右侧,占倩倩已持素绢上前,指尖轻抬,笑靥温柔:“平安,嘴角又沾鸡油了,姐姐给你擦干净。可要多疼我一些才是。” “相公,是妾身先寻到的!”周绾绾凤眸微嗔,抬手便将一只鸡腿掷向占倩倩。 占倩倩纤手轻扬,稳稳接住,顺势便往柳平安口中送去。 “平安最爱吃鸡,半点都不能浪费哦。” 柳平安啃着鸡腿,指挥伙计干活。 “老张,你那汤火候过了!赶紧起锅!” “小李,切墩儿的时候手稳点!大小要均匀,不然影响口感!” 不远处的屋檐下,肥猫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青石上,眯着眼睛,不时惬意地摇一摇尾巴。 一片岁月静好。 “轰——” 一声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巨响,从宗门深处传来! 紧接着,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地龙翻身! 伙房里锅碗瓢盆“哐当哐当”掉了一地,几个伙计吓得抱头鼠窜。 “我的妈呀,发地震啦,快跑啊!” 柳平安嘴里的鸡腿都吓掉了,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绾绾、占倩倩小鸟依人,钻进柳平安怀抱。 “喵呜!” 肥猫炸了毛,“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灰色闪电,蹿到了柳平安的肩膀上。 柳平安两个胳膊夹着两个美女,肩膀上趴着一只猫,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溜烟地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柳平安站定之后,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他那异于常人的双瞳,瞬间捕捉到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边瞳孔中,倒映着天际尽头,一道血色魔影正裹挟着无边煞气,极速向这边赶来,赫然是唐族之主唐振熊! 右边瞳孔里,则映出了听雪楼的方向。 那座平日里被强大阵法守护,云雾缭绕的阁楼,此刻防护大阵已然崩碎。 楼阁主体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浓烟滚滚!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正拎着一篮子香气扑鼻的麻辣酸爽小鱼干,呆呆地从破碎的楼里走了出来。 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是小红姑娘!” “是小红姑娘!” 柳平安和他肩膀上的肥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失声惊呼。 肥猫心中巨震,怎么打出来的竟然是小红! 好家伙,这小红姑娘就是鱼玄之阁主吗? 一双猫眼,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小女孩手里那一篮子麻辣酸爽小鱼干。 “喵!这是本猫祖的小鱼干!” 肥猫突然人立而起,一双前爪叉着腰,对着远处的唐振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一个伪金丹真君,竟敢欺负一个拿着小鱼干的小女孩! 简直命不要啦?! 这一刻,美食赋予了它无穷的勇气! “唐振熊,伪金丹,好家伙,这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啊!”柳平安眼珠一转,“我人参田可要真炁补充啊!” “我此时出手帮助小红姑娘,以后在妙香阁,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修道成仙,修的不是打打杀杀,修的是人情世故!” 一瞬间,柳平安就下定了决心! “小红姑娘莫怕,我柳平安来救你啦!”他上前一步,大喝一声,满脸的忠勇无畏。 话音未落,一株早已备好的千年人参出现在他手中。 这人参通体晶莹,霞光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啪!”人参掰成两段。 “小红姑娘,快!接着!”他将其中较大的一半,用巧劲直接弹射向了小女孩。 “猫爷,你的!”另一小半,则直接塞进了肩膀上肥猫的嘴里。 小红姑娘张嘴接住,人参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 “嗡!” 万丈霞光从小女孩体内爆发而出! 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拔高、变化! 原本的冲天辫化作如瀑青丝,粉雕玉琢的脸蛋变得风华绝代,娇小的身躯化为玲珑有致的绝美曲线。 转眼之间,一个身穿宫装,气质清冷高贵,宛若九天玄女下凡的绝色女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是我的!” 柳平安望着鱼玄之,心里悸动不已,一下子把持不住,脱口而出。 “相公,妾身没有听到,你再说一遍。” 第一卷 第37章 天道无情,因人而异啊 下一秒,周绾绾拳头似豆腐,砸在柳平安头上。 那一边,妙香阁弟子们见状,全都惊得呆若木鸡,随即“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狂热地高呼: “恭迎阁主归位!” “我等拜见鱼阁主!” 这小女孩,正是妙香阁阁主鱼玄之! 鱼玄之,便是这小女孩! 闭关修炼几百年,从起点又回到原点! 糟了,《神盗秘典》白学了,对鱼阁主大人的亵裤不能再有非分想法了! 这年头,吃上一口好饭,不是太容易啊。 柳平安抓了一下自己头发,提醒自己。 肥猫嚼了两口人参,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在体内轰然炸开! “噗!” 两道殷红的鼻血,不受控制地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呼呼呼”地开始膨胀! 转眼间,就从一只肥猫,变成了一头堪比水牛大小的灰色巨兽! 它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瞬间超越筑基巅峰,超越金丹初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境地! “轰隆隆——” 天上的劫云再次汇聚,比刚才唐振熊的阵仗大了十倍不止! 十道天雷齐齐凝聚,散发出的天威让整个妙香阁的地面都下沉了三尺! 然而,那十道天雷在肥猫头顶盘旋了一下,似乎看清了它的本体。 劫云一哆嗦,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那十道天雷互相碰了碰,像是商量了一下,最后竟然齐齐掉头,钻回云层,跑了! 劫云散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百倍。 仿佛在说,打扰了,告辞!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在神界大名鼎鼎的猫祖头上动土,惹不起,惹不起……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雷劫接二连三的神操作,弄得脑子一片空白。 脑瓜子好的人都会总结一下,天道无情,也因人而异啊! “啧啧,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柳平安慢悠悠地走到已经恢复真身的鱼玄之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对着远处刚刚赶到、正一脸懵逼的唐振熊摇了摇头,一脸怕怕的样子。 “唐族王,你这又是何必呢?《血神经》这名字听着是挺唬人,可惜啊,是个残缺货。强行修炼,后患无穷,你看,连天劫都懒得劈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满脸的“真诚”:“唐振熊,你真是蠢得可以啊。” “竖子,尔敢!” 唐振熊本就处在暴怒和羞愤的边缘,又看着自己心念念三百年的鱼玄之被柳平安护在身后,顿时勃然大怒,杀意沸腾! “区区一个养马养猪的杂役,竟敢辱我!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哦,一个伪金丹真君,也配称‘本座’?” 柳平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世上一坨屎而已!” 话音刚落,柳平安对着肩膀上的巨兽使了个眼色。 “喵呜,小鱼干,我还没有吃够啊!”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肥猫四爪一蹬,飞身而起! 它的速度太快了,唐振熊甚至来不及反应!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肥猫的前爪只是轻轻一划,唐振熊身上那件由珍贵材料织就、象征着族王身份的华丽衣袍,瞬间被抓得粉碎! 世人皆是先敬衣冠,后敬人! 此刻,在妙香阁上千弟子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唐族之王,身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黑色裤衩,在风中凌乱。 “噗!” 空中,肥猫一个灵巧的翻身,两只硕大的后爪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蹬在了唐振熊的胸膛上! “咔嚓!噗嗤!” 骨骼断裂声与皮肉绽开声同时响起! 唐振熊整个人如遭重锤,胸口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爪印,深可见骨! 他引以为傲的伪金丹肉身,在这头神秘巨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副好皮囊,没了! 唐族族王最后的尊严,也没了! 这一刻,他的精神、他的信念,随着那件破碎的衣袍,一起崩塌了! “吼!” 唐振熊从废墟中爬起,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眼中闪过怨毒与疯狂! “柳平安!鱼玄之!你们都给本座陪葬吧!”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发动了血神经大法第十一重! “血!魔!解!体!”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他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瞬间超越了伪金丹的极限,迈出了可怕的一步! 完了,妙香阁众人大惊失色。 “终于肯拼命了么,我等你好久了!” 一个悠悠声音响起。 阳光下,柳平安的笑容干净又纯粹。 “唐振熊啊唐振熊,把你捧到天上,再让你摔下来,这感觉,才叫刺激。” 柳平安使个遮眼法,众人不知道的是,他双手猛地一合,掐出一个圆形法印,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三才索灵阵,启!” “嗡——嗡——嗡——” 刹那间,以柳平安、唐振熊、鱼玄之为顶点,一个覆盖了方圆十里的巨大血色阵法,轰然显现! 在阵法的“天枢”“地轴”和“人位”三个关键节点上,三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三道散发着滔天戾气的身影缓缓凝实。 正是慕千绝,断阎罗,戾婆婆! 三大金丹级傀儡! 日日在丹田里受人参灵炁净化,身体、容貌都改头换面。 “吼!” 阵法之内,更有十万阵中之灵,此刻闻到了唐振熊那燃烧的精血和磅礴的能量,一个个兴奋得近乎疯狂! “开工啦!今天加餐,有人参吃!” 柳平安心情大好,再次从裤裆里掏出一根千年老人参,随手捏碎,化作漫天光雨,洒向整个大阵! “嗷!” 得到了人参药力的滋养,三尊傀儡和十万阵灵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 “收!” 柳平安一声令下! 三尊傀儡瞬间化作三道流光,从三个方向扑向唐振熊! 十万阵灵化作一条血色锁链长河,将唐振熊死死缠绕! “不,这是什么阵法!放开我!” 唐振熊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正在被这个诡异的阵法疯狂地抽取、炼化! 慕千绝的长剑一挥,万千阵灵扑上,撕咬他的神魂! 断阎罗的巨斧一挥,霸道的斧意斩断他的经络,粉碎他的紫府! 戾婆婆的拐杖一点,剧毒的诅咒侵蚀他的肉身,让他血肉消融! 大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而唐振熊,就是那颗被投入其中的豆子。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被一点点分解、吸收,最终化为最精纯的能量,尽数融入了三才索灵阵之中。 尘埃落定。 柳平安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大阵中心那三尊气息更加凝实的傀儡,满意地收起三才索灵阵。 这就结束啦? 现场众人还在懵逼,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着一脸震撼、美眸中异彩连连的鱼玄之,柳平安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 “阁主大人,您还好吧!” 第一卷 第38章 越过山丘,就是桃花源 昔日丹炉长明、香雾缭绕的仙家楼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木与碎玉散落满地。 弟子伤亡最重的,当属执法殿。 殿主林沧海与长老萧衍双亡。 那日,妙香阁上空,雷光炽盛,乌云如墨染。 虚空斩来的一道百丈长的血色刀芒,让护山云雾大阵发出“嗡嗡”哀鸣,摇摇欲坠。 整个山峦“嘎吱”作响,碎石簌簌而落。 “小小的妙香阁,也敢与本座为敌” 唐振雄眼见一击不中,左手一挥,一道炽烈雷光如长鞭般抽向大阵薄弱处。 咔嚓! 云雾大阵应声而裂。 “孽障!休想踏入我妙香阁半步!” 执法殿殿主林沧海一声怒喝,身形如电,瞬间挡在缺口之前。 他手中长剑“噌”然出鞘,剑光如练,舞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唐振雄右手一握,催动血神经大法,天地灵气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炽热炎枪,带着焚天煮海之势,穿过虚空,直刺林沧海! 炎枪所过之处,空气“嘶啦”作响,竟被烧灼得扭曲变形。 “林殿主小心!” 传功长老萧衍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林沧海身侧。 他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尊威严庄重的金刚虚影拔地而起,张开双臂,试图硬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炎枪与金刚虚影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将周围数十名执法殿弟子掀飞。 金刚虚影仅仅坚持了须臾,便轰然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萧衍口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 “螳臂当车!”唐振雄冷笑,炎枪去势不减,直取林沧海与萧衍要害,洞穿胸膛。 大阵终是承受不住,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彻底崩溃! …… 大战落幕,残阳如血,将妙香阁染上一层悲壮的红晕。 鱼玄之拖着疲惫的身躯,清点着宗门损失。 每一声汇报,都如刀割般刺痛她的心扉。 精英弟子损毁过半,亭台楼阁尽皆化为废墟。 一时间,整个妙香阁都沉浸在悲痛与忙碌之中。 转眼数月过去,妙香阁在能工巧匠的努力下,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精致雅致。 全新的阁楼琼宇,雕梁画栋,熠熠生辉,灵气充裕,焕发出勃勃生机。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听雪楼。 听雪楼,妙香阁内最雅致的所在,飞檐斗拱,临渊而建,可俯瞰九华峰夜景。 此刻,楼内一间雅座灯火通明,佳肴美酒,香气四溢。 阁主鱼玄之身着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清冷绝尘,她于主位端坐,亲自宴请柳平安、周绾绾、占倩倩三人。 “平安,此番若无你与肥猫相助,妙香阁危矣。” 鱼玄之美目流转,落在柳平安身上,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感激。 “大恩不言谢,今日特设薄宴,以表谢意。” 柳平安身着红裤衩,坐在鱼玄之左侧。 闻言,他摆了摆手,爽朗一笑道:“阁主言重了,我也是妙香阁弟子,理当护阁。” “喵呜!”肥猫肥硕的身躯从柳平安肩头一跃而下,轻盈地跳上雕花木桌。 它丝毫不客气,迈着方步,巡视一番,最终在一盘麻辣酸爽的小鱼干前停下,人立而起,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相公!” 身着一袭粉色薄纱的周绾绾,最担心阁主抢走柳平安。 于是款款起身,来到柳平安身旁,娇躯轻颤。 “相公是妾身先发现的,阁主来了也是妾身的!” 此言一出,雅座内顿时鸦雀无声。 鱼玄之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占倩倩更是柳眉倒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响声。 “周绾绾!你胡说八道什么!”占倩倩一袭丝花长裙,玲珑有致的身材呼之欲出。 “什么叫你先发现的?平安是阁门弟子,又不是你家的私有物!” 周绾绾闻言,抬头看向柳平安,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相公,你说是不是?你当初在伙房,只有绾绾每日去探望你,给你送汤送水。你那时便对绾绾说过,今生非绾绾不娶……” “你知道相公多重,我也知道平安多长!” 占倩倩冷哼一声,也走到柳平安身侧,大大方方地坐下,身躯紧贴着他,丰腴的身姿几乎要将柳平安淹没。 柳平安只觉左边周绾绾娇滴滴,右边占倩倩火辣辣,两边都是软玉温香。 他看了一眼主位的鱼玄之,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探究,又似有一丝无奈。 “阁主,你倒是说句话啊!”占倩倩见鱼玄之一直不语,有些不满。 鱼玄之这才回神,她轻轻咳了一声,美目扫过三人。 “今日设宴,只为感谢平安。其他闲事,日后再议。” 这边,肥猫吃完小鱼干,又开始盯上了桌上的灵果,全然不顾周围三人间的暗流涌动。 柳平安左拥右抱,眼睛盯着鱼玄之,好不快活! …… “糟了,长生者好日子到头了!” 柳平安惊觉体内一股狂躁的阳气如同烈火烹油,炙烤着他的经脉。 心念一动,丹田里飘出一张简陋地图,纸面粗糙,朱砂勾勒出“失落之境”轮廓。 地图旁注着一行文字: 若不先往桃花源寻得“黄泉摆渡舟”,再入冥界取至阴之物“七阴珠”调和阴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该死,冥界向来活人勿入,此去九死一生。”柳平安低声骂一句,目光不自觉飘向屋外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窈窕身影。 可他这一去,归期渺茫! 若真有去无回,往后便再无相见之日。 “喵呜!” 就在柳平安愁眉不展之际,肥猫迈着它那招牌式的悠闲猫步,慢悠悠地踱到他身前,胖嘟嘟的身体蹭了蹭柳平安的腿。 随后一个跳跃,稳稳落在窗棂上。 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灵动,仿佛看穿了柳平安的心思。 “猫爷,你是说,让我帮助她们突破金丹?” 柳平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突破金丹! 只要她们踏入金丹境,便有自保之力。 十年弹指一挥间,届时王者归来,岂非皆大欢喜 “好办法!喵呜,你真是小爷的福星!” 柳平安大喜过望,狠狠揉了揉肥猫的头。 十年之约,于凡人而言是漫长岁月,可对于修真者,不过是闭关小憩。 他必须在前往冥界之前,为她们筑下坚实的基础! 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也选了无人打扰的地方。 柳平安让肥猫立于树巅,戴上特制的眼罩,以示“清白无辜”。 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则盘坐在一方青玉石上,灵气内敛,做好了突破准备。 “放心,有本喵大爷在此,天道也得给三分薄面!” 肥猫端坐树巅,肥硕的身躯被清风吹拂,猫尾巴悠然甩动,一股莫名的威压悄然散开,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柳平安心念一动,神情泰然地从裤裆里掏出三根氤氲着浓郁灵气的千年人参! “喵呜!” 千年人参甫一出现,磅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肥猫的鼻子猛地抽动,戴着眼罩的脑袋也循着香味转了过来。 它一个饿虎扑食,瞬间从树巅跳到柳平安面前,口水直流,用前爪死死抱住柳平安的腿,声声喵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柳子,见者有份。不给我一根,我就把眼罩摘了不给你护法!” “行了行了!这可都是小爷的宝贝!” 柳平安肉痛不已,但为了美人,还是忍痛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了肥猫。 肥猫眼疾手快,一口吞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跳回树巅,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护法姿态。 三女接过千年人参,只觉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瞬间沁入心扉。 她们毫不迟疑,玉手轻握,将人参含入口中,随即闭目炼化! “轰隆隆!” 磅礴的药力如山洪海啸般在她们体内炸开,三女的肌肤瞬间泛起玉色光泽,周身灵气暴涨,直冲云霄! 天空中原本晴朗无云,此刻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天威在酝酿,赫然是金丹雷劫! “来得好!” 第一道雷劫,天劫临头,肉身重铸!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悍然劈下! “轰!” 青玉石剧烈震颤,三女身上华贵的衣衫瞬间被雷劫轰碎,化为齑粉,露出白皙无暇的肌肤! 真是天地生华,一副明艳动人,倾国倾城模样。 瞬间,紫雷贯体,深入骨髓。 她们娇躯剧颤,喉间闷哼,但紧咬牙关,强忍剧痛。 恐怖的雷电之力在她们体内洗涤杂质,重塑筋骨! 白光弥漫,霞光冲霄,三女的体质在雷劫中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变得更加纯粹、坚韧! “喵呜……喵呜……” 树巅上,肥猫感觉一切。 “小柳子,再给一根千年人参,不然,我就摘下眼罩,看活色生香场面了!” 这肥猫是趁火打劫呢! 柳平安额头青筋直跳,气得恨不得一脚把这死肥猫踹下去。 他咬牙又从怀里摸出一根千年人参,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肥猫大喜过望,一口吞下,不管鼻子冒血,再次摆出高深莫测的护法模样。 第二道雷劫,雷火烧身,金丹凝聚! 这次不再是纯粹的紫雷,而是带着炽热灼烧感的雷火! “嗤啦啦!” 雷火烧身,三女的肌肤被灼烧得通红,痛苦加剧! 但她们体内的药力却在雷火的催化下,以更快的速度洗髓伐脉,将所有杂质焚烧殆尽! 精纯的灵力在丹田疯狂汇聚,最终,一颗颗光芒璀璨的金丹在她们体内轰然凝聚成形! 金丹初期,成! 第三道雷劫,以血肉为鼎,天雷为火,开辟紫府! 此道雷劫,更是威势惊人,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虚无! 三女以血肉之躯为鼎,以天雷为淬炼之火,金丹在雷劫的洗礼下,发出璀璨光芒。 她们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天辟地般扩张,开辟出一方浩瀚无垠的“大紫府”! 灵气充盈,神识暴涨,每人都如同脱胎换骨,气势更上一层楼! 然而,天空中,乌云并未消散,反而越发浓郁,雷电交织,隐约间竟有猩红之色闪现! 天道,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下方,有蝼蚁在作弊,强行提升境界,违反了众生公平规则! “该死的!这是灭世雷劫!” 柳平安脸色骤变,这已超越了金丹应有的雷劫范畴,分明是天道欲降下惩罚,欲灭三女! “喵呜!喵呜!” 就在第四道比前三道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灭世雷劫即将落下之际,树巅上的肥猫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护法的肥猫动了。 它那肥硕的身躯瞬间暴涨至小山般大小,一道金光从它眉心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两声惊天动地的猫叫,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压,竟是直接将天上那酝酿中的灭世雷劫生生震散! 乌云消弭,天空再次恢复清明! 护法成功! “呼——” 柳平安长舒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消散,肥猫那小山般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重新变回了那只肥嘟嘟的白猫,晃晃悠悠地落在柳平安身前。 它一张猫脸,鼻孔处赫然飙出两道鲜血! “喵呜……喵呜……千年人参……再来一根……” 肥猫虚弱地哼唧着,两只前爪伸出,摇摇晃晃地指向柳平安。 柳平安哭笑不得,这肥猫每次都是这德性,但这次是真的出了血。 他心疼地从怀中又掏出一根千年人参,扔给肥猫。 肥猫一口吞下,鼻血流得更欢了! 三女缓缓睁开眼眸,金丹已成,紫府已开,她们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柳平安看着眼前佳人,心中却再次沉重起来。 冥界之行,已迫在眉睫。 他阳气暴涨的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只是,寻找七阴珠,又谈何容易! 他抬眸望向远方,心中战意翻涌,失落之境、桃花源、黄泉摆渡舟、冥界,我来了! …… 旭光乍涌,微风徐徐,万草倾覆。 在一个清晨,一人一猫终于迎来了和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女告别的时刻。 “相公,妾身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周绾绾红着眼眶,娇柔的身躯紧紧依偎在柳平安怀中,“相公保证十年再聚首。妾身在妙香阁等你……” 柳平安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绾绾,我此去是为了修行,十年之约,定不负你。”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我还能喊你一声弟弟吗?” 占倩倩已是泪眼婆娑,她紧紧抱住柳平安,火辣的身姿此刻却显得异常柔软。 “平安,你可一定要保重啊!姐姐等你回来!” “占师姐放心,平安定会平安归来!” 柳平安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情。 鱼玄之清冷的面容上,此刻也布满了愁绪。 她默默地递给柳平安一个储物袋:“平安,里面有些丹药和灵石,还有些小鱼干,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她的眼中,藏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 “再见了,我的阁主、占姐姐、周姐姐。” “再见了,我的极品伙房!” 柳平安心头一暖,他看着这三位风格迥异却都对他情深义重的美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与不舍。 “经此一别,就是十年期约!”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花海沉浮,青丝飞舞。 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九华峰下,众人远远看去,两道身影在晨曦中渐渐拉长,最终叠加在一起。 路过的山民,看见一只肥硕的灰猫,稳稳地蹲在一个清秀少年的肩膀上,一同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 三个月后。 越过崇山峻岭,趟过湍急河流,柳平安与肥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失落之境。 寻觅桃花源的艰苦路程,吃尽了苦头。 一人一猫的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光。 只见此地,田垄如织,阡陌交通。 清溪绕阶,竹树掩映着错落有致的瓦舍。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几个老翁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对弈。 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不时有农人荷锄而归,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袅袅升起的炊烟,满是人间烟火的暖意。 “喵呜!这就是桃花源!” 肥猫兴奋地叫道,一扫旅途的疲惫。 “英雄所见略同!” 柳平安拍了拍肥猫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出十日,柳平安凭借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甜得像抹了蜜的嘴,就跟周边的街坊邻居混得滚瓜烂熟。 像查户口一样,摸清了桃花源的一切。 好多年了,这里没有修士间的打打杀杀,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斗法。 桃花源流传最多的新闻,通常是谁家的老母猪一胎多生了两只崽,谁家的熊孩子又不慎掉进了池塘。 令人鼓舞的是,这里肥老母鸡特别多! 而肥猫,则凭借着它那碾压性的体重和神鬼莫测的“猫猫拳”,毫无悬念地击败了桃花源所有的公猫。 成为了猫群中至高无上的“皇”,肥猫每日里接受着无数小母猫崇拜的目光和殷勤的献媚。 “本祖道心坚定,只看不碰!” 一日,肥猫人立在一个似王座的大石头上,对着一群母猫高声宣告,引得一群小母猫发出娇羞的“喵呜”声。 一人一猫,在这桃花源混得风生水起! “吱呀……吱呀……” 一间宽敞的茅草屋里,柳平安和肥猫正慵懒地斜躺在一张破旧的竹床上。 由于肥猫翻身过于频繁,竹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平安嘴里正叼着一根油光锃亮的肥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他时不时撕下一小块,丢给肥猫,肥猫则“嘎巴”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滋啦……” 他心满意足地撕下一大条鸡肉,塞进嘴里。 “啊……这才叫日子啊!给个神仙都不换!” “咕咕!” 肥猫表示同意,深以为然地打了个饱嗝。 “哈哈,长生者就是好,有的是时间享受!” 屋外,秋风萧瑟,卷起漫天落叶。 柳平安翻了个身,翘起二郎腿,将啃得光溜溜的鸡骨头塞进肥猫嘴里,又掏出另一个鸡腿。 “喵呜,喵呜!”肥猫停止咀嚼,竖起大耳朵。 先是滚来一阵模糊的喧哗,紧接着,叫骂声、哭喊声混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一阵骤起的狂风,朝着他这间小屋的方向席卷而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的鸡啊!我的九斤黄啊!哪个天杀的瘟逼偷了我家的鸡!” “天理难容啊!我这鸡可是准备给我儿媳妇坐月子补身子的!这贼人简直是断我家的根啊!” 柳平安心头一跳,这声音,好像是桃花源东头的李婶子。 “大家快找找!肯定是外来的贼!”这是西头赵三叔的声音。 “我家的芦花鸡也不见了!昨天刚下的蛋都还在窝里热乎着呢!”这是南边张大爷在嘶吼。 “鸡?” 柳平安一个激灵,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他和肥猫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吓:“坏了,出事了!” 柳平安几乎没怎么咀嚼,三两下便将剩下的鸡肉囫囵吞了下去,那动作又快又急,行云流水,尽显熟手风采。 肥猫则四爪并用,在墙角“唰唰唰”地刨了个深坑,三下五除二将几根还带着肉丝的鸡骨头埋得严严实实。 末了,还用它的大屁股坐上去,反复碾压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柳平安还不忘抓起破旧的袖子,在自己和肥猫的嘴上胡乱揩了一把,抹去所有油光。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推开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带着肥猫,顶着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走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凑向人群。 “李婶子,张大叔,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呀?” 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关心。 丢了“九斤黄”的李婶子一瞧见柳平安,登时像寻到了主心骨,哭天抢地扑将上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悲声哭嚎。 “平安啊!婶子的命根子叫人偷啦!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两年的九斤黄,毛光水滑,整整九斤重,本要给儿媳补身子的啊!” 她死死攥着柳平安衣袖,泣不成声,反复哭诉。 柳平安眼角扫过正偷偷打饱嗝的肥猫,心中瞬间有了盘算! 第一卷 第39章 这叫舍小保大,万全之策啊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群情激愤,誓要将偷鸡贼狠狠痛打一顿! 柳平安脸上皱成一团,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好像被偷的是他家的鸡一样。 肥猫后腿直立,前爪托着下巴,圆躯踱步,猫眼微眯,一派冥思苦想的高人姿态。 世上之人引以为傲的五常八德,在这对活宝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只剩下,一地滑稽! “李婶子您别急,”柳平安稳如老狗,“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婶子连哭腔都收了大半,眼巴巴地看着他。 柳平安心知已经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便放缓了语调。 慢悠悠地接着往下说:“今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努力回忆的模样。 “我起来撒尿,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看见一道黄影‘嗖’的一下,从您家院墙那边蹿了过去!” 它嘴里还叼着个又大又肥的黄东西,跑得飞快,一眨眼就往那边十万大山的方向去了!” 他伸出瘦弱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桃花源外那片连绵不绝、终年被雾气笼罩的十万大山。 “黄影?又大又肥的黄东西?” 李婶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 “是了!是了!肯定是黄鼠狼!只有那该死的畜生,才会这么嘴馋!我的九斤黄啊!” 她一拍大腿,也不哭了,转头就朝人群嚷嚷开来。 “是黄鼠狼干的!平安娃子看见了!那畜生叼着我的鸡往十万大山里跑了!” 这一下,矛头瞬间统一,从内部矛盾“抓内贼”,成功转移到了外部矛盾“斗精怪”。 众人正七嘴八舌、对山中精怪束手无策之际,桃花源的话事人逍遥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逍遥子年约六十五,鹤发童颜,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总是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炼气初期的修为磨了四十多年都没长进,唯一的优点就是脾气好,能和稀泥,再起码让桃花源人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 “都别吵,都别吵!” 他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平安娃娃说了,那就是千真万确。山里的精怪作祟,防不胜防,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大家以后多加小心便是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急了,这不等于白丢了吗?这和事佬当得也太没水平了! “爷爷,各位叔伯婶婶,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柳平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对着逍遥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柳平安清了清嗓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显得格外严肃。 “我昨晚看一本书,书上说,山中精怪,多有灵性,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咱们桃花源那座黄大仙庙,不是已经荒废好些年了吗?” “我看啊,定是那位黄大仙没了香火供奉,心生怨气,这才纵容手下小妖来偷鸡,以示警告!”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连连点头,觉得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柳平安眼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抛出了他酝酿已久的“解决方案”。 “所以,依我看,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黄大仙庙修葺一新,还得有供奉!” “供奉?”有人不解地问。 “对!供奉!” 柳平安掰着手指头,像个小账房先生一样算了起来。 “我算了一笔账,咱们桃花源养的鸡少说也有五千只。黄大仙要的,无非是个敬意,而不是想把咱们的鸡吃光。” “那咱们该怎么表示敬意?” 李婶子急切地问。 “咱们每天轮流选一只煮熟的肥母鸡作为祭品,日落时分,恭恭敬敬地献祭给黄大仙。” “一年下来,也就三百六十五只鸡。用这三百多只鸡,换来剩下四千多只鸡的平安。这叫‘舍小保大’,是长治久安的万全之策啊!” “哗——”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嘿,你别说,这小娃子说得头头是道啊!” “是啊,每天一只,轮到我家也得三年后呢!总比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强多了!” “这法子可行!” 这是惯犯啊!肥猫心知肚明,乐呵呵围着柳平安转圈。 柳平安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吃鸡365天免费自助规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如今只差最后一把火,一个权威的拍板。 他抬起眼,目光稳稳地落在了话事人逍遥子身上。 “喵呜!喵呜!” 肥猫十分应景地叫了两声,用它的大脑袋蹭了蹭逍遥子的裤腿,仿佛也在说“这小子说得对”。 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鸡屁股吃的美好生活。 逍遥子迎上柳平安的目光,捻着胡须,赞许地看着柳平安,连连点头。 “嗯……有道理,有道理!真是人小鬼大,思虑周全!好,就这么办!” 他大手一挥,颇有话事人风范。 “老夫这就号召桃花源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重修黄大仙庙!此事,就由平安娃子你来总负责,如何?” 柳平安眼瞅着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捞了个“总负责”的肥差,乐得眉开眼笑,“啪”地拍着胸脯,脆生生地喊道: “爷爷和各位叔伯婶婶放心!往后这祭祀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每日盯紧,绝不懈怠,定要让黄大仙他老人家满意,保佑咱们桃花源风调雨顺,六畜兴旺!” “好!平安这娃,真真是贴心懂事!”逍遥子摸着胡须笑呵呵。 一众人愁云尽散,个个喜笑颜开,把柳平安围在中间,夸赞之词不绝于耳。 什么“懂事的好孩子”“桃花源所有半大小伙子的楷模”“文曲星下凡”之类的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戴。 李婶子仿佛已经看见自家儿媳妇端着大碗鸡汤面,正猛喝着呢! 媳妇奶水澎湃汹涌,小胖孙子茁壮成长! 她感觉平安娃是个好人啊! 第一卷 第40章 讨封失败,我要屠你桃花源 她激动得“蹬蹬蹬”跑回家,没一会儿就攥着两个暄腾腾的大白面馒头、一根还带着泥星的红皮甜薯冲了回来。 “平安娃,快拿着!这是婶子刚蒸的馒头,这甜薯也面得很,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婶子,婶子,这可使不得!我自力更生,不要别人东西!这是您家的吃食,您快拿回家!” 柳平安嘴上拼命推辞,仰着圆脸,显得又腼腆又懂事。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黏在那白乎乎、胖嘟嘟的馒头上,喉咙里“咕咚”一声,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可比干粮好吃多了! 李婶子哪管这些,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扭着胖胖的腰肢,心满意足地走了。 柳平安急忙把还热乎乎的馒头和红薯往怀里一揣,那模样,活像揣了两个绝世珍宝。 待人群散去,回到小茅屋,柳平安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嘿嘿,以后每天都有免费的鸡吃了,还是桃花源人自愿排队送上门的!” “喵呜,这日子,绝了!” 肥猫也兴奋地绕着他,不停地转圈圈,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日食一全鸡,鸡腿管够,鸡屁股包销,妙啊,妙啊! 一个月后。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阴森潮湿的洞府之中。 身形枯槁、贼眉鼠眼的黄大仙正气得浑身发抖,根根胡须都在颤动。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一脚踹翻身旁的石桌,“砰”的一声巨响在洞府中回荡。 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憋屈? 整整一百年的修行,竟被这般戏弄! 一个月前,他正在闭关,忽然感应到山外自己的小庙香火重燃,且日日都有血食供奉的愿力传来。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 凡人香火愿力汇聚,足以助他突破修炼瓶颈,修成正果。 于是,这三十个深夜,他满怀期盼,施展神通,从深山老林跋山涉水,千辛万苦地赶到那座崭新的庙宇。 可结果呢? 整整三十天,三十个夜晚! 每一次他兴冲冲地赶到,祭坛上都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盘子! 别说鸡肉了,连一根鸡骨头、一滴鸡油都看不见! 那盘子被舔得锃光瓦亮,简直比他那张老脸还要干净! “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敢截你黄老仙的供品!” 黄大仙气得双目赤红,周身妖气沸腾。 他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胆大包天! 是夜,月黑风高,更深露重 黑暗嚣张跋扈地笼罩着四野,连镇里最凶的大黑狗都成了缩头乌龟,早早躲进狗窝,不敢发出一声犬吠。 柳平安从怀中扯出两条褪色红布,一条蒙在自己脸上,另一条系在肥猫圆滚滚的脑袋上。 一人一猫,打扮成牛图马面形状,熟门熟路地摸向了那座孤零零的黄大仙庙。 祭坛上,一只由王屠夫家贡献的、烤得金黄流油的芦花鸡,正被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正准备动手。 突然,一阵阴风“呼”地灌进庙门,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柳平安脊背一凉,只觉得一股湿冷的吐息,轻轻贴上了自己的后颈。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娃娃!” “这只鸡,是献给我的吗?” 柳平安吓得一哆嗦,差点蹦起来。 他本能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尖嘴猴腮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黑暗中,那“人”的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闪烁着森然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祭坛上的烤鸡。 换做别的孩子,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昏死过去。 可柳平安是谁? 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见过。 身边的肥猫更是能硬撼天雷的“猫祖”,我怕谁? 电光石火之间,柳平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眼前这怪物妖气不弱,硬拼或许能赢,但必定会暴露实力,那又要开始漫长的搬家之旅,太麻烦了。 跑?看对方这神出鬼没的架势,估计也跑不过。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智取! 瞬间,柳平安的表情管理上线。 他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是……是献给您……您老人家的,您看,我……我正准备摆好呢!”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黄大仙见他这副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的模样,心中大为得意。 它缓缓直立而起,挺了挺胸膛,用一种傲然的语气问道: “小娃娃,你且仔细看看,我是黄鼠狼还是仙人?” 这是黄鼠狼一族讨封的经典桥段。 若对方被其表象所惑,认他作人,或是赞他像仙,它便能借此人气,勘破关隘,一百年的道行便能再进一步。 可若被点破原形,气机一泄,百年修为便要毁于一旦。 黄大仙已经能预见到,这小娃子下一秒就会吓得跪地求饶,高呼“神仙爷爷”的场景了。 只见柳平安的大眼睛眨了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它打量了一番。 他眼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天真、极其困惑,又极其肯定的神情。 然后,他用一种清脆响亮、毫不做作的语气,大声说道: “你,你不就是一只站起来走路的大黄鼠狼吗?我三岁时在后山就见过一只,比你还胖呢!” “噗!”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九天神雷,正中黄大仙的天灵盖! 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再也忍不住,狂喷而出! 它感觉自己苦修百年、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瞬间“咔嚓”一声,碎成了八瓣! 周身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形,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萎缩。 “啊,啊!” 它的身体在剧烈扭曲,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黄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尖锐的爪子刺破了道袍。 转眼之间,那个人模人样、仙风道骨的黄大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皮毛杂乱、嘴角还挂着血丝、眼中充满怨毒与不甘的老黄鼠狼。 讨封失败,道行大损! “吱!” 老黄鼠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用那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死死地瞪了柳平安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它夹着尾巴,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黄光,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十万大山。 “呼……” 柳平安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只完好无损的肥鸡,呸了一口:“吓死宝宝了,一只小妖也敢学人讨封。” 他眼睛一亮,之前的惊吓一扫而空,欢快地打了个响指:“耶!胃口还在!” 少年拎起那只肥鸡,扛在肩上,大踏步冲出黄大仙庙,瞬间隐入无边的黑夜。 后面,一道肥硕的灰色身影紧紧跟上。 回家,关门,吃鸡! 管他什么黄大仙、黑大仙,天大地大,吃鸡最大! 第二天,午后。 桃花源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呜——呜——呜——” 凄厉、尖锐、饱含怨毒的嘶鸣声,从十万大山深处连绵不绝地传来。 仿佛万鬼夜哭,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远方的山头上,出现了一片涌动的黄色浪潮! 无数只黄鼠狼,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猩红光芒,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兽潮,铺天盖地地朝着太平镇席卷而来! 那黄色的浪潮所过之处,草木折断,山崩地裂! 为首的,正是那只被柳平安一句话破了百年道行的老黄鼠狼! 它要复仇! 它要让整个桃花源,为它的讨封失败陪葬! 哨塔上,负责瞭望的守卫连滚带爬地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响彻了整个桃花源! “完了!黄鼠狼进村了!” 第一卷 第41章 黄鼠狼上身,春花变花痴了 “妈呀,黄皮子发疯了!” 柳平安趴在窗台上,肥猫人立在他肩头,四只眼睛惊恐地往外望。 烟尘滚滚,远处无数毛茸茸的黄影如潮水般涌向太平镇。 月光下尽是晃动的小尖耳朵与油亮的尾巴。 “我命由我,不由黄鼠狼!” 柳平安拎起肥猫,扭头就在屋里找地儿躲。 眼神一扫床底,有了。 他刚把肥猫塞进去,又拽着猫尾巴拖出来。 “不行,猫能钻,黄鼠狼更能钻!” 目光一斜,落在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水缸上。 他眼睛一亮:“呵,还有水缸!” 说时迟那时快,柳平安抱起肥猫,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也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这水缸本就是个年久失修的老古董,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缸体应声而碎,水花四溅。 一人一猫浑身湿透,懵懵地坐在一地瓦片与污水中间。 还有,还有…… 桃花源话事人…… 我要和大家共患难,对,我是君子,不做小人之事,就这样! 柳平安思索到此,感觉到那个巴适得很啊! 使出吃奶的力气,带着肥猫,甩开脚丫子,向逍遥子家跑去。 这边,方才还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桃花源沸腾了。 “我的亲娘诶!黄大仙领着徒子徒孙杀上门了!” “每天一只老母鸡,黄大仙还不满足啊?” “快跑啊!黑压压的,漫山遍野都是那黄皮子!” “那个屄瘟的,肯定是小气,献祭了一只死老母鸡?” “往哪儿跑?你看黄鼠狼乌泱泱的一片,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 大人惊呼,孩童哭喊,鸡飞狗跳,猫躲狗藏,整个桃花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将每个人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死灰色。 一些胆小的人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逍遥子须发皆张,衣衫不整地从家里修炼的丹房里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脸上发红、头发蓬松的中年丰腴美妇。 逍遥子几个纵跃奔到村口,只看了一眼,那张素来红润的脸庞便“唰”地一下,全白了。 但见村口之外,黄色的兽潮如山洪决堤,翻翻滚滚,遮天蔽日。 那股子混杂着土腥、臊臭和血腥的妖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数以万计的黄鼠狼汇聚成一片黄色的海洋,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的尖叫声汇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震得人心神欲裂。 兽潮之前,立着一头足有半人高的老黄鼠狼。 它穿着黄袍老道衣服,两只前爪负在身后,人立而起。 一双豆大的赤红眼珠里,燃烧着焚尽八荒的怨毒与杀意,死死锁定着镇内的每一个人。 苦修百年,在柳平安小嘴里讨封失败,道行大损的黄大仙怒了! “逍遥子老儿!交出那个破我道行的小畜生!否则,今日便叫你太平镇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声音尖厉刺耳,裹挟着一股妖力,震得镇口山石簌簌作响,不少镇民当场就被震得气血翻涌,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谁是那个破黄老仙道行的小畜生?” “快,快站出来,我看看!” 逍遥之懵逼了,我都不惹它,还有谁有胆能去招惹这个十万大山里凶名赫赫的黄大仙? 现场安静,落叶可闻! “哼,冥顽不灵!” 黄大仙见无人应答,眼中凶光更盛,它尖啸一声,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小的们,进桃花源!先给老夫宰上一百只肥鸡,开开胃!” “吱吱!” 号令一下,十只最为精壮、皮毛油光的黄鼠狼应声而出。 它们身形如电,“嗖嗖”几下便从峭壁缝隙间钻入村内,其速度之快村民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接下来,那十只黄鼠狼仿佛十道黄色的闪电,在镇内的鸡舍、院落间疯狂穿梭。 “噗嗤!” 一只正咯咯下蛋的老母鸡被瞬间咬断了脖子,温热的鸡血喷溅而出,直冲天空。 “咔嚓!” 另一只来不及躲藏的芦花大公鸡,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硕大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我的鸡啊!” “天杀的畜生!” 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鸡群凄厉的哀鸣和羽毛纷飞的“扑棱”声。 黄鼠狼们动作娴熟至极,它们不为饱腹,只为杀戮。 尖牙利爪之下,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鸡转眼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桃花源已是遍地鸡毛,血染尘埃。 一百多只鸡,尸横遍野。 这血淋淋的场面,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恐惧的绞索越收越紧。 “黄大仙息怒!此事……此事必有误会,可否容老夫……” 逍遥子硬着头皮,强压下心中的骇然,上前一步,对着镇外遥遥拱手。 “误会?” 黄大仙猛地打断他,枯瘦的爪子隔空一挥,一道凝如实质的黄光“嘭”的一声轰在村口的“桃花源”石碑上。 那块屹立了无数年的青石巨碑,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三十日香火供奉,全被他人窃取!百年苦修道行,一语被破!此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逍遥子,老夫耐心有限,再问你最后一遍,交,还是不交?” “可我真不知道是谁啊?你老指个方向,我来抓!”逍遥子握拳作揖。 黄大仙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它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尖啸。 这一次,它身后一头体型格外壮硕,仅有一只眼睛的黄鼠狼领会了意图。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黄烟,飘入了镇中。 这黄烟无声无息,绕过惊慌的人群,径直飘到了村东头李婶婶家的院墙外。 院子里,李婶婶那位刚过门不久的新媳妇春花,正吓得俏脸煞白,不知所措。 黄烟在墙角盘旋一圈,一双无形的眼睛便盯上了她。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异香的妖气悄然弥漫开来。 春花正自惶恐,忽然闻到这股香气,神情一滞,原本充满恐惧的眸子瞬间变得迷蒙起来。 她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痴痴的笑意。 眼神也变得水波荡漾,媚眼如丝。 她缓缓放下抱着头的双手,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变得柔软下来,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动作说不出的魅惑。 “黄鼠狼上身,春花变花痴了!” 隔壁,经验丰富的老王惊呼起来。 “嘿嘿嘿……” 墙角传来一声压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淫笑。 那头黄鼠狼的身影在黄烟中若隐若现,它贪婪地嗅着春花身上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竟学着人的模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被媚术迷惑的春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竟真的莲步轻移,扭动腰肢,朝着平日里堆放杂物的柴房走去。 顾盼之间,活色生香,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第一卷 第42章 隔壁老王,谢谢你 咚! 哎哟! 刚好,春花与埋头赶来的柳平安撞一个满怀。 堕入幻境的春花春心荡漾,心火正旺。 一把抱紧柳平安,眼中精光四射:“来吧,我的可爱,姐等你好久了!” “春花姐,黑狗哥在家里呢!” “不管什么黑狗、白狗哥了,你就是我的小狗。” “可,我还小呢!”柳平安急了。 “该有的,都有了!” 躲在柴房里的黄鼠狼看得清清楚楚,津津有味。 只要再添一把薪,大火就会烧起来。 让你们这些不尊敬黄大仙的四脚兽颤抖吧! 黄鼠狼两只前爪在空中乱舞,口中念念有词。 柳平安听到柴房里有细微吱吱声音,脑筋一转弯,知道有怪物作祟。 “王叔,你撒一泡尿,专治黄鼠狼上身!” “你这小孩,我已成人,知晓五常、八德之要义,怎么能随地大小便!” “你这个老固执,让你到柴房里去撒尿!”柳平安看见春花在他小身上抓挠,着急地喊道。 “好,好,我去,我去!” 隔壁老王颤歪歪走进柴房,解开腰带,憋足劲对着墙角撒了一泡老尿。 歪打正着,刚好浇在闭眼专心作法的黄鼠狼头上! 黄鼠狼震骇不已,身体之内血气受阻,法力消失。 “扑通”一下,跌到地面,面如死灰。 从幻境中走出来的春花,一脸羞涩,推开柳平安,害羞地整理好衣服跑进屋里。 柳平安冲进柴房,一把拎起黄鼠狼。 “果然是你,你这个一只眼的黄老邪!” “上个月,我放在锅里的肥鸡腿可是你偷吃的?快招!” “是我,是我,我招好吧。” “你眼睛是谁弄瞎的?” 柳平安肚子里坏水上涌,连忙追问。 “是黄大仙,看我取了一房美妾,夺我所爱,毁我金身。” “我看你天庭饱满,有鼠帝之姿。今天你的的大机缘来了!” 柳平安开始给一只眼黄鼠狼画大饼了。 “跟着我,你不但能报仇,还能坐上黄大仙位置,在你族中光宗耀祖!” “母黄鼠狼,可多着呢!” “帅哥,你看我这鳖样,能行?” “不要心慌,我说你行,就行。记得,爷叫柳平安呢!” 柳平安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百年人参,塞到一只眼黄鼠狼嘴里。 肥猫在傍边看得一团雾水,这啥操作,敌友不分,浪费一根人参! 人参入嘴即化,磅礴灵炁贯穿一只眼四肢,干涸的丹田之中瞬息间汹涌澎湃。 一只眼感觉气力快速恢复,龙精虎猛。 “祖宗有德,我成了!” “什么?我日你黄鼠狼祖宗!” “是,拜柳爷所赐!” 下一刻,突破练气中期的黄鼠狼笑了,哭了,疯癫了。 一对比,幸福感就爆棚! 黄大仙修炼百年,还卡在练气初期呢。 一只眼由凡入真,对付讨封失败,道行大损的黄鼠狼绰绰有余。 这夺妻毁眼之仇,我一只眼报了。 柳平安交代好后事后,一挥手,一只眼就二脚着地,屁颠屁颠地走了。 那头,隔壁老王还在懵逼。 撒完一泡尿,他就有气无力了,正扶着墙壁喘气呢! 柳平安戏精上体,扶着隔壁老王走向村口人多的地方。 躲,还是不躲? 原来确是一个纠结的问题! 现在,有了一只眼黄鼠狼作为援手了,柳平安不纠结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眼前的危机就如同一盘复杂的棋局,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那个唯一的生门。 思绪如电,三个退敌之策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上策,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黄鼠狼生性多疑、贪婪,这数万只聚集在一起,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内部必然派系林立,积怨已久。 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引子,一根小小的火柴,就能点燃这个巨大的火药桶,让它们自相残杀,不攻自破。 此计风险最小,收益最大,全凭一张嘴和对兽性的洞察。 中策,釜底抽薪,火烧连营。 他知道桃花源仓库里存放着大量过冬用的干柴和几大桶桐油。 若是能设法引燃,借着风势,或许能给这群黄皮子来个火烧连营。 但此计风险极大,火势难控,很可能伤及自身。 下策,金蝉脱壳,独善其身。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旦事不可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整个桃花源,带着肥猫独自逃生。 但是,一走,黄泉摆渡舟哪里去寻?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柳平安选择了上策。 因为这是最符合他风格的计策。 计谋已定,他扶着隔壁老王加快了脚步。 不,是连拖带拉,颤巍巍的隔壁老王可受罪了! 也就在这时,众人顺着黄大仙咆哮般的“提示”,抓住关键词“小个子”“大圆眼睛””鸡”“红裤衩”,终于想到了“罪魁祸首”! “是柳平安那小王八蛋!”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一瞬间,数百道目光,或怨毒,或愤怒,或恐惧,如同利箭一般,“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刚刚“闻讯赶来”的柳平安身上。 柳平安的演技瞬间上线,小脸“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他一看这千夫所指的架势,吓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逍遥子身后,死死扯住逍遥子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爷爷……救命啊!我……我没有……它、它那么凶,我好怕……” 柳平安那表情,那神态,奥斯卡影帝见了都得递根烟。 逍遥子感受到身后小家伙“真实”的瑟瑟发抖,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兽潮,以及众人那恨不得把他推出去平息事端的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打?别说打不过,就算能打,村民也要死伤惨重。 交出柳平安? 这么小的孩子,有可能弄错了,不是他呢? 这孩子平日里虽然皮了点,但嘴甜腿勤,很会来事。 逍遥子打心眼里喜欢。 况且,看黄大仙这睚眦必报的德行,就算交出了人,它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怎么办?怎么办!逍遥子急得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柳平安蚊子哼哼般的小声嘟囔,但这声音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他一个人听见。 “它们不就是想要香火吗,要是能让它们自己打起来,没空管我们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逍遥子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脸上的愁容与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模样。 “黄大仙!且慢动手!老夫管教不严,致使劣童冲撞仙驾,实在罪该万死!” 老黄鼠狼冷哼一声,赤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现在知道怕,已晚了!” 第一卷 第43章 南北太窄,东西太长 “非也!” “非也!” 逍遥子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他伸出手指,不是指向身后的柳平安,而是指向桃花源背后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非是怕了,而是老夫刚刚想通其中关窍,发现我桃花源与大仙您,竟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被人算计的受害者啊!” 他这一番操作,不仅把黄大仙说得一愣,连带着它身后那片汹涌的黄色海洋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嗯?” 老黄鼠狼眼神一凝,身上的戾气稍减。 “此话怎讲?逍遥子,你休要在这里装神弄鬼,拖延时间!” “大仙请想!那三十日的香火供品,每次都是在深夜不翼而飞,现场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岂是我谷中一个凡俗孩童能做到的?” “分明是懂法术、善潜踪的妖类所为!” “再者,那日讨封,平安娃不过一黄口小儿,他哪懂得什么‘讨封’的关窍?怎会一语便道破天机?这背后,定然是有‘高人’暗中指点!” “其目的,就是为了借孺子之口,破掉大仙您百年的道行,好取而代之,独霸这十万大山啊!此等阴险小人,居心不良!”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兽潮中炸响。 黄大仙彻底愣住了。 它身后的那些徒子徒孙们不安分了,不少黄鼠狼开始左顾右盼,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猜忌。 是啊,大仙的香火,谁不眼馋? 大仙的位置,谁不想坐? 柳平安躲在逍遥子身后,看着火候已到,立刻偷偷对着逍遥子的背影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他嘴上却掐着嗓子,用带着哭腔的颤音,完美地送上了致命一击。 “对!对对对!爷爷说得对!我就是个傻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是有一只胖胖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的黄鼠狼叔叔教我的!” “它给了我一只烧鸡,让我那么说的!它还说,只要我说你是大黄鼠狼,以后就天天送一只小黄鼠狼给我烤着吃!” “还说什么接头暗语,‘南北太窄,东西太长’!” 他这番话,童言无忌,却又恶毒无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黄大仙的心坎上! 火上浇油,诛心之言! “什么东西太长?” “尾巴尖有撮白毛?” 老黄鼠狼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凶光,它猛地扭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两柄利剑,狠狠扫过身后的族群! 族中几个最有资历、最有野心、也最不安分的老家伙里,排行第三的黄老三,它的尾巴尖,就他娘的是一撮白毛! “轰!” 兽潮彻底大乱! “吱吱吱”的尖叫声再也不是同仇敌忾,而是充满了猜忌、指控和辩解。 “是谁?是谁想害大仙?” “白尾尖?” “黄老三就是白尾尖!” “放你娘的屁!黄老五,你他妈血口喷人!老子对大仙忠心耿耿,上个月还孝敬了大仙一只肥兔子!”一只长着白毛尾巴的黄鼠狼当即炸毛,尖叫着跳了出来。 “嘿,谁知道那兔子是不是你偷大仙供品肥鸡换来的?” 黄鼠狼掉嘴弄舌,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老黄鼠狼毕竟修行三百年,眼看内部即将火拼,猛地回过神来。 “都给老夫闭嘴!休要听这人类胡言乱语,乱我心神!逍遥子,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必须……” 它话未说完,柳平安算准了时机,使个遮眼法立从裤裆里掏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塞到逍遥子手中。 那东西用油纸包着,正是一颗百年老参! 逍遥子一见,心里哆嗦,脸庞变成猪肝色。 我的妈耶,这小娃娃裤裆里都是好东西。 我六十多岁了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人参! 大敌当前,大难临头之际,不管了。 “大仙若是不信,请看此物!” 逍遥子挺直身板,声若洪钟,高高举起那个人参。 “此乃那逆贼前日为收买平安娃,暗中留下的证物!此等百年人参,我桃花源如何能有?” “定是那逆贼私藏了供奉给您的香火钱,从十万大山里换来的!又或者,是某些藏有巨额积蓄的‘大户’,才能享用此等高级货色!” 说着,他看准时机,暗中运起一丝微末的内力,将那人参“嗖”的一声,朝着兽潮最混乱的后方扔了过去。 那百年老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分解成无数小段。 所有黄鼠狼的目光,都被那“顶级奢侈品”给吸引了! 对于这些茹毛饮血的山野精怪来说,这等百年老人参,其诱惑力,简直不亚于传说中的神丹妙药! “我的!” “是我的!谁也别抢!” “抢啊!” “轰!” 兽潮彻底失控!前面的黄鼠狼还想维持秩序,弹压骚乱,后面的黄鼠狼却已经彻底红了眼,疯了一样地扑向面前的人参。 为了修炼成仙,为了那一口人参,它们亮出了最锋利的爪子,咬向了身边的同伴! 撕咬声、抓挠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几只早已杀红了眼的壮硕黄鼠狼竟狠狠撞向它,撞得它左摇右晃,踉跄不稳,那往日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柳平安见时机已到,假装擦鼻涕,不动声色抬起右手。 潜伏在黄大仙身后多时的一只眼黄鼠狼,立刻快步上前,假意搀扶摇摇欲坠的黄大仙。 “还是一只眼忠诚,你们这帮畜生看看!” 黄大仙开口大骂。 一只眼歪嘴一笑,眸中凶光一闪,右手猛地握拳,直捣黄大仙胸膛。 “噗嗤!” 一只眼的拳头穿胸而过! 黄大仙浑身剧颤,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碎裂的心脏。 它连最后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一时间,沸腾的黄鼠狼傻眼了,全场死寂! “黄大仙无德无能,引族内相残,今日我替天行道,重振黄族秩序。自此刻起,我便是你们的新黄大仙!” “你这叛徒、逆贼,妄想当黄大仙,做梦去吧!” 白尾尖黄老三怒喝一声,人立而起,化作一道黄影直扑一只眼! “来得好!害我眼瞎有你一份,我正愁寻你不着!” 一只眼独眼中寒光迸射,丹田内灵炁翻涌,整条手臂青筋暴起,兽爪瞬间化作一柄锋利钢刀,迎着黄老三当头劈下! “哗啦!” 利爪如切豆腐般,硬生生将黄老三的脊椎从中劈开。 切口平整光滑,两半身躯对称分开,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这狠厉一击震慑全场,所有黄鼠狼浑身剧颤,心胆俱裂。 再无半分犹豫,纷纷伏地叩首。 一只眼站上高处,冷冽的目光扫过族群,随即转向一直静观其变的逍遥子。 “从今往后,桃花源日供一只鸡,我族绝不再犯!” “一言为定!” “协议达成!” 一只眼最不再多言,率领着伤痕累累、心有余悸的黄鼠狼族群,转身朝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退去。 危机解除,桃花源人如蒙大赦,纷纷从藏身处走出,各自归家。 柳平安如释重负, 他拍了拍小胸脯,长舒一口气,之前那煞白的小脸重新变得红润起来,哪还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他在逍遥子面前,仰着小脸,一脸崇拜地嘿嘿笑。 “爷爷,您刚才那招祸水东引,真是绝了!嘿嘿,略施小计,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妙啊,妙啊!” 逍遥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深意,刚才不是你教我的吗。 “平安,你这‘无知稚童’的模样,装得也是炉火纯青啊。” “爷爷你说啥?刚才风太大了,我没听清……哎哟,今天这事可真吓人,我的腿现在还软着呢!” 逍遥子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他俯下身,双眼如鹰隼般盯着柳平安,一字一句地厉声喝道: “少给老夫装蒜!老夫问你,黄大仙那三十日的供奉,三十只鸡,到底是谁吃的?” 一股透心凉的寒气,猛地从柳平安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一卷 第44章 修炼一途,美女如粪土 “爷爷,我这里还有呢!” 柳平安见逍遥子起疑,忙从裤裆里又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慢悠悠的,一层层剥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 逍遥子起初还满不在乎,可当那股药香钻入鼻孔的刹那,他那昏昏欲睡的神经猛地一激灵,浑浊的双眼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只见油纸之中,静静躺着一根形如婴儿、须根密布、通体呈淡金色的人参! “这……这是……” “三百年!足足三百年的野山参!” 逍遥子失声惊呼,四肢颤抖。 先前,为了桃花源安全,用一百年人参引发黄鼠狼内部争斗,帮助一只眼黄鼠狼上位,情急之下,没有细品。 此一时,彼一时,这次逍遥子不想错过了。 那人参的参须仿佛活物一般,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他活了一把胡子年纪,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可如此品相的人参,简直闻所未闻! “你看,我是偷吃老母鸡的人吗!” “小人所为,可我是好人!不可能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是的,是的,我的小祖宗,我就知道那些人眼光卑劣,看错了人!” 逍遥子说完,忙不迭一把抢过人参。 动作快得不像个六、七十岁老人。 他捧着人参,双手都在哆嗦,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咕咚。” “咕咚。” …… 不好意思,逍遥子控制不住地狠狠地咽了几口口水。 好长时间,才抬起头圆睁双眼,死死盯着柳平安。 “你……你这娃娃……从哪儿弄来这等神物?” 逍遥子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娃娃,身上藏着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一根三百年人参! 这可是能让平常修士打破瓶颈、让凡人延年益寿的灵药啊! “爷爷,您就别问了。这根人参孝敬您,您看,我还稀罕那几只老母鸡么?” “不稀罕!不稀罕!”逍遥子连连点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脸上泛起了一层油光。 他宝贝似的将人参重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那动作,比抱着亲孙子还要亲。 “好!好娃娃!平安啊,你真是爷爷的福星!” 逍遥子一把捧住柳平安的小脸,老泪纵横。 “爷爷这把老骨头,本以为没几天好活了,有了它……有了它……” “婆娘,快回丹房!”他话没说完,拉起旁边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修炼,修炼啊,还等什么?” 中年美妇见他如此失态,也是一脸错愕,但还是被他连拉带拽地拖回了家里后院的丹房。 “轰!” 丹房石门重重关上。 “切,没见过世面的老头儿,一根参就把你激动成这样。要是让你知道我拿这玩意儿都是当萝卜啃的,你还不得当场飞升啊?” 柳平安看着两人火急火燎的背影,哈哈大笑,仿佛刚才送出去的不是百年灵药,而真就是一根不值钱的大萝卜。 肥猫喵呜喵呜多叫了几声,以后的日子老母鸡照吃无误! 丹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逍遥子两人相对盘膝而坐,那株三百年的老参横在二人之间。 “嗡——” 一声似有若无的轻鸣,自人参内部荡开。 紧接着,斑斑点点的金色光芒从参体上浮现、流转,如同沉睡的灵性被骤然唤醒。 金光愈来愈盛,渐渐化作数股极为精纯的淡金色药力,氤氲如雾,又凝实如浆。 它们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分匀,而后缓缓流淌,分别注入逍遥子与其道侣的眉心。 药力入体的刹那,两人身躯皆是一震,脸上那层长久积郁的灰败之气,似乎被金光熨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嗤——” 逍遥子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烈火,灼烧着他的经脉。 可他不敢停下,死死咬着牙,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嗡嗡——” 体内的气感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快速壮大。 原本已经干涸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这股磅礴的药力疯狂冲刷,一点点拓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过多久,逍遥子的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黑色污垢从毛孔里渗出,脸色也变得潮红。 “破!”逍遥子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大喝一声。 “轰!” 一声闷响从他体内传出,精神与灵气相互融合,逍遥子停在练气初期的瓶颈,竟然就这么被冲破了! 突破练气初期,竟然这么顺利? 这三百年人参的功效,也太恐怖了吧! 继续! 逍遥子没有停歇,继续吸收着百年人参的灵气。 灵力在体内越积越多,不断冲刷着经脉和丹田,“哗啦啦”的声响在丹房内回荡。 灵气还在不断涌入,逍遥子的气息越来越强,丹房内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燥热。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也渐渐舒展,原本衰败的身体,此刻充满了生机。 “再来!”逍遥子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吸收着最后一丝灵气。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我,我突破了!” “妈耶,我达到练气巅峰了!” 逍遥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灵炁充沛,灵力浑厚无比,而且还能隐隐感受到天地间的灵炁,随时可以吸收炼化。 濒死的练气初期,一步踏入练气巅峰,逍遥子枯瘦的胸膛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正撞钟般擂动。 这一切,都拜柳平安那根三百年人参所赐。 他下意识的双掌前推,试运劲力。 不料“哗啦”几声裂响,劲风失控横扫,身侧道侣的衣衫竟应声碎作蝶舞! 美人玉体横陈在侧,霎时间,满室生光,刺得他瞳孔一缩。 修炼一途,红粉皆枯骨! 逍遥子眼神一凛,心中那点恍惚瞬间碾碎。 顾不上了,修炼要紧! “吼!” 他仰颈长啸,声如困龙脱锁,穿云裂石,滚滚音浪几乎掀翻桃花源沉沉的夜幕。 啸声渐歇,他缓缓睁眼。 经脉中奔腾的灵炁如春江潮涌,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令他浑身颤栗,狂喜冲顶。 不!还不够!他要的不止这些,他要仙道永昌,要长生久视! 一根三百年人参便有如此造化,那第二根、第三根呢?千百根呢? 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所有理智。 他猛地弹起身,碎片从膝头簌簌滑落,眼中精光四射,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枯槁。 “我的仙途,全在那小子身上!” 逍遥子再顾不得其他,形同疯魔,嘶声吼出:“快,去找平安娃!” 第一卷 第45章 欧阳家办事 逍遥子的目光穿透丹房的石门,看到了那个正在桃花源里逗猫的少年。 此刻,柳平安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娃娃,而是一座行走的、无价的宝库! 一个通往长生大道的钥匙! “老婆子,这还不够。练气中期只是开始,我要长生不老!” “柳平安那小祖宗手里,肯定还有更多的宝贝。只要能从他那儿再弄到一根百年人参,我一定能突破到练气大圆满,甚至筑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从今天起,我跟定柳平安这小祖宗了!” “老头子,我也要成仙!无论他要什么,我都给!”修炼到练气中期的丰腴美妇忙不迭地说道。 “就算是让我给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我也愿意!” “平安啊,渴不渴?爷爷给你新泡了山顶的雪茶!” “平安啊,饿不饿?奶奶给你炖了老山菌的鸡汤!” “平安啊,累不累?来,爷爷给你捶捶背、捏捏肩!” 逍遥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柳平安的殷勤劲儿,看得桃花源众人瞠目结舌。 柳平安却早已习惯。 他这位长生者,披着一张十二岁的皮,心里门儿清。 白天享受着逍遥子爷爷无微不至的伺候,晚上,还有“小弟”前来孝敬。 夜深人静,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溜进柳平安的石头房。 “老祖宗,您要的烧鸡,小的给您弄来了。” 来者是瞎了一只眼的黄鼠狼。它口吐人言,恭恭敬敬地将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烧鸡放在桌上。 这只独眼黄鼠狼,前不久吃了柳平安随手赏赐了一根百年人参,成了黄鼠狼家族中的黄大仙。 不到几日,开了灵智,修为暴涨,如今已是堪比练气巅峰的大妖。 它对柳平安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成了柳平安在十万大山里的“地下势力”。 柳平安从裤兜里掏出残留下的人参根须,打发走黄鼠狼后,撕下鸡屁股递给肥猫,自己一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不,除了逍遥子和黄鼠狼,柳平安身边还多了个“保镖”。 柳平安正在逍遥子家里睡午觉,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 他揉了揉眼睛,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提着一只肥硕的野猪,快步朝着逍遥子家的方向走去。 这汉子正是春花的男人,黑狗。 “噗通!” 黑狗走到逍遥子家门口,看到正在扫地的逍遥子,立刻上前几步,一声跪倒在地。 “爷爷,……” 逍遥子连忙放下扫帚,扶起黑狗。 “黑狗啊,不能因为我是话事人,你就送一头野猪孝敬我?快起来说。” “老婆子,快上茶,极品高山茶!” “我是来找平安兄弟,感谢他的!” “哦,老婆子,是来找平安娃的,得用好云雾茶!”逍遥子用眼睛暗示,改口了。 “前日我媳妇春花遇到了邪祟,差点就没了性命!多亏了平安把邪祟赶跑了,救了春花一命。” 黑狗激动地说道,眼眶通红。 “你经常说有恩必报,我黑狗没什么本事,愿从此追随平安,做他的保镖,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请你推荐一下,一个猪腿感谢。” 逍遥子闻言,心中暗道,这小祖宗又藏了一手啊。 他连忙说道:“好办,好办,平安娃怪听话的!等一下,平安娃来吃饭,我介绍一下。” 逍遥子婆娘从丹房里搬出来三足铜鼎,红烧野猪肉。 柳平安一到,黑狗跑上前:“平安兄弟,求你收下我吧!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黑狗第一个跟他拼命!” 柳平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黑狗,心里嘀咕。 这傻大个,还挺讲义气。 不过有个保镖也不错,以后遇到危险,还能让他挡在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收下你了。起来吧,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黑狗是个实在人,认死理。 他认定柳平安是活神仙下凡,感恩戴德,死活要跟在柳平安身边,充当护卫。 红烧野味上桌,满屋生彩! 逍遥子正在快乐地给柳平安夹菜,却被一阵喧哗打扰。 桃花源算命先生李飘雪嘴里神神叨叨地喊着:“祸事!祸事降临了!” 李飘雪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古籍,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大字——《天衍算经》。 据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能窥探天机,预测吉凶。 “老瞎子,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你上次测算潘姥爷家的小猪被野兽吃了,第二天不就回来了吗!” “还有,老姑娘阿柔闺房灯总是亮的,可与你有关?” 有人跟着起哄,笑着打趣。 李飘雪却一脸惊恐,嘴唇哆嗦:“血光,我看到了血光之灾!大祸临头,桃花源要完了!” 他的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镇外传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彻山镇: “兖州欧阳家办事!奉城主府律令,依法依规,征收桃花源!” “尔等无知村夫,即刻收拾行囊滚蛋!但有阻拦者,就地格杀,挫骨扬灰!” 话落,一群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武夫涌入桃花源,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的管事。 “凭什么!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欧阳家?就是那个在兖州一手遮天的欧阳家?” “说是依法依规,我看就是强取豪夺!” 黑狗血气方刚,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众人身前。 “你们这是强抢!官府律法也保护私人田产,桃花源在此数百年,岂是你们说收就收的!” “哟呵,还冒出个不怕死的?”管事欧阳福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壮汉们挥了挥手。 “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强出头的东西打断腿!让他们看看,反抗欧阳家的下场!” 几个练气境黑衣武者面目狰狞,露出残忍之状,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朝着黑狗狠狠砸了下去。 黑狗虽然身材魁梧,力气也大,但毕竟只是个凡人,哪里是这些常年打斗的武者的对手。 “嘭!” 一根铁棍狠狠砸在黑狗的胳膊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一卷 第46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黑狗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砰!” 又一根铁棍砸在他的腿上,黑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裤腿里渗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暴徒,还敢反抗吗?”一个壮汉揪住黑狗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撞,“咚咚”的撞击声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几万桃花源里人,脊背发凉,一片死寂! “天理何在?” “王法何在?” 寂静中有声音响起。 李飘雪左手抱《天衍算经》,慢慢地走过来。 管事欧阳福正在专心欣赏黑狗被打的惨状,心里乐呵呵,准备再上几个人,砍断他的四肢,做一个人彘。 最好放在一个大羊叉上,高高举起,看他鲜血流尽的傻逼样。 李飘雪一不小心,撞到他的怀中。 欧阳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脚狠狠踢开。 “你这个刁民,暴徒、土匪,我欧阳家办事,还敢显眼抵抗!” 欧阳福大声呵斥,举起手中大刀,朝李飘雪左手砍去! 不远处,痴痴盯着李飘雪的阿柔见状,快速冲上来,身体扑上前,双手推开李飘雪。 噗嗤! 一根白嫩的手指头掉落地上,接着一股鲜血喷溅而出! “是阿柔的手指头!”有人惊呼。 李飘雪一把搂住阿柔,轻声说道:“你,你何苦呢!” “我不碍事,一指断,还有九指,能干活!” 李飘雪呆了,搂着阿柔更紧了。 欧阳福狠厉一笑,又挥刀朝李飘雪脖颈砍去。 看样子,是铁了心置人于死地,来一个杀鸡给猴看! 周边人见状,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柳平安原本想躲在后面,可看到黑狗被打成这样,李飘雪脖颈即将落地,心里怒了。 他一步来到急匆匆赶到现场的逍遥子身边,拉了拉逍遥子的衣角,说道:“爷爷,你快出手救救他们吧。” 毕竟,打狗还得看话事人面子呢! 祖宗传下来的栖息之地,咋就一转眼就变成欧阳家土地了? 你看,李飘雪,除了算命还是算命,与世无争,咋成了暴徒、土匪呢! 逍遥子怒火中烧,他刚得了修真大机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岂能容忍这些宵小之辈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话事人颜面何存! 孰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莫要欺人太甚!” 逍遥子一声怒喝,身形一晃,如同一阵清风,瞬间出现在场中。 他大袖一甩,一股无形的灵力发出,“砰砰”几声,欧阳福手中大刀脱手而飞,贯穿路边一棵大树躯干后,落下山镇。 逍遥子一脚踹出,两个正在殴打黑狗的武夫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哀嚎。 “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桃花源鱼肉百姓,仗势欺人!” 逍遥子须发无风自动,一股练气巅峰的强大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那管事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桃花源里,竟然隐藏着一位修真者!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与我欧阳家为敌?” 欧阳福仗着背后有欧阳家撑腰,依旧色厉内荏地高声喝道。 “话事人逍遥子!正好拿你这草菅人命的恶贼,来试试我新得的神通!” “过来吧!” 话音未落,逍遥子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嗖!” 欧阳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向逍遥子。 他惊骇欲绝,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逍遥子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说!谁给你们的胆子!” 管事双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惹怒欧阳家了,不会放过你的!你伤我一根汗毛,灭你桃花源!” “哦,死鸭子还嘴硬!你害我桃花源人在先,来而不往非礼也!” 逍遥子眼中杀机一闪,仿若一尊杀神。 右手成刀,连挥两下。 噗嗤! 噗嗤! 欧阳福的两个胳膊断了! 逍遥子见欧阳福龇牙咧嘴,五官变形,身躯抽搐,于心不忍,笑哈哈说道: “唉,你少受点苦,早点上路吧!” 左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管事的脖子被他轻轻松松地捏断,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逍遥子将尸体扔在地上,环视四周,那些剩下的武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桃花源。 “话事人,威武!” “话事人,是活神仙!” 桃花源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柳平安却摇了摇头,走到逍遥子身边,小声说道: “爷爷,你闯祸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下麻烦大了。” 果然,不出一刻钟,声雷动,烟尘滚滚。 一面绣着金色“欧阳”字体的旗帜迎风招展。 旗下,一名身穿锦衣华服、面容倨傲的年轻公子,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缓缓而来。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气息彪悍的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 来者,正是兖州欧阳家少主,欧阳鹏飞! “谁是逍遥子?” 欧阳鹏飞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桃花源众人。 “杀我欧阳家的人,你好伟大啊!” 逍遥子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阵中,光是练气巅峰的高手,就有三位! 再加上这位深不可测的少主,自己绝无胜算! “今日,这桃花源,我要了!” “男的为奴,女的为婢,敢说一个不字,鸡犬不留!” 欧阳鹏飞语气平淡。 在他眼中,这些山野村夫的性命,与蝼蚁无异。 桃花源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实力差距太大了! 逍遥子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看着这一切,欧阳鹏飞非常得意。 “话事人,一头猪而已!” 柳平安走上前,扯了扯慌神的逍遥子衣袖,说道:“爷爷,别慌,我这里有办法。” 逍遥子一愣,低头看向柳平安,只见他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一,”柳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你冲上去,跟他们死磕。结果嘛,就是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我们大家一起玩完。” 逍遥子嘴角一抽,这算什么办法? “第二,”柳平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神秘地笑了笑,“我点三根香,叫我的‘朋友’来帮忙。”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那只吃了百年参须、修为大进的独眼黄鼠狼。 如今它已是妖兽中的一方豪强,手底下统领着数万只开了灵智的黄鼠狼,真要叫来,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 “第三,”柳平安的目光转向了正在救治阿柔的李飘雪,“让李先生,给欧阳家的少主算一卦。” “算卦?”逍遥子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刀压在脖子上,算卦有什么用?” “就问他,”柳平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之后,可有福分,继承他兖州欧阳家的家业?” 逍遥子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柳平安的意图! 这哪里是算卦?这分明是诛心! 欧阳鹏飞此人,一看便是心高气傲、多疑狠辣之辈。 身为少主,最忌讳的是什么? 自然是继承人的位置不稳! 这一卦,无论结果如何,都如同一根毒刺,会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逍遥子当即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对着欧阳鹏飞朗声道: “欧阳少主!我桃花源有神算,能断人生死,窥人前程!今日,为你算上一卦,如何?” 第一卷 第47章 心若向阳,大路朝天 “算卦?不过装神弄鬼罢了!本少主的命运,岂是尔等鼠辈能窥探的?” 欧阳鹏飞眉梢一挑,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可他心底却已暗自沉吟。 大家族之中,兄弟阋墙、叔伯觊觎,钩心斗角早已是常态。 他虽身居少主之位,暗处虎视眈眈之人,却从来不在少数。 “算一卦呗!算算你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坐稳欧阳家少主之位!” 真是猫言无忌,句句扎心。 “我虽学艺不精,却也能断人前途、判人生死!” 李飘雪将怀中阿柔轻轻放下,大步上前,适时搭腔。 欧阳鹏飞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难道,我这次带高手倾巢而出,家中空虚,有兄弟趁机作乱? 还是家主大人,对我此次行事不满,已经动了易储之心?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我那几个好兄弟设下的一个局,故意引我来此,好在背后捅我一刀?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乱,看向身后那三位练气巅峰护卫的目光,也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这三个人,究竟是忠于自己,还是忠于家族,亦或是早已被自己的兄弟收买?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诡谲无比。 欧阳鹏飞脸上的倨傲和杀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和权衡。 他此次前来,本是为立威立功。 可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桃花源,而导致自己继承人的位置动摇,那便是天大的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那个抱着《天衍算经》的李飘雪,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能算?” 李飘雪睁开黑洞洞的双眼,直愣愣看向欧阳鹏飞。 怀中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古籍《天衍算经》,书页竟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九十九页。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只画着一幅图案。 图案上,远山枯寂,近野焦黄。 漫漫风沙铺天盖地。 一头断了一只角的黑色毛驴,竟如人一般,用两只后蹄直挺挺地站立着 …… 而毛驴蹄下,一群狼脖颈折断,身若蜂窝,鲜血飞溅。 图案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批语: “蠢驴立世,断颈血流,百死无生,神仙难救。” “哈哈,哈哈哈!” 欧阳鹏飞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指着李飘雪,笑得前俯后仰。 “断角黑驴?你们这些山野牛马,不就对应着这书页上的蠢驴吗?真是可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一群该死的蝼蚁、牛马,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非要自寻死路!” “本少主今天就要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马鞭一指,厉声喝道:“潘大,给本少主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瞎子,捶成肉泥!” “是,少主!”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八角鎏金锤的护卫应声而出。 潘大,三名练气巅峰强者之一。 潘大狞笑一声,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发出一声闷响。 他高高举起那比人头还大的巨锤,空气被挤压发出“呜呜”的尖啸。 那巨锤之上,灵力光芒流转,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李飘雪的头顶,轰然砸下! 这一锤若是砸实了,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一块精铁,也得被砸成铁饼! 桃花源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许多人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飘雪却突然放声大笑,他没有看那落下的巨锤,反而对着人群中一个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阿柔!我李瞎子这辈子没个正形,配不上你!但今天,我就问你一句!我娶你为妻,你可答应!” 这一声,石破天惊,声震全场! 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抬起头,她正是刚刚为了保护李飘雪而被武夫打伤手指的阿柔。 她看着那个即将被巨锤砸成肉泥的男人,忘却了手指的疼痛,忘却了周遭的危险,泪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答应!我答应!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二十年了!” 阿柔尖叫着,疯了一般地冲出人群,朝着李飘雪飞奔而去! 唉,一对苦命鸳鸯。 一个是为了所谓的名声,一个是为了可笑的自尊,蹉跎了二十年。 直到生死关头,才终于突破了世俗的枷锁。 心若向阳,大路朝天! 可惜,晚了。 巨锤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李飘雪,那凌厉的劲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阿柔刚刚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将他拥抱在怀里。 两人闭上眼睛,准备共赴黄泉。 现场的人,双腿抽搐,战战栗栗! “够了!” 一声怒喝炸响! 逍遥子再也看不下去了! “铿锵!” 一把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逍遥子手持三尺青锋,脚踏七星步,大步上前! “身为修真者,竟对凡人下此毒手!你的道心,被狗吃了吗!” 逍遥子含怒出手,剑尖之上,一点寒芒迸发,直刺潘大的手腕! 潘大没想到逍遥子敢出手,但他反应也是极快,巨锤下落之势不改。 另一只手却握拳成山,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砸向逍遥子的面门! “叮!” 逍遥子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巨锤的锤柄上,发出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万钧之势带偏了几分。 “轰隆!” 巨锤擦着李飘雪和阿柔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是一震,一个深达半尺的巨坑瞬间出现,碎石四溅! 好险! 逍遥子一剑救下两人,却也被潘大的拳风逼退半步。 “练气巅峰?哼,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潘大一击不中,脸上凶光更盛,抡起巨锤,招招致命,大开大合地朝着逍遥子猛攻而来! 逍遥子身形飘忽,剑法灵动。 他不敢与那巨锤硬撼,只能凭借精妙的身法和剑招周旋。 一时间,场中剑光闪烁,锤影翻飞!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潘大的攻击势大力沉,每一锤都仿佛要开山裂石。 逍遥子的长剑则如毒蛇吐信,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潘大不得不回防。 “正义之剑,斩尽宵小!” 逍遥子知道潘大久守必失,瞅准一个空当,一声长啸,他体内的灵力疯狂灌注于长剑之上,剑身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鸣,光芒大放! “惊鸿一瞥!” 逍遥子人随剑走,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瞬间洞穿了潘大的锤影封锁!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潘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胸口透体而出的剑尖。 “你,你赢了……” 逍遥子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剑气爆发! “砰!” 潘大的心脏被剑气瞬间绞碎,生机飞速流逝,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废物!”欧阳鹏飞见状,怒骂一声,马鞭再次一指。 “潘二,潘三,一起上!给我把这老东西剁碎了喂狗!” “是!” 剩下的两名练气巅峰武者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扑向逍遥子! 一人使刀,刀法霸道! 一人用枪,枪出如龙! 二打一! 逍遥子刚刚力斩潘大,灵力消耗巨大,此刻面对两名同阶高手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 “铿锵!铛!” 他勉力格开长刀,却被枪尖在肋下划开一道血口! “噗!” 逍遥子一口鲜血喷出,步步后退,脸色变得煞白。 两名修真武者攻势越发猛烈,招招不离要害。 逍遥子左支右绌,不过十余招,便已是险象环生,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砰!” 潘二瞅准机会,一记刀背狠狠地抽在逍遥子的后心。 “扑通!” 逍遥子如遭重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一卷 第48章 亲手炮制他们,杀出效果来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逍遥子的后背。 他倒在了柳平安的怀里。 “爷爷,早叫你别硬撑,你根本顶不住的。” “我,我不行了!” 逍遥子张了张嘴,又是一口血沫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柳平安使用遮眼法,不慌不忙,从裤裆里掏了掏,摸出一根比前几日那根人参还要粗壮、通体紫气萦绕的人参! “咔嚓!” 像是掰萝卜一样,他随手捏碎了这根至少有四百年份的紫金参,然后像塞糖豆一样,一股脑地塞进了逍遥子的嘴里。 “啥子气味,尿骚?” “咕嘟。” 逍遥子犹豫了一秒种后,果断咽了下去。 “轰!” 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不止的药力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逍遥子枯萎的经脉如同被注入了滔天江河,磅礴的灵力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 “噼里啪啦!” 他体内的瓶颈,那层坚固无比的练气巅峰壁垒,在这股霸道无匹的药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得支离破碎! 一股远超练气巅峰的恐怖威压,从逍遥子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修为还在暴涨,一下子达到筑基巅峰! 修士练气,差一境界,决生死存亡! 正要上前补刀的潘二、潘三,被这股威压冲得连连后退,瞬间憩息,脸上写满了惊骇! “住手!” 欧阳鹏飞厉喝一声,叫停了两人。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逍遥子,又看了看柳平安,脸上露出了贪婪无比的神色。 “修为瞬间突破,必有上等灵药滋养,或者不传秘法。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翻身下马,“呛啷”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这老东西和那小崽子,是本少主的!你们谁都不许插手!” 欧阳鹏飞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露出暴戾恣睢的本性。 “本少主要亲手炮制他们,杀出效果,杀出精彩!让这群蝼蚁看看,与我欧阳家作对的下场!” 这边,逍遥子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灵力,额手称庆! 身为话事人,护佑桃花源,此乃本分。 本以为今日必死,却不想善有善报,竟得了如此天大的造化!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满脸狂妄的欧阳鹏飞,心中古井无波,一片澄明。 此刻,欧阳鹏飞在逍遥子眼里是一个透明人。 这个下三滥的东西,装逼高深,其实刚超过练气巅峰境界而已,离筑基初期还差远了。 欧阳鹏飞走到逍遥子面前三步远处,停下脚步,用剑尖指着他,像个大善人。 “爷,别动,千万别动。本少主会很快的,让你无痛死亡,可好?” 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不是来杀人,而是来普度众生的。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 “咻!” 长剑化作一道银光,毒蛇般刺向逍遥子的心口! 桃花源人,心血凝滞,呆若木鸡! 可逍遥子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就在那锋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衣衫的刹那,只见他闪电般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根是食指,一根是中指。 “铛!” 那柄削铁如泥的宝剑,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过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欧阳鹏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用尽全力想把剑往前送,或者抽回来,但那柄剑却像是被铁钳焊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欧阳少主,”逍遥子缓缓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李飘雪的神算,可准?” 欧阳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听逍遥子悠悠说道:“在下不才,正是属驴的,小名就叫‘蠢驴’。你看我,如今可不是两脚直立于世?至于这断颈血流嘛,你猜?” 轰! 欧阳鹏飞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蠢驴立世!断颈血流! 《天衍算经》的批语后半句是“百死无生,神仙难救”! 这批语,说的不是逍遥子!说的是他欧阳鹏飞啊! 当他想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迟了。 “现在,”逍遥子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们欧阳家可要重立少主咯!” 话音落下,逍遥子夹住剑身的手指,猛然发力! “咔——嚓!” 筑基初期的恐怖力量爆发! 那柄精钢打造的宝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然后寸寸碎裂! “嗡!” 无数闪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化作一场绚丽而致命的漫天花雨,朝着欧阳鹏飞和他带来的一百名护卫,暴射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欧阳鹏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数不清的碎片射成了筛子,鲜血狂飙! 他带来的上百名护卫,无论是普通武夫,还是那两名练气巅峰的高手,在这一场死亡花雨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短短数息之内戛然而止。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一百多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瞬间全灭! 那凄惨的景象,竟与《天衍算经》上“断颈血流”的画面,重合了! 万众瞩目之下,逍遥子如一尊杀神,目中猩红一遍。 身后的柳平安紧了紧衣服,露出白牙呵呵一笑,心中舒服无比。 “呃……呃……” “哇……哇……” 桃花源人看着眼前这血腥一幕,有人控制不住,呕吐起来。 这效果确实杠杆的,简直无话可说! “不愧是我们的话事人,护佑桃花源,扛扛的!” “绝地反击,击杀恶贼,大义,大义啊!”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包括黑狗、李飘雪和阿柔,都朝着逍遥子的方向,重重地磕下头去! 我若是神,必先为人,定当护佑苍生,这是话事人本分职责啊! 逍遥子感觉到,肚子里那四百年紫金参的药力还有大半没有消化。 小腹间,一团阳火正熊熊升腾,浑身都透着一股澎湃热力。 “走,婆娘,快回家闭关修炼!” 他回过身子,亲了一下柳平安后,一把拉起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妩媚婆娘,急吼吼地说道。 说完,两人化作一阵风,朝家里丹房的方向奔去。 “话事人又要修炼了,大家不要打扰他们哦!” “逍遥子爷爷宝刀不老,夫人溪水长流啊!” 柳平安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感觉逍遥子孺子可教啊! 他走到还在发懵的黑狗、李飘雪和阿柔面前,看到了黑狗的舍生取义,李飘雪和阿柔的生死相许…… 这些凡人身上闪烁的光辉,也颇为动人。 也罢,这世道,好人就该有好报,不然辜负了天道五常八德。 柳平安从怀里又摸出几根参须,分别弹入三人的口中。 “轰!轰!轰!” 三股精纯的药力在他们体内化开。 黑狗断掉的腿骨“咔咔”作响,迅速愈合,修为更是从一个凡俗武夫,一路冲破桎梏,踏入了修真之门! 李飘雪和阿柔的变化更是惊人! 他们那满是风霜的脸庞迅速变得年轻,白发转黑,皱纹抚平,竟是双双返老还童,恢复到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更神奇的是,李飘雪那空洞了数十年的眼眶之中,竟有肉芽重新生出,眼球凝聚,最终,“唰”的一下,睁开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三人由凡入真,一步登天,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巅峰! 第二天,桃花源为李飘雪和阿柔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 而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兖州城,欧阳家府邸深处,一座戒备森严的厢房内。 “啪!” 一声脆响。 供奉在高处的一盏魂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好了!家主!少主……少主的命灯,灭了!” 第一卷 第49章 喵呜,诸位美人请看 欧阳家禁地,密室。 身着金丝黑袍的中年人豁然睁眼。 其眸非凡瞳,竟是两团跃动猩红血焰,宛若九幽岩浆,蕴藏无尽焚世凶威,气势慑人。 两道骇人的红光从中爆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森然杀意,瞬间洞穿前方阻挡的精金石壁,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窟窿。 边缘犹有白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此人,正是金丹初期真君,执掌兖州豪族欧阳家生杀大权的家主——欧阳雄! “嗡——” 空间在他身周剧烈扭曲,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欧阳雄一步踏出,身形已鬼魅般消失在密室。 下一瞬,便如同跨越了空间维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供奉家族魂灯的厢房。 数万盏魂灯星罗棋布,每一盏都代表着欧阳家一位族人的性命。 正中,那盏原本象征着他最宠爱、天赋最卓绝的嫡子欧阳鹏飞的琉璃魂灯,此刻却已黯然熄灭。 灯芯处,一缕残存的青烟挣扎着向上,旋即被祠堂内骤然凝滞的空气吞噬,彻底消散于无形。 死了!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狠狠扎入欧阳雄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响彻厢房,由极品灵石和万年精钢铸造的四梁八柱,竟然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崩塌! 所有魂灯的火焰都像是被一只手扼住了,摇曳不止,随时可能熄灭。 欧阳雄双目猩红,猛然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玄奥莫测的金色光华。 他施展的,乃是欧阳家传承万载的至高秘法天机引渡术! 这是金丹真君才能勉强窥探天机的逆天之术,可追溯因果,探查死生! 指尖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前萦绕,勾勒出过去与未来交织的虚影。 因果流转,天机变幻,一切都在他眼前变得清晰。 他算到欧阳鹏飞死了,死于非命! 更恐怖的是,他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彻底断绝! 这等狠辣手段,无疑是要将欧阳鹏飞彻底从世间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留! 然而,当他试图继续追溯,查探究竟是何方宵小、何人所为时,异变陡生! 他眼前的天机虚影突然剧烈震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搅动。 所有的金色符文在瞬间溃散,如同被泼了墨汁一般,变得一片混沌,再也无法推演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拂过时空长河,将所有与欧阳鹏飞之死相关的因果、所有蛛丝马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噗!” 天机引渡术被强行打断,反噬之下,欧阳雄猛地喷出一口逆血。 他的脸色惨白,但眼神中的怒火却更盛。 这种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他愤怒,更让他不甘! 明知道仇人就在那里,却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看透的浓雾,这种未知与无力,是金丹真君从未有过的耻辱! “好,好一个桃花源!” 欧阳雄每吐出一个字时,面前的空气就冻结成一块寒冰,悬浮于空中。 “竟藏着一位连我欧阳雄都算不透的绝世‘隐者’!敢杀我儿,抹去因果,很好!很好!” 他猛然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月,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直直望向遥远的桃花源方向。 无数生灵在瞬间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管你是谁,敢杀我儿,本座就要你整个桃花源,给他陪葬!” 话音未落,欧阳雄右臂猛然抬起,并指如剑,朝天穹一划! “嗤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空间撕裂之音响彻天地,一道长达百丈、辉煌璀璨的金色剑气,自九天之上凭空生出! 它如同开天辟地的神斧,以无匹之势撕裂云层,斩破虚空,在天际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裂痕。 这道剑气,凝聚了金丹真君的滔天怒火和毕生修为,带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威能,跨越万里山河,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奔小小的桃花源! 金丹真君一怒,天地同悲。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与此同时,远离尘嚣,隐于群山之中的桃花源,今日正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大礼堂内,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堂前高悬大红灯笼,喜字贴满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喜糖的甜香和酒酿的醇厚,一派喜气洋洋。 新郎官李飘雪,剑眉星目,双目明澈如星辰,身着锦绣喜袍,神采照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他身旁的新娘子阿柔,一袭华美的红色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头戴凤冠,霞帔流苏摇曳,面如白玉,青丝如瀑,柳眉杏眼,樱唇微启。 在红烛的映照下,她美得翩然若仙,令人不敢逼视,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新人行三拜礼!”司仪声若洪钟,高亢的唱喏声回荡在礼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李飘雪的父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与欣慰。 “夫妻对拜!” 第三拜,是彼此许诺,是相守一生。 李飘雪眼中满是柔情蜜意,阿柔亦是面颊绯红,含羞带怯。 “礼成——新郎牵新娘喽!” 在司仪最后的唱喏声中,身穿大红喜袍的李飘雪,满面春风,带着甜蜜的微笑,一步步走向自己心爱的姑娘。 他伸出双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那是即将触碰到幸福的激动。 他要牵起阿柔那柔若无骨的玉手,从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新娘阿柔的瞬间—— “咯噔!” 一股毫无征兆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悸动,让李飘雪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悸动并非喜悦,而是极致的恐惧与警兆!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大凶!天大的凶兆! 李飘雪的动作猛然一滞,伸出的双手像是触电般闪电般缩回怀中。 他顾不得满堂宾客的诧异,动作奇快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古朴至极的《天衍算经》。 这本泛黄的古籍,是他的家族传承,是他窥探天机的金手指! 他齿间用力一咬,一口鲜血瞬间从舌尖迸射而出,血珠殷红,带着他毕生修为的精粹,快速抹在《天衍算经》泛黄的纸页上。 “嗡——” 《天衍算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激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书页自动翻到第十页,并非寻常的文字,而是一行行蝌蚪般的金色小字,如同活过来的符文,在纸页上游动。 这些金色小字迅速组合,最终,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卦象: “金丹之怒,一剑屠城,十死无生!” 卦象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尖刺,瞬间扎入李飘雪的脑海。 “噗!” 他身体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将那大红的喜袍染得更加触目惊心的鲜艳! 李飘雪脸色煞白如纸,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有金丹真君,要屠桃花源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李公子疯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今日大喜,怎可言晦气之语?” 满堂宾客先是一愣,继而哗然。 他们平日里敬重李飘雪的神算之名,但此刻却觉得他被喜事冲昏了头脑。 然而,当他们看到李飘雪那惊骇欲绝、肝胆俱裂的神情,以及他嘴角殷红的鲜血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脊背发凉,如坠冰窖。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飘雪的话,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脉正在压向桃花源。 整个桃花源的大地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桌上的酒杯摇晃不止,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喜庆的红灯笼也摇摇欲坠。 一股天威般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从天边滚滚而来,浩瀚磅礴,仿佛要将一切都碾碎! 那股威压,带着金丹真君特有的毁灭性气息,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快!出去看看!” 有人惊恐地叫喊着。 众人争先恐后地跑出大礼堂,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天穹之上,一道辉煌璀璨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而那道横跨天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的金色剑气,已然清晰可见,如同彗星坠落,带着灭世之威,直指桃花源! “天,天塌了!”有人失声尖叫,直接瘫软在地。 “是剑气!好恐怖的剑气!我们死定了!” “完了……全完了……这等神威,如何能挡?” 绝望在人心里迅速升腾,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刚才的喜庆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冲垮,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尖叫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奔逃声,响彻整个桃花源,宛如人间地狱。 众人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桃花源修为最高的筑基巅峰强者,话事人逍遥子。 可要命的是,逍遥子正在搂着婆娘闭关,试图借助四百年人参中蕴含的混沌真炁冲击金丹大道,生死未知! 近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绝望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礼堂外一处墙角,肥猫正趾高气扬、昂首挺胸地蹲坐在一群搔首弄姿的母猫中间,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 “吾乃猫中霸主,风流才子!”。 “喵呜!诸位美人请看!”肥猫用它那肉乎乎的爪子,指着面前一排码放得整整齐齐、色泽金黄的小鱼干,神气活现地介绍着。 “此乃东海特产‘金丝小银鱼’,经由本座独门秘法‘七猫七段腌制法’,炮制七七四十九天,去腥提鲜,又以‘三昧真火’……” 它猛地顿住,琥珀色的猫眼滴溜溜一转,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继续道。 “哦不,是后厨炭火精心烤制,火候均匀,入口酥脆,嘎嘣作响,回味无穷,实乃猫间极品!今日为答谢诸位美人垂青,特意奉上,还望品鉴!” 一群母猫听得双眼放光,发出一阵阵绵软动听的“喵喵”声,争先恐后地上前品尝。 肥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这群“庸脂俗粉”的吹捧。 这,才是猫生的最高境界——无上限装逼! 天上那道金色的剑气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其上跳动的雷光和空间撕裂的裂缝。 “喵呜,什么玩意儿?挺亮的,是哪个铲屎官在放烟花庆祝本座后宫团成立吗?不错,有心了。” 肥猫不屑地瞥了一眼天空,继续享受着它的“美猫大宴”。 “猫爷!我的亲爷!救命啊!” 柳平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肥猫面前,死死抱住肥猫那肥硕的大腿。 “猫爷,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您快看天上那玩意儿,是冲着咱们来的啊!您再不出手,咱们这桃花源,连猫带人,可就都要变成烤串了啊!” 肥猫不耐烦地用爪子推开他的脸,嫌弃地甩了甩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天空。 “喵呜,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关本座屁事?莫要打扰本座与美人们的雅兴!” 它嘴里还嚼着小鱼干,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柳平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但事已至此,不出血是不行了。 他一咬牙,脸上堆起无比谄媚的笑容。 “猫爷,您说的是!您老人家何等身份,这等小事,怎敢劳您大驾?只是……只是这里有一根千年老参,献给猫爷您尝尝鲜,补补身子。” “您若不出手,这人参怕是也要被那剑气劈成飞灰了,暴殄天物啊!” 说着,柳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施展出了一道玄妙的“遮眼法”! 这法术极其高明,能遮蔽众生之眼,让旁人只看到他平常的动作,却看不到其真正的玄机。 柳平安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株通体晶莹剔透、霞光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三千年人参! 酷似一个酣睡的婴儿,灵气逼人,周身混沌真炁浓郁。 “喵呜!” 三千年人参甫一出现,肥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哪里还有半点懒散,分明是贪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后宫母猫,什么金丝小银鱼,在这株逆天功效的千年人参面前,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吃得越多,本猫祖就越有劲!喵呜!” 它“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灰色闪电,速度之快,连筑基巅峰的修士都未必能捕捉到。 从柳平安手中夺过三千年人参,想也不想,张开大嘴就“啊呜”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嗝!” 肥猫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震得周围的母猫们东倒西歪,一脸惊恐。 “轰——” 桃花源人只看到肥猫和柳平安争抢着什么东西,然后肥猫打了个饱嗝。 但他们却不知道,一股磅礴无匹、浩瀚如海的真炁洪流,在肥猫体内轰然炸开! 那三千年人参蕴含的药力,何等恐怖? 那是足以让金丹真君都心动垂涎的稀世珍宝! 肥猫的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了一圈又一圈,浑身的橘色毛发根根倒竖,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一股远超筑基巅峰、直逼金丹真君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桃花源上空弥漫的绝望威压! “哗啦啦……” 它体内的经脉、骨骼、脏腑,都在这股霸道而浩瀚的力量下被强行重塑! 一股股澎湃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洗髓伐脉,脱胎换骨。 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爆响,血肉在剧痛中重塑,甚至连它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金丹! 凭借着一整根三千年人参的逆天药力,肥猫竟然一步登天,硬生生被提升到了金丹境界! 周身气势磅礴,威压盖世,俨然已是一尊真正的金丹妖王! “噗嗤!” 然而,这种拔苗助长式的提升,终究是过于霸道。 两道殷红的鼻血,如同两股小喷泉般,从它的鼻孔里不受控制地飚射而。 但此刻,肥猫却顾不得这些。 它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它壮硕如小牛犊般的身躯,四肢如石柱般虬结有力,每一步踏出,都能让大地轻颤。 它昂首直视空中那道撕裂苍穹的金色剑气,那双金色的猫眼中,尽是不屑与蔑视! “喵——嗷——” 一声裹胁着冲天戾气与滔天妖威的咆哮,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剑气! 第一卷 第50章 报杀狗之仇 肥猫顶天立地的帅哥模样,令母猫们不断喵呜喵呜地喝彩。 一只小花猫情到深处,躺在地上,露出白花花肚子,使劲地摇晃尾巴,向肥猫抛出几个媚眼。 肥猫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皲裂,肥硕的身躯化作一颗流星,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给本座,碎!” 肥猫在空中后两肢踏云,人立而起。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闪烁着无坚不摧的金锐之气,对着那道百丈剑气,狠狠一抓! “撕拉——” 刺耳的锐响响彻云霄! 虚空之中那只平日里只知道偷鸡摸狗的肥猫,竟然与那道宛如天罚的金色剑气,正面硬撼在了一起! 由于柳平安使用了遮眼法,让桃花源人没有看到金丹级别的人和猫大战! 虚空之上,金光与剑气疯狂对撞,爆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天上的云层都撕得粉碎! 肥猫的利爪与剑气每一次碰撞,都会溅起漫天火星和破碎的灵光! 第一道剑气,竟然真的被它挡住了! 然而,不等肥猫得意,万里之外的欧阳雄似乎感受到了阻碍,发出一声冷哼。 “哼,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嗖!” 第二道、第三道剑气,比第一道更加凝实、更加凌厉,接踵而至,瞬间抵达! 肥猫脸色大变,它体内那股被三千年人参强势提升出来的真炁本就不稳,此刻高强度的对抗下,已经开始泄露,力量在飞速衰减! “噗嗤!噗嗤!” 两道剑气交叉斩过,肥猫躲闪不及,肥硕的身体上瞬间被划开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金色的血液如同雨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喵啊啊啊,疼死本座了!” 肥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边拼命抵挡着剑气的绞杀,一边暗中用心声对地上的柳平安疯狂咆哮。 “铲屎的,快想办法!本座快顶不住了!再不想办法,我就不陪你到天荒地老、九天神界了,你就等着给本座收尸吧!” 地面上,柳平安脸上的惊慌与谄媚消失不见。 “阵起!”他快速抬起右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肥猫的耳中。 “嗡!” 柳平安的丹田处,一个简单的阵法道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座由无数光线构成的巨大阵盘破体而出,瞬间扩大,将整个桃花源笼罩其中! 处于恐惧中的桃花源人,还以为他在和肥猫抢鸡腿呢! 阵盘之上,三处核心阵眼迸发出夺目光华。 “天枢”之位,慕千绝身形挺拔凝现,一袭玄袍无风自动,周身流转着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人位”之中,断阎罗昂首阔步而出,虬髯整齐,虎目含光,豪迈之气扑面而来。 “地轴”之位,戾婆婆的蜕变最为惊人,一袭绛紫罗衣勾勒出丰盈体态,娇媚中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凛冽气息。 这三道身影虽形态各异,却皆双目炯炯,生机磅礴,散发着经过混沌真炁千锤百炼后、令人心悸的完美威压! “轰!” 十万灵源,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阵法核心之中。 三才索灵阵气势大增,阵光直冲霄汉,沛然威压笼罩四方! “不够,还远远不够!” 柳平安再次将手探入裤裆,掏出一根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三千年人参! “以尔残魂为引,以万年灵药为祭,醒来!” 他将整根千年人参狠狠捏碎,化作三股最精纯的生命灵液,分别打入慕千绝、断阎罗和戾婆婆的体内! “吼!” 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三个傀儡仿佛被激活的凶兽,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们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筑基巅峰,太弱了,瞬间三人突破到金丹初期! “索魂!” 柳平安并指一点。 三尊傀儡同时而动,催动整个三才索灵大阵! 那十万灵源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产生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吞噬之力,直指天穹! “嗡嗡嗡——” 那原本追着肥猫砍的金丹剑气,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尽数被吸入下方的阵法漩涡之中! 来多少,吞噬多少! 这些足以毁灭整个桃花源的剑气,进入大阵后,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便被十万灵源瞬间分解、吞噬、同化,反而成了滋养大阵的养料! 万里之外,欧阳家。 欧阳雄脸色骤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斩出的剑气,正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疯狂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顺着他与剑气之间的灵力联系,竟开始反向抽取他体内的金丹真君真炁! “这是什么鬼东西!” 欧阳雄大惊失色,试图切断联系,却发现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摆脱! 他的修为境界,此刻竟如雪山崩解、江河决堤,开始狂泻千里! 金丹初期,崩塌! 筑基巅峰,溃散! 筑基中期,瓦解! 筑基初期,流逝! …… 练气…… “不!我的修为!我的千年道行!” 欧阳雄绝望透顶。 “三才索灵阵,停!” 柳平安嘴里叼着一根鸡腿,悠闲自得。 万里之外,曾经威风八面的金丹真君欧阳雄已变成了一个丹田破碎、仅有练气初期修为的废人! “噗通!” 欧阳雄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是谁害了他都不知道,这简直是天大耻辱,那一刻道心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欧阳雄,听说你儿子死了,真是报应啊!” “老夫苦苦等了你二百年,今天总算可以报当年的杀狗之仇了!” 一个老对手寻仇而至。 他一脚踹开云雾,看到瘫在地上的欧阳雄,先是一愣,随即放出神识一扫,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练气初期?哈哈哈哈!欧阳雄啊欧阳雄,你这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练成废人了!杀你,简直都脏了老夫的手!” 那仇家轻蔑地啐了一口,骂了几声,竟觉得索然无味,转身大笑着衣袂飘飘,扬长而去。 极致的羞辱,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啊!” 欧阳雄口里喷血,双眼一翻,竟被活活气死了过去。 桃花源,危机解除。 “轰隆!” 金光与烟尘四散,肥猫拖着重伤的身体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一群惊魂未定的母猫中间,烟尘滚滚。 它挣扎着站起来,一只爪子叉着腰,一只爪子傲然指向天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出了惊天动地的一个牛牪犇。 “喵呜!看见没,区区几道破剑气,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话没说完,肥猫两眼一翻,昏过去,鼻血染红了一地。 这就是桃花源猫界之王! 一群漂亮母猫死寂之后,轰然四散逃开! 宾客们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最后看到剑气打在肥猫身上,就结束了。 唉,可怜的肥猫,伟大的肥猫! 柳平安靠在树上,嚼完最后一口鸡腿,将骨头随手一抛,在红裤头上擦擦手上油渍,笑容和煦如春风: “诸位,吉时耽搁了。” “可新郎新娘还没有牵手呢,婚礼继续!” 第一卷 第51章 本祖在此,一猫做事一猫当 继续? 谁还敢继续! 桃花源一片狼藉,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 然而此刻,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安,平安!”话事人逍遥子终于从闭关的密室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筑基巅峰强者,此刻却是衣衫不整,发冠歪斜。 一手还下意识地扶着自己的腰部肾位,脸色青白交加,脚步虚浮。 柳平安阅人无数,一看便知这是闭关修炼某种“双修大法”时用力过猛、过频导致的肾亏空。 他心中一边腹诽这老小子真会玩,一边又不禁有些心疼。 万一逍遥子闭关时嗑了自己送给他的百年人参现在出了岔子,岂不是要怪自己产品质量有问题? 想到此,他连忙换上一副尊敬长辈的真诚面孔,迎上前去稳稳扶住逍遥子。 “爷爷,您出关了?您这是怎么了,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方才,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是……” 逍遥子心有余悸地望着天际,心中翻江倒海,我这才闭关几天,桃花源怎么就跟被金丹真君犁了一遍似的? “哦,一点小麻烦。”柳平安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逍遥子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可是疑似金丹真君的含怒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小柳子,你就用“一点小麻烦”来形容! 他一个趔趄,不偏不倚地倒在了旁边一堆绷带上。 “喵呜!喵呜!谁压我?” “哪个不长眼的敢坐本尊的龙体?” 肥猫从昏迷中被压醒,惊得一蹦三尺高,毛都炸了,爬起来就想跑。 逍遥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开。 “诸位乡亲父老,请放心。” 柳平安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 “柳某虽不才,但在桃花源住了这些日子,早已将此地视为故乡。今日之事……” 他牛牪犇逼话音未落,天际远方,忽有数道流光撕裂云层,破空而至!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艘通体由青玉炼制的飞舟悬停在了太平镇上空。 飞舟造型如同一只展翅的仙鹤,舟体上篆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森然威严的气息。 舟首,三道身影凭虚而立,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让地面上所有练气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这三人皆是筑基巅峰真人! 为首之人身着兖州巡查司特有的青色法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巡查使,周无涯。 “桃花源话事人,何在?” 周无涯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小……小人在!” 逍遥子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磕头如捣蒜。 柳平安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姿态比我刚才还要卑微百倍,万年传承不易啊。 “我们巡查司顺藤摸瓜,查到你桃花源与欧阳雄的道行异动有关。奉司主之命,前来彻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周无涯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惨状,严厉地呵斥道。 “大人明鉴啊!”逍遥子哭天抢地,“桃花源皆是些普通修士,平日里连筑基真人都难得一见,谁有能力、谁又有胆子去加害金丹真君欧阳雄啊?” 这不是无中生有,拿着火烛在新鲜鸡蛋上找缝隙吗! 周无涯神识如潮水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桃花源,一寸寸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筑基级数的灵力残留,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强者。 就在此时,那只刚被逍遥子压醒的肥猫,因为从昏迷中惊醒,又没看到平日里围着它转的漂亮小母猫,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开始胡言乱语,对着天空疯狂咆哮。 “喵嗷!屁的金丹真君!什么欧阳雄,欧阳雌的!再来一个,本祖照样一爪子拍扁他!” 逍遥子:“……!” 柳平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肥猫,死死捂住它的嘴,冷汗涔涔而下。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家这猫儿,脑子不好,刚受了惊吓,疯言疯语,当不得真!” “呜……呜呜,放开我!” 肥猫拼命挣扎,爪子乱挠,好不容易露出嘴巴就扯着嗓子喊。 “就是我猫祖干的,谁怕谁!一猫做事一猫当!” 说来也怪,它这豪气万丈的吼声一出,几只原本吓得躲起来的小母猫,竟双眼冒着星星,迈着猫步又凑了回来,围着它“喵喵”直叫,极尽崇拜。 肥猫见状,豪气万丈,顿时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享受着母猫们的簇拥,那样子别提多嚣张了。 周无涯眉头微皱,神识再次扫过肥猫。 气息微弱,灵智混沌,看上去确实只是一个刚刚开化的普通灵兽。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柳平安身上时,心里咯噔一下。 此事似有乖违!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收服灵兽?”周无涯心中疑窦丛生。 “我周无涯吃过的盐,吞过的丹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也曾旁听过逻辑法课,这不合常理!” 他陡然厉喝,声穿虚空:“是谁干的?再不交出来,休怪本使大开杀戒了!” 巡查使身形甫动,人群中黑狗与春花已被铁箍般的手掌擎出。 青锋压颈,寒光映得二人面色如纸。 “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狗白日和晚上都守着一亩三分田,有空就做个杀猪的,堪堪低微之人,此刻却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我呸!官老爷了不起啊?老子只看到一道光,眼睛都快闪瞎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春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也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些小人物,在关键时刻,竟出人意料地守口如瓶。 周无涯玄色袍袖在罡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如锥钉在柳平安身上。 “用他,祭法剑!” 第一卷 第52章 救命啊,小人不会飞啊 “要杀,剑先从我脖颈上过去!” “为了一个没有见过面的欧阳雄,你们巡查司就来我桃花源杀人!” 逍遥子挺直腰板上前一步,用手掌拍拍自己肩膀。 桃花源人深受鼓舞,都对着周无涯高喊: “小孩无罪,不能乱杀!” “小孩无罪,不能乱杀!” 柳平安眼中热泪盈眶,心中潮起潮落。 桃花源里的大爷大妈这般淳朴善良,让他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觉满心温暖。 下一刻,他戏精附体,茫然地抬起头,装着一脸无辜。 “大人,小人只知道今天有人成婚,场面挺大,可真不知道什么欧阳雄、欧阳雌的,他是何方神圣啊!” 周无涯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声道:“不杀你,可以,但要随我回巡查司问话。” “大人!大人饶命啊!” 柳平安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泗横流。 随后,被两名巡查使毫不客气地架起来,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向了飞舟。 青玉飞舟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中。 …… 飞舟之上,罡风凛冽,寒气袭人。 柳平安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周无涯始终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眺望云海。 忽然,他开口了。 “戏,演够了?” 柳平安浑身猛地一僵。 “能在本使面前,顶着筑基巅峰的威压装模作样,面不改色,心跳不乱,你也算个人物了。” 周无涯缓缓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疑惑。 “说吧,你究竟是谁?欧阳雄的金丹真炁,现在何处?” 柳平安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恐惧与卑微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懒神情。 “周巡查果然明察秋毫。”他拍了拍裤裆上的灰尘,施施然站起身,身姿挺拔,哪还有半分凡人的卑微之态。 “欧阳雄的金丹么?自然是……”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喂猫了。” “喂猫,金丹喂猫?”周无涯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剧烈一震! 一股潜在的危险感让周无涯汗毛倒竖!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恐怖刀光,自上而下,带着撕裂苍穹的无匹之势,悍然劈落! “嗤啦!” 黑色刀光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划过牛油,飞舟外围的防护阵法应声破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木屑纷飞中,周无涯暴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点,袖中猛地飞出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嗡!” 镜面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青光,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幕,与那道漆黑刀光悍然对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高空炸开,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坚固的青玉飞舟在这股冲击下,竟被硬生生炸得四分五裂! “救命啊,小人不会飞啊!”柳平安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随着飞舟的残骸从万丈高空坠落。 一道柔韧的青绫自周无涯袖中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卷住了柳平安的腰间,将他牢牢缚住。 与此同时,天际的云雾被狂风吹散,一道黑袍身影显现出来。 他脚踩一个巨大的黑葫芦,手中提着一柄九尺长的狰狞大刀,刀身漆黑如夜,不反半点光芒,就那么凌空而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黑煞刀,牢七。” 周无涯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来人。 “你们牢乂殿,也敢插手我巡查司的事?” “咯咯咯……周巡查误会了,我们不要你的命,只要这个人。” 他手中漆黑的长刀刀尖一转,遥遥指向被青绫吊在半空的柳平安。 柳平安脸色瞬间煞白,死死抱住救命的青绫,对着周无涯大喊:“大人!大人救我!小人愿献上全部家产,只求活命!” “闭嘴!”周无涯厉声喝道,“你一个光棍穷伙计,何来家产?” “我……我有一条祖传的红裤衩!”柳平安急中生智,哭喊道,“千年火蚕丝织就,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最重要的是,防寒防冻防走光啊!” 周无涯:“……” 牢七:“……” 牢乂殿,乃是兖州第一杀手组织,行事狠辣,从不留情。 三殿主牢七更是筑基巅峰中的佼佼者,一手黑煞刀,据说曾斩过两位同境真人。 “你为何要抓他?”周无涯沉声问道。 “此人,涉及我殿一项重大机密。”牢七语气阴冷,“周巡查行个方便,将人交出,我牢乂殿自有厚报。” “若本使说不呢?” “那便,”牢七眼中凶光暴涨,杀气冲天,“得罪了!” “杀!” 一声爆喝,牢七的黑袍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的黑煞刀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闪电,铺天盖地地朝着周无涯斩去! 周无涯一看这架势,心中暗骂。 这哪里是“得罪了”,分明是杀人灭口,不留活口! 他不敢怠慢,连忙祭起青铜古镜,全力抵挡! “铛!铛!铛!” 高空之中,刀光如电,镜影似潮! 黑色的刀芒与青色的镜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刺目的光华和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虚空都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无涯腰间的青绫翻飞不定,被裹挟着的柳平安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残叶,在狂暴的气劲中左支右绌,上下飘摇。 “大人!左边!他要砍你左边!” “小心右边!他那是虚招!” “哎呀!头上!你头上也秃了……不是,是他从头上砍下来了!” 柳平安一边惊恐地大呼小叫,一边却精准地报出牢七的每一个攻击方位。 周无涯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一个疏忽,被一道凌厉的刀气扫中左肩,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在空中涂抹出一道刺目的殷红。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来。 他心中一横,今日怕是难以善了,这柳平安是个天大的麻烦,带着他绝无道理! 还是自己逃命为上! 心念电转间,他法力一催,缠绕在柳平安腰间的青绫“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妈呀!你这是公报私仇,谋杀啊!” 柳平安眼看自己如断线的风筝般朝下方坠去,发出绝望的呐喊。 牢七见状,发出一声狞笑。 他竟舍了周无涯,黑煞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恐怖刀芒。 这刀芒比月华还要亮,比闪电还要快,带着斩灭一切的决绝,直劈那正在坠落的柳平安! 第一卷 第53章 怎么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只管自己活命,那管别人生死。 毫不犹豫的周无涯,转身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遁去。 一旦刀芒挨身,柳平安肯定就要被一分为二,尸骨无存。 下一刻,牢七呆了! “喵嗷!” 一声惊天动地的猫叫,自下方的云层中猛然响起! 这叫声穿透了层层气浪,响彻云霄,其中蕴含的无上威严,竟连那道刀芒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只浑身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孔的肥猫,双爪抱着一根擀面杖,脚踏一朵七彩祥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天而起! 它的鼻孔里还在往外喷血,殷红的血迹在空中拉出两道长长的血线,涂满了半边天! “敢动本座的铲屎官,你这是在找死!” 肥猫人立而起,奶凶奶凶地咆哮着。 找准位置,挥动手中的擀面杖,朝着那道刀芒悍然砸去! 这一击,没有惊天的法力波动,却仿佛贯穿了空间,像是用尽全力敲打在一个巨大的鼓面上。 “咚!咚!!” 两声沉闷如上古战鼓的巨响中,那道足以开山断江的刀芒,竟被这根擀面杖轻而易举的一杖打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黑煞刀本体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如同一个回旋镖般倒飞而回,刀身嗡鸣不止。 “嗯?这刀上怎么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牢七接住倒飞回来的黑煞刀,只觉虎口崩裂,气血翻涌,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你是何物!” “本座是你猫爷爷!” 肥猫将擀面杖往肩上一扛,绷带下的双眼透出两道睥睨天下的金色神光。 “趁本座养伤,欺负本座的人。今天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算你拉得干净!” 说罢,它又是一擀面杖挥出! 这一杖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死了牢七所有闪避的路线。 牢七面色骤变,双手疯狂掐诀,周身黑雾翻涌如墨,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由无数冤魂组成的巨大盾牌! “嘭!” 猫祖使劲睁开被绷带勒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擀面杖绕过盾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牢七的脑门上。 “谁让你不动的,你这个笨蛋。太没有意思了,本猫祖还没有施展开四肢开打啊!” 肥猫用前爪使劲按住鼻孔,堵住往外飙的鼻血。 牢七在被打晕过去之前,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擀面杖上,好像真的有股葱油饼的味儿。 下一刻,牢七就像一颗失去动力的陨石,从高空笔直坠落,身躯与空气剧烈摩擦,竟划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轰”的一声砸落地面,炸开一个深达十丈的恐怖巨坑! 肥猫撇撇嘴,收起擀面杖,扭头看向远处已经停下遁光、目瞪口呆的周无涯。 “喂,那个活得送你了,算是猫爷我给你们巡查司的见面礼。” 肥猫用爪子指了指下方深坑里的牢七。 “不要忘记,回头快递送你猫爷爷一袋小鱼干,要加麻加辣的哦!” 周无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道:“前……前辈……” “别前辈后辈的,叫生分了。”肥猫摆了摆爪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本座就是只猫,小柳子养的猫。今天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它说完,一口叼住还在“昏迷”的柳平安的后颈,尾巴潇洒地一甩,脚下祥云升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周无涯落回地面,看着深坑中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牢七,又望了望肥猫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桃花源,究竟他妈的藏了多少怪物? 惹不起,我就躲。 瞬间,周无涯再次消失不见了。 “平安娃,他们送你回来啦?” 看不清,道不明,地上的逍遥子这下懵逼了。 别人出门坐飞舟,我却是两条腿走路,这就是差距啊! …… 太平别院,坐落于桃花源西一处清幽之地。 青瓦白墙,竹影婆娑。 自从逍遥子决定抱紧柳平安这条又细又弱的大腿后,便动用话事人的权力,特批了这块风水宝地,为这一人一猫专门辟建了这座清幽的居所。 此处窗含西山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咳,总之就是闹中取静,远离尘嚣,是居家修身养性的不二之选。 房内,柳平安“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肥猫正蹲在他胸口,用爪子上的肉垫一下一下地扒拉他的脸颊。 “醒了?”肥猫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装,你继续装!从万丈高空掉下来,那角度,那姿态,那表情,喵的,比京城戏班子里的台柱子还要专业!” 柳平安讪笑着坐起身,掸了掸伤身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嘛。” “少来这套!”肥猫一屁股坐在地上,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新换的绷带上又渗出丝丝血迹。 “刚才为了救你,你扔给我的那点人参真炁又耗光了。猫爷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下没有十根……不,二十根千年人参,这事儿没完!” “二十根?”柳平安一听,脸都绿了,苦笑道,“你当千年人参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拔就拔?” “我不管!”肥猫耍起了无赖,“反正你得负责!你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人!牢乂殿都找上门了!今天来的是牢七,明天可能就是牢六、牢五!” “筑基境界猫爷我还能应付应付,要是他们不讲武德,直接摇两个金丹大佬过来,我们俩不都得死翘翘,变成两具风干的尸体标本!” 这是讹诈,是耍无赖,只有猫才有如此卑鄙无耻下流的龌龊想法! 柳平安在心底骂了肥猫无数遍,不过脸上藏不住,如黑墨涂抹凝重起来,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问题。 过去的有惊无险,不能保证将来安全无虞。 长生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可是一不留神就得上下而求“死”了! 肥猫停止了抱怨,一双金色的猫瞳直勾勾地盯着柳平安,眼神里充满了异样的光彩,嘴角,甚至缓缓流下了两道晶莹的哈喇子。 谁说猫嘴不厉害,照样口吐莲花打动人心。 这下,有千年人参吃了! 第一卷 第54章 这个秘密,已窝在心底一万年 生活有万般滋味,酸甜苦辣皆是馈赠。 人生需要笑对,更要绽放真善美啊! 可老猫倒好,一有机会,就产生贪念。 柳平安在心底把贪吃的肥猫骂了个底朝天,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转头一想,肥猫老人家,说得也有道理啊! 过去那无数次的有惊无险,不过倚仗了几分运气,再加一手“遇事就躲,打不过就跑”的机巧。 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是上古奇书《道德经》所记载,我全懂啊! 不就是说运气一事,玄之又玄,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岂是人力所能掌握吗? 谁又能断言,它将永远站在我柳平安这一边? “小柳子,本喵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肥猫看柳平安还没有拿出千年人参,忙用爪子扒拉过来柳平安脑袋,对着他口吐人言。 “吃了千年人参,定能助我修为更上一层楼,届时神功大成,天下无敌,区区牢乂殿,弹指可灭!” “吃个屁!”柳平安拍拍肥猫的脑门,打断了它的人参美梦,“吃千年人参,你是不是想直接血溅当场,让我给你收尸?” “喵呜,喵呜!” 肥猫顿时沮丧起来,两只耳朵耷拉下去,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捂着脑袋。 “不给就不给嘛,那么小气干什么!” “你我体内的长生之气本就至刚至阳,再用纯阳之物进补,那就是火上浇油,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看着它这副模样,柳平安又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解释:“必须想个法子,用至阴之力中和一下阳性,方能吸收人参中混沌真炁。” “至阴之力?”肥猫的耳朵“唰”的一下又竖了起来,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那要去哪里找?” 柳平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至阴之地,自然是在阴曹地府。” “什么?”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去冥界?小柳子你疯了,那地方是活人能去的吗?” “我知道,酆都大帝统御冥界一切,十殿阎王、五方鬼帝皆归其管辖,为天下鬼神之宗。” “阴阳相隔,道分两途,凭你我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过去!” “寻常法子自然去不得。我们到桃花源来干嘛,不就是找黄泉摆渡舟吗!只有坐黄泉摆渡舟,才能去!” 柳平安从裤裆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布满了铜绿的古朴令牌。 “叮!” “叮!” 令牌在桌上弹跳,最后落在肥猫面前。 令牌正面,篆刻着一个龙飞凤凤舞的古字“牢”,肥猫用胡须使劲翻起令牌背面,仔细一看则是一幅诡异的图案。 无尽深渊之下,三座幽冥鬼殿悬浮。 其中一座宫殿的大门半开,一位妙龄少女斜倚门边,蔻丹指尖轻抚门框,修长双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邀人步入那幽深内室。 肥猫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这、这是兖州大陆牢乂殿的‘三幽令’!” “眼力不错。持此令者,可向牢乂殿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少年柳平安老气横秋地端起茶杯,学着桃花源逍遥子模样轻轻吹了吹浮沫。 “小柳子,不要在本猫祖面前卖关子,快讲你哪里捡到的!” “捡到的?一万年前,我从他们那个不成器的老祖祁崖子手里赢来的。” “赢来的?”肥猫眼神古怪,绕着令牌走了两圈,鼻子嗅了嗅,“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你那天吃多了撑着,打盹呢。”柳平安随口胡诌,“生活的美好,需要你用心!” “我信你个鬼,你这小柳子坏得很!”肥猫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怎么赢的?祁崖子那老家伙可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会跟你个……呃……跟你赌?” “赌骰子!三局两胜,他运气不好,输了。不过嘛,最后一局我用的那颗骰子,恰好灌了点水银。” 柳平安一脸诚恳,这次终于把窝在心底一万年的秘密说出来了。 心底无私天自宽,好舒服啊! 他轻轻抚着心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坦荡与自在。 肥猫:“……” 良久,肥猫才找回自己:“所以,牢乂殿那个叫牢七的黑煞刀,一见到你就跟疯狗一样追着砍,就是为了抢回这块令牌?” “不止。”柳平安摇了摇头,故作深意。 “牢乂殿有个死规矩,令牌若遗失或被夺,持令者的要求依然有效。但若持令者身死道消,令牌便会自动回归殿内,之前的承诺自然也就作废了。” 肥猫瞬间悟了:“所以你要他们做的事,他们还没做,也不想做。杀了你,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正是如此。不过,人的价值,就在于你能为对方输送多少利益,或者能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麻烦。” 柳平安坏笑一下:“据我所知,牢乂殿现任殿主阎天一,最近正在冲击金丹境界。” 肥猫喵呜一声:“我懂了,我他妈太聪明了!为防止渡劫失败被天道轰杀至肉渣,他急需三具至阴至煞的‘血棺’来布置‘疑棺之计’,以此瞒天过海,躲避雷劫。” “进步神速,老肥!”柳平安适时跟进点赞。 “你知道那三具血棺在哪里?” 柳平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肥猫忍受身上的伤疼,用猫爪小心翼翼接过茶杯,等柳平安说下面的秘密。 “我不仅知道在哪里,我还知道怎么把血棺里怪物叫醒。” …… 三日后,子时,夜色如墨,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 桃花源的地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隆隆”的闷响,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洪荒巨兽,正在缓缓翻动身躯。 “哐当!哐当!” 家家户户的瓦片被震得簌簌作响,窗棂“嘎吱”乱颤,鸡鸣犬吠之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中央的古井旁,逍遥子脸色铁青,身后站着一众瑟瑟发抖的修士。 井中,原本清澈的水体已化作浓稠的猩红,正“咕嘟咕嘟”地剧烈翻涌。 刺骨的阴寒之气随之升腾,弥漫在桃花源的夜色里,令人不寒而栗。 “不好了,这是今晚第七次的动了!” 第一卷 第55章 时辰未到,还不是出棺的时候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大阵就要撑不住了!” “知道,知道!”逍遥子强作镇定,然心头已乱如鼓擂。 “阵法各处可曾检查妥当?” “检查妥了。但是阵眼处新换上去的灵石,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灵气耗尽,变成了废石!”李飘雪忙不迭地回答。 “是下面有东西,吸灵的速度太快了!”逍遥子胸有成竹地解释。 “吸灵?”黑狗心里一惊,从娘胎里出来这还没有听说过。 逍遥子乃是筑基巅峰的修为,神识强大。 当即将一缕神识探入古井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啊!” 然而,当他逍遥子的神识接触到那浓稠的猩红井水,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一声惨叫,闪电般缩了回来。 那水中,竟然蕴含着诛仙煞气! “诛仙台!” 逍遥子失声喃喃,陡然间,脑海中浮现出桃花源地方志卷宗中的一段秘闻记载。 “远古之时,盘古大帝开天辟地,于兖州大陆布下第一杀阵‘诛仙剑阵’,连斩三尊真仙。” “仙肉散开万朵莲,仙骨冰沉的寒脉,仙血浸染三千里。” “后,阵法崩毁,煞气深埋地底,不知所踪。此为遗落之境” 难道,传说竟是真的,桃花源就在这诛仙剑阵的遗址之上? “轰!”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古井之中,一道黑红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 撕裂夜幕,直贯天穹! 光柱之内,隐约可见无数残剑断刃的虚影沉浮不定,凄厉无比的剑鸣之声响彻四野。 桃花源人闻之,跼蹐不安,肝胆俱裂。 “不好!煞气外泄!”逍遥子暴喝出声,“所有人,速速退后百丈!”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古井的井口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中,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破土而出,缓缓悬浮于半空之中。 棺身之上,刻满了繁复诡谲的血色符文。 一明一灭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引得整条地脉随之剧烈震颤。 “这,这是诛仙剑阵的阵眼之棺?” 逍遥子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傍边的李飘雪和黑狗等人两腿战栗,手足无措。 据传闻,当年盘古大帝布阵之时,便是以三具真仙尸身为阵眼,分别镇守阵法的三处核心。 眼前这具棺椁,莫非便是其中之一? “咯咯咯……” 一阵阴冷瘆人,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女子笑声,突兀地从棺中传出。 “咔!” 棺盖徐徐滑开,一只苍白如雪,毫无血色的手缓缓探出。 那只手五指纤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黑夜中灼灼如火,妖异无比。 紧接着,一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的肌肤白里透着一种病态的透明,朱唇似染了血般秾艳。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瞳孔赤红凝鲜血,睫毛浓密似蝶翼。 那眼神不属于活物,而是来自地狱深处的凝视,只有无尽的怨毒与冰冷。 “几万年了,”她轻启朱唇,声音空灵而又缥缈,“本宫,终于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爆发! 在场的一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竟无一人能够抵挡。 “扑通!噗通!噗通!”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修为稍弱者更是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昏死过去。 逍遥子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鲜血,他拼了命地运转全身功真炁抵抗,可在那股威压面前,他的抵抗就如同螳臂当车,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威压,远远超过了筑基,至少是金丹,甚至更高! 完了! 逍遥子心中绝望透顶。 桃花源今日在劫难逃,全要死翘翘! “啧,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懒洋洋,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从不远处的太平别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平安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光着膀子,下身只穿着一条晃眼的大红裤头,脚上趿拉着一双布鞋。 “喵呜,喵呜!” 肥猫坐在他肩膀之上,猫爪抓着柳平安耳朵,尾巴轻扫后背,眯着惺忪睡眼,发出几声慵懒的哈欠。 走近了,逍遥子感觉柳平安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磅礴浩瀚,如煌煌大日般的阳刚之气! 那股阳气之盛,在两腿之间位置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锋芒毕露,洞穿夜晚,就连附近的空气都灼热起来。 绝美女尸,悬浮半空,感受到这股阳气直面而来。 瞬间,女尸身上翻涌的阴煞之气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脸上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柳平安身上,眼珠紧盯两腿之间,赤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你!”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缥缈,反而带着深深的恐惧与颤抖,仿佛见到了什么天敌克星。 柳平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青铜棺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棺沿上“咚咚咚”地敲了敲,像是在敲邻居家的大门。 “时辰未到,回去睡觉!” 简简单单八个字,平平淡淡。 柳平安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竹林。 他肩上的肥猫又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儿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可棺中的女子闻言,脸色却是变了又变,赤瞳之中闪过怨毒、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却全都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长生者在前,焉有不满。 他不杀你,而敲你棺材,那都是你的福报啊! 棺中的女子死死地盯着柳平安,哀求的声音里挤出几个字:“本宫当年之仇,岂能就此作罢!” “知道知道,知道了。” 柳平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报仇也得挑个黄道吉日不是?大半夜的,扰民!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公德?” 说罢,他俯下身,对着棺内轻轻吹了口气。 “呼!” 明明只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一口气息,却包含着纯净的混沌真炁、 棺中的女子深吸一口,一缕熟悉的清甜悄然钻入鼻腔。 是了,是恩公柳平安丹田人参真炁的味道。 随即,那重达万斤的青铜棺椁像是被巨锤砸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棺身上闪烁的血色道文疯狂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然后“嘭”的一声,尽数熄灭。 “轰隆!” 棺盖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冲天的黑红光柱瞬间消散,青铜棺椁缓缓下沉,最终“噗通”一声落回古井之中,激起一圈涟漪。 地动平息,煞气内敛,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柳平安转过身,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修士们笑了笑。 “下一个,会吃人!” 第一卷 第56章 快讲,第二具棺材里有啥 “莫急,有我肥猫在,就巴适得很!” 肥猫听到“下一个,会吃人”,立刻侠义精神满怀,两个前爪叉腰,人立在柳平安肩膀之上,抬起猫头。 “不过,在危险来临之前要补充能量,吃一点小鱼干,加麻加辣,或者一只大肥鸡,红烧软糯也行!” “猫爷说得对,夜深了,是要吃一点夜宵!” 柳平安点头,肥猫终于说到自己心窝里了。 说完,他提着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太平别院。 逍遥子呆立在原地,猛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如果在“被吓的”“被伤的”之外,添加一个令人信服的原因,那就是“被气的”! “他……他他他……” 逍遥子一口气上不来,昏倒在地。 …… 太平别院,烛火摇曳。 肥猫蹲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正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爪子。 刚才煞气弥漫的时候,殃及鱼池它跑得慢了点,爪子被一丝煞气擦到,疼得它龇牙咧嘴。 “那女尸,认识你?”肥猫问柳平安。 “老熟人了。” 柳平安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剥着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诛仙剑阵,三大阵眼之一,‘赤瞳仙子’无瑕。 当年被盘古大帝一开天斧劈晕,钉进这棺材里,镇在地脉深处,用来吸收兖州大陆的污秽之气。” “本猫祖知道,开天斧还是我取至坚至刚神材混沌金打造的,斧阔三万三千丈,柄粗三千三百丈,长六万六千丈。 不过,盘古大帝为什么要杀她?她不是真仙吗?” “因为她话太多。”柳平安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想想,盘古大帝那种级别的人物,布个阵法嘛,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气势要足。 可这无瑕仙子倒好,非要一边施法一边吟诗,什么‘剑指苍天诛宵小’,又什么‘血染青史万古名’,自以为文采斐然,其实平仄不分,押韵都勉强。 盘古大帝听得脑袋疼,一烦躁,就把她给办了。” 肥猫:“……” 柳平安扔了颗花生米给肥猫。 肥猫一乐,嚼得嘎嘣脆:“是泰山压顶,还是背后开花?” “你这个花猫!”柳平安急速弹出一颗花生米,直奔猫嘴而来。 “小柳子,不要闹,说后来咋样了?” “我路过,看她挺可怜的,就送了她一株万年人参的参须,也不知道吃完没有。 对了,还有个坊间传闻,说无瑕仙子当年吟的那几首破诗,是她花了三百颗灵石子请一个落魄书生代笔的。 这可是在领导面前作弊啊。 “这事传开后,大家就认为盘古不愧有大帝之姿,法办她是正确的。” 柳平安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肥猫:“……我信你个鬼。” “轰隆隆!”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的震感比前几次加起来都要强烈,太平别院的房梁“嘎吱嘎吱”作响,屋顶上的瓦片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远处,隐约传来了桃花源人的惊呼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又来了?”肥猫一激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柳平安闭目感应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不对,这次不是地脉异动。” 柳平安推开房门,肥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屋顶之上。 只见桃花源东侧,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方向,一股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冲天而起!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面目狰狞的冤魂在哀嚎,它们张牙舞爪,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扑向太平镇! “百鬼夜行。”肥猫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第七日,怎么第二具棺材板也压不住了?” “不,不是第二具棺材。”柳平安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第三具。” “第三具?不应该按顺序来吗?” “按个屁的顺序!”柳平安骂道。 “第三具棺材里镇压的,是‘天外心魔’!那玩意儿最是难缠,无形无质,专攻人心,最喜欢的就是恐惧、绝望这些负面情绪。 乱葬岗乃是阴秽之地,积攒了千年的怨气,正好成了它的补品。现在它借着百鬼之力冲破封印,麻烦大了!” “铛铛铛!” 李飘雪敲响桃花源的破铁钟,黑狗声嘶力竭地尖声嘶喊:“不好了,地龙又翻身了,古、古井里冒红水了!” 花生米还没有吃完,柳平安又带着肥猫向古井方向跑去。 只见那口刚刚恢复平静的古井,此刻正血光冲天! 这一次不再是黑红色的煞气光柱,而是粘稠得如同血浆一般的血色雾气。 雾气之中,金铁交击之声大作,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里面激烈冲杀。 更骇人的是,那血雾所过之处,无论是青草绿树,还是砖石瓦砾,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蚀! “小柳子,你见多识广,这是啥怪物啊?” “第二具棺材,‘血煞将军’!” “这家伙被心魔的动静给提前引动了!他生前就是个杀人如麻的胚子,死后煞气最重。 他要是完全苏醒,整个太平镇,瞬间就得化为一片血池!” “那现在怎么办?”肥猫急得团团转。 “必须在血煞将军彻底苏醒之前,把他给按回去!” “你按得住吗?” “按不住也得按!不然这戏台子都塌了,等到中秋节,还唱个屁的大戏!” 此刻的桃花源,已然乱作一团。 百姓们拖家带口,哭喊着朝西边的镇口逃去。 修士们则自发地结成阵法,试图阻挡那血色雾气的蔓延。 可惜他们的护身符光一接触到血雾,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惨叫声不绝于耳。 逍遥子正带着仅剩的几名修士,在古井十丈开外的地方苦苦支撑,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见到柳平安,大喊:“平安!别过来!快去疏散百姓!这血煞之气沾身即死,碰都碰不得!” “爷爷莫慌!”柳平安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东西,嘴里高声喊道,“我这有祖传的秘法,可暂且封住此井!” 说话间,他已冲到古井边缘。 此刻,血雾已经喷涌至三丈多高,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具身披血色铠甲的魁梧身影,铠甲的眼眶处,正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血煞将军!”柳平安运气于胸,朗声大喝,“一万年未见,可还认得故人?” 翻腾的血雾猛地一滞。 那具血色铠甲“咔咔”地转动着僵硬的头颅,两团鬼火死死地锁定了柳平安 柳平安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这是,这是……” 第一卷 第57章 人生无常,最怕自己 那竟是半块锈迹斑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虎符! “将军当年遗落之物,我一直替您保管至今。今日,特来归还!” 柳平安说罢,他将那半块虎符朝血雾中抛了过去。 虎符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血雾之中。 那具血色铠甲如同被雷击一般,猛地巨震,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 它伸出森森白骨之手,一把抓住那半块虎符,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 “虎符,我的虎符,你还留着……呜呜呜……” 啸声之中,竟带着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气概。 “将军遗愿,一刻也不敢忘。”柳平安对着血雾,深深一躬。 “还请将军暂回地脉安歇。待到中秋月圆,煞气归源之时,我必将助将军重聚战魂,再征沙场!” 血雾剧烈地翻腾着,那具铠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中秋之夜,你若骗我,我必血洗桃花源,鸡猫不留!” “啥,本猫祖招惹你了?” 肥猫很生气,瞪着两个大猫眼,不断喵呜喵呜对着血雾大叫。 旋即,它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血雾扔去。 漫天的血雾随之收敛,沉入井中,井口恢复了平静。 逍遥子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平安,”逍遥子走了过来,视线落在了他手上另外半块虎符上,“你究竟是谁?” 柳平安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爷,我要说我是血煞将军失散多年的亲孙子,你信吗?” 逍遥子死死地盯着那半块虎符,又看看柳平安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长叹一声,挥手让众人退散,只留下柳平安和猫在井边。 “平安娃,”逍遥子背对着他,声音苍老而又疲惫,“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这桃花源上万条人命,不能给你陪葬啊。” “爷爷放心,桃花源是我的家,我这个人,最是爱惜自己的性命,断然不会拿老少的性命去冒险的。” 待逍遥子走远,肥猫才跳上柳平安的肩头:“那半块虎符又是从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藏着这种宝贝?” “捡的。”柳平安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半块虎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年诛仙之战,血煞将军被盘古大帝一开天斧从中间劈成了两段,虎符也崩飞了。 我正好路过,就顺手捡了。本来想熔了打把菜刀的,后来嫌上面的铁锈太多,不好清理,就一直扔在裤兜里没管。” 肥猫:“……” “不过,我刚才也不算完全骗他。”柳平安收起虎符,目光幽深地望向古井。 “中秋之夜,煞气归源是真的。到那个时候,三口棺材里的煞气都会回流地脉,他们三个也都能短暂地恢复一丝神智。 我答应助他重聚战魂,也不算食言。至于他聚完魂之后,是去投胎转世,还是就地魂飞魄散,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肥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这人,真是缺德带冒烟儿啊。” “过奖过奖。”柳平安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往太平别院走去。 “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第三具棺材该动了。”柳平安掰着手指头数道,“血煞将军提前苏醒,打乱了顺序。现在,那个最麻烦的‘天外心魔’已经出来了。 那玩意儿无形无质,专攻人心,必须得提前布置‘镇魂香’,不然今天晚上,全镇的人做梦都得被活活吓死。” 寅时。 “啊啊啊,有鬼!有鬼钻进我脑子里了!” 桃花源西边,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 紧接着,东街、北巷、南坊……尖叫声此起彼伏,如同会传染一般! 许多老百姓衣衫不整地从家中冲出,有的人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有的人状若癫狂地放声大笑。 还有的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整个桃花源,瞬间化作了一座人间魔域。 “这么快?”肥猫吓得浑身炸毛。 “坏了!镇魂香呢?”柳平安脸色骤然一沉,在裤裆里乱摸,掏出一大把黄色线香。 说罢,他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桃花源穿梭,手中线香“噗噗噗”地接连点燃,精准无比地插在了七个诡异的方位。 袅袅升起的香烟并未散去,而是在半空中迅速交织,结成了一张覆盖全村的淡金色大网。 “镇魂香阵,起!” 随着柳平安一声低喝,金色大网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桃花源。 那些癫狂的百姓被金光一照,渐渐安静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一个个茫然四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乎在同一时刻,东侧乱葬岗方向,“轰”一声,第三具古棺棺盖打开。 黑雾升腾,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幻的混沌雾气,时而化作狰狞的恶鬼面孔,时而变作风情万种的绝美佳人,时而又显现出旁观者心中最恐惧之物的模样。 正是那天外心魔! “柳平安,”心魔的声音带着无穷的蛊惑之力,直接在柳平安的识海中响起,“你的心里最怕的是什么? 是长生路断、求生无门?还是魂飞魄散、彻底消亡?还是……” 那团雾气,忽然凝聚成了一张脸。 那张脸,竟然是柳平安自己的脸! 七窍之中,正缓缓流淌着猩红、冒着热气的血! “你最怕的,其实是你自己。怕自己长生孤独,熟悉的人一个一个离你而去!” “咔嚓!” 柳平安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手中还未插下的线香应声折断! “喵嗷!” 肥猫见状,发出一声暴吼,高高跳起,一爪子狠狠地拍向那团心魔,“给本喵滚开!” 凌厉的爪风呼啸而过,然而那团雾气只是被吹散,下一秒便又重新聚拢起来,毫发无损。 “没用的……”心魔的笑声越发愉悦。 “本魔无形无相,专食七情六欲。你们越是愤怒,越是恐惧,我便会越强。” 说罢,它猛地化作无数条纤细的黑丝,闪电般地钻向柳平安的七窍! 柳平安哈哈一笑,露出丹田一角,混沌真炁外溢。 天外心魔一见,呆了,这可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啊! “果然是你,我的天命之人!” “好了,好了,不要感恩戴德,我脑子不好使,记不清了!”柳平安拍拍手。 “中秋月圆之夜,不见不散哦!” “噗通!” 肥猫像个肉球一样,“啪叽”一下砸在了柳平安的头上。 “哎哟喂……” 柳平安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 刚想骂猫,却瞬间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对着前方深深一躬。 “殿主大人,近来无恙啊!” “喵呜,谁在招呼小柳子?” 第一卷 第58章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虚空洞开,混沌分明。 一股阴冷至极的吸力作用在他身上。 虚空如巨兽张口,将柳平安与他肩上的肥猫吞噬。 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拉伸,化作光怪陆离的色块,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漆黑。 耳畔是万鬼呜咽,如泣如诉,尖锐的音波直刺神魂。 陡然,脚下一空。 “噗通!” “喵嗷!” 一前一后,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凄厉的猫叫。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老腰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砸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背脊与坚硬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他龇牙咧嘴。 皮开肉绽的痛感从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 肥猫更惨,它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同一根巨大的圆柱上。 然后,像一张猫饼般滑落在地,四脚朝天,胡须不住地抽搐。 “嘶……痛痛……老子的腰……” 柳平安一边呻吟,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 四下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肥猫微弱的“呼噜”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谲。 他缓缓抬眼,适应了片刻黑暗后,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宏伟的令人窒息的漆黑大殿。 殿高足有百丈,穹顶之上,并非日月星辰,而是三盏篮球大小的幽绿鬼火,静静悬浮,散发着森然的光芒。 光芒摇曳,将巨大的殿柱阴影投射在地上。 脚下是整块不知名的黑玉铺就而成,光可鉴人,清晰地映出柳平安和他那只肥猫狼狈不堪的倒影。 大殿的尽头,三级宽阔的白骨台阶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尊血色王座。 那王座不知以何种材质打造,通体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鲜血之色。 扶手与靠背上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禁锢亿万怨魂嚎。 “我的个乖乖……”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无论是从配色还是从造型上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简直就是把“危险”“邪恶”“生人勿近”这几个大字刻在了每一块砖上。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奇怪了,”柳平安小声嘀咕,“这殿主大人约人不守时,上班时间摸鱼,有点不敬业啊。” “咯咯咯……” 一阵尖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鬼魅正在他们身边盘旋、调笑,让人头皮发麻。 “呼!” 穹顶的三盏鬼火猛地暴涨,幽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大殿的四壁。 直到此刻,柳平安才看清墙壁上的景象。 那并非光滑的石壁,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浮雕的内容,赫然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地狱酷刑图! 剥皮、抽筋、挖心、拔舌、下油锅、上刀山…… 每一幅浮雕都精细到了极点,受刑者脸上那绝望痛苦的表情,行刑者脸上那狰狞麻木的神态,都清晰可见。 鬼火摇曳间,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凄厉的惨嚎与骨肉分离的“滋啦”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柳平安!” 这一次,声音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凝如实质,清晰地在血色王座之上响起。 一道虚影,由淡转浓,由虚凝实,缓缓浮现。 来者黑袍罩身,看不清身形,脸上覆盖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 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眸,古井无波。 毋庸置疑,这便是此地之主,传闻中执掌一方鬼域的牢乂殿殿主,阎天一。 阎天一坐在王座上,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柳平安的方向虚虚一扶。 “呼!”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凭空出现,如同一只温柔而又无法抗拒的大手,将瘫在地上的柳平安硬生生托了起来。 柳平安心中一凛,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作揖。 “柳平安,拜见殿主大人!殿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阎天一那双眼睛盯着他,缓缓开口:“你那枚三幽令,本座验过了。” 柳平安心头一紧。 “按我牢乂殿万年来的规矩,持三幽令者,可见本座一面,并向本座提一个要求。” 柳平安闻言,心中稍定,连忙道:“殿主英明!晚辈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向殿主讨要……” “但是。”阎天一话锋一转,打断了他。 “当年赐下此令的老祖祁崖子,还留下了另一条规矩。持令者,必须受‘万剑穿心’之刑。 若能不死,三幽令才算真正激活。届时,本座自会将那艘黄泉摆渡舟双手奉上。” “万剑穿心?” 柳平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殿主大人,您看我这小身板,别说万剑了,一剑就得透心凉啊!咱们能不能打个折?比如百剑穿心,十剑也行啊!” “规矩,就是规矩。” 阎天一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柳平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市侩的嘴脸。 “殿主,买东西总得先验验货吧,您那黄泉舟到底在哪儿呢? 万一我受了这万剑穿心之苦,您给我的舟是漏的怎么办?我得先瞧瞧,心里才有底不是?” 阎天一似乎被他这番无赖言论逗乐了,沉默了片刻,鬼面下的双眼似乎闪过一丝戏谑。 “好,便让你开开眼。” 他话音落下,右手对着大殿中央轻轻一挥。 “嗡!” 空间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一团浓郁的黑雾凭空涌现,旋转、凝聚。 黑雾散去,一艘约莫三丈长、一丈宽的乌篷小船,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那艘船,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枯木打造,木纹扭曲,宛如无数挣扎的鬼脸。 船头悬挂着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透出一抹惨白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光晕。 船尾立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篙,篙头浸染着暗红,仿佛常年浸泡在血水之中。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摆渡人,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尾。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出无尽的孤寂与死气。 这就是黄泉舟! 传说中唯一能够横渡忘川,将生魂送往冥界的禁忌之物! 柳平安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了这玩意儿,我可以去找冥界十殿阎王聊一聊天。 长生路上,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货,你已看过。”阎天一的声音将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现在,该你激活三幽令了。”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给柳平安来一个万剑穿心。 “等等!” 柳平安急忙大喊。 第一卷 第59章 你若仙人,我好交易 “哦?” “殿主,这万剑穿心,能不能我自己来?毕竟是你祖上传下的规矩,总得有点仪式感不是?” 柳平安一脸“诚恳”地说道。 还有人主动求死的,真是够黑,活久见。 阎天一似乎来了兴趣:“你自己来,如何来?”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壮之色,对着大殿四壁的浮雕朗声道: “诸位前辈,今日柳平安,为求大道,愿承此刑!还请诸位前辈成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跺脚。 “嗡嗡嗡——” 整座大殿纹丝不动,四周隐藏之人呵呵大笑。 下一刻,异变陡生! 四壁浮雕上的那些行刑恶鬼,双眼猛地亮起红光! “嗖嗖嗖嗖!” 无数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刀剑虚影,从四面八方的浮雕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宛如一场黑色的剑雨,朝着大殿中央的柳平安狂涌而来! 剑气森然,寒意刺骨!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喵!喵!” 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溜烟蹿到了柳平安身后。 旋即用两只爪子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把头埋了进去,瑟瑟发抖。 万剑奔袭,瞬息即至! 那凌厉的剑锋尚未及体,刮起的罡风已经将柳平的衣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 生死一瞬! 柳平安的脸上,那副谄媚与恐惧交织的表情荡然无存。 他双脚微分,稳如磐石,面对那毁天灭地的剑雨,竟不闪不避! 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猛地向外推出! 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 双掌推出,却是九指朝上,唯有左手拇指微微内扣。 姿态古朴,蕴含天地至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指尖悄然汇聚。 “停下!”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如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发出这声爆喝的,竟是王座上始终不动如山的阎天一! “嗡!”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漫天剑雨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尽数悬停在柳平安身前三尺之处。 剑尖的寒芒几乎要触碰到柳平安的鼻尖。 密集的剑影组成了一堵剑墙,保持前进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阎天一的身影“唰”的一下从王座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柳平安面前。 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柳平安那九指朝天的手势,眼神中流露出了震惊、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大罗观天指’的起手式。”阎天一再无此前的从容与威严,脸上尊敬无比。 “你是仙人?”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抱着柳平安小腿瑟瑟发抖的肥猫,都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满是困惑地看着自己的铲屎官。 装,装得挺像啊! 柳平安双手垂下,刚刚那副高人风范瞬间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怕事的怂包模样。 “殿、殿主明鉴啊!小的冤枉!那、那是我祖上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半页残卷,上面就画着这么个起手式,说是能唬人。 晚辈、晚辈也是被逼急了,才拿出来壮壮胆的。我发誓,我只会这一个起手式,后面怎么运气,怎么发招,一概不知啊!” 肥猫:“……” 阎天一青铜鬼面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反复在柳平安身上刮了十几遍,似乎要将他的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柳平安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大红裤裆尽湿。 “妈的,赌对了!这老鬼果然识货!还好老子长生万年,闲着没事就喜欢研究些上古秘闻, 专门记这些失传仙法的起手式,关键时刻果然能保命!” 足足过了十息,对柳平安而言,是漫长一个世纪。 “哈哈……哈哈哈哈!” 阎天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忌惮,也有那么一丝疯狂。 “好!好一个‘唬人’的起手式!”他笑声骤停,目光森然地盯着柳平安。 “黄泉舟,本座可以给你!但是,你也要为本座做一件事!” “殿主请讲!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平安立刻表忠心。 “中秋月圆之夜,本座将在挺好用渡劫,冲击金丹大道。” “届时,你需要将三具血棺停在桃花源。若本座渡劫成功,此舟便永远归你。但若……” “若本座身死道消,你便去那黄泉舟上,代替那个摆渡人,当一辈子船夫罢!”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柳平安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拿命在赌啊! 但他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殿主放心!晚辈惜命得很,肯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绝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预祝殿主神功大成,早日位列仙班!” “滚吧。” 阎天一似乎懒得再与他废话,大袖一挥。 柳平安面前再度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散发着熟悉的吸力。 他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抱起还在发懵的肥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天旋地转之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啪嗒!” 一人一猫重重地摔回到太平别院那张柔软的床铺上。 “呼……吓死我了,吓死猫了……” 柳平安呈一个“大”字型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肥猫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枕头上,随即一爪子拍在他脸上,龇牙咧嘴地低吼。 “柳平安,你疯了!你真要搞那么大? 黄泉舟?那玩意儿是能随便碰的吗? 还有那三个‘贵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镇压在桃花源地脉下的三具至阴至煞的古尸!放出来会出大事的!” 柳平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猫口水,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与他憨厚外表截然不同的狡黠与阴狠。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嘛。” “求个屁!”肥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万一阎天一渡劫成功了呢?他现在是筑基巅峰,一旦突破到金丹期,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到时候他反悔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平安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 “他成功不了。” “为什么?” 第一卷 第60章 怎么是十道劫雷 “因为我这长生万年的岁月,可不是白活的。” 柳平安转过身,眼中涂满自信。 “我研究了桃花源的地脉图,才发现那三具古尸的秘密。” “它们被镇压在此,常年吸取地脉煞气,早已与此地气运相连。” “而阎天一,他修炼的《九幽鬼典》,每逢月圆之夜,都会有一次煞气反噬。尤其是突破大境界之时,反噬之力会达到顶峰。”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一算。 “中秋那天,正是月华最盛,阴气最浓之时。他体内的煞气反噬会达到顶点,十成功力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 “再加上我把那三具古尸放出来,引动地脉煞气彻底暴走,内外夹击,最后还有天劫降临!” 柳平安的笑容越发阴森:“他就是一条真龙,到时候也得给我盘着!” 肥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一句:“喵呜,柳哥,你真是个人才。够阴,我喜欢。” “过奖过奖。”柳平安摆摆手,一脸正气地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苍生。你想想,阎天一那种魔头,我杀了他,不讲积德行善,都嫌手脏啊!” 肥猫翻了个白眼,满含鄙视,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 时间飞逝,转眼便至中秋。 是夜,一轮满月高悬天际。 但今夜的月亮,却异样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仿佛一只巨大的魔眼,冷冷地注视着人间。 月盘的边缘,还缠绕着一圈圈若有若无的猩红雾气,更添几分不祥。 子时刚至。 桃花源,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沉闷如心跳般的“咚咚”声。 煞气归源,回流地脉! 古井开始翻滚,如同沸水。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口巨大的青铜古棺,竟一前一后,硬生生从古井中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棺身上布满了铜绿和道文,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中不断溢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咔嚓!咔嚓!” 棺材板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缓缓推开。 第一具棺材中,“赤瞳仙子”无瑕身穿宫装,肤白如雪,但一双眼眸却是骇人的赤红色。 第二具棺材中,“血煞将军”万章身披残破甲胄,手中紧握着一杆断裂的长枪。他面容刚毅,身上散发着尸山血海般的铁血煞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桃花源东侧,那片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葬岗方向,同样地动山摇! “轰!” 第三具青铜古棺,携带着更为狂暴、更为混乱的邪恶气息,冲天而起! 棺盖炸裂,“天外心魔”乐稽从中飘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狰狞巨兽,时而化作妖娆美女,正是最为诡异难测的! 三股恐怖绝伦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桃花源。 就在此时,柳平安带着肥猫,出现在了古井旁。 “本尊讲话,一诺千金!” 肥猫站在柳平安肩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背在身后。 “小柳子,快把他们要的东西给他们。额,他们要啥来着?” 肥猫一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关键时刻掉链子,把台词给忘了。 “好的,好滴!” 柳平安连忙打圆场,他先是走到血煞将军万章面前,从裤裆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虎符,恭敬地递了过去。 “将军,您的兵符,物归原主!” 万章那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接过虎符,身上的煞气竟平息了些许。 接着,柳平安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三株晶莹剔剔、霞光流转的千年人参,分别递给三人。 “三位故人,我柳平安能力有限,只能寻来这三株灵药,助三位稳固残魂。” “从此天高海阔,可入轮回,可赴冥界,再不受这地脉束缚之苦!” “后有缘,冥界再会。” 赤瞳仙子和天外心魔接过人参,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他们原本虚幻的身影瞬间凝实了许多,脸上那万古不化的怨气与戾气,竟也消散了几分。 三人对着柳平安,竟缓缓地、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即化作三道流光,射向桃花源外。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一艘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 阎天一的身影,屹立船头。 他看了一眼三道远去的光芒,又看了一眼地上三口空空如也的青铜血棺,鬼面下的双眼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做得好。” 同时,黄泉舟也缓缓向柳平安飘来。 一场公平的交易,完成了。 肥猫喵呜喵呜高叫了几声,远处跑来几只小母猫,围坐在肥猫周围,都抬起猫头望着阎天一。 好戏开场嘞! …… 桃花源上空,乌云汇聚,电蛇狂舞。 三口血棺成品字形摆放,阎天一横躺其中一个血棺之中。 疑棺之计,瞒天过海! 以三具至阴至煞的血棺为引,扰乱天机,天道也休想精准锁定于我! 突破到金丹境界,世上就多了一个通天彻地的真君! “轰!咔!” 第一道劫雷落下,粗如水桶,径直劈在“赤瞳仙子”躺过的棺椁之上。 棺椁炸裂,却成功分担了九成威力。 “轰!咔!” 第二道劫雷,劈向“血煞将军”躺过的棺椁。 “轰!咔!” 第三道…… 第四道…… 连续九道劫雷,都被三口疑棺一一化解。 劫云缓缓开始消散。 “成功了!我成功了!” 阎天一狂喜,他体内的真炁正在疯狂转化,金丹已然成型!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异变遽起。 那即将散去的劫云,竟猛地一收,随即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再度汇聚! 云层之中,紫金色的雷霆疯狂闪烁,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轰然降临! “不!这不可能!九为数之极,天劫已过,为何还……” 阎天一的狂喜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柳平安遥望着天际那片恐怖的紫金色雷云,悠然地吃了一颗花生米。 “小柳子,你做了什么手脚?”肥猫好奇地问。 “没什么。”柳平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只是在给万章将军的虎符上,沾了一丝阎天一的本命气息。又在那三株千年人参里,混入了一点点能与天道产生共鸣的‘引魂香’罢了。” 肥猫:“……” “这三位‘贵客’,身负无尽业力与煞气。但阎天一却想用这三位的棺椁来替自己挡劫,这是何等的大因果?” “我只是通过虎符和引魂香,帮天道‘标记’了一下。” “让它老人家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一个叫阎天一的家伙,不仅想靠作弊渡劫,还企图将自己的一身罪孽,连同三位大爷的业力,一起甩锅给天道。” “所以……”肥猫的嘴巴张成了“O”型。 “所以,天道怒了。它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柳平安摊了摊手:“区区金丹劫,降下堪比元婴劫的‘紫霄神雷’,而且还是十倍的量。啧啧,这下热闹了。” “轰——隆!”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紫金色雷柱,如同天神之怒,贯穿天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阎天一身上。 “柳平安,你使坏!” 阎天一察觉天道不公,肯定是柳平安搞鬼,可惜太迟了。 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他怀着对金丹大道的无限向往,化为齑粉。 劫云散去,月朗星稀! 好戏结束了。 柳平安打了个哈欠,收起黄泉舟,抱起肥猫。 “下一步,找去冥界的通道!” 第一卷 第61章 捉鬼问话,冥界通道 桃花源乱葬岗,阴秽之地。 千年积攒的怨气化作一股股黑气,常年萦绕,连最胆大的盗墓贼都不敢踏足。 自从中秋月圆之夜,天外心魔扔下第三具血棺,进入轮回之道后,这里就不太平了。 近半月来,每当夜幕降临,那片孤坟遍地的荒野里,便会传出“呜呜”的夜风。 “咯吱……咯吱……” 风声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啃食骨头。 桃花源已经接连失踪了三个更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在乱葬岗的入口处,留下了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时间,桃花源人心惶惶,夜鬼吃人的传闻甚嚣尘上。 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天光,唯有几点惨绿的磷火在坟头之间飘忽不定。 柳平安趴在一块半人高的墓碑后面,浑身裹着一件用锅底灰和狗血涂抹过的破烂黑布。 人与黑夜完美融合。 柳平安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黑布之下,肥猫全身毛发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喉咙里的呼噜声被死死压住,化作低沉震颤。 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只剩下猎手般的冰冷锐利。 “猫爷,你说这回靠谱吗?万一那玩意儿不吃咱们的诱饵,直接冲过来把咱俩给吃了怎么办?” “喵呜!”肥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闭嘴,别影响本猫祖发挥!”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呼”地刮过,吹得四周的纸钱“哗啦啦”作响。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一座新坟的土堆里“钻”了出来。 那不是走,也不是飘,而是像一团没有实体的墨汁,缓缓地渗透而出。 黑影在地面上蠕动、拉长,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黑雾。 但柳平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怨毒、饥饿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他们前方不远处,那只被绑在木桩上的大公鸡。 “来了!”柳平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黑影动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只听“嗖”的一声,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大公鸡面前。 “喔!” 大公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黑影整个吞没。 连一根鸡毛都没剩下。 黑影发出了满足的喟叹,整个身形似乎都凝实了几分。 它扭动着,似乎想要重新钻回坟墓。 “去!”柳平安低喝。 “喵!” 肥猫四爪猛蹬,绷紧如满月之弓的身躯骤然释放,化作一道裹挟风声的灰影疾射而出。 它张开嘴,不是咬,而是猛地喷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网! “缚阴网!疾!” 那符网见风就长,瞬间扩大到丈许方圆,精准地将那团黑影罩了个严严实实。 “滋啦啦!”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了如同热油烹水的爆响。 黑影疯狂地挣扎,发出一声声的尖啸。 啸声直接冲击着柳平安的灵魂,让他脑袋“嗡”的一声。 “还敢反抗?” 柳平安见肥猫一招的手,也顾不上害怕了。 “大胆妖孽!” 柳平安学着戏文里天师的样子,从怀里抽出桃木短剑,剑尖颤抖,冲了上去。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他用剑尖虚指着黑影,又觉得不够威猛,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往前一递。 “快说,为何滞留阳间,为祸乡里?” 那被肥猫按在缚阴网里的黑影剧烈蠕动,发出“嘶嘶”的哀鸣。 肥猫不耐烦地又拍了一爪子,几缕黑气被直接拍散。 “我说,我说!”黑影忙不迭地求饶。 “小鬼,本是冥界一介游魂,实因惧怕轮回之苦,趁着中元鬼门门缝未合,偷溜了出来。” “溜出来作甚?” “想寻个合适的肉身,借借尸还魂。”黑影瑟缩着。 “可阳间活人阳气太盛,我根本无法近身,只能躲在这阴煞之地,靠吸食些过路生灵的血肉精气,勉强苟延残喘。” “你老实回答,我们放你回冥界。不然……” 柳平安与肥猫对视一眼,肥猫立马眯了眯琥珀色的眼瞳,爪子微微用了些力道,缚阴网收紧。 “哎呦,两位大爷,我,我回答。” “活人去冥界,路有几条?” “去冥界的路有两条。”厉鬼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在缚灵网中瑟瑟发抖。 “其一,便是等来年的七月半,中元之日,届时地府鬼门重开,万鬼夜行。” “放屁!”柳平安一听就火了,“等明年?黄花菜都凉了,说第二条!” “其二……其二……”厉鬼迟疑道,“在人间,有一条通往幽冥的阴阳裂隙,可用传说中的黄泉渡舟,直接摆渡活人入冥界” “在什么地方?”肥猫急得尾巴都绷直了,金瞳灼灼。 “在十万大山中,一个叫‘落魂坡’的地方。” “吃人吃多了,说话都不利索,”柳平安摇摇头,桃木剑作势欲劈,“留你不得了!” 那厉鬼闻言,黑影一颤,似乎还想辩解讨饶,口中咿咿呀呀含糊不清。 “上路吧,你!”柳平安不等它再出声,手中剑诀一引,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一道微弱的清光自桃木剑尖浮现,罩向黑影。 厉鬼这才明白刚才的“拷问”不过是走过场,这人比鬼还坏! 厉鬼绝望地扭动起来,却在净光中迅速消融、淡化,终化作几缕青烟散去。 “啧,下辈子记着。”柳平安收剑,掸了掸红色裤头上并不存在的灰。 “鬼话连篇要不得,人话,有时更信不得。” 一想到要去那鬼气森森的冥界,柳平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愁得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处。 他蹲下身,神神秘秘地从裤裆里摸出个油布包,取出里面乌黑发亮的龟甲和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 这是桃花源算命瞎子李飘雪送给他的。 “猫爷,事关重大,且容我先卜一卦,问问天意。” 他一脸庄重地将铜钱扣在龟甲里,煞有介事地摇晃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哗啦”一声,铜钱落地。 “不妙,‘潜龙勿用’,大凶之兆!” 第一卷 第62章 坐黄泉渡舟,入酆都 肥猫斜了柳平安一眼,眸子里饱含鄙夷。 这个小柳子不想去冥界啦? “看我的!” 它变着戏法,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条金光流转、灵气氤氲的麻辣酸爽小鱼干。 “啪!” 肥猫神情肃穆,抬起前爪,不轻不重地按在那方乌黑沉凝的龟甲之上。 霎时间,那原本死气沉沉、黯哑无光的龟甲,竟自核心处“嗡”的一声清鸣。 随即,荡漾开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晕,如水波般层层扩散。 静置于龟甲中的三枚磨得温润光滑的铜钱,受此感应,骤然如活物般直立飞旋。 铿然定格,呈现出【表情】(兑上)【表情】(震下)之象。 “兑为泽,震为雷,泽雷随!” 肥猫胡须微颤,眸中透出绿光,似要穿过柳平安神魂 “妙哉!刚来而下柔,动而悦,随。大亨贞,无咎。此乃‘富贵之兆,百无禁忌’!” “天下万物随时而动,顺势而为,则无往不利,福泽自随!” 柳平安:“……” 他感觉自己的苟道尊严,被肥猫践踏得体无完肤。 猫爷的意思,柳平安最懂。 下一步计划,坐黄泉摆渡舟,进入酆都城。 ……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离别之日,终是到了。 桃花源口,话事人逍遥子紧紧攥着柳平安的手,老泪顺着脸颊淌下,嘴唇翕动,却是一句叮咛也说不出了。 李飘雪与黑狗默默上前,一遍遍抚摸着肥猫圆滚滚的脑袋。 小母猫全体出动,对着肥猫不断摇晃尾巴。 此去阴阳路远,前路莫测,或许便是此生不复相见。 柳平安喉头哽咽,强忍心酸,朝众人深深一揖。 “若蒙天道垂怜,助我功成,他日必当重返此地,再续旧谊。” “喵呜,喵呜,万望诸位母猫珍重自身,守心向阳。” 肥猫一把鼻涕一把泪 话落,柳平安毅然转身,携猫踏入晨雾之中,留下一个难忘的背影,再未回头。 三日后,十万大山深处。 浓荫如墨,遮天蔽日。 虬结的古木枝杈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里浮动着腐叶与湿泥的腥气。 偶尔传来几声幽远的鸟鸣,更显空山寂静。 柳平安心念微动,不一会儿,一阵阴风卷过,黄鼠狼“一只眼”已伏在他面前,姿态恭敬。 “落魂坡在何处?”柳平安柔声问道。 一只眼不敢怠慢,尖锐的嘶鸣声在山林间荡开。 不多时,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传来,它的徒子徒孙们倾巢而出,如一道道黄色的暗流,没入山林深处。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就有小黄鼠狼来报告落魂坡位置。 一只眼引着柳平安和肥猫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 此处仿佛被天地遗弃。 仅存的几缕天光在此怯步,不敢深入,浓重的黑影从地底漫出,将一切染上晦暗。 就在那片黑影最浓郁的中心,一道裂隙无声地横亘在那里。 它并非撕裂空间,更像是光影被某种力量蛮横地掰开。 边缘是不断流动、吞噬光线的幽暗,内侧则荡漾着浑浊如污水般的光晕,隐约传出万千魂灵的呜咽。 这便是通往幽冥的入口,阴阳裂隙,一处连阳光都主动退避之地。 柳平安祭出黄泉渡舟。 小船通体漆黑,船头悬挂着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灯笼里没有烛火,却透出一抹惨白的光晕。 船尾立着一根光秃秃的竹篙,篙头浸染着暗红。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摆渡人,如同雕塑般站在船尾,一动不动。 柳平安望着桃花源方向,深吸一口气,带着肥猫,一脚踏上了渡舟。 “嘎吱!” 小船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充满嫌弃的意念,直接传入了柳平安和肥猫的脑海: “人,境界太弱。猫,体格太胖。” 柳平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长生者,居然被摆渡人给鄙视了! 肥猫更是当场炸毛,龇牙咧嘴地“喵呜”乱叫。 要不是柳平安死死按住,它恐怕就要当场给这艘船来几道“猫爪破甲击”了。 “嗡!” 不等他们发作,摆渡人竹篙轻点,那艘黄泉渡舟便悠悠启动。 船身浮在虚空,一点声音都没有,缓缓驶入了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裂隙。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是永恒的灰蒙,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枯败的焦土,寸草不生。 一条墨黑色的河流,无声地在他们脚下流淌,河水粘稠,偶尔翻起一个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淡淡的腥臭。 这就是忘川河支流。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造型诡谲的建筑轮廓,飞檐翘角,却都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气之中。 冥界酆都到了。 “苟住不浪,稳中求胜。” 柳平安缩在渡舟的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鹌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的八字真言。 肥猫则截然相反,它兴奋地扒着船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还不时地对河里的景象指指点点,骂骂咧咧,仿佛不是来冥界探险,而是来三途川一日游的。 就在这时,前方河面上,两道身影由远及近,飘然而至。 一黑一白,高帽长舌,手持哭丧棒和锁魂链,正是大名鼎鼎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冥界显得格外刺耳。 柳平安瞬间屏住了呼吸,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自己能变成船上的一块木板。 黑白无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艘不寻常的渡舟。 他们停了下来,那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船上的一人一猫。 “活人?”白无常谢必安的声音尖锐而飘忽。 “肥猫?”黑无常范无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对猫更感兴趣。 “喵呜!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猫祖这么英俊潇洒的猫吗?” 肥猫叉着腰,人立而起,开启了老猫骂街模式。 “告诉你们,想找本猫祖签名合影,是要收费的!看你们长得这么别致,给你们打个八折!” “等我实力提升,境界恢复,多增加几个编制,让你们休息一下。” “前提,是送几个极品小鱼干给爷!” 黑白无常:“……” 肥猫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被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更加来劲了。 它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杯子,杯壁上印着一个粉嫩的猫爪肉垫图案。 “二位阴差大哥,我看你们日夜操劳,辛苦得很。” “来,看看这个,阳间爆款‘猫爪杯’,用它喝水,提神醒脑,强身健体!” “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还附赠本猫祖亲笔签名的猫毛一根!” 第一卷 第63章 在冥界,猫毛比命还贵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默默地飘走了。 看肥猫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失了智的疯子。 黄泉渡舟继续沿着忘川河支流行驶。 肥猫乐不可支,端坐船头,尾巴悠然垂入血色冥河,竟然做起了姜子牙直钩钓鱼勾当。 它眯着双眼,仿佛在垂钓的不是游魂,而是整片幽冥的静谧。 那姿态,竟有几分仙家垂钓天河的逍遥意境。 突然,渡舟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心跳过速,灵力紊乱,触发被动隐形。” 摆渡人嫌弃的意念再次响起。 紧接着,整艘船连同柳平安和肥猫,都变得透明起来。 “砰!” 隐形的渡舟,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河底的礁石。 柳平安被撞得眼冒金星。 血河之上,正打盹的肥猫被一股巨力猛地甩起,又重重跌回船板。 它惊惶地甩着尾巴,只见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上,竟真的“钓”上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半幅残破的黑色幡旗。 刚一出水,一股滔天的怨气便“轰”的一下四面散开! 幡面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翻滚哀嚎,整个冥河的河水都为之沸腾! “万魂幡!” 柳平安一声惊叫,他知道这可是至邪之物。 陡然,肥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浑身毛发倒竖,四肢紧绷,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 那万魂幡上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无数冤魂的哀嚎声刺耳至极,竟挣脱了幡面的束缚,朝着肥猫扑去。 柳平安知道这是将肥猫当成了绝佳的宿主,想要强行夺舍! 肥猫吓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原本悠然的尾巴死死夹在腿间,凄厉的猫叫声在血色冥河上回荡。 毛发渐渐泛起灰败之色,瞳孔里也开始浮现出零星扭曲的人脸,显然已经被怨气侵入体内。 万魂幡黑雾缭绕,冤魂哀嚎不止,整个渡舟都在怨气的冲击下晃动。 “何方小辈,竟敢在忘川之畔,惊扰亡魂,私碰至邪之物?” 只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个绿色灯笼,站在岸边。 他看着船上的柳平安,又死死盯住那面残破的万魂幡,黑洞洞的眼眶里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怪哉,怪哉!老夫在此渡口九万载,还是头一次见到活人携猫,乘黄泉渡舟而来,更敢触碰万魂幡这等禁物!” “前辈是谁?快救救我的猫!” 肥猫也抬起头,虚弱的“喵”了一声,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惊惶,死死蹭着柳平安的衣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万魂幡乃冥界禁物,擅碰者,魂飞魄散!” “你们今日,要么留下万魂幡,要么,就留在此地,给这些冤魂赔命!” 老者黑洞洞的双眼一瞪,一只手陡然变长,直直挡在了渡舟前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幽冥寒气。 肥猫虽怕,却还是强撑着弓起身子,对着老者龇牙咧嘴,只是那虚弱的模样,非但没有威慑力,反倒多了几分可怜。 它刚想扑上去,就被柳平安一把按住。 “前辈见谅,晚辈也是无心之失,不知这是禁物。”柳平安一边安抚着肥猫,一边对着老者拱手,语气急切又恭敬。 “前辈神通广大,求前辈救救这只猫,它也是无辜的。只要前辈肯救它,这万魂幡,晚辈甘愿奉上,绝无半句怨言!” 柳平安心念一动,从袖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上,又小心翼翼地将那面万魂幡捧起,递到老者面前。 “前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有这万魂幡,晚辈亲手交给前辈,任凭前辈处置。只求前辈,能救救这只猫。” 老者接过万魂幡,指尖一点,一缕幽冥寒气注入幡中,瞬间压制住了幡面上的黑雾与冤魂,将其收入袖中。 随后,他又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幽冥灵力,缓缓注入肥猫体内。 肥猫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上的灰败之色渐渐褪去,瞳孔里的人脸也随之消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年轻人,就是懂事。这猫儿虽顽劣,却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今日便饶它一次。” 老者淡淡开口,收回了挡在渡舟前的手。 摆渡人长篙轻点,黄泉摆渡舟行至忘川主河道,河面豁然开朗,但也更加凶险。 河上飘荡着各式各样的小船,无数亡魂在河中沉浮。 突然,一艘比黄泉渡舟大了十倍的楼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船头站着一个面容古板、身穿官服的管事。 “来者止步!”那管事声如洪钟,“非我冥界阴灵,欲渡忘川,需以‘阳间气运’为船资!” 柳平安一听,脸都绿了。 气运?那可是修仙者最宝贵的东西,比命根子还重要!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 他柳平安虽然不求富贵,但这气运,可是他苟活的根本,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样子活像个守着一箱金银财宝的守财奴。 “道友,你这模样,真是把‘铁公鸡’三个字刻在了脸上啊。” 那管事见状,不禁摇头调侃。 “喵呜!”肥猫可不干了,它蹭地一下跳到船头,叉腰道:“你这老头,会不会做生意?知道本猫祖是谁吗?” “冥界第一招财猫!给我打个骨折!不然,我就用我的猫毛,还有这小子的红裤衩抵押!” 说着,它还真就从柳平安的储物袋里,叼出了一条鲜艳的红裤衩,在风中猎猎飞舞。 活猫不能入冥界。 可一旦进入冥界,它的猫毛却能为阴间鬼魂续命九条,珍贵至极。 肥猫没有来过冥界,不知其价。 那管事被这只活宝猫逗得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柳平安那一身“苟”气,又瞥了一眼旁边灵性十足的黄泉渡舟,最终叹了口气,松了口。 “也罢,看在这艘渡舟的面子上,老夫就破例一次。” 他伸出三根手:“三根猫毛,此事便了。” “不过,老夫得提醒你们一句,冥界水深,最近判官殿那边尤其不太平。二位还是莫要招惹阴差,速速办完事离开为好。”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肥猫忍痛拔下三根最光亮的猫毛,轻轻一递,这场冥界交易就此圆满达成。 渡舟再次起航,柳平安立刻闭上眼睛,蜷缩起来,进入了“装死”模式。 天大的事,都别想打扰他睡觉。 肥猫本就闲不住,竟跟黄泉舟摆渡人打得火热,称兄道弟厮混在一处。 沉默寡言的摆渡人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壶酒,竟和肥猫对酌起来。 那酒似乎是某种魂酒,喝得肥猫眼神迷离,话也多了起来。 几杯魂酒下肚,它迷迷糊糊地从那摆渡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冥界冥河有七阴珠,镇于……” 就在这时,前方的河道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轰隆隆!” 黄泉渡舟还没等柳平安反应过来,船身猛地一斜,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在原地“嗖嗖嗖”地自转了七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漩涡的核心。 柳平安被转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呕……” 旁边的肥猫更是狼狈,它趴在船边,把刚才喝下的魂酒,连带着那条贿赂卦盘的小鱼干,吐了个干干净净。 第一卷 第64章 孟姐,给碗汤 黄泉渡舟划开粘稠如墨的河水,悠悠地靠向了忘川的彼岸。 暗红色河滩,并非沙土,而是由无数细碎彼岸花瓣经年累月淤积而成,无边无际。 “你看那片花海,不对劲,没有叶子啊!“ “《幽冥录》有载,彼岸花,花叶不相见。” “有个穿嫁衣的姑娘在朝这边招手!老子最怕这个!” 肥猫炸毛,往后缩了缩。 ”莫要理会。书上说过,过了这花海便是望乡台。” 柳平安话落,一阵似有若无的啜泣声随风飘来。 肥猫一头钻进柳平安的衣摆下,只露出个颤抖的猫屁股。 “柳子!你倒是念个咒啊!” “老猫,你睁开眼看看,走了。”柳平安悠悠说道:“这忘川之水,不知承载了多少未了的执念。” 一人一猫刚踏上这片暗红色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的空气便“呼”地一下冷了三分,仿佛瞬间从初秋跌入了寒冬腊月。 “呜……呜呜……” 四道虚幻的黑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浓烟,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将柳平安和肥猫团团围住。 只有眼眶,没有眼珠,就这样死死地锁定在柳平安这个浑身散发着诱人阳气的“活物”身上。 那是一种饿了千百年的饥渴,是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恶意。 “猫爷,这是什么欢迎仪式?难道冥界土著都这么热情好客的吗?” “喵呜!热情个屁!” 肥猫全身的毛“噌”地一下炸开,如同一个圆滚滚的毛绒球。 “这是把你当成十全大补丹了。不过,四个不成气候的厉鬼,也敢在猫祖面前放肆!” 肥猫这一挑衅,彻底激怒了四只厉鬼。 它们同时发出一声尖啸,尖锐刺耳的音波“嗡”的一声,狠狠砸在柳平安的脑海里,让他眼前一黑,气血都险些翻涌上来。 下一刻,四道黑影骤然绷紧,化作四支夺命利箭,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带着刺骨阴风,朝着一人一猫猛扑而至! 可就在黑影即将扑到的刹那—— 肥猫尾巴一甩,几撮金灿灿的猫毛骤然脱落,随风轻飘飘一扬,漫天飞散。 四只厉鬼像是疯了一般,瞬间放弃攻击,猛地扑向那几缕猫毛,互相撕咬、抢夺、拉扯,凶戾之气全泄在了彼此身上。 整个河滩的温度再度骤降,寒气刺骨,地面上飞快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阴冷得让人骨髓发僵。 肥猫眸中冷光一闪,尾巴猛地一甩。 数道泛着淡淡金光的灵丝骤然爆射而出,精准如锁,瞬间缠上了那四只还在争抢的厉鬼。 “滋啦啦——” 厉鬼周身的浓黑煞气一触碰到灵丝,便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冒出阵阵黑烟。 “啊——” 凄厉惨嚎骤然炸开,响彻这片阴寒地府。 四只厉鬼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灵丝狠狠一扯,径直拖到肥猫嘴边,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柳平安还没反应过来,战斗便已结束。 他只看见肥猫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地摇着尾巴,尾巴尖还轻轻晃着。 “搞定了?”柳平安愣了愣。 “喵呜!不然呢?” 肥猫懒洋洋地把最后一缕残魂吞回肚里,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一股精纯至极、却不含半分凶煞的阴气从它口鼻间缓缓溢出。 “就这几只小杂鱼,也敢在猫爷面前放肆?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这猫爷,比鬼还凶残啊!”柳平安看着它,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 一人一猫顺着一条由无数白色骸骨铺成的小路,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 灯光之下,是一座简陋的汤肆。 歪斜的木柱撑起一方简陋的茅草棚,炊烟袅袅,香味四溢。 汤肆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些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的游魂。 在汤肆的中央,架着一口巨大无比的千年陶釜。 釜中汤水翻滚,冒着“咕嘟咕嘟”的热气,那热气却不带丝毫暖意,反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快看,小柳子!”肥猫挥着猫爪,“那是传说中的孟婆。” 令柳平安惊讶的是,掌勺之人是一位身着素衣,青丝覆额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冷,眼神古井无波,手中握着一柄白玉长勺,正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釜中的汤水。 每一次搅动,都带动了整个冥界的阴气流转。 柳平安看得入了迷,这孟婆汤中阴气的运转方式,似乎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若是能参悟一二,对他长生苟道大有裨益!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学着其他游魂的样子,挤进队伍里,低着头,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挪到釜前。 “孟姐,给碗汤。” 孟婆第一次听到有人呼她姐姐,搅动汤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柳平安一眼。 只一眼,柳平安便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仿佛所有的伪装在这道目光下都成了笑话。 “生魂来此,是嫌阳寿太长,还是欲效仿上古神农,亲尝这断尘之汤?”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从孟婆唇间如山泉潺潺流出,击在石头上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咯噔!” 柳平安的心震动一下。 “孟姐慧眼如炬,鄙人只是路过!对前辈熬汤的手艺仰慕已久,想观摩学习一下!” 孟婆指了指陶釜下那堆熊熊燃烧的“柴火”,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边缺个添柴的,你去吧。添足三个时辰,再谈其他。” 柳平安不敢不从,带着猫走到釜下。 可当他看清那些所谓的“柴火”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哪里是什么木柴! 而是一段段发光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物体,里面封存着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釜下燃烧的,根本不是凡火,而是以“旧忆”为薪! “死亡之后的人,为什么记忆全失?” 柳平安恍然大悟。 “原来,每个幽魂在渡过奈何桥之前,都要将生前所有的记忆——欢欣与痛楚、挚爱与遗憾——尽数献出,作为渡世的代价。” “孟婆将这些记忆当作薪柴,投入炉中,燃起幽蓝的火焰,煮沸那忘川之水。” “魂饮此汤,前尘皆烬,爱恨成灰。”肥猫接着说道,”所谓轮回,不过是以一生的回忆为火,熬一碗告别人间的汤。” 第一卷 第65章 猫与蟾蜍的舔背大赛 柳平安拿起一段前尘“记忆”,投之炉内,薪火骤明。 “呼!” 火焰骤然腾起,火舌冲顶。 在他眼前,一个武者旧事如走马灯般流转。 七岁,偷师父丹房里的蜜饯,藏到了后山的大槐树洞里。 八岁,对着一窝淹死的蚂蚁,哭了一整天。 一百岁,杀马贼十人,力竭而亡。 柳平安拿起第二段,投之炉内。 画面中,是总蒙着双眼的一个女人,中年身死道消。 原来她的眼睛并非天生失明,而是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为了救下整个小队,以双目失明为代价,换来了强大的力量,才得以让众人脱险。 一桩桩,一件件,或喜或悲,或平淡或壮烈的往事,就在这釜底,化为灰烬。 柳平安看得心神巨震,性情萎靡,添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另一边,肥猫可没他那么多愁善感。 它一进汤肆,就被蹲在孟婆脚边的一只通体碧绿、长着三条腿的蛤蟆给吸引了。 那三足蟾“呱”地叫了一声,伸出长长的舌头,在自己满是疙瘩的后背上舔了一下。 肥猫见状,顿时来了兴趣,琥珀色的猫眼滴溜溜一转,凑了过去,用爪子拍了拍三足蟾。 “喂,大疙瘩,敢不敢跟猫爷比比谁舔得快?” 三足蟾似乎通灵,不屑地又“呱”了一声。 “赌注是什么?” “就赌锅里的汤底!”肥猫指着陶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它能感觉到,那釜底沉淀的汤渣,蕴含着最精纯的太阴之气。 吃人参,都流鼻血,小柳子说得对,阳气太胜。 吃了汤渣,对它而言,可以调和阴阳,乃是无上至宝。 一场猫与蟾蜍的舔背大赛就此展开。 “看本大爷的!”肥猫后腿一蹬,整只猫人立而起,粉嫩的舌头如旋风般在背上狂扫,毛絮纷飞。 “这叫专业护理!”肥猫得意洋洋。 三足金蟾不甘示弱,长舌“嗖”地弹出,精准舔过最大那颗疙瘩:“呱!这叫深度清洁,懂不懂?” “你那叫刮痧!” 肥猫使出绝技,瑜伽式舔背,脑袋几乎扭到屁股。 “瞧见没,每个毛囊都在欢呼!” 蟾蜍暴怒,长舌舞成残影。 一时间只见猫毛与蟾涎齐飞。 “停!” 孟婆敲锅叫停,看见肥猫后背的猫毛掉落成堆,心中欣喜,这一下发大财了。 在冥界,猫毛比命还贵。难道他们不懂,暴殄天物! “肥猫胜!半盏汤底归你了。”孟婆怕肥猫反悔,赶紧宣布结果。 肥猫叼着战利品,还不忘回头嘚瑟:“专业的事,就得专业舌头来做!” 一口吞下,舒服地打了个滚,身上的阴气都凝实了几分。 那边,三足金蟾笑得在地上打滚。 十万年了,又忽悠了一匹愚蠢的猫。 三个时辰结束了,柳平安整个人都快被那些别人的记忆撑得精神恍惚了。 他刚站起身,孟婆便端着一碗清汤走了过来。 “阳人入冥,需断前尘。否则阴煞缠身,不出三日,便会化为冥界的一部分。喝了它,可保你无虞。” 柳平安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香气的孟婆汤,吓得连连后退。 开玩笑!喝了这玩意儿,他还怎么修炼“苟道”? 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孟姐误会了!实不相瞒,鄙人乃是一名‘失忆修士’!早就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喵呜!对!”刚消化完汤渣的肥猫也跑过来帮腔,绘声绘色地瞎编起来。 “他可惨了!从小被师门抛弃,被道侣背叛,唯一的亲人就是我!” “他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找到回家的路,您这一碗汤下去,他连家在哪儿都忘了,那还怎么活啊!” 肥猫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还用爪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孟婆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这一人一猫,最终还是将一碗颜色明显淡了许多的汤递了过去。 “既如此,这碗淡汤,你喝了吧,聊胜于无。” 柳平安接过汤碗,趁着孟婆转身去招呼其他鬼魂的瞬间,飞快地将大半碗汤倒进在地上。 嘴唇沾了沾碗沿,抿了一小口,装作喝完的样子。 “阳间的人,鬼精鬼精的,比我们冥界的鬼,还要滑头几分。”孟婆心中暗道,却也没再多言。 “往前走,穿过奈何桥,便是鬼市。你们要找的东西,或许在那里能寻到些线索。” 柳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拉着肥猫,逃也似的离开了孟婆汤肆。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沾了孟婆汤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肉眼无法看见的、极淡的印记。 …… 穿过雾气缭绕的奈何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而喧闹的市集,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没有阳间的灯火辉煌,只有无数惨白的灯笼高悬,散发着幽幽的光。 市集里摩肩接踵,鱼龙混杂,有穿着古代官服的阴差小吏,有浑身怨气缠绕的孤魂野鬼。 更多的,则是在路边摆摊,贩卖着各种稀奇古怪阴物的商贩。 叫卖声此起彼伏,却都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味道。 “新鲜出炉的怨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卖‘替死娃娃’咯!可挡一次致命伤害!” “上好的阴灵石,修炼鬼道功法的必备之物!” 柳平安不敢大意,从怀里掏出一张“阴气符”贴在胸口,将自身的阳气完美遮掩,伪装成了一个修为不高的鬼修。 肥猫则十分配合地跳上他的脑袋,四肢摊开,装成一顶别致的“毛皮装饰帽”。 为了让自己更入戏,柳平安学着周围鬼魂的样子,双腿并拢,一蹦一跳地学着“飘”。 可他毕竟是个生手,心里一紧张,动作也跟着僵硬起来。 只见他左手左脚同时向前,右手右脚紧随其后,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顺拐僵尸。 那动作笨拙得有些滑稽,每一步都像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周围原本飘得行云流水的鬼魂们纷纷停下,侧目观看。 有的掩嘴轻笑,有的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阴风中飘荡。 “嘿,哥们儿,走路姿势挺别致啊?” “这新来的,是不是对‘飘’有什么误解?” “看着,像刚学会走路似的婴儿。” 柳平安脸上发烫,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跳下去。 就在他一边维持着那笨拙的“鬼步”,一边四处打探至阴宝物的线索时,头顶肥猫的鼻子忽然“耸动”几下,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一亮。 “小柳子,有坏事来了” 第一卷 第66章 肥猫学鸡叫 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小贩正在贩卖一种用冥河里的阴鱼制作的“冥界小鱼干”。 那鱼干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一股对妖兽极具诱惑力的气息。 “喵……”肥猫的口水顺着柳平安的额头流了下来,差点就暴露了他们的伪装。 更要命的是,它趁柳平安不注意,竟偷偷伸出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一个卖矿石的摊位上,勾走了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上乘的阴灵石! “抓贼啊,有只肥猫偷了我的阴灵石!” 摊主一声怒吼,整个鬼市瞬间炸开了锅! 肥猫得手后,非但不跑,反而人立而起,叉着腰,对着摊主大叫:“喵呜!猫爷拿你点东西,是给你面子!嚷嚷什么!” 说完,它叼着阴灵石,撒腿就跑! 一时间,鬼飞鬼跳,整个鬼市乱成一团。 柳平安见状,求生本能瞬间爆发,立刻缩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嘴里默念:“我不认识它,我不认识它……” 就在他苟着的时候,两个巡逻的阴差正好也来到柱子后面,一边看热闹一边闲聊。 “啧啧,这年头,连只猫都敢在鬼市撒野了。”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严加看管各处要地,尤其是‘九幽寒渊’那边。” “哦,为何?” “你还不知道?我听判官大人身边的书记官说的,那九幽寒渊深处,似乎有异动。” “据说那里镇压着一件至阴至宝,乃是咱们冥界开辟时的本源所化,万万不能有失!” 柳平安在柱子后面听得心头狂跳! 至阴至宝,冥界本源所化,有可能就是七阴珠! 然而,他也感觉到,自从他们踏入鬼市以来,似乎一直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暗中窥伺着他们,让他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鬼市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黑白无常! “阳气!好浓郁的阳气!”黑无常范无救瓮声瓮气地说道,空洞的眼眶扫视着全场。 柳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发现了! 他顾不上再听下去,一个箭步冲出去,在万千鬼怪中精准地捞起还在被追得满街跑的肥猫,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鬼市的出口。 “哪里跑!” 白无常谢必安尖啸一声,手中的拘魂索如同一条白色的毒蛇,“嗖”地一下向柳平安的后心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柳平安将黄泉渡舟的信物猛地捏碎! “嗡——” 一艘乌篷小船凭空出现,柳平安拉着肥猫,连滚带爬地窜了上去。 “快,隐身,缩小!”柳平安声嘶力竭地大喊。 黄泉渡舟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船身光芒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 紧接着,它迅速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灯笼穗子上。 可怜的肥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挤成了一张毛茸茸的“猫饼”,嘴里的阴灵石也“骨碌碌”地滚了出去。 黑白无常赶到时,一人一猫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明明在此处,怎么不见了?” 就在他们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一阵清脆响亮的鸡鸣声,突兀地在寂静的鬼市中响起。 “喔喔喔——” 正是躲在灯笼穗子里的肥猫,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学起了公鸡打鸣。 黑白无常一愣,对视一眼,骂骂咧咧。 “他娘的,怎么回事。莫非是天快亮了?” “时辰要到了,先回去复命!” 说完,两道身影便化作一阵阴风,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巴掌大的黄泉渡舟才重新变大。 柳平安瘫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魂都快吓飞了。 肥猫则从“猫饼”状态恢复过来,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柳平安,而是对着空空如也的街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喵呜!我的阴灵石啊!猫爷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宝贝啊!” “你还有脸说!”柳平安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财迷心窍,我们至于这么狼狈吗?” “要不是猫爷我急中生智学鸡叫,你早就被锁去见阎王了!” 一人一猫吵作一团。 “没一个靠谱的……”黄泉渡舟那嫌弃的意念再次响起。 为了躲避可能卷土重来的黑白无常,柳平安决定绕路而行。 他们操控着黄泉渡舟,贴着地面,悄悄地来到了判官殿外围。 宏伟的判官殿灯火通明,无数阴差进进出出。 柳平安躲在一块巨大的阴山石后,偷偷观望。 恰在此时,一名判官模样的神祇,手持朱笔,正在殿前的巨大书案上,核对着一本厚重无比、散发着幽光的簿册。 那正是生死簿! 一阵阴风吹过,生死簿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柳平安仗着自己阳气茂盛,目力极佳,好奇地凝神望去。 就在书页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页上,记载的并非某个人的生平,而是一幅详细的冥界地图! 地图的中心,一个被无数禁制符文标记出来的地方,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九幽寒渊”! 而在“九幽寒渊”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用冥界古文写就的小字注释: “渊之深处,有本源神玉,由冥河老祖座下第一阴将‘血屠’,亲率三千阴兵镇守。” 第一卷 第67章 枉死城 黄泉渡舟载着心有余悸的一人一猫,鬼鬼祟祟地从判官殿的阴影中溜出。 柳平安刚松了半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又苟活下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便迎面扑来,让他差点当场窒息。 前方,一座笼罩在血色薄雾中的巨城,无声地矗立在冥土之上。 城门上用鲜血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枉死城! “喵了个咪的!怎么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肥猫的毛“噌”的一下全竖了起来,声音都变尖了。 “这里面关的,可都是阳寿未尽、含冤而死的怨魂,是整个冥界最难缠、最不讲道理的一群家伙!” 话音未落,城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唰”地一下,齐齐投向了他们! 柳平安身上那点微弱却又纯净的阳气,在这座阴沉的城市里,就如同黑夜中的一盏万瓦探照灯,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阳气……是活人的阳气……” “给我……给我一点阳气……我好冷……” “吸了他的阳气,我们就能多撑一会儿!” “呜——” 成千上万的怨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浪潮,从城中每一个角落里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黄泉渡舟席卷而来! 那场面,比阳间的蝗灾还要恐怖一万倍! “开船!快开船!”柳平安吓得脸都白了,“撞过去!给老子撞出一条血路来!” 黄泉渡舟船头乌光大盛,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狠狠地扎进了魂潮之中! “砰!砰!砰!” 渡舟所过之处,怨魂被撞得人仰马翻,瞬间汽化又瞬间重聚。 但怨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粘稠的胶水一样附着在船身上,疯狂地撕扯、抓挠,试图钻进船里。 “滋啦啦——” 渡舟的护体阴光在无数怨魂的侵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猫爷!快想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这些家伙没理智的!” 肥猫一边骂,一边用爪子拍飞一个试图爬上柳平安脑袋的鬼脸:“除非,你肯下血本!” 柳平安一咬牙,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流光溢彩、足有千年年份的人参,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塞进了肥猫嘴里。 “吃!给我往死里吃!” 肥猫眼睛一亮,一口将人参吞下,庞大的药力瞬间在它体内化开。 它圆滚滚的身体“呼”地一下涨大,全身毛发根根倒竖,如同金色的钢针! “喵呜——喝!” 肥猫猛地张开嘴,一团篮球大小的、金中带白的阳火,如同小太阳般喷射而出! “呼——” 阳火瞬间在魂潮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光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怨魂一接触到这至刚至阳的火焰,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后面的怨魂大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齐齐一滞。 “快冲!” 黄泉摆渡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所有灵力灌入渡舟,小船“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从怨魂大军的包围圈中冲了出去。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怨魂的利爪挠在了他们身上。 柳平安只觉得后背一凉,一丝精纯的阳气被硬生生抽走,让他脸色煞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而肥猫就更惨了,它屁股上的一撮毛被一只怨魂死死揪住,硬生生给薅了下去! 在冥界,肥猫的毛发蕴含本源妖气,可增加几条命,那可是比命还珍贵的玩意儿! “啊啊啊!我的毛!你个天杀的鬼东西!连猫爷的屁股都敢摸!还敢拔毛!我跟你拼了!” 肥猫气得原地爆炸,转身就要冲回去干架,被柳平安一把死死按住。 “拼个屁!保命要紧!” 两人一猫刚逃出怨魂的合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黄泉渡舟突然猛地一震,船底传来“咔哒”一声脆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柳平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出船外,抬头望去,只见船底伸出无数根漆黑的锁链。 锁链上缠绕着腐烂的布条和干涸的血渍,正死死缠绕着渡舟的船身,将小船硬生生拽得停了下来。 “不好!是枉死城的锁魂链!” 肥猫瞬间炸毛,刚才被拔毛的怒火瞬间被更深的忌惮取代。 “这些锁链是用含冤而死之人的骸骨炼化的,专门锁魂困身,一旦被缠上,除非化解锁链里的怨气,否则根本挣脱不开!” 话音未落,渡舟周围无数怨魂再次汇聚而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直接扑上来抢夺阳气,而是围着渡舟缓缓盘旋。 更诡异的是,那些锁魂链正在一点点收紧,渡舟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护体阴光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可能破碎。 柳平安按住胸口,刚才被抽走的阳气还没恢复,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肥猫皱着眉头,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怨魂。 怨魂群的中央,有一个穿着破旧官服的虚影,身形比其他怨魂更清晰,也更安静。 “那家伙不对劲!”肥猫用爪子指着那个官服虚影。 “它不是普通的怨魂,看样子,它应该是这些怨魂的首领,也是锁魂链的核心!它的怨气最重,只要能化解它的冤屈,这些锁魂链和其他怨魂,应该就会退去!” 柳平安顺着肥猫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官服虚影。 “前辈!你若有冤屈,不妨告知于我!我柳平安虽只是一介凡人,却也知晓公道自在人心,若能帮你昭雪冤屈,定不推辞!” 话音落下,周围的怨魂呜咽声瞬间小了几分。 那个官服虚影缓缓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上,双眼空洞无神,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灭的执念。 “冤……冤……我乃前朝御史,因弹劾奸臣,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尸骨抛于冥土,冤屈未雪,魂魄被囚于此处,日夜受怨气噬心……” “好狠的心!前辈放心,今日我便帮你化解冤屈,让那奸臣付出代价!” “没用的……”御史怨魂的声音越发悲凉,“奸臣已在冥界修成阴邪之身,势力庞大,你一个凡人,如何能与他抗衡?我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谁说没用的!”肥猫跳上柳平安的肩膀,语气嚣张却带着底气。 “猫爷我可是冥界常客,虽打不过那奸臣,但帮你留下证据、昭告冥府,还是没问题的!再说,还有这小子的阳气,只要我们合力,点燃你的冤魂执念,化作‘冤屈之火’,既能暂时压制锁魂链,还能惊动冥府的阴差,到时候,奸臣就算势力再大,也躲不过冥府的追责!” 柳平安点了点头,运转体内所有的阳气,朝着肥猫渡去。 一股精纯的阳气顺着柳平安的指尖流出,涌入肥猫体内。 肥猫浑身金光暴涨,圆滚滚的身体再次涨大,它猛地转头,对着御史怨魂大喝一声:“前辈,释放你的执念,相信我们!” 御史怨魂看着柳平安和肥猫,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它缓缓抬起手,将自己毕生的冤屈和执念,化作一缕黑色的魂火,朝着肥猫飘去。 肥猫张开嘴,将柳平安的阳气、千年灵参的药力,还有御史的冤屈魂火,尽数吸入体内,周身的金光和黑色的魂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喵呜——喝!” 肥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喵啸,猛地张开嘴,一团金黑交织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从它嘴里喷射而出,直直冲向那些锁魂链。 火焰所过之处,锁魂链发出“滋啦啦”的刺耳声响,缠绕在锁链上的怨气,瞬间被火焰灼烧殆尽,锁链也开始一点点松动、断裂。 “啊——”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正是那个炼化锁魂链的奸臣阴魂。 他没想到,有人竟敢在枉死城点燃冤屈之火,惊动了他的根基,也惊动了冥府的阴差。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威严的钟声,阴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奸臣阴魂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缕黑烟,狼狈逃窜。 随着奸臣阴魂的逃窜,锁魂链彻底断裂,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周围的怨魂们,感受到奸臣阴魂的气息消失,又看到御史怨魂的冤屈之火,呜咽声渐渐平息。 它们对着柳平安和肥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缕缕白光,朝着冥府的方向飘去。 它们终于可以去冥府申诉冤屈,重入轮回了。 御史怨魂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它对着柳平安和肥猫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恩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这就去冥府申诉,待冤屈昭雪,定当报答二位!”说完,它化作一缕白光,也朝着冥府飘去。 一人一猫一舟,抓住机会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枉死城的范围。 …… 安全之后,柳平安靠在一块阴石上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 肥猫则在一旁暴跳如雷,心疼地舔着自己光秃秃的屁股,嘴里骂骂咧咧,把枉死城所有怨魂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此仇不报,誓不为猫!” “报仇?怎么报?”柳平安有气无力地吐槽,“就咱俩这小身板,回去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肥猫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硬拼不行,咱们可以借刀杀人啊!你忘了那两个黑白脸了?” 柳平安眼睛一亮。对啊!黑白无常!他们可是冥界官方执法人员! 一人一猫说干就干,驾着渡舟,又悄悄潜回了鬼市附近。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黑白无常愁眉苦脸地从远处飘了过来。 “唉,这个月的业绩又差了三条魂。”白无常谢必安长长的舌头耷拉着,有气无力。 黑无常范无救也是一脸晦气。 “我看了总簿,本月需拘魂一千,至今才拘了九百九十七。” “现在阳间那帮人,一个个都精通养生之道,活得比王八还长,咱们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是啊,再这么下去,年终奖金都要泡汤了……” 柳平安听得真切,清了清嗓子,带着肥猫,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二位上差,留步。” 黑白无常吓了一跳,见是白天那个活人,顿时警惕起来:“又是你!你想干嘛?” 柳平安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二位可是为业绩发愁?在下有一计,可助二位轻松完成指标,甚至超额完成!” “哦?”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来了兴趣。 这时,肥猫跳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人立而起,用爪子比画着。 “你们想想,枉死城里有多少怨魂?成千上万!它们阳寿未尽,不算正常死亡,所以你们不能拘。但如果……它们是自己‘作死’的呢?” “怎么个作死法?” “举办一场‘地狱马拉松’大赛!” “就说终点有还阳的机会!让那帮怨魂绕着枉死城跑!” 肥猫越说越兴奋。 “他们本来就是一口怨气撑着,这么剧烈运动下来,怨气一散,不就魂飞魄散了吗?这累死的鬼,也算是业绩吧?” “嘶——!” 黑白无常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似的看着这一人一猫。 这主意,真是又损又毒又绝!但好像真的可行! “好主意!”黑无常一拍大腿,“兄弟,你真是个天才!” “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白无常也激动地拉住柳平安的手。 第一卷 第68章 牛头马面,被骗了 “兄弟,不是哥哥说你。” 酒足饭饱后,黑无常拍着柳平安的肩膀。 “你要去九幽寒渊,那地方可不好走。必经之路是重修后的奈何桥,桥头镇守着一只上古阴灵石兽,那家伙万年不醒,可一旦醒了,麻烦就大了。” 告别了新认的两位“大哥”,柳平安一行直奔奈何桥。 新桥比旧桥宽阔百倍,桥面由一种黑色的玉石铺成,散发着森森寒气。 桥头,一尊十丈高的巨兽雕像矗立着,正是阴灵石兽。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溜过去时,那石兽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睁开了! 两道惨绿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了柳平安! “吼——” 石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开巨口,一股浓郁如墨的阴雾喷吐而出! 那雾气带着“滋滋”的腐蚀声,所过之处,融化空间,腐蚀阴气。 “不好!” 柳平安大惊,急忙祭出一面龟甲盾牌法器。 然而,那阴雾一沾上盾牌,盾牌的灵光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法器当场报废! “喵呜!”肥猫吓得躲在柳平安身后。 “嗡!” 黄泉渡舟撑起一道阴光屏障,却也被阴雾腐蚀得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玩意儿是至阴之气所化!”柳平安脑中灵光一闪,“它怕至阳之物!” 他心疼得脸皮抽搐,再次掏出那根被肥猫啃了一口的千年人参,用尽全力,朝着石兽的血盆大口扔了过去! “给你吃!噎死你个王八蛋!” 千年人参蕴含的磅礴阳气,对石兽而言,简直比剧毒还要致命! 石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喷吐的阴雾也为之一滞。 “芜湖!” “冲!” 柳平安拉着肥猫,跳上渡舟,趁着石兽受惊的空档,化作一道流光,险之又险地冲过了奈何桥。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奈何桥的另一端,几道隐藏在暗处的鬼影,看到那根千年人参时,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 刚过奈何桥,还没喘口气,前方就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只见牛头马面,各自手持钢叉和令牌,正带着一队阴兵巡逻而来。 他们铜铃大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周围的孤魂野鬼纷纷退避。 “站住!干什么的!”牛头厉声喝道。 柳平安心中一紧,这要是被盘查,活人身份肯定暴露!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给肥猫和渡舟传音。 下一秒,柳平安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迎了上去。 “二位大人辛苦了!小的是个贩卖灵兽的阴商,刚收了一只受伤的稀有灵猫,正准备去鬼市卖个好价钱。”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 只见黄泉渡舟已经变成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囚车,肥猫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囚车里。 “喵呜,喵呜。” 肥猫配合地发出了几声虚弱声音,演技堪称一绝。 牛头马面凑过去一看,只见囚车里的肥猫模样奇特,从未见过,顿时来了兴趣。 “这猫看起来倒是不凡,”马面摸着下巴,“不如卖给我们,回去给我们大人当个宠物解解闷。” “这……”柳平安故作为难,“大人,这可是小的全部家当……” “少废话!”牛头眼一瞪,扔过来一个布袋,“这里面是十块上品阴灵石,够你赚的了!” 柳平安心中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万分不舍的样子,千恩万谢地接过了阴灵石。 牛头马面得意扬扬地推着“囚车”走了。 走出老远,囚车里还传来肥猫压低声音的怒骂:“柳平安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把猫爷当货物卖了!十块阴灵石就把我卖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冥土之上,薄雾依旧缭绕,周围的孤魂野鬼早已躲得无影无踪,唯有阴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囚车滚轮的“吱呀”声。 柳平安揣着沉甸甸的阴灵石,远远跟在身后,目光紧紧锁着囚车,脑子飞速运转。 他故意放慢脚步,与牛头马面拉开一段距离,又借着薄雾的掩护,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张隐身符。 这符纸能暂时隐匿气息,正是他用来接应肥猫的后手。 囚车内,肥猫依旧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怒火与警惕,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它偷偷用爪子抠着囚车的木板,感受着木板的松动,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喵呜声,麻痹着身前的牛头马面。 行至一处偏僻的冥土洼地,周围杂草丛生,枯黑的枝条扭曲缠绕,薄雾浓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牛头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囚车:“快点走,别磨蹭!耽误了大人的事,仔细你的皮!” 马面则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显然没把这只“受伤的灵猫”放在心上。 柳平安眼神一凝,身形一闪,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如同鬼魅般绕到囚车后方。 他一把捏住囚车的木锁,运起仅剩的阳气轻轻一掰,“咔哒”一声轻响,木锁应声而断。 肥猫瞬间会意,猛地撑起身子,浑身的“血渍”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原本虚弱的模样荡然无存。 它纵身一跃,从囚车中跳出,动作迅猛如闪电,对着马面的后背狠狠一爪子拍去,只听“啪”的一声,马面吃痛,惊呼出声。 “什么东西?” 牛头猛地转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囚车和缭绕的薄雾,压根没发现隐身的柳平安和身形小巧的肥猫。 柳平安趁机一把拉住肥猫的后颈,拽着它躲到旁边的枯树后,屏住呼吸,借着树干的遮挡,避开牛头马面的视线。 牛头马面乱作一团,看着空空如也的囚车,气得暴跳如雷。 “竟敢耍我们!”牛头怒吼一声,钢叉狠狠扎进地面。 “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猫找出来!” 阴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在洼地中四处搜查,脚步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柳平安紧紧捂住肥猫的嘴,示意它不要出声,趁着阴兵搜查的间隙,带着它顺着洼地的缝隙,悄悄溜出了搜查范围。 肥猫一把推开柳平安的手,对着他龇牙咧嘴地怒骂,声音里却少了几分真怒,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骗过了牛头马面,柳平安一行继续前行。 前方,一块巨大无比、光华流转的石头,静静地立在黄泉路边。 三生石! 石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字迹或清晰或模糊,藏着无数轮回过往,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肥猫正对着柳平安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吐槽他刚才差点把自己坑在阴兵手里,下一秒,三生石突然“嗡”的一声震颤起来。 一道柔和却有力量的白光从石身迸发,缓缓笼罩住柳平安。 他浑身一暖,刚才被怨魂抽走阳气的虚弱感瞬间消散大半,内心深处那份不愿见冤屈蔓延、想要守护弱小的心意,仿佛被三生石精准捕捉。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另一道纤细的光束从石心射出,直直指向旁边一条荒芜的小路。 那小路隐在薄雾中,路面布满尖锐的碎石,两旁是枯黑扭曲的怪木,枝桠间挂着残缺的魂幡,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着刺骨的阴寒。 “那是九幽寒渊的捷径?” 肥猫瞬间收了怒火,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忌惮。 “喵的,那地方比枉死城还凶险,冰寒刺骨不说,还藏着吞魂噬魄的寒渊恶魂!” …… 沿着捷径走了不知多久,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抵达了九幽寒渊的边缘。 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黑色的寒气如同实质的瀑布,从渊底翻涌而上。 柳平安只是站在边缘,就感觉自己的肉身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疼得他直哆嗦。 肥猫早就冻得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毛球,连胡须上都挂满了冰霜。 黄泉渡舟的阴力也被这恐怖的寒气快速消耗着,船身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柳平安赶紧掏出两颗事先准备好的“阴寒丹”,和肥猫一人一颗分食了,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探头向渊底望去,只见深渊之下,影影绰绰,有无数狰狞的阴兽在嘶吼咆哮。 而在深渊的最中心,一股强大到让他心悸的气息,如同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镇压着整个寒渊。 那绝对是看守宝物的阴将! 其实力,远在他之上! “此地乃冥界重地,冥河老祖有令,阳人觊觎至阴宝物者,杀无赦!” 一声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从渊底传来,回荡在整个深渊。 柳平安立刻把头缩了回来,心脏“怦怦”狂跳。 硬闯,就是送死! 他再次打起了自己最擅长的主意——“苟着观察,伺机而动!” 柳平安在寒渊峭壁上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将渡舟缩小藏好,然后就这么潜伏了下来。 他一苟,就是三天三夜。 第一卷 第69章 躲藏在九幽寒渊 “滋滋——” 刺骨的阴风卷着碎冰碴子,狠狠刮在寒渊的峭壁上,刮得石缝里都结满了幽蓝色的霜花。 柳平安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棉球,蜷在石洞深处。 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一口热气吐得重了,就在洞口凝成白雾,被外面那些提着灯笼溜达的阴兵大哥给揪出去。 肥猫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一身本该油光水滑的毛,此刻根根炸起,活像一只发了霉的刺猬。 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瞳死死锁住洞口,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低吼,尾巴“啪啪”甩在石壁上。 “嚎什么嚎!再嚎把阴兵大统领引来了,信不信第一个把你这身肥膘扔出去喂阴虫?”柳平安压着嗓子,伸手就往肥猫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喵嗷!” 肥猫扭头就是一口,结结实实咬在他手腕上。 柳平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硬生生把那声惨叫咽回肚子里。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半晌,肥猫率先松了口,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写满了鄙夷。 柳平安被它瞪得心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的目光透过洞口一道狭窄的石缝,死死锁定在下方寒渊中巡逻的阴兵队列上。 三天了。 整整三天。 他就跟只冬眠的耗子似的,缩在这巴掌大的石洞里。 饿了,就干嚼两颗硬得能硌掉牙的辟谷丹;渴了,就舔一口岩壁上凝结的冰碴子。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这阴气吹成绿色的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偷宝贝,他自己先得变成一具干尸。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冥河老祖早就放出了风声,他老人家的至阴宝物乃是冥界根基之一,任何敢于觊觎的阳间生灵,都是杀无赦! 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不给! 柳平安何尝想来送死?可他体内阳气旺盛得像揣了个太阳,阴阳严重失调,修为纹丝不动。 肥猫更惨,吃人参动不动就冒鼻血,但只要稍微一发力,那股至阳真炁泄露出去。 只有冥界至宝七阴珠能中和至阳之力,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 可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 柳平安从踏入修仙界第一天就悟透了一个道理——莽夫死得快,老六活千年。 先花三天三夜观察地形,再花三天三夜摸清敌人巡逻规律,最后再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下手。猥琐发育,一击脱手,然后远遁千里。 这才是属于他柳平安的生存王道! “咔嚓——咔嚓——” 远处传来阴兵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有人拿着骨头敲击冰面。 柳平安浑身一激灵,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两队阴兵提着幽绿色的鬼火灯笼,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他藏身的洞穴下方缓缓走过。 灯笼里的鬼火一明一暗,映得他们那一张张青灰色的脸庞毫无生气。 “老祖有令,就算把这寒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阳间的耗子找出来!敢打‘七阴珠’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 “七阴珠?” 柳平安听到这三个字,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他悄悄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肥猫,用气音说道:“听见没?肥球,就是这玩意儿!咱这次没白来!” 肥猫的一对耳朵早就支棱得像雷达,尾巴尖轻轻扫了扫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像是在回应:“早听见了,用你废话?本喵的情报网比你灵通多了!” 这倒不是吹牛。 就在昨天夜里,肥猫趁着两队阴兵换岗的短暂间隙,化作一道黑影溜了出去。 它不仅偷听到两个小鬼兵的闲聊,确认了宝物就是七阴珠,还打探到了宝物藏在寒渊最底层,由一位实力强大的阴将亲自看守。 但那位阴将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到子时,都会准时闭关修炼半个时辰。 那半个时辰,便是整个寒渊防御体系最薄弱的时刻! 柳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平日里和善老实人形象截然不同的奸笑。 那副胆小怕事的伪装瞬间褪去,眼底深处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与算计。 人前,他是那个与人为善、遇事就躲的软柿子柳平安。 人后,只要能保住小命、能捞到天大的好处,他就是那个能把敌人坑进万丈深渊的柳扒皮! 阴兵?阴将? 在他眼里,不过是布满漏洞的筛子罢了。 只要有缝,他就能钻进去! 钻完,他还能顺手给人家添点堵,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咕——” 肥猫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柳平安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 肥猫无辜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里写满了“关我屁事,是你辟谷丹太难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蚂蚁在柳平安心尖上爬,又痒又麻。 终于,子时将至。 盘踞在寒渊中的阴风诡异地减弱了几分,远处那座代表着阴将营帐的石窟里,准时冒出了一缕极淡的黑烟。 那黑烟细若发丝,若非柳平安这三天把周围每块石头的纹理都记在脑子里,根本不可能察觉。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箓。 一张拍在自己胸口,一张拍在肥猫脑门,最后一张咬在嘴里。 “噗——” 三张符箓一起效果,一人一猫的气息,瞬间被压制,比一只蚂蚁强不了多少。 柳平安整个人像只壁虎般,手脚并用地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他的动作轻盈到了极致,脚掌踩在布满冰霜的岩壁上,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肥猫紧随其后。 但它的体重显然是个累赘,四只肉垫紧紧抠着岩壁,肥硕的肚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它每挪一步,爪子就会在冰面上打个滑,发出“吱嘎”一声轻响。 这细微的动静在死寂的寒渊中,不亚于一声惊雷! “猪队友!”柳平安吓得差点心跳骤停,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斥,“你想害死我啊!再出声就把你扔下去当诱饵!” “喵呜……”肥猫委屈地叫了一声,爪子抓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幽怨。 “嗯?” 下方刚刚走过去的一队阴兵突然停住了脚步。 领头的阴兵小队长缓缓回过头,幽绿色的鬼火灯笼高高举起,朝岩壁上照来。 柳平安的呼吸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贴在岩壁上,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动。 鬼火的光芒一寸一寸扫过岩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老大,怎么了?”另一个阴兵问道。 “好像有声音。”阴兵小队长眯着眼睛,盯着柳平安藏身的方向。 “能有啥声音?这鬼地方连只老鼠都冻死了。”那阴兵打了个哈欠。 “再说了,就算有阳间的耗子,早被阴将大人炖汤喝了。走吧走吧,赶紧巡逻完回去交差,这阴风吹得老子骨头疼。” 阴兵小队长又盯了片刻,终于收回目光:“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人一猫,就这样磕磕绊绊地降到了寒渊底部。 渊水漆黑如墨,表面结着一层薄冰,冰面上泛着诡异的幽光。 柳平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黄泉渡舟,咬破指尖,将一滴神气十足的精血滴了上去。 “嗤——” 渡舟“唰”的一下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浮在了水面上。 薄冰被船底压碎,发出细密的“咔嚓咔嚓”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又很快被黑水吞没。 “快上来!”柳平安一把薅住肥猫的后颈皮,将它甩上船,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哗啦!” 船底不远处,一团巨大的黑影猛地翻滚而过! 那黑影足有磨盘大小,贴着船底游过时,带起一阵剧烈的暗流,差点把渡舟掀翻。 柳平安死死抓住船舷,脸色煞白。 肥猫更是浑身炸毛,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尾巴绷得笔直。 黑影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四周恢复了死寂。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朝摆渡人点了点头。 摆渡人竹篙一点,渡舟如鬼魅般,朝着寒渊最深处无声滑去。 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卷 第70章 真假七阴珠 虽然柳平安也不知道三张符箓对冥界的阴兵管不管用。 但一张拍在自己胸口,一张拍在肥猫脑门,最后一张咬在嘴里,至少能带来点心理安慰。 “喵呜!” 肥猫突然压低了叫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指向前方。 柳平安顺势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周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 而在黑气中央,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流光的髓状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七阴珠! 柳平安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协调摆渡人小心翼翼地操控黄泉摆渡舟,无声无息地靠了过去。 只要拿到七阴珠,自己和肥猫体内那该死的阳气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从此天高任鸟飞,再也不用担心走火入魔,变成一朵灿烂的烟花了!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七阴珠散发出的那股沁入灵魂的冰寒之气。 肥猫迫不及待伸出前爪,触碰那团梦寐以求的宝物。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台,瞬间发生了惊变! 无数根手臂粗细、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阴毒骨刺,“唰”的一下从石台的四面八方暴射而出,直刺柳平安的面门! 骨刺上还滴落着绿油油的毒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体腐烂了千年的腥臭! “喵呜!” “我靠,有埋伏!” 柳平安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向后仰倒。 整个人“咚”的一声撞在船舷上,差点翻进黑水里。 “猫爷,掰断那些破骨头!” 肥猫此刻也炸了毛,它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石台。 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那些骨刺就是一顿疯狂啃咬。 同时两只前爪也死死抱住骨刺,试图将其折断。 “咔嗒!咔嗒!” 骨刺坚硬无比,肥猫咬得满嘴火星。 爪子很快就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丝丝缕缕的真炁。 那是它的本源妖力在流失! “嗷呜!” 剧痛让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咔嚓!咔嚓!” 四周的岩壁也活了过来! 无数燃烧着熊熊阴火的巨石,如陨石雨般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朝着他们的小舟砸来! “轰!” 一块巨石砸在船头,阴火瞬间引燃了阴沉木,小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溅起的火星落在柳平安的红裤衩上,“呼”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烫死我了!” 柳平安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一边催肥猫。 “给老子挡住!给老子挡住啊!” “喵,你个废物倒是快点拿东西啊!本喵快撑不住了!” 肥猫对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它的爪子已经血肉模糊,滴落的血液落在石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起阵阵黑烟。 柳平安眼都红了,看着石台中央那近在咫尺的七阴珠,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富贵险中求,拼了!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火焰,猛地从船后冲出,顶着漫天火石,伸出手就要将七阴珠强行收走。 “嗤啦——” 一根隐藏在死角的骨刺刁钻地刺出,狠狠划过他的胳膊。 绿色的毒液瞬间渗入伤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伴随着麻痹感,潮水般涌来,仿佛有亿万只毒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呃啊!” 柳平安疼得面目狰狞,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刺激,一把将那团冰冷的七阴珠死死攥在了手里! 入手的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一股精纯阴寒之力,瞬间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四肢百骸! 那一刻,他体内原本奔腾不休、仿佛要将他焚化的燥热阳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安抚下来。 那种游走在自爆边缘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与舒爽,舒服的他差点当场呻吟出声。 “拿到了,走!” 柳平安一把拽回已经摇摇欲坠的肥猫,纵身跳回那艘即将散架的渡舟。 此时,整个洞窟都在剧烈坍塌,“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唯一的通道正在被迅速封死! “给老子冲出去!” 黄泉摆渡舟“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破层层火石的封锁,朝着来时的路亡命飞去! 身后,传来阴将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愤怒咆哮,以及无数阴兵震天的呐喊。 但柳平安连头都不敢回,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只要跑出这片该死的寒渊,他就赢了! …… “噗通!” 一人一猫狼狈不堪地冲出寒渊,重重摔在外面的冰原上。 柳平安的红裤衩被烧得跟乞丐装似的,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脸色苍白如纸。 肥猫更是凄惨,一身漂亮的灰毛被烧得焦黑卷曲,几只爪子肿得像发面馒头,趴在地上“呜呜”的直哼哼。 柳平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那团散发着幽幽黑气、如艺术品般完美的七阴珠,他所有的痛苦和后怕都化作了无边的得意。 他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甚至还温柔地摸了摸肥猫的脑袋。 “猫爷,辛苦你了。回去给你买五斤,不,十斤!十斤灵鱼干!” “喵……” 肥猫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似乎是被这个承诺安抚了。 然而,就在这时,柳平安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的七阴珠,竟开始微微发烫。 不对劲! 七阴珠乃是至阴之物,怎么可能会发烫? 一股诡谲绝伦、完全不属于阴寒之力的力量,顺着他的掌心,霸道地涌入他的经脉。 他脸色剧变,刚想将这鬼东西扔掉,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晶莹剔透的七阴珠表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浮现出一行散发着猩红血光的上古冥文: 此珠乃吾一缕分魂所化,取之者,当为吾新躯。 柳平安脸上的得意、奸笑、庆幸……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绝望。 完了…… 苟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自己竟然成了别人算计好的快递员,还把自己打包送货上门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远处的寒渊方向,阴风骤然大作,卷起漫天冰雪。 一道苍老而宏大的笑声,顺着阴风悠悠传来。 “呵呵呵呵……恭喜你,小家伙,你被选中了……” 第一卷 第71章 冥河老祖 “呼——呜呜——” 冰原上的风,如千万把剔骨刀在同时刮擦。 柳平安趴在冰面上,脸紧贴着冻了万年的寒冰。 寒气从七窍钻进脑子里,把他的脑子冻成了一坨冰疙瘩,思维停滞。 “咔……咔嚓……”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每动一下,都仿佛能听见眼珠子结冰碎裂的声音。 笑声,从寒渊深处传来。 那笑声很轻,像情人的耳语,却穿透了呼啸的狂风,直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钻进神魂最深处。 “咯咯咯……” 柳平安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他活了无数年,苟了无数年,躲过无数次三界大战,见证了亿万次秘境开启。 他像只最谨慎的老鼠,在修真界这座大粮仓里偷偷摸摸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 “哗啦啦——” 寒渊入口处,黑色的阴风如墨汁般涌出,在半空中翻腾、凝聚。 冰雪被卷起,形成十二道接天连地的冰龙卷,像十二根擎天巨柱,把天空撕成了碎片。 冰龙卷中央,黑影成形。 顶天立地,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两轮猩红的血月,悬在九天之上,俯瞰着蝼蚁。 “扑通、扑通。” 柳平安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恐惧把心脏冻僵了。 黑影周身,阴兵列阵。 “咔嚓、咔嚓、咔嚓——” 甲叶摩擦声整齐划一,像千万只蜈蚣在同时爬行。 那些阴兵手持鬼刃,身披冥甲,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默默地列成方阵,一眼望不到边。 而在黑影头顶,悬浮着一座宫殿。 漆黑的殿宇,雕梁画栋上刻的不是龙凤,是扭曲的人脸、挣扎的魂魄、哭泣的婴孩。 冥文如蛆虫般蠕动,散发出死亡最纯粹的气息,不是腐烂,不是衰败,是彻底的“无”。 “喵呜,喵呜,完了……” 肥猫的嘴唇哆嗦着,小短腿颤抖不已。 柳平安虽然没见过,但他在《九幽异闻录》里读到过这描述。 冥河老祖。 执掌冥界血河,麾下亿万阴兵,酆都大帝都要让他三分的冥界巨擘。 七阴珠,冥河老祖温养了三千年的本命至宝,至阴至邪,能沟通阴阳,重塑肉身。 现在,老祖来了,来拿回他的东西。 顺便,拿他的躯壳。 “小家伙。” 黑影开口了,声音不响,却直接在神魂中炸开,像有无数根冰针同时刺进脑髓。 “不用怕。”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柔的、嘲弄的、居高临下的笑意。 “成为吾的新躯,是你的荣幸。” 柳平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蠕动。 从掌心开始,那颗嵌进肉里的七阴珠,正伸出无数血丝,像树根一样扎进他的经脉,向上爬,向心脏爬,向识海爬。 “吾的一缕分魂,已经融进你的神魂。” 黑影缓缓低下头,血月般的眼睛离他只有百丈。 对那巨影来说,就是凑到眼前看一只蚂蚁。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消失。而吾,将借你这具年轻的、充满生机的躯壳,重临人间。” “到时候——” 黑影张开双臂,阴兵齐声咆哮,声浪震得冰原开裂。 “吾会让这天地,都为吾颤抖!” 柳平安想哭,想跪,想磕头,想把珠子抠出来双手奉上,说老祖我错了,我就是只蝼蚁,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可他动不了。 分魂已经控制了他的身体,他只能趴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嵌着珠子的右手,正一点点抬起,五指张开,然后握成了拳。 他的拳头,对着他自己的脸。 “不……不要……”柳平安在心里尖叫,“老祖!老祖我愿做牛做马!我愿入冥界为奴!求您……” 拳头砸了下来。 “砰!” 鼻梁断了,温热的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红珊瑚。 “咯嘣!” 第二拳,牙齿飞出去两颗。 “咔嚓!” 第三拳,颧骨裂了。 柳平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看见”自己的神魂,像一尊冰雕,正被黑色的潮水一点点淹没。 潮水所过之处,冰雕融化,消失,成为潮水的一部分。 完了。 苟了亿万年,躲了无数年,最后还是没躲过。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贪那颗珠子。 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妙香阁,和肥猫等寿元耗尽,老死在伙房。 不甘心啊…… “冥河老儿!休得放肆!” 声音是从天边来的。 像惊雷,像洪钟,像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 冰原上的阴风,猛地一滞。 柳平安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被这声音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艰难地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朝声音来处望去。 天边,一道金光划破黑暗。 金光里,是个女人。 宫装,赤瞳,肤白如雪,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她飞得极快,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咚!” 她落在冰面上,距离柳平安三十丈,震得冰层皲裂。 拂尘一甩,三千银丝根根直立,指向黑影。 “冥河老祖,你乃冥界至尊,不守冥界规矩,夺人躯壳,逆天行事,就不怕酆都大帝镇压吗?” 女人的声音清冷,像玉磬相击。 黑影缓缓转身,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盯着女人看了三息。 “哈哈哈哈——” 笑声炸开,像有千万个冤魂同时在嘶吼。 “酆都大帝?小辈,你拿酆都压吾?” 黑影抬起一只手指,那手指像擎天巨柱,指尖缠绕着黑色闪电。 “便是酆都亲至,今日这躯壳,吾也要定了!” 女人脸色一沉。 “冥顽不灵!” 拂尘挥出,三千银丝骤然伸长,每一根都化作金色锁链。 “哗啦啦!” 锁链破空而去,刻在其上的道家真言,金光刺目,照得阴兵纷纷后退。 第一卷 第72章 记忆,流逝了 “雕虫小技。” 冥河老祖冷冷嗤笑,屈指轻轻一弹。 轰—— 漆黑闪电与金色锁链轰然相撞,狂暴能量瞬间炸开。 整座冰原轰然炸裂,以碰撞点为中心,厚达数丈的冰层层层掀飞、崩碎。 一朵铺天盖地的巨型冰莲,在天地间狂暴绽放。 房屋般巨大的冰棱,和拳头大小的碎冰被狂暴风浪席卷。 满眼之中,暴雨般四面激射,冰屑漫天飞舞,寒气与杀气交织。 噗噗噗—— 柳平安当场被一块磨盘大的寒冰狠狠砸中后背,骨骼脆响迭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血沫中混杂着些许碎裂的内脏,整个人如一根枯枝般飘飞出去。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艰难地挪动左手,只有左手还能勉强动一点,一点点,一寸寸,朝右掌摸去。 他想把珠子抠出来,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嗡!” 刚碰到珠子,猩红的血光从珠子爆发,顺着他手指反冲回来。 柳平安只觉得整条左臂瞬间冻僵,经脉里像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喵呜!” 一直缩在柳平安怀里装死的肥猫钻出来。 此刻它浑身炸毛,尾巴竖得像根铁棍,对着柳平安的右手龇牙咧嘴。 “猫爷,走……” 肥猫没走。 “喵呜,本祖是你爷!” 它扑上去,一口咬住柳平安的右腕。 “咯嘣!” 猫牙崩松了两颗。 七阴珠纹丝不动,反而血光更盛。 肥猫被反震出去,在冰面上滚了七八圈,“咚”地撞在一块冰岩上,不动了。 “猫爷!” 柳平安心痛不已,因为这颗珠子,肥猫受伤了。 “啊——” 柳平安喉间迸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是彻骨的绝望。 是眼睁睁看着朝夕相伴、生死不离的同伴在眼前重伤,自己却偏偏无能为力的崩溃。 就在这绝望之际,柳平安的丹田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又重如万钧。 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混沌之中,缓缓翻了个身。 …… 远处,大战正酣。 金光与黑气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 女人拂尘舞成一道光幕,金色道文如雨点般砸向冥河老祖。 冥河老祖周身阴兵结阵,鬼刃如林,硬扛道文,步步紧逼。 “小辈,你撑不了多久。” “你这具身体,刚从血棺里爬出来吧?气血两亏,神魂不稳,也敢拦吾?” 女人不说话,嘴角却渗出一缕血。 前不久,她在血棺里苏醒。 沉睡了多久? 三百年,五百年,一万年? 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桃花源来冥界之前欠了一个人情。 “若有朝一日,你感知到七阴珠现世,来帮忙一下” 她来了。 可她没想到,持珠之人是柳平安,惹上的是冥河老祖。 “轰!” 黑影一掌拍碎金色光幕,余波击中女人胸口。 “噗——” 女人倒飞出去,宫装撕裂,露出里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道文,那是血棺留下的封印痕迹。 她摔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冥河老祖缓缓走来,巨大的影子笼罩了她。 “现在,没人打扰了。” 他抬起脚,朝女人踩去。 那只脚大如山岳。 划过虚空,其势之凌冽,让冰层寸寸崩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女人闭上眼。 “铛——” 不是脚踩中身体的声音,是金属撞击声。 女人猛地睁眼。 一杆断裂的长枪,横在她身前。 枪身黝黑,枪尖已断,断口参差不齐。 握枪的手,骨节分明,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手的主人,站在她旁边。 残破的甲胄,锈迹斑斑,像刚从古战场爬出来的尸骸。 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万章!” 女人喃喃。 “还有我哟!” 另一个声音响起,娇滴滴的,像蜜糖。 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雾气。 雾气翻滚,时而凝成狰狞巨兽,时而化作妖娆美女。 最后定格成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 女子赤足站在冰上,脚踝系着银铃,走一步,“叮铃”一声。 “天外心魔,乐稽。” 女人认出了第二个来客。 “嘻嘻,赤瞳姐姐还记得我呀。” 红盖头下传来笑声,“咱们三具血棺,睡了这么多年,今天可算凑齐啦。” 冥河老祖停住了脚。 血月般的眼睛,扫过持枪的万章,又扫过赤足的乐稽。 “又来两个送死的。”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正好,吾的冥府,缺几个看门的鬼将。” “砰!砰!砰!” 爆炸声比之前密集了三倍。 万章的枪,每一击都带着铁血煞气,枪出如龙,撕开阴风,在黑影身上留下一个个窟窿。 那些窟窿不会流血,只会涌出更多的黑气。 乐稽的攻击更诡异。 她根本不近身,只是绕着冥河老祖飘,银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每响一声,冥河老祖的动作就滞涩一分。 她在干扰神魂,哪怕对方是冥河老祖的分魂,也免不了受影响。 赤瞳仙子挣扎着爬起来,拂尘再挥,金光重聚。 三人联手,竟暂时挡住了黑影。 可柳平安的情况,却在恶化。 七阴珠已经彻底“活”了。 它不再是一颗珠子,而是一颗心脏。 黑色的、跳动的、长满血管的心脏,嵌在他掌心,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冰寒刺骨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全身。 分魂的侵蚀速度,加快了。 柳平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 望仙谷,屠狗摸鸡之余,收三才索灵阵傀儡。 妙香阁,遇到三大美女,其乐融融。 桃花源,遇见可爱的逍遥子爷爷,寻找黄泉摆渡舟。 可爱的肥猫…… 这些记忆,像被水洗去的墨迹,一点点变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碎片。 血河奔涌,亿万冤魂沉浮。 冥府殿宇,鬼判执笔,勾销阳寿。白骨王座,俯瞰三界,众生如蚁。 不,这不是我的记忆 柳平安在心里嘶吼。 我是柳平安! 我怕死,我贪财,我苟且偷生! 我不是什么冥河老祖! 肥猫醒了过来,艰难地爬向他。 每爬一步,身下就拖出一道血痕。 它爬到柳平安脸旁,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肿裂的眼角。 温热的,粗糙的。 “喵呜!” 肥猫发出一声悲怆的声音,颤巍巍撞进空气里。 第一卷 第73章 阴阳相济,成功了 就这一声吼,让柳平安溃散的神魂猛地一凝! 不能死! 猫爷还没死,它还在等我! “啊——”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从柳平安喉咙里炸开。 不是用嘴,是用神魂,用最后一点没被侵蚀的自我,吼出的。 这是对“生”最原始的渴望! 丹田里那沉睡的东西,彻底醒了。 “轰隆隆——”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丹田深处传来的、火山喷发前的地壳震动。 柳平安的丹田,和一般人不一样。 别人的丹田,是气海,是金丹,是元婴。 他的丹田里,种着是人参。 扎根虚空,承载大道,震裂苍穹! “嗡——” 一根万年人参的根须,狠狠刺入七阴珠延伸而出的血管之中。 至阳之力,骤然撞上至阴之气。 “咔嚓——” 柳平安清晰听见自己经脉寸断的声响。 不是一两处,而是周身经脉,尽数崩裂。 阳气与阴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对冲,宛如两条凶戾恶龙,在狭窄不堪的经脉河道里拼死厮杀。 所过之处,河道崩裂,堤坝溃塌,血肉脏腑无一幸免。 “噗噗噗——” 他全身毛孔同时喷涌出细密血雾,不过瞬息,便已染成一个血人。 可诡谲的是,疼痛之后,是麻木,是某种平衡。 阳气炽烈如火,阴气冰寒刺骨。 二者在崩毁的经脉废墟中相撞、纠缠、交融,最终竟凝成一缕璀璨的金色气流。 这道气流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蛮横地接续。 并非温和愈合,而是以更狂暴、更霸道的力量强行粘合、重塑。 而那缕冥河老祖的分魂,被夹在阴阳气流之间,如同落入磨盘的豆粒,被一点点碾碎、研磨、炼化,最终彻底消融。 “嗯?” 远处,冥河老祖猛地转头。 血月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平安,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阴阳相济,怎么可能?你这蝼蚁般的修为,怎么可能调和至阳至阴!” 他分出的那缕魂,正在消失。 不是被驱逐,是被吞噬,被柳平安体内那诡异的阴阳气流,当成养料吞掉了! “停下!给本祖停下!” 冥河老祖暴怒,一掌逼退万章,转身朝柳平安扑来。 阴兵如潮水般涌上,悍不畏死地冲向柳平安。 “拦住他!”赤瞳仙子娇叱,拂尘化作万丈金光,拦住去路。 “叮铃铃——”乐稽的银铃响成一片,黑影的动作再次滞涩。 万章一言不发,断枪一横,挡在柳平安身前,煞气冲天,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阴兵的第一波冲击。 “砰!砰!砰!” 鬼刃砍在甲胄上,火花四溅。 万章半步不退,枪出如电,每刺一下,就有一个阴兵炸成黑烟。 可阴兵太多了,杀之不尽。 冥河老祖伸出一指,戳向柳平安后心。 “喵呜!” 肥猫扑了上去,一口咬住手指。 “咔嚓!” 手指断裂,可另一只手指瞬息出现,洞穿了肥猫的腹部。 “猫爷!” 柳平安的眼睛,彻底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 眼白充血,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和一点黑芒同时亮起,旋转,化作阴阳鱼。 他站起来了。 浑身是血,经脉尽碎,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右手掌心,七阴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 左手指尖,万年人参虚影若隐若现,根须扎进虚空,汲取着天地间残存的阳气。 “冥河老祖,你伤我猫爷!” 他抬起右手,阴阳鱼急速旋转,灰白气流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气劲,轰向扑来的阴兵。 “轰——” 气劲横扫而过,万千阴兵瞬息消融蒸发,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冥河老祖停住了。 他盯着柳平安,盯着那个旋转的阴阳鱼,盯着那株人参虚影,猩红的眼睛里,愤怒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原来如此!” 冥河老祖笑了。 “丹田种参,至阳之体。七阴珠,至阴之宝。阴阳相遇,自成混沌。小家伙,你给了本祖一个惊喜。” 柳平安没听清,也不想去懂。 他只知道,肥猫躺在地上,肚子开了一个洞,血汩汩地流,气息越来越弱。 “把猫还我。” 柳平安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还你?”冥河老祖歪了歪头。 “一只畜生罢了。你若愿献出躯壳,吾可赐它冥猫之身,永世追随。” “我要让你感觉到生命的意义!” 柳平安动了。 不是飞遁,不是瞬移,只是狂奔。 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在冰面上疯冲。 每一步都踏出刺目血印,直扑那道黑影。 “找死!” 冥河老祖抬手,一掌凌空拍下。 掌风未至,狂暴风压已将柳平安身后的冰层轰然压塌三丈。 柳平安不闪不避,抬起右手,阴阳鱼旋转到极致,灰白气流凝成一道尖锥,对准巨掌,一拳轰出! “轰——” 这次的对撞,没有爆炸。 是吞噬。 巨掌上的阴气,撞上阴阳气流,被轻易切开、搅碎、吸收。 灰白气流顺着巨掌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冥河老祖的躯体开始崩解。 “什么!” 冥河老祖终于色变,想抽手,却抽不动。 阴阳气流如黏稠胶液,死死缠裹住他,寸寸锁死。 “你……你在吸收本祖的力量!” 柳平安无法开口,也无力回应。 此刻他便像一只即将撑爆的皮囊,濒临炸裂。 冥河老祖的力量太过磅礴,纵是一缕分魂,也远非他所能承载。 阴阳气流疯狂吞纳阴邪之力,可他的肉身早已抵达极限。 “咔嚓、咔嚓——” 骨节接连崩裂,肌肤寸寸皲裂,鲜血从每一道裂痕中疯狂渗出,整个人如同即将崩碎的血玉。 可他还在往前冲。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冥河老祖,只剩三丈。 “疯子!” 冥河老祖怒吼,另一只手拍来。 柳平安不躲,只是抬起左手。 人参虚影猛地膨胀,根须如万千触手,扎进冰层,扎进虚空,疯狂汲取阳气。 至阳之力涌入身体,与吞噬来的至阴之力再次对冲。 不好,身体要爆裂了! 第一卷 第74章 还在九幽附近打转 “轰隆隆——” 这一次,并非经脉寸断。 而是根植于丹田深处的那株万年人参,根须寸寸断裂。 主茎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细碎光点。 光点并未散去,反倒尽数汇入那道阴阳气流之中。 原本灰白的气浪,缓缓染上一层温润淡金。 “给我破!” 柳平安一拳,轰在冥河老祖胸口。 没有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冥河老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 洞的边缘,灰白气流旋转,像磨盘一样,把黑影的躯体一点点磨碎、吞噬。 洞口不断扩大,一丈、三丈、十丈…… “不!” 冥河老祖发出愤怒地咆哮,整个躯体开始崩塌,化作漫天黑气。 黑气想要重聚,可灰白气流如附骨之蛆,追着每一缕黑气吞噬。 最终,冥河老祖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阴阳混沌好得很,小家伙,我们还会再见的。” 冰原,突然安静了。 阴兵随着冥河老祖一同消散。 冰龙卷渐渐平息。 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星光。 虽然还是昏暗,但至少不是一片漆黑了。 “噗通。” 柳平安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身体布满了裂痕。 阴阳气流开始反噬。 失去了吞噬目标,它开始吞噬宿主柳平安自己的生机。 这次,又要死了吗? 陡然间,柳平安感觉一只手按在他后背。 温热的、柔和的力量涌入,帮他压制暴走的阴阳气流。 是赤瞳仙子。 “别说话,凝神静气,引导气流归入丹田。” 她的声音很甜,也很温柔。 另一边,万章单膝跪地,断枪插在冰里,支撑着身体。 “丹田人参也只毁了一根,阴阳混沌初成,小子,你真是捡回一条烂命。” 柳平安想笑,却喷出一口血。 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肥猫。 肥猫躺在那儿,肚子上的洞,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封住了。 是乐稽伸出的手。 猫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柳平安闭上眼睛,任由赤瞳仙子的力量引导着暴走的阴阳气流,在破碎的经脉里艰难运行。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气流终于渐渐平息。 只见一个灰白色的气旋,缓缓旋转,缩回丹田。 中心处,一点金芒和一点黑芒若隐若现。 “暂时压住了。” 赤瞳仙子收手,脸色苍白如纸。 “但你这身体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找不到重塑丹田之法,必死无疑。” 柳平安睁开眼,咧了咧嘴:“三个月,够了。” “……”赤瞳仙子沉默了。 万章站起身,走到柳平安面前,青铜面具下的黑洞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错。” 说完,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风雪中。 乐稽“嘻嘻”一笑。 “铁疙瘩难得夸人。小子,好好活着,可别浪费了我们三个棺材瓤子爬出来救你的力气。” 他也化作一团红雾,消散了。 赤瞳仙子最后看了柳平安一眼:“往南三千里,有座青阳城。城中有个老丹师,或许能帮你续命。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拂尘一甩,金光遁去。 冰原上,只剩下柳平安,和一只昏迷的肥猫。 风雪愈烈,寒雾漫卷。 天地间,一片苍茫。 柳平安慢慢爬过去,把肥猫抱进怀里,用破碎的衣袍裹住。 猫的身体很凉,他调动阴阳气流,分出一丝渡进猫体内。 肥猫的呼吸,平稳了些。 “走吧。”柳平安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眼南方。 “青阳城,听起来,是个能苟一阵子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血印,消失在风雪中。 …… 而在冰原深处,寒渊入口。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冰缝里渗出,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望着柳平安离去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丹田种参,吞七阴珠,阴阳混沌,呵,真是完美的容器。” “小家伙,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本祖真的只是想夺你躯壳?” “好好养着那股力量吧,等它成熟的那一天……” “本祖会再来取的。” 人影轻笑一声,化作黑烟,钻回寒渊。 冰原重归死寂。 “滴答……滴答……” 血,滴在漆黑的岩石上,涂成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柳平安拄着一截从冰原上掰下来的冰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荒原上。 天是暗红色的,只有无数磷火在空中飘浮,忽明忽灭。 “喵呜。” 怀里的肥猫虚弱地叫了一声,肚皮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柳平安赶紧调动丹田里那团灰白气旋,分出一丝温和的阳气渡过去。 猫舒服地咕噜一声,又昏睡过去。 “这叫什么事儿……”柳平安欲哭无泪。 三天前,他从寒渊逃出来,按赤瞳仙子指的方向往南走,寻找青阳城。 结果刚走出三百里,脚下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冰缝,是空间裂缝。 一股吸力传来,他和猫就这么掉了进去。 再睁眼,就到这儿了。 阴气浓郁得能拧出水来,吸一口,肺管子都冻得发疼。 远处,一片枯林在风雪中扭曲歪斜,枝桠如鬼爪般抓向暗沉天穹。 树干上鼓凸着一张张人脸似的瘤节,眉眼口鼻模糊狰狞。 风穿林而过,呜咽不止。 虚空中,无数怨魂在低声啼哭,凄恻又诡异,听得人脊背发寒。 “还在九幽附近打转,”柳平安打了个寒颤,“绝对是九幽。” 《九幽异闻录》里记载过:九幽之地,天如凝血,地若焦炭,鬼火为星,阴风作歌。 所有特征,现在全对上了。 “得赶紧找路回去……” 柳平安心里想到。 可往哪走? 四面都是一样的荒凉,一样的死寂。 “咔嚓。”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半截白骨,看形状是人的肋骨。 骨头上刻着字,歪歪扭扭:往西三百里,奈何桥。 “奈何桥?”柳平安头皮发麻。 过了奈何桥,就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不对。 他转身就往东走。 没走几步,又踩到一根骨头,这次是腿骨,也刻着字: 往东五百里,孽镜台。 第一卷 第75章 指路的女子 孽镜台高悬,光寒如霜,专照生前万般罪孽。 罪业深重之人,一经映照,便直坠无间地狱。 柳平安一想到此,僵立原地,冷汗涔涔,浸透额发。 往西是死,往东亦是死。 那南北两方,又能有几分生机? 他颤抖着拾起地上两根枯骨,勉强拼合一处,只见骨背之上,还刻着几行细小字迹: 南北皆无路,唯地藏菩萨道场,可通阴阳两界。 只是菩萨闭关千年,早已不问尘间。 完了。 彻底完了。 柳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肥猫被颠得“喵呜”一声。 “猫爷,”柳平安摸着猫头,眼神绝望,“咱们俩,要在这儿做孤魂野鬼了。也好,至少不用被冥河老祖夺舍……” 话音刚落。 “轰隆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响声,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柳平安抬头,只见荒原尽头,旌旗飞扬,一支队伍正朝这边开来。 队伍最前面,是两排牛头马面。 牛头人身,手持钢叉。 马面人身,拖着锁链。 个个身高两丈,肌肉虬结,青面獠牙,每踏一步,地面都震三震。 中间是一辆巨大的车辇。 车通体漆黑,由八匹骷髅马拉动。 车轮上镶满人头骨,转动时,眼窝里喷出绿火。 车辇四周垂着黑纱,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那股威压隔着十里地,都让柳平安腿软。 车辇后面,是望不到边的阴兵。 披甲执刃,步伐整齐,死气冲天。 “阴差过境,”柳平安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死死捂住肥猫的嘴,“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队伍越来越近。 柳平安缩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停掉。 他能听见钢叉拖地的“刺啦”声,锁链碰撞的“哗啦”声,还有骷髅马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突然—— “吁!” 车辇停下了。 就停在他藏身的巨石前十丈。 柳平安心脏骤停。 黑纱掀开一角,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的蔻丹。 “搜。” 声音很轻,像情人耳语,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鬼)耳朵里。 “是!” 牛头马面齐声应诺,钢叉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荡开,瞬间扫过整个荒原。 波纹扫过巨石的刹那,柳平安感觉怀里的肥猫猛地一颤。 “在那儿!” 一个马面指向巨石,锁链“哗啦啦”甩出,像毒蛇般缠向巨石。 柳平安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 锁链卷住巨石,“轰”的一声,巨石炸成粉末。 烟尘中,一人一猫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下。 牛头马面围了上来,钢叉指着他的鼻子。 阴兵列阵,鬼刃出鞘,杀气如实质般压来。 柳平安瘫坐在地,嘴唇哆嗦:“大……大人……小的误入此地,绝无恶意……” 车辇之上的黑纱终于掀开。 端坐其中的,竟是一名女子。 一身玄黑长裙,墨发如瀑,瞳仁亦是深不见底的黑。 唯有面色惨白如纸,唇上那抹艳红,却似刚饮过鲜血,非常刺目。 她斜倚在锦垫之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骷髅项链。 每颗骷髅不过指甲盖大小,眼窝之中,幽幽跳动着碧绿鬼火。 她就那样静静望着柳平安,看了许久。 忽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阳间人,身上却带着冥河老儿的气息,有趣。” 柳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认识冥河老祖? “带过来。”女人懒懒道。 两个牛头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柳平安拎到车辇前。 肥猫被单独拎着,四爪乱蹬,“喵呜”直叫。 女人伸出那苍白的手,指尖点向柳平安眉心。 柳平安想躲,可动不了。 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钻进识海,粗暴地翻看他的记忆。 寒渊,冰原,冥河老祖,阴阳气流…… “哦?”女人眉头一挑,“你吞了七阴珠,阴阳相冲,竟没死?” 她收回手,眼神变得玩味。 “本座是谁,你不要问。见面,即是缘!” 她晃了晃手里的骷髅项链。 “按理说,阳间人私闯冥界,该灌一碗孟婆汤,扔进轮回井。” 她顿了顿,猩红的嘴唇弯起弧度。 “你身上有冥河老儿的分魂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他的标记。那老东西,最近可是不太安分啊。” 柳平安心里飞速盘算。 她和冥河老祖是敌是友? 听这语气,至少不是一伙的。 “大人!”柳平安“扑通”跪下。 这次,柳平安是真跪,腿软。 “小的冤枉啊!那冥河老祖要夺我躯壳,我拼命抵抗才逃得一命,他定是恼羞成怒,在我身上下了标记,想追杀到天涯海角!求大人救我一命!” 他说得声泪俱下,一半是演,一半是真怕。 女子静静看着他,黑瞳深不见底。 半晌,她轻笑一声。 “追杀?他倒是想。可惜,他出不来了。” 柳平安一愣:“出不来?” “一千年前,冥河老儿意图染指阳间,被酆都大帝镇压在冥河源头,罚他闭关思过。” “不过,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老实。分魂外出,寻找合适躯壳,倒是像他的手笔。” 她看向柳平安,眼神意味深长。 “你体内的阴阳混沌,却正好克制冥河老儿的至阴功法。他选你,不是偶然。” 柳平安听得背后发凉。 所以,他被盯上,不是因为他倒霉,而是因为他“合适”? “大人……”他声音发颤,“那我这……” “你想活命?”女子打断他。 “想!做梦都想!” “那好,”女子坐直身体,“本座可以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人能帮你解决体内的麻烦。” “什么地方?” “酆都罗酆山。” 柳平安倒吸一口凉气。 罗酆山,冥界核心,十殿阎罗居所,酆都大帝坐镇之处! 去那儿,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女子看出柳平安的心思,接着说道:“青阳城丹道大师已于昨夜死亡,青阳城你是去不成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我通知孟婆送一碗味道还不错的汤,喝完前尘尽忘,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哦,做人不一定,可能是猪,是狗,是虫子。” 柳平安:“……” 第一卷 第76章 罗酆山的真面目 “我,我去罗酆山。” 柳平安还要去拜会十殿阎罗,与酆都大帝秉烛长谈,建立友情呢。 “聪明。” 女子满意地点头,手指一弹,一枚黑色令牌飞入柳平安手中。 “这是通行令,可保你在冥界不被阴气侵蚀。” 柳平安仔细观察令牌,表面刻着一个“炎”字,并隐隐有暖流传入体内,抵消了部分阴寒。 “多谢炎大人。”柳平安磕了个头,他知道酆都大帝在人间叫炎庆甲,是天下鬼神之宗,这个女孩有可能姓炎,和酆都大帝有关联。 “不必谢我。”女子重新靠回软垫,黑纱垂下。 “本座只是好奇,一个丹田种参、吞七阴珠、被冥河老儿标记的阳间小子,能在大帝面前掀起什么浪花。” 她挥挥手。 “牛头马面,送他去罗酆山。” “是!” 两个牛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平安。 另一个马面粗陋地拎起肥猫,牵扯其伤口,一阵钻心的痛楚瞬间袭来,让肥猫忍不住喵呜喵呜闷哼出声。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荒原深处行进。 车辇上,女子的声音飘来,若有若无。 “对了,小家伙。见了大帝,替本座问声好,就说冥河的水,最近不太平。” 哗——啦—— 铁链拖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荒野上格外刺耳。 柳平安被两个牛头架着,脚不沾地地“飞”了不知多久。 肥猫被马面拎着后颈皮,四爪下垂,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罗酆山的轮廓。 罗酆山被千丈高墙环绕,城墙通体以黑曜石筑成,表面暗赤色纹路蜿蜒流淌,似凝固的血河,森寒慑人。 城门是两扇巍峨青铜巨扉,门上浮雕尽是十八层地狱景象,刀山火海、油锅冰窟,群魂哀嚎挣扎,栩栩如生,望之便令人神魂战栗。 城门前,早已排起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 全是鬼魂。 有缺胳膊少腿的,有开膛破肚的,有浑身焦黑的…… 一个个面无表情,在阴差的驱赶下,缓缓向前移动。 队伍两侧,站着身穿黑色重甲的鬼卒,手持长戟,眼窝里燃烧着蓝色火焰,一动不动,像雕塑。 “这就是酆都城罗酆山?” “哼,阳间小子,算你有点见识。”左边的牛头瓮声瓮气道,“待会儿见了守门的鬼将,机灵点,别乱说话。” 队伍靠近城门。 一个身高三丈、身披黑甲、头生独角的鬼将拦在门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每过一个鬼魂,就翻一页,核对身份。 “姓名,死因,阳寿几何?”鬼将的声音像破锣。 被问的鬼魂哆哆嗦嗦回答,鬼将听完,用一支沾着黑墨的笔在名册上一勾:“进去,左转,第一殿秦广王处初审。” “下一个。”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柳平安时,鬼将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活人?” “大、大人,”柳平安赶紧掏出令牌,“小的奉炎大人之命,前来求见酆都大帝。” 鬼将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用三个孔鼻子闻了闻。 “炎大人的令牌不假。”鬼将把令牌扔回,“但大帝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大人通融通融,”柳平安赔笑,“小的确有要事,关乎冥界安危……” “每个鬼都这么说。”鬼将不耐烦地挥手,“去后面排队,等审完了生前罪孽,该投胎投胎,该下狱下狱。” “可是……” “嗯?”鬼将独眼一瞪,威压如山岳般压来。 柳平安腿一软,差点跪下。 “喵呜!” 休息好了肥猫突然叫了一声,从马面手里挣脱,跳上柳平安肩膀,冲着鬼将龇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鬼将一愣,独眼盯着肥猫,看了几息,忽然“咦”了一声。 “这猫有点意思。” 他伸手想抓,肥猫“嗖”地躲到柳平安脑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鬼将收回手,若有所思。 “罢了,”他挥挥手,“看在可爱的肥猫面上,进去吧。直走,穿过十殿,最里面就是大帝的冥君殿。不过,十殿阎罗那关,你得自己过。” “多谢大人!” 柳平安如蒙大赦,抱起肥猫,快步走进城门。 身后,传来鬼将的嘀咕:“活人带活猫,人还有冥河老儿的气息,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怪了。” …… 踏入围墙之内,柳平安才真正窥见罗酆山的真面目。 群山连绵,阴气如雾,天地间一片昏沉暗紫,只有鬼火幽幽浮动。 山中建筑密密麻麻,样式诡异万端,既有仿阳间的亭台楼阁,却漆色暗沉、檐角垂着白骨。 也有阴森森的骨屋,以兽骨人骨堆砌,缝隙间渗着寒气。 半空悬着鬼火灯笼店,灯火青荧,随风明灭。 街边更有血水潺潺的酒馆,腥气弥漫,杯盏皆为头骨所制。 街上“人”来“人”往,鬼差铁甲森寒,鬼卒面无表情,待审的鬼魂浑浑噩噩,还有些冥界奇形生灵穿梭其间。 可无论何物,皆死气沉沉,无半分笑语,无一声交谈,连脚步都轻如鬼魅。 整座罗酆山死寂得像一座无边巨墓,唯有铁链拖地的脆响、刑鞭破空的锐音、鬼魂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传来,维持着这冥界冰冷残酷的秩序。 柳平安抱紧怀中肥猫,紧贴墙根而行,竭力敛去自身气息。 循着鬼将指引,他穿过一条条死寂长街,跨过一座座阴桥。 桥下并非流水,而是浑浊泛黄的冥河,无数惨白手掌在水中沉浮抓挠,绝望无声。 终于,前方现出一片广袤广场。 广场尽头,十座巍峨宫殿一字排开,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座殿前皆立巨碑,碑上古字森然:秦广殿、楚江殿、宋帝殿、五官殿、阎罗殿…… 正是十殿阎罗治所。 柳平安硬着头皮走向第一殿秦广殿。 殿门两侧,青面獠牙的鬼差横戟拦住:“来者止步!阳间活人,擅闯阎罗殿者,死!” 柳平安忙摸出令牌,低声道:“二位差爷,小的奉炎大人之命,求见酆都大帝,有要事禀报。” 鬼差验过令牌,对视一眼。 “等着。” 一鬼差入殿片刻,复又出来,神色古怪:“我王今日审案繁忙,无暇见你,往第二殿去。” 柳平安一怔,只得转身。 第二殿楚江殿前,同样被阻,同样答复:“我王令你往第三殿。” 第三殿、第四殿、第五殿…… 他竟被一殿殿推了下去,一路直往后殿行去。 第一卷 第77章 过三问桥 一路被踢皮球,踢到第十殿转轮殿时,柳平安已经麻木了。 喵呜喵呜,肥猫更生气,好像十殿阎王还欠它几条小鱼干,不见面,不是赖账吧! 转轮殿的鬼差进去通报,这次出来得很快。 “转轮王大人说,”鬼差面无表情,“十殿有十殿的规矩,活人求见大帝,需过‘三问桥’。桥在殿后,你自己去吧。” “三问桥?”柳平安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绕过转轮殿,后方果然有一座桥。 桥不长,只有九丈,由白骨垒成,桥面铺着人皮,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毛骨悚然。 桥下是万丈深渊,深渊里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像有亿万鬼魂在下面挣扎。 桥头立着一块碑,碑文血红: 三问桥,问心,问道,问命。 答错一问,神魂俱灭。 柳平安腿肚子开始转筋。 “这,这哪是桥,这是刑场啊!” 怀里正气愤的肥猫也瑟缩了一下,往他怀里钻了钻。 丢掉猫命和丢掉小鱼干,它是分得清的。 “怕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平安吓得跳起来,回头一看,桥头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头。 老头穿着破旧的灰袍,头发稀疏,拄着根拐杖,腰弯得厉害,好像随时会散架。 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一双眼睛却清澈得出奇,正笑眯眯地看着柳平安。 “您,您是?”柳平安小心翼翼问。 “守桥的。”老头敲了敲拐杖,“小家伙,要过桥?” “是啊,老人家。” “那可得想好了。”老头慢悠悠道。 “这三问桥,问的是你心底最深的秘密。答对了,过去;答错了,嘿嘿,下面那些饿鬼,可好久没尝过活人魂魄的滋味了。” 柳平安冷汗直冒。 “前辈,能不能通融通融?” 他试探着问。 “我真是有急事见大帝……” “规矩就是规矩。”老头摇头,“不过嘛……”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柳平安怀里的肥猫。 “你这猫,挺有意思。老夫守桥三千年,没见过活猫来冥界的。” 肥猫“喵呜”了一声,露出半个脑袋。 老头笑了,露出仅剩的三颗牙。 “这样吧,老夫破例一次。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告诉你一个过桥的窍门。” “什么问题?” 老头盯着柳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丹田里的人参,真的是你‘偶然’种下的吗?” 柳平安浑身一僵。 无数年前,那时候,他还小。后山,那株百年人参。 他记得那天,他在后山挖野菜,突然天降暴雨。 他躲进一个山洞,洞里有具枯骨,枯骨怀里抱着一个玉盒。 玉盒里就是那株人参。 他当时饿极了,想都没想就吞了。 结果人参没进肚子,直接钻进了丹田。 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 可现在…… “我,我不知道。”柳平安诚实道,“我当时很饿,就……” “就吞了?”老头似笑非笑,“一株百年人参,会自动钻进一个凡人的丹田?小家伙,你运气未免太好了。” 柳平安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难道,那不是偶然? 是谁安排的?目的又是什么? “时间到。”老头敲敲拐杖,“问题答不出,不过看你这反应,应该不是装的。罢了,告诉你窍门吧。”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过桥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答。三问桥问的是‘你’,但只要你‘不答’,它就‘不问’。” 柳平安愣住:“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头笑了,“等你上了桥,就知道简不简单了。” 他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抱着肥猫,踏上白骨桥。 第一步,脚踩在人皮上,软腻的触感让他差点吐出来。 第二步,桥下的哭嚎声突然放大,像有无数只手在抓他的脚踝。 第三步—— “相公……”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平安浑身一震。 是周绾绾甜蜜的声音。 周绾绾在他离开妙香阁时,紧紧抓着他的手,说:“相公,妾身好想你啊,好好活着,快点回来!” “相公,妾身和两个姐姐被坏人盯上了,好危险啊……” 声音转为凄切,带着哭腔。 柳平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张嘴想喊“师姐”,却猛地咬住舌头。 血味在嘴里弥漫,剧痛让他清醒。 不能答! 他闭上眼,加快脚步。 第四步,第五步…… “平安娃!” 这次是逍遥子的声音。 那个在桃花源照顾他三年的话事人。 “你这孩子,根骨奇特,心性无双,修仙路好啊”。 下一刻,语气突变。 “你偷藏聚气丹,以为我不知道?孽徒!跪下!” 柳平安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却硬生生挺住,继续往前走。 第六步,第七步…… “猫哥……” 一个花猫的声音飘进肥猫的耳朵。 那个暗恋了它一个月,望仙谷里的母猫。 “猫哥,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你带我走吧,我们离开望仙谷,找个没人地方……” 声音温柔,带着诱惑。 肥猫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它几乎要转头,却狠狠掐了自己耳朵一把,疼痛盖过了幻觉。 第八步。 桥对面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 “小家伙。” 冥河老祖的声音,直接在神魂中炸响。 不是幻觉,是烙印在体内的那一缕分魂残留的气息,被桥激发了出来! “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摆脱本尊?天真。” “你的身体,你的阴阳混沌,都是吾的。待吾本体破封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声音带着无上威压,像一只巨手攥住了柳平安的神魂,要把他捏碎。 柳平安闷哼一声,七窍渗血,脚步踉跄,差点摔下深渊。 怀里的肥猫突然炸毛,“喵嗷”一声咆哮,身上爆发出微弱的阴阳气流。 是柳平安平时渡给它、残留在它体内的气息。 气流与冥河老祖的威压撞在一起,竟暂时抵消了部分压力。 柳平安趁机跨出最后一步! 咚! 双脚落地。 桥上的幻象、声音,瞬间消失。 他回头,白骨桥静静横在深渊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桥头,守桥老头笑眯眯地鼓掌。 “不错不错,能过三问桥的活人,还有那只肥猫,三千年来你们是第一个。” 第一卷 第78章 大帝的腰疼 柳平安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肥猫趴在他腿上,也累得直吐舌头。 “多谢前辈指点。” “不用谢我。”老头拄着拐杖走过来,弯下腰,仔细打量柳平安。 “要谢,就谢你这只猫。它刚才那一下,有点意思。” 他直起身,指了指前方。 “去吧,穿过那片迷雾,就是冥君殿。大帝,就在里面。” 柳平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广场尽头,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其中景象。 只有雾气深处,隐隐有金光透出,庄严,肃穆,又带着无上的威压。 酆都大帝! 柳平安握紧拳头,抱起肥猫,走向迷雾。 老头看着他背影,忽然开口。 “小家伙。” 柳平安回头。 老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深邃。 “见了大帝,替老夫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故人‘守桥人’,问他腰伤可好些了。” 柳平安一愣,还想再问,老头却挥挥手,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中。 …… 踏入迷雾的刹那,周围景象骤变。 不再是阴森的鬼城,而是一片虚无的星空。 脚下是透明的光路,延伸向星空深处。 四周漂浮着星辰,每一颗星辰里,都映照着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 光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 说宫殿,其实更像一座山。 一座由白玉砌成的山,山顶矗立着一座简朴的殿宇。 殿宇无门,只有一道光幕垂下,光幕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每一个道文都蕴含着大道至理,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柳平安走到光幕前,深吸一口气。 “阳间修士柳平安,求见酆都大帝!” 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许久,光幕缓缓分开。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进来吧。” 殿内,出乎意料的简单。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只有一张玉案,两把蒲团。 案上摆着一盏青灯,灯焰如豆,静静燃烧。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青灰色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绾着,面容平凡,像个三十来岁的教书先生。 他正低头看着案上的一卷竹简,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批注几笔。 唯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乍看普通,细看却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 星辰生灭,轮回运转,万物兴衰,都在其中。 柳平安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头,不敢再看。 “坐。” 酆都大帝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柳平安战战兢兢坐下,肥猫从他怀里跳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蹲在蒲团边,舔爪子。 大帝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柳平安身上。 这一眼,柳平安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透了。 丹田里的灰白气旋、碎裂的经脉、残留的冥河老祖气息…… 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小蝶让你来的?”大帝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柳平安赶紧把炎小蝶令牌双手奉上。 “小蝶大人说,冥河之水不太平,让小的带话。” 大帝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案上。 “冥河老儿的分魂,是你解决的?” “是小的误打误撞,吞了九幽冥髓碎片,又因丹田种了人参,阴阳相冲,侥幸磨灭了他一缕分魂。” “侥幸?”大帝轻笑,“阴阳相冲,十死无生。你能活下来,不是侥幸。” 他伸手,隔空一点。 柳平安感觉丹田里的灰白气旋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阴阳二气被强行抽出,在身前凝聚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金黑二色流转,隐隐有混沌初开之象。 大帝凝视太极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阴阳混沌,虽只是雏形,却已触及大道本源。难怪冥河老儿会盯上你。” 他收回手指,太极图散去。 “你可知,你这体质,乃万古无一?” 柳平安茫然摇头。 “至阳之人,丹田种参,误吞至阴冥髓,三者缺一不可。” 大帝缓缓道。 “人参护住你心脉,冥髓激发你阴脉,阴阳对冲,本该死。可你心性中有股‘苟活’的执念,硬生生在生死间找到平衡点,化死为生,铸就这混沌根基。” 他顿了顿,看向肥猫。 “还有这只猫。它与你朝夕相处,体内也沾染了阴阳二气。方才在三问桥上,它替你挡了冥河老儿的威压,可见你二人气运已连。” 肥猫“喵”了一声,歪头看着大帝,竟然不怕。 大帝笑了,伸手招了招。 肥猫犹豫了一下,跳上玉案,走到大帝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灵性十足。”大帝摸了摸猫头。 “可惜,你体内阴阳二气失衡,阳气过重,长此以往,境界无法突破,碰到觊觎之人,活不久呢。” 柳平安心里一紧:“求大帝救我!” 大帝没回答,反而问:“你来找我,是想解决你体内的隐患?” “是。”柳平安老实道,“小的丹田阳气太盛,全靠这混沌气旋吊命。但气旋不稳,随时可能反噬。炎大人说,或许大帝有办法。” 大帝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他放下猫,缓缓站起身。 这一站,柳平安才发现,大帝的腰背有些佝偻,起身时,左手下意识扶了扶后腰。 “您……”柳平安脱口而出,“腰伤?” 大帝动作一顿,看向他:“你看得出来?” “小的,小的之前摔断过腰,躺了三个月,对腰伤敏感。”柳平安胡诌道——其实是守桥老头那句话提醒了他。 大帝深深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下。 “旧伤了。一万年前,与域外天魔一战,伤了根本,一直没好利索。”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柳平安心里飞快盘算。 机会! “大帝,”他小心翼翼道,“小的丹田里的人参,乃至阳之宝,或许对腰伤……”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大帝似笑非笑:“你想用一株人参,换我为你稳固混沌根基?” “不不不!”柳平安赶紧摆手。 “小的不敢!只是,只是孝敬您老人家……” 第一卷 第79章 开局即金丹 柳平安心神一沉,径直沉入丹田之中。 穿过那团灰蒙蒙的气旋,指尖一探,稳稳拔出那株扎根丹田的万年人参。 翠绿叶片鲜嫩欲滴,根须通体鎏金,灿灿生辉,一缕精纯浩荡的阳气自参体弥漫开来,温润醇厚,沁入心脾。 人参离体。 丹田气旋轰然震荡,濒临溃散。 柳平安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形几欲倾倒。 可他双手仍稳稳捧着人参,躬身呈上: “请大帝笑纳。” 大帝看着那株人参,又看看柳平安惨白的脸,沉默良久。 忽然,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温和浅笑,是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孝敬’!” 大帝接过根须。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我面前耍这种小心思。不过,你这礼,我收了。” 他捏住人参,轻轻一搓。 人参化作点点金光,没入他后腰。 下一刻,大帝身上腾起一层淡淡的金芒,佝偻的腰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一些。 他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确实有用。”大帝点头,“虽然治标不治本,但缓解不少。” 他看向柳平安,眼神多了几分暖意。 “礼尚往来。你这混沌根基,我可以帮你稳固。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肥猫。 “猫的问题,更麻烦。阴阳二气只会不断侵蚀它生机。除非——” “除非什么?”柳平安急问。 “除非,它也能铸就混沌根基。”大帝缓缓道,“但它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阴阳冲撞。需要一件‘引子’,调和阴阳,护住心脉。” 柳平安茫然:“什么引子?” 大帝伸手,从肥猫身上,轻轻拔下一根毛。 猫“喵”了一声,不解。 大帝将猫毛放在掌心,吹了口气。 猫毛亮起微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转眼化作一百根虚幻的猫毛,悬浮空中,每一根都闪烁着金黑二色,隐隐有阴阳流转之象。 “这是……”柳平安瞪大眼睛。 “它与你气运相连,它的毛,沾染了你的气息,也沾染了冥河老儿的气息。” 大帝道,“一百根猫毛,布成‘阴阳调和阵’,可暂时护住它心脉,引导阴阳二气有序运转。” 他挥手,一百根猫毛飞向肥猫,没入它体内。 肥猫浑身一颤,皮毛上流转起金黑光芒,肚皮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舒服地“咕噜”一声,趴在玉案上,睡着了。 “阵法可维持三日。” “三日内,你必须找到办法,为它铸就混沌根基。否则,阵法失效,阴阳失衡,它必死无疑。” 柳平安心中一紧:“三日,我该怎么做?” 大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按在柳平安头顶。 “先解决你的问题。” 嗡——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涌入柳平安体内。 这股力量温和却无可抗拒,瞬间镇压了暴走的混沌气旋,引导着阴阳二气有序流转。 破碎的经脉被强行接续、加固,丹田位置,那个灰白气旋开始收缩、凝实……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重塑。 不是修复,是重生。 阴阳二气不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交融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灰蒙蒙的,似气似液,蕴含着生与死、阴与阳、创造与毁灭的终极奥秘。 混沌真炁! 不知过了多久,大帝收手。 柳平安睁开眼,眼中金黑光芒一闪而逝。 他内视己身,丹田位置,灰白气旋已经凝固成一枚鸽蛋大小的灰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海量的混沌真炁。 修为,从一个凡人,直接跃升。 “金丹真君,初期。”大帝微笑道,“混沌金丹,万古未见。你这根基,算是稳了。” 柳平安又惊又喜,跪地叩拜:“多谢大帝!” “不必谢。”大帝扶起他,“这是你应得的。现在,该解决猫的问题了。” 他看向熟睡的肥猫,眼神凝重。 “三日之期,你有何打算?” 柳平安沉默。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无数年前,那具枯骨怀里的玉盒,除了人参,还有两粒种子。 当时他没在意,随手塞进丹田最底层,这些年都快忘了。 那两粒种子,会不会也是人参? 他心念一动,从丹田角落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两粒干瘪的种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大帝看到种子的刹那,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 柳平安递上玉盒:“小的当年得到的,不知是什么。” 大帝拿起一粒种子,指尖轻抚,种子表面灰皮脱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内核。 内核上,天然生成了阴阳太极的纹路! “混沌人参……”大帝深吸一口气,“而且,是无数年以上!” 他看向柳平安,眼神复杂。 “小家伙,你的‘机缘’,未免太巧了。” 柳平安也懵了。 万年人参,还是混沌属性? 那具枯骨,到底是谁?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大帝放下种子。 “这两粒种子,正好解决猫的问题。不过,它身体太弱,直接吞服会爆体而亡。需要有人帮它炼化。” 他看向柳平安。 “你已铸就混沌金丹,可引导混沌真炁,助它吸收人参。但过程凶险,稍有不慎,你二人都会神魂俱灭。” 柳平安看向熟睡的肥猫,咬了咬牙。 “请大帝护法!” 大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 他挥手,殿内景象变化。 星空隐去,三人一猫出现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中。 四周灰蒙蒙一片,无天无地,无阴无阳,只有最原始的混沌气息流动。 “此地乃我开辟的‘混沌界’,隔绝一切外界干扰。”大帝盘膝坐下,“开始吧。” 柳平安点头,先拿起一粒混沌人参种子,吞入口中。 种子入腹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到极点的混沌之力,冲向他刚成型的金丹。 金丹疯狂旋转,吸收、炼化、壮大……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金丹初期、中期……一路冲到金丹后期,才缓缓停下。 此刻,他体内的混沌真炁,浑厚如江河,举手投足间,都有开山裂地之威。 但这不是重点。 第一卷 第80章 阴阳门的钥匙 重点是,为肥猫护法! 他拿起第二粒种子,轻轻掰开肥猫的嘴,塞了进去。 “喵呜……”肥猫迷迷糊糊醒来,还没反应过来,种子已经化开。 下一刻,异变陡生。 “喵嗷!” 肥猫凄厉惨叫,身体剧烈膨胀,皮毛下鼓起一个个大包,金黑光芒从它七窍中喷射而出,整个猫像要炸开! 柳平安赶紧双手按在猫背上,混沌真炁汹涌涌入,强行引导那股暴走的力量,按照混沌金丹的运转路线,在猫体内循环。 猫的痛苦嘶叫,在混沌界中回荡。 它的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收缩如线,皮毛炸裂,血肉模糊…… 柳平安牙关紧咬,额间青筋根根暴起。 周身混沌真炁如奔涌洪流,不顾一切地疯狂灌入肥猫体内,拼尽全身气力死死支撑,不敢有半分松懈。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肥猫的惨叫渐渐停歇。 它体内,一个微小的灰丹,缓缓成型。 虽然只有米粒大,但确确实实是混沌金丹! 猫的气息,开始稳定,并疯狂攀升。 炼气、筑基、金丹…… 增长势头还在继续。 停,停,柳平安急忙喊停。 “呼……” 柳平安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成了。 肥猫睁开眼睛,瞳孔一金一黑,缓缓旋转。 它抖了抖身体,破碎的皮毛脱落,新生出的毛发,竟是灰白相间,流转着混沌光泽。 它跳到柳平安腿上,“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没事了,”柳平安摸着猫头,笑了。 对面,大帝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望着一人一猫,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恭喜你们!以人身、猫躯,双双开辟紫府,铸就混沌金丹,这般造化,堪称古今未有,旷古绝伦! 柳平安赶紧行礼:“全靠大帝成全!” 大帝摆摆手,忽然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柳平安一愣。 是啊,酆都大帝,冥界至尊,凭什么帮他一个阳间来的凡人凡猫? “因为,”大帝缓缓站起,腰背挺直,再无佝偻之态,“冥界,要变天了。” 他看向混沌界深处,眼神深邃。 “冥河老儿被困,看似老实,实则暗中布局。他选中你,不是偶然。你身上的混沌根基,是打开‘阴阳门’的钥匙。” “阴阳门?”柳平安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连通阴阳两界的禁忌之门。” “一旦打开,冥界阴气将涌入阳间,阳间生灵涂炭;阳间阳气倒灌冥界,冥界秩序崩塌。届时,三界大乱,轮回不存。” 柳平安脸色发紫。 “喵呜——” 肥猫叼着柳平安的裤脚,将他拽出深深的思绪漩涡。 柳平安低头,对上一双金黑流转的猫眼。 那眼瞳里倒映着混沌界的灰蒙,也映着他自己苍白茫然的脸。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柳平安,一个只想苟活、被迫卷入滔天巨浪的倒霉蛋。 “小家伙,害怕了?” 酆都大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洞察秋毫的平静。 他不知何时已回到那朴素的玉案后,重新执起那卷竹简,仿佛刚才那番关于三界倾覆的话语,只是随口一提的明日天气。 柳平安喉咙干涩:“大帝,我……我只是个金丹……” “金丹?”大帝轻笑,笔尖在竹简上顿了顿。 “混沌金丹,亘古未有。你是钥匙,也是变数。冥河布局数百年,算尽天机,却未必算得准‘人心’——尤其是你这样,贪生怕死、却又总能于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的人心。” 这评价让柳平安不知该哭该笑。 他舔了舔嘴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阴阳门,在哪儿?我能躲开吗?” “躲?”大帝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柳平安身上。 “你的气息已被冥河标记,混沌根基已成,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只要阴阳门将开未开之际,你便是那最醒目的灯塔。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莫测:“你不想知道,无数年前那山洞中的枯骨是谁?不想知道,为何偏偏是你得了混沌人参的种子?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柳平安背脊发凉。 他一直不愿深想,只想把那些超出理解范畴的“机缘”归结为运气差,或者好?。 但大帝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请大帝明示。”他声音发紧。 酆都大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 “小蝶让你带话,说‘冥河之水不太平’。她执掌阴间时间流逝之道,对轮回与魂魄的流向最为敏感。” “近五十年来,本该投入轮回的纯净阴魂,有细微却持续的部分消失了。并非被吞噬或打散,而是像溪流悄然改道,汇入了冥河深处。” 柳平安屏住呼吸。 “冥河老祖以血河证道,魂魄是其力量源泉之一。” 大帝缓缓道。 “他收集这些阴魂,绝非为了补充修为那般简单。结合他对你这‘钥匙’的谋算,其目的,恐怕是在冥河源头,以亿万阴魂为祭,强行冲击阴阳壁垒,打开那道门。” “所以,”柳平安感到一阵眩晕,“我不仅是钥匙,还可能是祭品的一部分?” “不止你。”大帝的目光落在正试图用混沌之力凝聚出一颗灰色毛线球的肥猫身上。 “阴阳平衡,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你这只猫,与你气运相连,混沌同源,恐怕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一阴一阳,两个混沌载体,或许正是彻底启动那仪式的关键。” 肥猫似乎感应到沉重的气氛,放下毛线球,蹭到柳平安脚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慰声。 柳平安蹲下身,抱起猫,感受着它体内那微弱却坚实的混沌金丹旋转。 他不能让它也沦为祭品。绝不。 “大帝,我能做什么?”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虽然这决绝底下,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 酆都大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被凝重取代。 “冥河源头乃冥界禁地,有上古禁制,即便是我,真身亦不便轻易踏足,以免引动禁制反噬,动荡冥界根本。且冥河老儿经营多年,那里已成龙潭虎穴。” 他放下竹简,指尖在玉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似在权衡。 “你需要先去一个地方。”大帝终于道,“‘往生栈’。” “往生栈?” 第一卷 第81章 往生栈 “冥界边缘,三不管地带。那里是偷渡客、逃亡者、情报贩子和亡命徒的聚集地。也是冥河势力渗透阳间、阳间某些势力觊觎冥界的中转站。” 大帝望着一人一猫,继续解释。 “管理往生栈的,是一个叫‘笑面佛’的家伙。他背景复杂,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他手里可能有一份关于冥河源头近期阴魂异常流动的详细记录,以及冥河禁地外围的警戒布防图。” 柳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这种人物……会轻易给我?” “自然不会。”大帝语气平淡,“笑面佛只认利益。你需要拿东西去换。” “我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眼?”柳平安苦笑,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 酆都大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怀里打哈欠的肥猫身上。 柳平安瞬间抱紧猫,警惕道:“不行!” “非是猫本身,是它的毛。融合了你二人混沌气息的猫毛,对于修炼某些偏门功法,或者炼制特殊法器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尤其是笑面佛,据说在收集各种奇异的‘缘法之物’,用以参悟他那诡异的‘欢喜禅’。” 肥猫似乎听懂了,抗议地“喵呜”了一声,舔了舔自己的毛。 柳平安松了口气,只要不卖猫就行。 拔几根毛虽然心疼,但还能接受。 “需要多少?” “一百根。”大帝报出数字,“需是你以混沌真炁温养后,它自然脱落的灵毛,强拔无效。” 柳平安看着肥猫那身刚刚新生、灰白流转、显然还没到换毛期的漂亮皮毛,脸垮了下来。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大帝似乎看出他的为难,屈指一弹,一点微光没入肥猫体内。 “我助它催化生机,加速毛发生长周期。约莫三日,便可自然脱落百根灵毛。这三日,你便留在冥君殿偏殿,巩固修为,熟悉混沌真炁的运用。三日后,我送你们去往生栈附近。” “多谢大帝!”柳平安真心实意地拜谢。 “不必谢,有点早了。”酆都大帝深深看他一眼。 “往生栈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笑面佛更是喜怒无常,笑里藏刀。能否拿到东西,全身而退,看你自己的本事。记住,在往生栈,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笑脸,也不要显露你真正的恐惧。”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偏殿内,柳平安盘膝而坐,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真炁如烟似雾,缓缓流转。 他意念微动,真炁便化作一根细针,穿透三丈外一枚悬浮的冥铁,针孔光滑如镜。 再一动,真炁又化作一面圆盾,将肥猫实验性喷出的一小口混沌猫炎轻易挡下。 混沌真炁,变化由心,可刚可柔,蕴含阴阳生克之妙,威力远比普通金丹真炁强大,运用也更为精微。 柳平安甚至试着将一丝真炁渡入地下,竟能微微感知到极远处冥土中阴气的流动轨迹。 “妙啊……”他暗自欣喜,这逃命……啊不,是侦查和自保的能力,可是大大增强了。 “喵呜!”肥猫轻唤一声,跳到他面前。 只见它身上灰白毛发光泽莹润,轻轻一抖,便有数十根闪烁着淡淡金黑光泽的柔软猫毛自然脱落,飘浮在空中,灵性十足。 柳平安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猫毛收集起来,正好一百根,用一块干净的绸布包好。 肥猫舔了舔爪子,看起来并无不适,反而因为加速生长消耗了多余精力,显得有些慵懒。 酆都大帝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 “时辰到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空间门户在殿中打开,门外景象扭曲模糊,只能感受到一股混乱、驳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冥君殿的庄严死寂截然不同。 “此门通往离往生栈三十里的一处荒骨丘。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大帝递过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骨符。 “若遇生死危机,捏碎此符,可挡真君级全力一击,同时我会有所感应。但只能用一次,且会暴露你们与我有关,慎用。” 柳平安郑重接过骨符收好,抱起肥猫,向大帝深深一揖,转身踏入门户。 嗖—— 轻微的失重感后,脚下传来坚硬硌脚的触感。 柳平安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上铺满了各种形态的枯骨,大小不一,有些还残留着黯淡的灵光。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但此处似乎更压抑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甜腻的腥气。 远方,依稀可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大阴影轮廓,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喧嚣与混乱的灵力波动。 那就是往生栈。 “走吧,猫爷。” 柳平安定了定神,将肥猫放在肩头。 运转混沌真炁,尽量收敛气息,朝着那片灯火走去。 越是靠近,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缺了半边身子、却扛着巨大鬼头刀独行的骷髅鬼将。 有浑身笼罩在黑雾中、只露出一双绿油油眼睛的影魔。 有穿着阳间华服、却面色青白、眼神闪烁的鬼修。 甚至还有几辆由狰狞鬼兽拉着的、装饰华丽的马车呼啸而过,溅起一地骨粉。 这些“人”彼此之间大多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偶尔有目光扫过柳平安这一人一猫,大多停留一瞬便移开。 一个气息古怪但不算强的金丹修士,带着一只更古怪的猫,在往生栈附近并不算太稀奇。 三十里路,柳平安走得小心翼翼,花了近一个时辰。 当他真正站在“往生栈”的入口前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那并非想象中的客栈模样,而是一座由无数巨型骸骨、腐朽船板、断裂兵刃以及各种不明材料粗暴拼接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歪歪扭扭,高达百丈,延伸数里,像一头匍匐在冥界边缘的狰狞巨兽。 建筑表面挂满了惨白的灯笼、猩红的幡旗,还有大量闪烁不定的符文,既有防护禁制,也有各种用途不明的诡异阵法。 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的嘴,獠牙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 第一卷 第82章 笑面佛 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嘶吼、狂笑、咒骂、乐器嘶鸣、骰子碰撞…… 各种声音混杂着浓烈的酒气、血腥味和劣质香料的怪味,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浊流。 骷髅眼眶处,各站着一名守卫。 左边是个肚子滚圆、满脸堆笑、穿着俗气锦袍的胖子,手里拨弄着一把金算盘。 右边是个瘦高如竹竿、面色阴沉、怀抱一柄无鞘鬼头剑的瘦子。 两人气息晦涩,竟都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新来的?” 胖守卫笑眯眯地开口,声音尖细。 “入栈费,十块中品灵石,或者等值的阴魂珠、冥铁、灵材……哟,还有带活宠的?活物入栈,额外加五块。” 柳平安心里暗骂黑店,表面却挤出笑容,从储物袋里数出十五块中品灵石。 这是他最后的积蓄了。 肥猫似乎知道这是“买路财”,不爽地甩了甩尾巴。 胖守卫接过灵石,掂了掂,笑容更盛。 “懂规矩!进去吧,祝您玩得开心,找到想要的‘生意’。” 他特意在“生意”二字上咬了重音。 瘦守卫始终闭目养神,直到柳平安踏入骷髅巨口,才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他肩上的肥猫,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随即又闭上。 踏入往生栈内部,声浪和气味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宽阔无比的“大堂”内,拥挤着形形色色的生灵。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坑状擂台,两名非人形的妖魔正在血肉横飞地搏杀,周围围满了疯狂下注呐喊的赌徒。 四周是层层叠叠、毫无章法搭建起来的平台和廊道,开设着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 兜售冥界特产和阳间违禁品的黑市、提供情报的消息屋、挂着暧昧灯笼的娼馆、飘出怪异肉香的食肆、甚至还有几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偷渡服务点”。 肥猫紧紧抓着柳平安的肩膀,金黑异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对某些过于浓烈的恶意气息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柳平安定了定神,回忆着大帝的提示,目光开始搜寻。 笑面佛,这种人物,肯定不会在底层厮混。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大堂最深处,那里有一道盘旋向上的骨梯,梯口守着两名气息更为强悍、身着统一黑色骨甲的守卫。 骨梯上方,隐约可见更加怪诞的灯火,以及相对安静一些的氛围。 上层区域。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一种“我不好惹但也不主动惹事”的混子样,朝着骨梯走去。 不出所料,刚到梯口,就被守卫拦下。 “上层需有引荐,或证明你有足够的‘资本’。”左侧守卫冷冰冰道,眼神如刀。 柳平安早有准备,他摸出那包着百根混沌猫毛的绸布,轻轻打开一角。 刹那间,一丝精纯而奇异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两名守卫眼神微变。 他们显然识货,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 “我想和笑面佛做笔生意。”柳平安压低声音,将绸布重新包好。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右侧守卫微微点头:“等着。”转身快步登上骨梯。 不多时,他返回,侧身让开道路:“佛爷有请,三楼,‘欢喜阁’。” 柳平安道了声谢,抱着猫,踏上骨梯。 越往上走,环境果然越发“雅致”。 二层是一些相对正规的店铺和包厢,三层则更为私密。 走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兽皮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风格诡异的壁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能宁神却也让人微微昏沉的香气。 “欢喜阁”位于走廊尽头,两扇门扉上雕刻着男女纠缠的旖旎图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柳平安刚要敲门,门却无声自开。 里面并非想象中淫靡的场所,而是一间布置得颇为禅意的静室。 一个穿着大红袈裟、身材肥硕如球、满面红光的光头胖子,正盘坐在一张巨大的蒲团上。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各种小巧骷髅头串成的念珠,左手捻动念珠,右手则握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液体猩红如血。 他便是“笑面佛”。 脸上永远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但偶尔睁开的瞬间,眸底却是一片冰冷漠然,毫无笑意。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笑面佛声音洪亮,带着热情。 “听说,你有笔生意要和老衲谈,还是稀罕的‘缘法之物’?”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柳平安怀里的肥猫,尤其在猫那奇异的毛色和隐隐流转的混沌气息上停留了片刻,笑意更深。 柳平安心中一凛,知道这胖子眼光毒辣。 他保持镇定,走上前,将那包猫毛放在笑面佛面前的矮几上。 “晚辈柳平安,偶然得此灵物,听闻佛爷喜好收藏,特来献上,顺便想向佛爷打听点消息,买一份地图。” 柳平安定了定神,努力压下对上座的胖和尚产生的那股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这“笑面佛”看似和善,但那双细眯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冰芒,比殿外嘶吼的阴风更让他背脊发凉。 他依言上前,将绸布包轻轻放在矮几上,动作不卑不亢,心里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笑面佛伸出胖手,手指上戴着数枚镶着不知名宝石的戒指,他捻起绸布一角,并未直接打开,而是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嘶——”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些,但眼底的冰冷却没有丝毫融化。 “好精纯的阴阳混沌气,还沾染着一丝冥河深处那老鬼的‘味道’。” “还有一股奇特的生机,妙,妙啊!” 他这才打开绸布,露出里面一百根灰白中流转着金黑光泽的猫毛。 每一根猫毛都仿佛自成一界,微微悬浮,散发着温润而奇异的波动。 “竟是活体灵兽自然脱落、又以特殊法门温养过的‘本命灵毫’!” 笑面佛捻起一根,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啧啧称奇。 “更难得的是阴阳平衡,混沌初成,却又带着猫科生灵特有的‘通幽’灵性。小家伙,你这猫不简单呐。” 肥猫似乎感应到对方肆无忌惮的审视,不悦地“喵”了一声,往柳平安怀里缩了缩,金黑异瞳警惕地盯着胖和尚。 第一卷 第83章 加持混沌真炁的交易 柳平安心中一紧。 “佛爷慧眼。这些灵毛,乃晚辈机缘巧合所得,自知福薄,不敢擅用。闻佛爷乃有缘之人,广结善缘,故特来献上,只盼能结个善果。” 他刻意避开了肥猫的来历,将话题引向交易。 “善果?哈哈哈!” 笑面佛大笑,声如洪钟,震得静室内的香炉青烟都晃了晃。 “好,老衲就喜欢懂事的年轻人。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善果?”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道:“晚辈想求两样东西。” “其一,是关于近期冥河源头处,阴魂异常流动的详细记录;其二,是冥河禁地外围,较为详尽的警戒布防图。” 静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笑面佛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的冰冷却骤然浓郁,他放下猫毛,慢条斯理地端起玉杯,抿了一口猩红液体。 “小伙子,胃口不小啊。这两样东西,可都是烫手的山芋。冥河源头,那是连十殿阎罗都轻易不愿踏足的是非地。你要这个,所图为何?” 压力如山般袭来。 柳平安感觉心跳如擂鼓,但他谨记酆都大帝“不要显露真正恐惧”的告诫,面上竭力维持平静,甚至挤出一丝苦笑。 “不敢隐瞒佛爷,晚辈遭了大难,被仇家种下追踪印记,那仇家似与冥河有些关联。晚辈想寻个破局之法,或至少弄清危险来自何方,也好早做防备。至于禁地布防,只想寻个相对安全的路径,远远避开,绝无他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摆在被迫害、只求自保的弱者位置上,符合他“苟活”的人设,也降低了对方的戒心。 笑面佛眯着眼,手指捻动着骷髅念珠,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似乎在权衡。 半晌,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和贪婪。 “你的说辞,老衲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善果’的诚意,似乎还差了点。” 他指了指矮几上的猫毛。 “这些灵毛固然珍贵,足以换取一般的情报。但你要的这两样,涉及冥河核心,风险极大。” “老衲为此,可能要打点不少关节,甚至得罪一些不好惹的存在。” 柳平安心知这是要坐地起价,暗骂奸商,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佛爷明鉴,晚辈身无长物,这些灵毛已是全部心意……” “诶——” 笑面佛拖长了声音,目光再次落到肥猫身上,那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 “灵毛虽好,毕竟是死物。老衲修炼的‘欢喜禅’,最重‘缘法’与‘灵机’。我看你这猫,灵性天成,混沌初蕴,若能让它在老衲这‘欢喜阁’中住上几日,沾染些许佛缘,或许老衲心情一好……” “不行!” 柳平安断然拒绝,抱紧了肥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让他交出肥猫,绝无可能。 肥猫也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灰白毛发隐隐有光芒流转。 “啧,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笑面佛被拒绝,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仿佛看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罢了罢了,君子不夺人所爱。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老衲最近对‘混沌之气’的应用颇有兴趣,尤其想炼制一件能调和阴阳、稳固神魂的法器。你这灵毛数量是够了,但品质上,还差了一点‘火候’。” “佛爷的意思是?” “若你能以自身混沌真炁,当场为这些灵毛做一次‘加持’,使之阴阳更加圆融,混沌之意更显,老衲便允了你这笔交易。” 笑面佛身体微微前倾,笑容可掬。 “这对你而言,不过是耗费些真炁,调息几日便可恢复。如何?” 柳平安心中一沉。 这要求听起来合理,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当场加持? 在这胖和尚的地盘,让他全力运转混沌真炁? 万一对方有什么窥探秘法,或者暗中做手脚…… 可他似乎没有选择。 拒绝,可能立刻翻脸;答应,尚有一线机会。 肥猫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臂,金黑异瞳看着他,似乎在传达什么。 柳平安与猫对视一眼,一咬牙:“好!就依佛爷所言。” 他盘膝坐下,将绸布包重新打开,一百根灵毛悬浮于身前。 他双手掐诀,丹田内灰蒙蒙的混沌金丹缓缓加速旋转,一股精纯的混沌真炁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灰白气流,将那些猫毛层层包裹。 柳平安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将真炁均匀渡入每一根灵毛,按照自己对阴阳平衡的理解,细微调整着其中的气息结构。 随着他的加持,那些灵毛表面的金黑光泽越发温润内敛,流转间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虚影,混沌的意境果然浓郁了一丝。 整个过程,笑面佛都笑眯眯地看着,手中骷髅念珠捻动不停,眼中偶尔闪过难以察觉的幽光。 约莫一炷香后,柳平安脸色微微发白,收回真炁。 一百根灵毛光华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玄妙。 “佛爷,请验看。” 笑面佛伸手一招,一根灵毛飞入他掌心。 他闭目感应片刻,脸上的笑容终于多了几分真实的热度。 “好,果然是精纯的混沌真炁。此物如今,价值更胜之前数倍!” 他满意地将所有灵毛收起,然后拍了拍手。 静室侧面的墙壁无声滑开,一名身着黑衣、面容模糊的侍者躬身而入,递上一枚漆黑的玉简和一卷泛着暗银色光泽的皮质地图。 笑面佛将两样东西推到柳平安面前。 “你要的东西。玉简内是近五十年冥河源头阴魂流动的异常记录与分析,有具体的时间、数量、流向推测,甚至有几个可疑的‘接收点’标记。” “地图是禁地外围三百里内的布防详图,标注了明哨、暗桩、巡逻路线、阵法节点以及几处可能的薄弱环节。时效性嘛……三个月内应该有效。” 柳平安强压心中激动,接过玉简和地图,神识快速扫过,确认内容大致不假,连忙收好,拱手道:“多谢佛爷!”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 笑面佛挥挥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过,老衲还要再多一嘴,提醒你一句……” 第一卷 第84章 那卷地图,很详尽 “冥河那滩水,深得很。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算知道了些什么,又能如何?” “听老衲一句劝,拿了东西,找个偏僻角落躲起来,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这话听着像是劝告,又像是某种试探。 柳平安低头:“佛爷教诲的是,晚辈知晓。” “嗯,去吧。从后门走,清净。” 笑面佛指了指静室另一侧的小门,便重新端起玉杯,闭目养神,不再看他。 “死胖子,薅了本祖的一百根灵毛,还外带小柳子的混沌真炁,就这样?” 肥猫越想,越不服气,恼怒地张开嘴准备开骂。 柳平安不敢多留,抱起肥猫,捏住猫嘴,快速从小门退出。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通道,七拐八绕,最终通往后巷。 直到重新站在往生栈外围,柳平安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死胖子,绝对没安好心。” 他低声对肥猫说。 刚才加持灵毛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神念试图探入他的真炁运行轨迹,被他谨慎地以混沌真炁的混乱特性干扰了过去。 喵呜!喵呜! 肥猫高叫两声,表示赞同。又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似乎催促快走。 柳平安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来时记下的路线,朝着荒骨丘方向疾行。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那枚黑色玉简。 玉简内的信息庞杂而触目惊心。 阴魂的“失踪”并非均匀发生,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在某些特定的“孟兰盆节”“阴气潮汐”等节点,会出现一次集中的、大规模的异常流向。 目标直指冥河源头数个被标记为“血涡”的区域。 记录显示,这种异常在最近十年愈演愈烈,最近一次就在三个月前,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更让柳平安心惊的是,分析中指出,这些被引走的阴魂,并非随机,其中纯净的、带有强烈执念或特殊命格的魂魄比例异常之高。 这绝非简单的“吞噬”修炼! 而那卷地图,则详尽得令人发指。 冥河禁地外围三百里,被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 明面上的守卫据点、巡逻队伍,暗地里的侦测法阵、陷阱机关,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漏洞。 只有在几处标注为“阴煞乱流区”或“古战场残迹”的地方,布防相对稀疏。 但那里环境极端危险,空间不稳,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其中,魂飞魄散。 “果然龙潭虎穴。”柳平安眉头紧锁。 凭他一人一猫,想要悄无声息潜入禁地核心,近乎天方夜谭。 或许,可以借助那些危险区域的混乱做掩护,但风险太大。 就在他一边疾行一边苦思对策时,肩上的肥猫突然全身毛发炸起,朝着侧后方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叫! “喵嗷——” 柳平安心生警兆,想也不想,脚下混沌真炁爆发,身形猛地向左侧横移三丈! 嗤!嗤!嗤! 三道幽绿色的鬼火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射过,钉在前方的黑色岩石上。 岩石被腐蚀出三个深坑,滋滋作响。 “反应倒快。”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柳平安霍然转身,只见三个身影从后方弥漫的灰雾中缓缓走出。 为首者,正是在往生栈入口见过的那个瘦高如竹竿、怀抱鬼头剑的阴沉守卫。 他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柳平安。 他身旁,是两名同样穿着黑色骨甲、但气息稍弱几分的随从,一人手持锁魂链,一人握着惨白的骨幡。 “三位,这是何意?” 柳平安沉声问道,体内混沌真炁暗自流转,蓄势待发。 他认得这瘦守卫,是笑面佛的人! “何意?”瘦守卫冷笑,“佛爷的‘善果’,岂是那么好拿的。交出玉简和地图,还有那只猫,或许可以留你一道残魂去投胎。” 果然是笑面佛! 那胖子表面上完成交易,背地里立刻派人截杀,想要黑吃黑,连猫都不放过! 柳平安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警惕。 对方三人,瘦守卫是金丹巅峰,两名随从也是金丹后期,综合实力远超自己这刚入金丹巅峰的水准。 硬拼绝非上策。 “佛爷此举,未免有失身份吧?” 柳平安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急速思索脱身之法。 荒骨丘距离这里还有近二十里,逃过去的可能性不大。 动用酆都大帝给的骨符,那是最后的保命手段,用在这里太亏,而且会暴露与大帝的关系。 “身份?在这往生栈,实力就是身份!”瘦守卫不耐烦地一挥手,“拿下!” 两名随从应声而动。 持锁魂链的鬼修手腕一抖,那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卷向柳平安的脖颈! 握骨幡的则摇动幡旗,顿时阴风呼啸,数道面目模糊的厉鬼虚影张牙舞爪地扑来,扰乱心神! “喵唔!” 肥猫率先反击,张口喷出一小团灰蒙蒙的混沌猫炎,撞向锁魂链。 猫炎与锁链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那锁链上的阴气竟被消融了不少,去势为之一缓。 柳平安趁机脚踩玄步,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险险避开锁链缠绕,同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白剑气激射而出,直取摇幡鬼修! 那剑气蕴含混沌真炁,竟对鬼物虚影有额外的克制,轻易穿透了两道厉鬼阻拦,逼得摇幡鬼修慌忙闪避。 “咦?有点门道。” 瘦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柳平安和那只猫的应对如此犀利。 但他并未亲自出手,似乎想先让手下试探。 柳平安却心知不能久战。 他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 混沌真炁虽强,但他修为尚浅,总量有限。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机会逃跑! 他目光扫过周围地形,这里是通往荒骨丘的偏僻路径,两侧是怪石嶙峋的矮坡,前方地势相对开阔。 “拼了!” 柳平安一咬牙,心中发狠。 他不再保留,混沌金丹全力催动,真炁透体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左手虚抓,混沌真炁瞬间凝聚成一面粗糙的圆盾。 右手并指,真炁陡然延伸,化作一柄尺许长的灰色气剑。 第一卷 第85章 藏身空间褶皱区 “一起上,别让他跑了!” 瘦守卫见柳平安气息暴涨,终于不再观望,低喝一声。 “铮!” 手中那柄漆黑如墨、遍刻狰狞鬼纹的无鞘鬼头剑骤然出鞘。 一剑刺出,刹那间鬼哭狼嚎,森然黑剑气凝聚,撕裂长空,直袭柳平安心口! 金丹巅峰,其威势之盛,远非那两名随从所能比拟! 与此同时,锁链再次缠来,骨幡摇动,更多的厉鬼虚影封堵左右退路。 三方夹击,杀机凛然! 柳平安瞳孔收缩,精神紧绷到极致。 他左手圆盾猛地迎向黑色剑气,右手气剑划出一道玄奥弧线。 并非硬挡锁链,而是点向其力量流转的节点,同时身形借着对冲之力向后急退! 轰! 黑色剑气斩在混沌圆盾上,盾面剧烈震荡,灰白光芒明灭不定,竟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但柳平安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左臂发麻。 而他的气剑点中锁链节点,让那锁链轨迹微微一偏,擦着他的肋下掠过,带起一道血痕。 更多的厉鬼虚影扑到,撕咬他的护体真炁。 不好!” 柳平安心头骤紧,强忍周身剧痛,借势急退半步,脚下猛然一踏地面,混沌真炁轰然炸开。 他心知硬拼必败,闪避亦难脱身,唯有沉身向下,方能避开这致命一击! 砰! 他脚下坚硬的冥土骤然炸开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而他的身体却借助这股反冲力,如同离弦之箭,斜斜向上方一处石坡弹射而去! “噗嗤!” 与此同时,柳平安肩上的肥猫心领神会,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张口再度喷出一团混沌猫炎。 它并未袭向敌人,而是精准喷向侧面石壁,烈焰轰然炸开,灰雾瞬间弥漫,巧妙遮蔽了对方视线。 “想跑!”瘦守卫反应极快,黑色剑气一转,追斩而去。 两名随从也各施手段追击。 然而,柳平安这一下变向突围实在突兀,且他并未直线逃向荒骨丘,而是选择了地形更复杂、能短暂阻碍视线的石坡区。 混沌真炁赋予了他更灵活多变的移动方式。 他落在石坡上,脚下不停,如同猿猴般在嶙峋怪石间纵跃,速度奇快,专挑狭窄难行之处。 肥猫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偶尔回头喷出猫炎干扰追兵。 “追!他受了伤,跑不远!” 瘦守卫脸色阴沉,带着两名手下紧追不舍。 双方在崎岖的石林间展开了一场惊险的追逐。 柳平安感觉左肋伤口火辣辣地疼,阴寒的鬼气正在试图侵入经脉,被他以混沌真炁强行压制、消磨。 他的真炁消耗急剧,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柳平安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有一片区域,石林更加密集,其中弥漫着淡淡的、紊乱的空间波动。 那是地图上标注的一处小型“空间褶皱区”,虽然危险,但或许能利用! 他心一横,朝着那片区域冲去。 “拦住他!” “前面是乱流区!” 瘦守卫似乎识得厉害,厉声喝道。 两名随从急忙加速,锁链与骨幡的攻击更加密集。 柳平安将残存的混沌真炁尽数灌注双腿,身形骤然提速三分,险之又险地擦过几道凌厉攻势。 他不敢有半分停留,一头扎进石林最深处,那片空间紊乱、气息躁动的禁地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岩石仿佛在蠕动,方向感彻底丧失。 追兵的身影在身后变得朦胧,攻击也失去了准头。 柳平安不敢停留,强忍着眩晕和空间撕扯带来的不适,凭着直觉和肥猫偶尔的指引,在乱流中艰难穿行。 时间似被无限拉长,明明不过十几息,却漫长得恍若隔世。 当他终于冲出一片扭曲的光幕,脚下踉跄着踩到相对坚实的地面时,身后的追兵气息已经消失,只有紊乱的空间乱流在身后嘶吼。 他扶着旁边一块冰冷的巨石,大口喘息,冷汗涔涔。 左肋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开,鲜血染红了上身。 肥猫跳下来,焦急地用脑袋蹭他,小爪子按在他的伤口附近,微弱的混沌真炁渡入,帮他一起驱散残留的鬼气。 “没事,死不了!” 柳平安摸了摸猫头,拿出疗伤丹药服下,又小心地处理了伤口。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这里距离荒骨丘已经不远,而且似乎偏离了主道,更加隐蔽。 “笑面佛,这笔账,小爷记下了。” 柳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情报,安全返回冥君殿。 他不再犹豫,稍作调息,便带着肥猫,朝着荒骨丘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数个时辰后,柳平安凭借记忆和酆都大帝留下的隐秘标记,终于找到了荒骨丘附近那处不起眼的空间坐标。 他取出离殿时大帝给予的返回信物,一枚小巧的冥铁令牌,将混沌真炁注入。 令牌微微发烫,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门户悄然打开。 柳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阴森诡谲的往生栈方向,抱着肥猫,一步踏入门中。 冥君殿偏殿。 空间涟漪缓缓平息,柳平安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凝现。 殿内依旧静谧无声,唯有香炉之中青烟袅袅,悠悠升腾。 他甫一站定,酆都大帝已无声无息出现在玉案之后,仿佛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 “看来,此行并不顺遂。” 大帝目光淡淡扫过他染血的衣袍与略显苍白的面色,语气平静无波。 柳平安将往生栈一行的遭遇,尤其是与笑面佛交易、归途遭人截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随后双手奉上那枚黑色玉简与皮质地图。 酆都大帝接过,神识扫过,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只是听到柳平安描述以混沌真炁加持猫毛、以及最后利用空间乱流脱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笑面佛,果然还是这般贪婪短视。” 大帝放下玉简:“他既已出手,便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暂时还不敢将手伸到酆都城来。” “大帝,这玉简中的记录……”柳平安急切问道。 “与本座暗中调查的情况相互印证。”酆都大帝神色凝重。 “冥河老儿,确实在筹备一个惊天仪式。以海量纯净阴魂为薪柴,冲击阴阳壁垒是其一。” “寻找乃至制造合适的‘钥匙’是其二。而你便是他选中的,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酆都大帝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柳平安身上。 “他需要我做什么?” 柳平安心头一沉,森然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第一卷 第86章 悟道阁 冥君殿,万籁俱寂,阴风慑于威压,尽皆凝滞。 “需要你,在特定的时间,位于特定的地点,冥河源头,上古遗留的‘阴阳祭坛’之上。” 酆都大帝语声不高,却字字如万钧巨锤。 漫过空寂殿宇,携俯瞰万古的冷漠森然,震彻柳平安神魂,沉砸心窍。 “以你混沌金丹为引,引动祭坛之力,配合他汇聚了三百年怨力的阴魂血祭,方能最大程度削弱阴阳壁垒,打开那道他不该打开的门。” 酆都大帝每吐出一个字,柳平安身上的寒意就加重一分。 “届时,你的下场,会比魂飞魄散凄惨万倍。” 酆都大帝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已经看透了那惨烈的未来。 “你的混沌躯壳、毕生修为,都将被祭坛抽干,化作开启门扉的‘核心燃料’。” “而你的神魂,”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将永世被禁锢于门扉之上,承受阴阳二气永不停歇的冲刷碾磨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不得解脱!” “嘶——” 柳平安浑身血液的温度急速下降,经脉冻僵凝固,连神魂都在一寸寸发冷 这已经不是死亡,这是比十八层地狱所有酷刑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永恒折磨! 他肩上的肥猫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恶意,全身毛发倒竖。 喉咙深处发出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眼珠死死盯着大帝,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 “至于你的猫!”大帝的视线缓缓移向肥猫,目光中出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它与你气运相连,混沌同源,本身就是一个异数。在冥河的计划中,它会被用作仪式的第二个‘锚点’,用来稳固那扇不祥之门。” 大帝话锋一转,道出了一个更恶毒的可能。 “在你被完全吞噬、意识彻底涣散之后,它会被当成欺骗祭坛、维持通道稳定的‘替代品’,继续燃烧它的本源,直到和你一样,流尽最后一丝灵性。” “休想!” 柳平安如护犊饿狼,一把将肥猫紧紧抱在怀里,目绽血丝,戾气翻涌。 他可以死,但他绝不能接受肥猫也落得如此下场! “本座,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酆都大帝眸中凛然神芒一闪,冥君殿本彻骨冰寒的气息,竟骤然升温数分,暖意如春阳初生,缓缓漫遍整座大殿。 “他布局三百年,自以为天衣无缝。本座虽受制于冥界法则,无法直接对他出手,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这玉简和地图,虽只是他禁地外围的情报,却足以让我们推算出他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时间,以及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环节。” 话音未落,酆都大帝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浩瀚无匹、却又深沉内敛的无上威严,如同苏醒的远古神祇,轰然散开! 整个冥君殿,不,是整座酆都城,都随着他的意志而微微共鸣、颤抖! “冥河老儿以为,闭关三百年,以阴谋诡计渗透各方,冥界已尽在他的暗中掌控。他却忘了,这冥界,终究是酆都的冥界,是轮回秩序的冥界!” “柳平安!” 大帝目光如电,洞穿虚空,直刺柳平安的灵魂深处。 “你可愿助本座,彻底平定冥河之乱,还这幽冥地府一个清静,也斩断你自身的生死危机?” 柳平安看着眼前这位冥界至高无上的主宰,心中念头急转。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上了冥河老祖的必杀名单,又被卷入这位冥界至尊的棋局,他早已身不由己。 无论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肥猫不被献祭,还是为了那可能被波及的阳间亿万生灵,他都必须站在这位大帝的一边,拼死一搏! “晚辈柳平安,愿听大帝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事成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声如金石。 “本座承诺,”酆都大帝不等他说完,便郑重开口,一言九鼎。 “不仅送你与猫安然返回阳间,更会以一缕冥界本源气运为礼,助你夯实混沌道基。有此根基,未来仙路,一片坦途!” “喵呜,喵呜!”肥猫想到还能重回阳间吃麻辣酸爽小鱼干,顿时满眼崇拜,蹭着柳平安脸连连轻叫,满是安心。 “谢大帝!” 柳平安如释重负,心中大石轰然落地,当即重重叩首。 有这位冥界至尊一言九鼎作保,他此行险途总算得失相当,生机大增! “起来吧。” 酆都大帝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柳平安托起。 “时间紧迫。根据玉简中的祭祀记录推算,下一次大规模的阴魂汇集,将在四十九日之后的‘极阴之夜’。” “那一日,冥月当空,阴阳交汇,是发动仪式的最佳时机,很可能就是冥河老儿动手之日。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沉吟片刻,开始下达指令,言出法随。 “其一,你必须尽快彻底掌握混沌真炁的运用!尤其是其对阴魂、冥气的克制与转化之能,这会是你潜入禁地、破坏仪式的关键。本座会为你开启‘九幽悟道阁’,助你修行。” “其二,针对冥河禁地的行动,需要一支精锐力量。本座会调动直属的‘酆都卫’,并由捉鬼天师钟馗亲自统领,与你同行!” 钟馗!那位嫉恶如仇、专斩妖邪的捉鬼天师? 柳平安心神一振,这可是传说中的猛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酆都大帝的目光变得深远无比,仿佛看穿了整个冥界的权力棋盘。 “必须在冥界各方势力中,取得共识,至少要确保他们不会在关键时刻倒向冥河,或趁火打劫,趁机作乱。此事,本座会亲自处理。” 接下来的数十日,柳平安彻底告别了“猥琐发育”,进入了前所未有、争分夺秒的紧张修炼与筹备之中。 九幽悟道阁。 这里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孤寂和足以压垮心神的沉重道蕴。 酆都大帝将柳平安投入此地,只留下了一句话:“此地时感与外界不同,何时你能在此间凭混沌真炁撕开一道裂缝,便是你功成之时。” “嗡——” 柳平安刚一站稳,周围的混沌之气便化作一尊与他一模一样、但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精纯冥河血气的“心魔”! “杀!” 心魔没有废话,一出手便是凌厉无比的血色爪影,撕裂虚空,直取柳平安咽喉! “来得好!” 柳平安战意勃发,体内混沌金丹疯狂运转,金色的混沌真炁破体而出,凝成一道璀璨夺目的“破邪神光”! “滋啦——” 神光与爪影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然而,那心魔所用的血气阴毒无比,竟能不断侵蚀神光! “不够!还不够强!”柳平安怒吼,双手掐诀,引动更磅礴的真炁。 “混沌雷法!” “轰隆!” 一道黑白二色交织的混沌神雷,凭空炸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劈在心魔身上! 心魔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身体被劈得溃散大半,但转瞬间,周围的混沌之气便涌入其体内,伤势尽复! “该死!杀不死?” 柳平安脸色一变。在这悟道阁中,这心魔竟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喵呜!” 就在此时,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肥猫突然化作一道灰白闪电,瞳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张口一吐,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之力,精准地打在了心魔背后一处能量流转的节点上! “咔!” 心魔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机会来了! 柳平安福至心灵,不再单纯追求毁灭性的攻击,而是将混沌真炁转化与同化! 他一步踏出,不闪不避,任由心魔的血爪穿胸而过。 同时,他的手掌也按在了心魔的丹田位置。 “混沌,无极,化生万物,亦可吞噬万物!” “给我化!” “嗡嗡嗡——” 柳平安体内的混沌金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那心魔体内的冥河血气,竟被他硬生生抽离、炼化,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反哺自身! 心魔脸上的狰狞,第一次变成了恐惧! …… 外界,冥界暗流汹涌,风云变幻。 酆都大帝的法旨接连传遍地府。 十殿阎罗、五方鬼帝、罗酆六天…… 一位位执掌一方权柄的冥界巨擘,被接连召见至冥君殿。 或是以雷霆之势相压,或是以重大利益相诱,或是以远古旧情相牵。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权谋博弈,在高层中激烈展开。 关于冥河老祖图谋不轨的风声,开始在高层中有限度地流传,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与警惕。 孟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酆都嫡系力量,更是被暗中调动,加强了对黄泉路、奈何桥、轮回台等核心区域的掌控。 这一日,九幽悟道阁外。 “轰——” 虚空被一道刚猛无匹的黑白雷光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柳平安带着一身凝练如渊的气息,从中一步跨出。 在他身后,那道裂缝迅速愈合,消失无踪。 肥猫蹲在他的肩头,瞳中神光内敛,体内混沌金丹,已然稳固壮大,散发出浑然一体的道韵。 “不错。” 一道赞许的声音响起。 柳平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刚毅、身材魁伟如山、留着一丛钢针般虬髯的中年大汉,正站在不远处。 他身着镇狱神将的官袍,腰悬一柄古朴的斩鬼剑。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刚正不阿、荡尽天下妖邪的凛然正气便扑面而来,让周围的阴气都退避三舍! “在下钟馗,奉大帝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钟馗对着柳平安一抱拳,目光如炬,在他和肥猫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一个混沌道基,好一只混沌灵兽!难怪能让冥河老祖那老怪物如此看重。柳道友,此行凶险,你我需精诚合作,方有一线生机。” 两人一猫,就在这九幽深处,以酆都大帝赐下的禁地地图为基础,反复推演着潜入、破坏、接应、撤退的每一个细节。 钟馗不愧是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天师,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直指要害。 而柳平安则凭借混沌真炁的特殊性,提供了许多出其不意的破局之法,比如伪装成冥河麾下鬼修,或是直接转化祭坛能量造成内部爆破。 一人一猫一神将,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 四十九日,在紧张的筹备中,转瞬即逝。 极阴之夜,终至! 冥河源头。 这里是冥界最污秽、最邪恶的禁区。 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诡异深紫色,一轮巨大到不成比例的血色残月低垂天际,散发出令人心悸、足以污染神魂的晦暗光芒。 下方,是无边无际、粘稠如血浆的冥河之水。 “咕嘟……咕嘟……” 河水缓缓流淌,不时冒起一个个血泡,炸开后散发出浓郁的腥臭与怨气。 河面上,漂浮着亿万挣扎扭曲的残魂虚影,发出永无止境、却又传入不了耳中的无声哀嚎。 而在冥河的最深处,那片被浓郁血雾彻底笼罩的核心区域,一座古老、残破,却散发着吞天噬地般恐怖气息的巨型祭坛,若隐若现! 祭坛周围,血雾翻滚,一队队身披血色甲胄、手持白骨兵刃的阴兵鬼将肃立如林,沉默如山,气息森然。 更远处,整片冥河之水都沸腾起来,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海量被强行汇聚而来的纯净阴魂,如同飞蛾扑火般,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投入其中。 这些阴魂被漩涡瞬间碾碎,转化为最精纯的阴煞能量,化作一道道血色长龙,源源不绝地注入祭坛底部! 祭坛顶端,一个高达百丈的模糊黑影盘膝而坐,正是冥河老祖的法相! 他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血河本源与亿万怨魂凝聚而成。 气息毁天灭地,比之前在寒渊时强大了何止百倍! 他猩红的双目紧闭,似乎在等待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镌刻着无数诡异符文的节点上,赫然摆放着一个漆黑如墨的玉棺! 棺盖敞开,里面空无一物,却散发着一丝与柳平安同源、却又微弱无比的混沌气息。 那是冥河老祖用柳平安之前遗落的血迹为引,为他精心准备的祭品之位! 同一时刻,酆都城,冥君殿前广场。 “咚!咚!咚!” 战鼓擂动,声传万里。 黑压压的军阵肃立,杀气冲霄。 最前方,是三千名气息森然恐怖、身着漆黑冥甲、手持镇魂兵刃的“酆都卫”! 他们每一个,最低都有鬼将级别,相当于人间的金丹修士的修为! 这支军队,由钟馗亲自统率。 其后,是牛头马面率领的十万冥界常规阴兵部队,军容鼎盛,阵法森严。 孟婆、黑白无常等一众冥神,亦在军阵中各司其职,神情肃穆。 整个广场,杀气弥漫,却又秩序井然,无声地彰显着酆都大帝对这片幽冥世界的绝对权威! 柳平安身着酆都大帝亲赐的“玄冥法衣”,这件法衣不仅能完美遮掩他身上的纯阳与混沌气息,更能提供强大的防护。 他站在钟馗身旁,神情冷峻,目光直视远方血月。 肥猫蹲在他的肩头,一身灰毛发在冥界阴风中微微拂动。 此刻的一人一猫,气息凝练如渊,与初入冥界时那个狼狈逃窜的组合,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卷 第87章 冥河源头的大战 “时辰已到!” 酆都大帝之声威严沉雄、浩荡如雷,响彻死寂的酆都古城。 他屹立于冥君殿前的白玉高台之上,深邃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直视那血色弥漫的冥河源头。 “此战,为冥界秩序,为轮回根本,为天地正道!” 声音层层叠叠,化作无形的巨浪,席卷过下方肃立的千军万马。 “胜,则冥界清宁,万古流芳!” “败,则轮回崩毁,万劫不复!” “众将士——” 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吼——” 三千名身披漆黑冥甲、气息凝如实质的酆都卫,十万名手持森白骨矛、眼窝中鬼火跳动的精锐阴兵,发出了一声震动九幽的怒吼! 那吼声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冲天而起。 将酆都城上空厚重的阴云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杀气,无边无际的杀气,让整个空间为之战栗。 “出发!” 酆都大帝不再多言,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朝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巨响! 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空间门户,在酆都大军面前轰然洞开! 门户边缘,是狂暴扭曲的空间乱流,而门后,则清晰地映照出冥河源头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景象。 低垂天际的血色残月,缓缓流淌的猩红河水,以及那座矗立于血河中央、散发着无尽邪祟气息的上古祭坛! 大帝身形一动,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扇通往地狱战场的门户之中。 “全军,随我出征!荡平冥河,斩杀叛逆!” 钟馗洪亮嗓音紧随其后。 他身形魁伟,虬髯根根如针,手中斩鬼剑嗡嗡作响,迫不及待地要饮尽邪魔之血。 三千酆都卫如同一个整体,化作一道漆黑的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涌入门户。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冰凉滑顺的“玄冥法衣”,这件大帝亲赐的法宝能最大限度遮蔽他活人的阳气。 他伸手拍了拍蹲在肩头、紧张得毛发微张的肥猫。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随即,他跟在钟馗身后,随着牛头马面率领的十万阴兵大军,一同踏入了那片血色的世界。 …… 冥河源头,祭坛上空。 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巨大的空间门户凭空出现。 酆都大帝身影当先迈出,渊渟岳峙,神威如狱。 钟馗与三千酆都卫甫一出现,便迅速结成战阵,森然的杀气与冲天的血煞之气激烈对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压压不见边际的冥界大军,如乌云,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 “酆都——!” 祭坛顶端,那由无尽血河精华凝聚而成的冥河老祖法相,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轮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生灵的神魂。 他暴怒的声音震得整条冥河掀起滔天巨浪! “你果然还是来了!可惜,太晚了。仪式已近完成,阴阳之门即将洞开。这冥界的天,也该换个主人了!” “冥河,你逆天而行,妄图颠覆轮回,已堕入魔道。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时!” 酆都大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天道轮转般的绝对威严。 他懒得再与这疯魔之人多费口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那座通天祭坛,轻轻一压! 轰隆—— 整个冥河源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下一瞬,无尽的、璀璨的、蕴含着至正至阳法则之力的金色雷霆,自虚空中凭空诞生! 它们瞬间交织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天穹的巨大雷狱,每一道雷光都有水桶粗细,朝着那血色祭坛,狠狠劈落! 此乃酆都大帝执掌冥界权柄、调动轮回法则方能施展的无上神通,“酆都万界镇狱神雷”! 专克阴邪,专诛鬼魔! “哼!雕虫小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鬼帝魂飞魄散的雷狱,冥河老祖却发出不屑的厉啸。 “在本座的血河大阵之内,你又能奈我何?血河不枯,吾身不灭!” 话音未落,他身下那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河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狰狞无比的血色巨龙! 巨龙的鳞片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鬼脸构成,龙口大张,喷出足以污秽神魂的血煞吐息,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那从天而降的金色雷狱! 轰,轰! 雷光与血龙在半空中疯狂纠缠、碰撞、湮灭! 金色的雷霆每一次劈落,都能蒸发大片的血光,将数以万计的怨魂打得灰飞烟灭。 但那血龙仿佛无穷无尽,刚被劈散一部分,下方血河之中立刻涌上更多的血水与怨魂进行补充。 整个冥河源头,瞬间化作了一片末日般的毁灭战场! 雷声震耳欲聋,血浪席卷长空,鬼哭与神嚎交织。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四周的岩壁都震得不断崩塌、粉碎! “杀!” “为了老祖的大业!” 祭坛周围,那数以十万计的冥河鬼兵鬼将,在一名头生双角、手持巨斧的鬼王带领下,咆哮着,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冲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冥界大军。 “结阵!酆都卫,凿穿它!” 钟馗大喝一声,手中斩鬼剑爆发出三尺长的浩然剑罡。 他身先士卒,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第一个杀入了敌阵! “妖孽,受死!” 他一剑挥出,剑罡横扫,前方数十名鬼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凌厉的剑气与浩然正气之下,瞬间化作了飞灰! 他大开大合,勇不可当,瞬间吸引了那名鬼王和数名高阶鬼将的注意力。 “柳平安,按计划行事!这里交给我们!” 混乱的战场之上,钟馗的传音在柳平安耳边响起。 “明白!” 柳平安重重点头,与肩头的肥猫对视一眼。 “猫爷,靠你了!” “喵呜!” 下一刻,柳平安体内的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旋转,一股股精纯的混沌真炁涌遍全身。 他身上的玄冥法衣表面光芒一闪,一人一猫的气息瞬间变得与周围的阴煞之气别无二致,仿佛两道毫不起眼的幽魂。 他们没有冲向正面战场,而是避开所有激烈交战的区域,悄无声息地朝着祭坛下方黑色玉棺,急速潜行而去! 一人一猫,不是去和那些鬼兵鬼将硬碰硬,更不是去挑战那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冥河老祖,只是破坏仪式的关键节点! 只要毁掉那具用来承载柳平安混沌金丹、作为仪式核心引导的玉棺,以及其下方的核心道文阵列,就能从根本上中断整个血祭仪式! 潜行之路,危机四伏。 不时有被战斗余波轰飞的鬼兵残骸从他们头顶掠过,带着凄厉的风声。 偶尔也有游荡的巡逻鬼卒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投来疑惑的目光。 “谁在那儿?” 一队三名手持骨刀的鬼卒挡住了去路,为首的鬼卒小头目厉声喝问。 柳平安心中一紧,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鬼王有令,加固西侧阵脚!” 他压低嗓子,用这四十九日里跟钟馗学来的、模仿鬼物发声的技巧,吼道。 他身上玄冥法衣模拟出的阴冷气息,配合这惟妙惟肖的鬼嚎,竟让那鬼卒小头目一愣。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柳平安已经从它们身旁一晃而过。 “站……”那小头目刚想再喊,一道快到极致的灰影从它眼前闪过。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它只觉得眉心一凉,眼中的鬼火瞬间熄灭。 整个身体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另外看到那道灰影在空中灵巧地一个折返,两道灰色火焰,精准地射入它们的眼窝。 “啊……” 它们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肥猫悄无声息地落回柳平安的肩头,舔了舔爪子,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咕噜”声。 一人一猫配合默契,转瞬之间又向前推进了百丈。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血色雾气构成的浓密障壁后,目标区域近在眼前! 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台,位于巨大祭坛的基座一角。 平台中央,一具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玉棺静静地摆放着。 棺盖敞开,里面空无一物,却散发出一种让柳平安感到无比熟悉的、同源的混沌气息。 玉棺之下,是密密麻麻、复杂到了极点的血色符文。 它们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构成了整个祭坛能量运转的核心节点之一! 陡然间,玉棺旁边的虚空,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扭曲。 三个阴冷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手持一柄鬼气森森的鬼头大刀,眼神阴鸷如鹰,正是之前在往生栈外截杀柳平安的那名守卫头领! 他身旁,还站着那两名手持骨幡的鬼修手下! 此刻,他们身上不再是寻常鬼修的气息,而是涌动着与祭坛上冥河老祖同源的、精纯而邪恶的血煞之力,显然早已彻底投靠了冥河! “果然,佛爷算得没错,你这只阳间来的耗子,真的会自投罗网!” 金丹巅峰境界的瘦高守卫咧开嘴,露出一口牙齿。 他手中鬼头大刀遥遥一指,锁定了柳平安的气机。 “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柳平安心中瞬间沉到了谷底! 笑面佛,果然和冥河老祖勾结在了一起,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这该死的胖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自己!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杀!” 瘦高守卫爆喝一声,身形一晃,带起一连串的血色残影。 手中鬼头大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血光,直劈柳平安的脖颈! “来得好!” 这一次,柳平安眼中没有了丝毫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经过酆都大帝亲自指点、在“九幽悟道阁”苦修的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他不退反进,左手捏印,口中低喝:“破邪!” “嗡!” 一团凝实无比的、灰蒙蒙的混沌神光在他身前亮起,精准地撞上了那道血色刀光。 “滋啦”一声巨响,仿佛滚油泼雪,那霸道无比的刀光竟被混沌神光瞬间消融、净化了大半! 与此同时,柳平安右手握拳,混沌真炁疯狂灌注,拳头上雷光闪烁,隐有风雷之声。 “混沌雷印!” 他一拳轰出,与被削弱后的鬼头大刀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平台都在嗡嗡作响! 柳平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 而那瘦高守卫同样不好受,他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兼具毁灭与净化之力的雷霆,顺着刀身传入手臂。 他的半边身子都电得一阵发麻,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才多久? 这小子的实力竟然暴涨到了能与自己正面抗衡的地步?! “上,宰了那只猫!”瘦高守卫厉声对手下下令。 两名鬼修立刻一左一右,摇动手中古幡,两股阴风化作狰狞的鬼爪,抓向柳平安肩头的肥猫。 “喵唔!” 肥猫发出一声怒吼,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灵巧地避开鬼爪,冲向了一名鬼修! 它的爪子在半空中弹出,每一根爪尖上都附着着一缕凝练的混沌之力,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噗嗤!” 那鬼修只来得及举起骨幡格挡,幡面就被肥猫的利爪轻易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出现在他的胸前。 伤口处,灰色的混沌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磨灭着他的鬼体,让他发出痛苦的嚎叫。 另一名鬼修见状,急忙摇动骨幡,放出数个厉鬼冤魂前来围攻。 但肥猫身形飘忽不定,在数个厉鬼的围攻中穿梭自如,时不时张口喷出一小团灰白色的混沌猫炎。 那猫炎看似不起眼,一旦沾上,却能直接点燃鬼体的本源,极难扑灭! 一时间,肥猫以一敌二,竟也暂时牵制住了两名筑基后期的鬼修! 但柳平安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 他和肥猫的修为终究低于对方,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一旦被彻底缠住,等远方战场上的冥河老祖或是更多的高阶鬼将腾出手来,他们必死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一咬牙,柳平安面对瘦高守卫再次劈来的夺命一刀,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锋利的刀锋划破自己的左肩! “噗——” 鲜血飞溅,剧痛传来! 但柳平安却借着这硬抗一击的机会,换来了千载难逢的空当! 他的混沌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灌入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之中! 整条右臂瞬间被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灰蒙蒙气流所包裹,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拳头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凝聚的力量而发出了轻微的扭曲! “给我碎!”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这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一拳,并非轰向眼前的瘦高守卫,而是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那具黑色玉棺下方的核心符文节点! 碎星拳! 这是他结合混沌真炁的破灭特性,自创的一击杀招。 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 “你敢——” 瘦高守卫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回防阻拦,却已经慢了半拍! 轰,咔嚓! 拳头与符文节点接触的瞬间,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平台! 混沌光芒轰然爆闪,如同一颗小太阳在这里炸开! 那由无数血丝构成的、繁复无比的道文阵列,在这一拳之下,光芒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玻璃,从中心点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绝于耳,整个符文阵瞬间光芒黯淡,彻底失去了作用! 甚至连带那具坚不可摧的黑色玉棺,也在这一拳的恐怖震荡下,“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噗!” 一击功成,但柳平安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道文破碎的反震之力,加上硬抗一刀的伤势,让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喵唔!” 肥猫一分神,后背挨了对手一记骨幡的重重抽击,发出一声痛呼。 下一刻,不顾一切地借力化作一道灰影,闪电般冲回了柳平安的身边,紧张地用头蹭着他。 “你找死!” 瘦高守卫看着被毁掉的核心节点,先是呆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怒! 任务失败,老祖怪罪下来,他绝对是死路一条! 这滔天的怒火与恐惧,尽数转化为了对柳平安的必杀之意! 他双手握刀,全身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鬼头大刀之中。 刀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妖异的滔天血光,朝着身受重伤、气息萎靡的柳平安,全力斩下!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一刀,足以将这个该死的小子劈成两半! 剑光未至,那刺骨的杀意已经让柳平安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就在这生死一瞬! “喵嗷——” 一声猫啸,猛然炸响! 它全身灰色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钢针一般! 猫眼光芒炽盛,似有两轮煌煌大日燃烧! 体内混沌金丹,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旋转着!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古老、浩瀚的混沌之力,从它小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在柳平安的身前,瞬间形成了一面凝实无比、流转着玄奥阴阳太极图案的混沌护盾! 铛—— 凝聚了金丹巅峰鬼修全部力量的鬼头大刀,狠狠地斩在了混沌护盾之上。 护盾剧烈地震荡,表面的太极图疯狂旋转,如同磨盘,竟然硬生生地将那霸道绝伦的血色剑光一点一点地磨灭、吞噬、化解! 然而,挡下这一击的代价,是巨大的! 肥猫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颤,七窍之中,同时溢出了细细的血丝。 它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面坚不可摧的混沌护盾也随之“啵”的一声,化作点点光屑溃散。 它透支了本源! “猫爷!” 柳平安目眦欲裂,一把接住从半空中软软倒下的肥猫! 瘦高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惊得一怔。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只看似无害的宠物猫,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防御! 但随即,他眼中的凶光更盛,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玉棺与核心道文的破坏,终于对祭坛的整体仪式产生了连锁反应! “嗡嗡嗡……” 整座通天祭坛剧烈地晃动起来,汇聚海量阴魂的巨大漩涡出现了片刻的停滞与紊乱,无数阴魂趁机四散奔逃。 祭坛顶端,冥河老祖那顶天立地的法相,也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身上凝聚的血光都黯淡了几分。 “蝼蚁!!安敢坏吾大事!” 咆哮,响彻天地! 正在与酆都大帝缠斗的法相,强行分出了一部分力量! 那部分力量化作血色巨手,遮天蔽日,撕裂空间。 带着滔天的怒火,朝着柳平安和肥猫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拍了下来! 这一击,甚至还未落下,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将下方的平台压得寸寸龟裂! 柳平安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肥猫,抬起头,望着血色巨手,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无可抵挡,无可闪避! 第一卷 第88章 懂了,抄他后路 “冥河老儿,你的对手是本座!” 一道威严如九霄雷霆的声音,瞬间炸碎了笼罩在柳平安身上的死气。 高空之上,酆都大帝法相通天,脑后那一轮六道轮回盘疯狂旋转。 此刻,见柳平安命悬一线,大帝竟是眼眸一横,不闪不避地硬接了冥河老祖背后偷袭的一记血龙钻! 咔嚓! 大帝肩头的金甲碎裂,但他右手食指已然点出。 “轮回指——寂灭!” 一道灿烂到无法直视的金色指芒,后发先至。 噗! 指芒触碰血色巨手的刹那,足以拍碎山岳的威势倒卷成漫天凄厉的血雾。 “酆都,你竟为了一个蝼蚁,不惜损耗本源!” 冥河老祖立于白骨祭坛之上,血发飞扬。 座下十二品业火红莲喷发出焚天灼地的红芒。 “在本座眼中,他非蝼蚁,而是这局棋里,你算不出的变数!” 指芒余势不衰,横跨虚空,直取冥河老祖眉心。 老祖闷哼一声,周身血光剧烈摇晃,法相瞬间黯淡了三成。 “找死!” 老祖狂吼,手中元屠、阿鼻两柄杀伐鬼剑祭出,化作两条亿万丈长的血色蛟龙,与大帝手中的帝剑“冥司”交织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溢散出的余波都将周围的虚空搅成浆糊。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几名守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帝威与魔气的夹缝中化作了飞灰。 柳平安死里逃生,大口喘息。 怀里的肥猫此时虚弱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天穹之上那如同神魔创世般的对决,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燃烧到了极致。 但这还不够。 祭坛上的血色阵纹仍在闪烁,冥河老祖的力量还在通过仪式不断攀升。 “还没完?”柳平安盯着那座血色祭坛,眼神狠戾。 “喵唔……” 怀里的肥猫勉强睁开眼,它那原本灵动的大眼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 它抖动着胡须,颤巍巍地伸出爪子,指向了祭坛中央那口布满裂纹的黑色玉棺。 柳平安瞳孔微缩。 那是冥河老祖准备夺舍的容器,也是连接整个冥河本源的核心! “懂了,抄他后路!” 柳平安趁着两大至尊激战正酣,走路带风,化作一道人影冲向祭坛。 他使劲一拍胸口,强行从丹田秘境中拔出一株通体晶莹、长着九窍的万年“九转补天参”。 毫不犹豫,张口连须吞了下去! 轰! 狂暴的混沌真炁在体内炸开。 柳平安皮肤皲裂,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爆。 “给我动啊!” 他嘶吼着,将手掌死死贴在冰冷的玉棺之上。 触感诡谲。 那玉棺仿佛是一头活着的嗜血怪兽,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粘稠且邪恶的力量顺着柳平安的指缝猛钻,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混沌真炁。 “想吸,我撑死你!” 柳平安双目猩红。 他不再压制暴走的药力,尽数将其转化为最本源的灰色混沌真炁。 蕴藏着阴阳生灭之意的真炁顺着玉棺的裂缝,狂暴灌注而入! 咔! 咔嚓! 玉棺上的道文亮起刺目的血光,那是冥河老祖留下的防御禁制。 血光如毒蛇般反噬,将柳平安的双手绞得血肉模糊。 “给我——碎!” 柳平安的双脚已经陷入祭坛地砖之中,他浑身燃起了灰色的火焰。 嗡! 混沌真炁如同万蚁噬骨,疯狂侵蚀着玉棺的内部结构。 肉眼看见,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全棺。 棺内那股原本准备承载冥河老祖神魂的力量,在遇到同源却更狂暴的混沌气流后,瞬间失控! 轰隆隆! 整座祭坛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疯狂吸纳的血祭之力开始疯狂逆流。 “不,小辈尔敢!” 高空之上,冥河老祖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庞大的血河法相像是被针扎中的气球,周身血光疯狂明灭,甚至心口位置直接炸开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数万年的夺舍法阵,竟然会被一个蝼蚁从内部强行引爆! “我,要你形神俱灭!” 冥河老祖彻底陷入癫狂,他不顾酆都大帝的杀招,拼着法相崩毁,强行分出一道足以崩碎星辰的血色巨掌,自上坠落。 誓要将柳平安和那玉棺一同抹除! 那不是试探,那是冥界大能,强者的必杀一击! 柳平安仰头,看着那封锁了所有逃生路线的巨掌,露出白牙呵呵一笑。 “走不掉了吗?” 怀里的肥猫感觉异样,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悬浮在半空。 它那双眼睛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深邃如渊。 它看向柳平安,眼神中竟带着一丝老友离别般的决绝与不舍。 “喵呜!” 它轻轻抬起右爪,对着虚空一划。 这一划,轻如鸿毛,无声无息。 可就在这一瞬,肥猫体内那颗混沌金丹,无声地、彻底地碎裂了。 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断”之意念,循着冥河老祖与玉棺之间的因果线,悄无声息地递了出去。 这是以本源寂灭为代价,施展的因果之术。 砰。 那落下的血色巨掌,在距离柳平安头顶仅剩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冥河老祖的法相僵住了。 杀人,或者杀鬼他非常熟悉,因为他对自己的地盘不陌生。 但是,在那一刹那,他感觉对这方世界的掌控,被强行剥离。 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齿轮,被塞进了一颗最微小、却最坚硬的因果沙砾。 高空之上的酆都大帝眼中精芒大盛,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所有神华凝聚于指尖。 “冥河,你的命,本座收了!” 一道细如发丝、却承载着整个冥界意志的金色细线穿透虚空,在冥河老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冥河法相轰然炸裂,无尽的血水淹没了整个空间。 柳平安被狂暴的余波掀飞,怀中紧抱着身体冰凉的肥猫。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破碎的玉棺中,竟然飞出了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书卷,直接没入了他的丹田。 而耳边,响起了冥河老祖那阴魂不散的低语: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酆都,你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终究还是要出世了!” 柳平安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一卷 第89章 谁是魔,谁是佛 静止的时间最可怕。 柳平安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的能量乱流凝固在半空,崩碎的祭坛碎块悬浮不动,连那咆哮万古的冥河之水也陷入了彻底死寂。 那是大帝凌空一指,强行定格万千因果,导致天地瞬间寂然不动。 冥河老祖法相脸上残留的暴怒与茫然在缓缓碎裂。 他那双猩红如血池的巨目,死死盯着指芒透过的眉心,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不……可……能……” 最后的残魂波动带着极致的怨毒。 下一瞬,寂静被撕裂! 轰! 冥河老祖那顶天立地的法相连同下方的上古祭坛,如同被内部点燃的超新星,猛然炸裂! 无量血光混合着上古符文、千万生魂的怨力,化作一股毁灭性的红白冲击波,横扫方圆万里。 “退!” 酆都大帝长袖一卷,袖里乾坤发动,将重伤的柳平安、昏迷的肥猫以及钟馗等部众瞬间挪移至千里之外。 立于安全区域,众人看着刚才的战场化作一片混沌废墟。 血月湮灭,冥河断流,那个曾让冥界战栗的老魔,彻底化作了劫灰。 “大帝神威,荡平妖邪!” 远方,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响起。 大帝凌空而立,神色却并无喜色,反而透着一丝凝重。 他回过身,瞬息来到柳平安面前。 “大帝,猫儿它……” 清醒过来的柳平安眼泪混着血污滴在肥猫黯淡的毛发上。 大帝伸手按在猫儿额头,金色生机渡入。 肥猫原本停止的心跳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噗通”,像是一盏将熄的残灯被护住了火苗。 “本源碎了,金丹没了。” 大帝收手,语气沉重。 “它为你挡了冥河的必杀一击,此刻仅剩一缕气运相连的残魂。若要救它,除非去冥界最深处的‘往生泉眼’,受阴阳轮回之气重塑根基。” 柳平安猛然抬头,眼神狠戾且坚定:“只要能救它,刀山火海我也去!” 三日后,冥河叛乱平定。 酆都大殿内,香炉烟气袅袅。 大帝屏退左右,独留柳平安。 “你可知,那日玉棺碎裂时,没入你丹田的是何物?” 大帝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柳平安的腹部。 柳平安内视丹田,只见那里静静悬浮着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残破黑书,书名模糊,隐约可见“生死极”三个字。 大帝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出的威压早已将这片天地彻底镇住。 “此乃《幽冥禁章》残页,是当年冥河老祖不惜耗费数万年光阴,以自身本源为饵,跨越无尽虚空,从禁忌之地‘天外天’中强行钓来的无上秘物。” 话音落下,残页上的古老道文骤然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帝目光微冷,再度开口,一语道出万古秘辛。 “世人皆以为冥河老祖叛乱,只为争权夺势,妄图颠覆冥界秩序。可真相并非如此。他之所以铤而走险,举兵反天,全因从这残缺禁章之中,窥见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真相。” “这偌大冥界,从来不是众生轮回安息之地,而是一座被无上存在精心打造、禁锢万灵的巨大囚笼。” 一言既出,天地死寂,连时间都仿佛为之凝固。 “他试图夺舍你,不仅是看中你的混沌根基,更是想把你制成承载这卷禁书的‘活字典’,借此冲破冥界枷锁。” 柳平安只觉后背发凉。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不仅是容器,更是冥河老祖对抗大帝、对抗天道的兵器。 “但老祖算错了一步。” 大帝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他没算到,你身体里早已种下了‘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大帝没说话,而是取出一颗通体暗紫万年镇魂丹。 他指尖微动,药力竟化作一张密密麻麻的经脉图,覆盖在柳平安身上。 在那经脉图的中心,原本应该存放元婴的位置,竟然蛰伏着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色圆点,正缓缓吞噬着那卷《幽冥禁章》溢出的能量。 “这是冥界传承的‘天心种’。你,是本座选定的传人,也是本座用来镇压那卷禁书的人肉封印’。” 柳平安如坠冰窖。 冥河老祖要拿他当兵器,酆都大帝要拿他当封印? 哪个是好鬼,可不知道啊? “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座。”大帝淡淡道,“若不以此法压制,禁书出世之日,便是冥界崩溃之时。” “现在,你只有去往生泉眼,不仅是为了救猫,更是为了借泉眼之力,彻底融合这卷书。否则,七日之内,你的神魂会被禁书吸成干尸。” 冥界最深处,灰雾弥漫。 这雾并非寻常烟气,而是亿万亡魂消散前的残念、天地寂灭的余烬、轮回崩裂的碎屑凝聚而成。 触之即寒,入体便蚀,连神魂都会被它缓缓磨成虚无。 柳平安背着气息奄奄的肥猫,踏入了这片连神魔都忌惮的死寂之地。 这里没有重力,无数生灵的记忆碎片如萤火虫般在雾气中穿梭。 在雾气的尽头,一口倒悬在虚空中的巨大泉眼正缓缓滴落乳白色的液体。 每滴落一颗,空间便震颤一次。 “到了……” 柳平安正要上前,怀里的肥猫突然发出一声微弱却急促的尖叫。 柳平安身形一僵。 在那往生泉眼的乳白色雾气中,他竟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他。 那是,早已在三日前彻底陨落、形神俱灭的冥河老祖! 更惊悚的是,那个“冥河老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疯狂,反而带着一种庄严神圣的慈悲感,对着柳平安微微一笑: “平安,你终于来了。酆都那个虚伪之徒,没告诉你这泉眼下埋着的是他的真身吧?” 轰! 柳平安脑中雷霆炸裂。 大殿里那个指点江山的大帝是假的? 那眼前的冥河老祖又是谁? 丹田里的《幽冥禁章》突然疯狂翻动,最后一行血色小字终于显现: “轮回尽头,大帝即魔,老祖即佛。” 柳平安站在生死边缘,背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颠覆认知的真相。 他紧了紧怀里的猫,感觉到那卷书正疯狂地试图夺取他的身体控制权。 大帝的镇魂丹是魔种! 第一卷 第90章 在此布局三千年 往生泉眼光芒呈现乳白色,映照在“冥河老祖”慈悲的脸上。 柳平安抱着刚刚苏醒、气息依旧微弱却已稳住心脉的肥猫,盯着眼前这个本该形神俱灭的魔头。 丹田内的《幽冥禁章》疯狂翻动,那股想要夺舍他身体的欲望几乎要冲破大帝镇魂丹的压制。 “你说什么?” 柳平安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大帝是假的,那你又是谁?” “冥河老祖!” 顶着冥河老祖皮囊的存在缓缓站起身,泉眼雾气在他身后翻涌,竟隐隐凝聚成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门户。 “贫僧法号‘渡厄’。” 那人双手合十,脸上的慈悲之意更浓。 “三千年前,贫僧曾是冥界唯一一个修成佛陀果位的得道高僧。” “为窥破轮回真相,只身进入这天外天入口,往生泉眼。结果你猜,贫僧在泉眼之下看到了什么?” 柳平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肥猫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瞳孔紧紧盯着渡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警告低吼。 “贫僧看到了一座祭坛。” 渡厄的声音变得空灵。 “祭坛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被万道轮回锁链贯穿神魂、镇压了整整十万年的人。那个人,就是如今端坐酆都大殿、高高在上的酆都大帝。” 轰! 柳平安脑中再次炸响惊雷。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大帝若被镇压在此,那冥界那一位又是谁?” “问得好。”渡厄笑了,笑容里满是悲悯。 “那一位,不过是这具真身的一道恶念分身罢了。 十万年前,大帝为镇压天外天入口,防止更恐怖的存在入侵冥界,以自身为封印,永镇泉眼之下。 但他的恶念却在漫长岁月中滋生壮大,最终化形而出,窃据了大帝之位,掌控冥界权柄。” “你胡说!大帝若真是恶念,为何要救我?为何要镇压冥河老祖叛乱?” “救你?”渡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平安啊平安,你当真以为他是在救你? 你丹田里的镇魂丹,真的只是在帮你压制禁书吗?” 柳平安心神剧震,连忙内视丹田。 那颗暗紫色的万年镇魂丹,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丹田角落,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似乎一切正常。 但当他凝神细查,却惊恐地发现镇魂丹的“丹体”之下,竟然延伸出无数比发丝还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紫色丝线。 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已经牢牢扎根在他的丹田壁障、经脉枢纽,甚至缠绕上了那颗混沌金丹! “这是……”柳平安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这是‘奴印’。” 渡厄缓缓道。 “名曰‘镇魂’,实则‘控心’。那些丝线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与你的神魂融合。 等到十日之后,丝线彻底长入你的神魂深处,你就会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言听计从,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 届时,他便可轻易取出那卷禁书,而不受任何反噬。” 柳平安如坠冰窟。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棋子。 酆都大帝要的不是救他,而是利用他的混沌根基,做那个可以安全取出禁书的“容器”。 “那他为何不直接动手?” 柳平安咬牙问道。 “以他的实力,碾死我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因为禁书认主了。这卷《幽冥禁章》虽是残页,却已在你丹田内生根。 若强行剥离,轻则禁书自毁,重则引发时空塌陷。 他只能等你慢慢融合禁书,等禁书与你的神魂彻底绑定, 再通过奴印将你炼成傀儡,届时禁书便等同于被他掌控。” 柳平安低头看向怀里的肥猫。 肥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 “喵呜,别信他,也别信大帝,信你自己。”它用脑袋用力蹭了蹭柳平安的手背。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渡厄。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冥河老祖又是怎么回事?” “冥河老祖,”渡厄轻叹一声,“他是贫僧的执念。” 此言一出,柳平安彻底愣住了。 “三千年前,贫僧进入泉眼,窥见真相,却被大帝恶念发现。” “恶念无法进入泉眼,因为这里有他真身的压制。 便在外布局,引冥河老祖来此。 冥河老祖贪图禁书,恶念便借他之手,想要破开泉眼封印。 贫僧为护住封印,与冥河老祖在此大战三百年。 最终肉身崩毁,神魂与老祖残念纠缠在一起,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佛不佛的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既有慈悲又有疯狂的脸:“老祖的执念是‘打破囚笼’,贫僧的执念是‘守护真相’。 两个执念共用一具残躯,时而是他,时而是我。 那日你对战的,是冥河老祖;今日与你说话的,是渡厄。” 柳平安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冥河老祖临死前的怒吼“不……可……能……”,想起那双猩红巨目熄灭前的怨毒。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真相”的震惊,因为他看到了大帝的真身?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柳平安疑惑。 渡厄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摊开。 一道柔和的金光闪过,掌心里出现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一个“卍”字佛印,佛印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古老的冥文。 “这是贫僧的佛骨舍利,上面刻着贫僧以佛法加持的‘真言咒’。” 渡厄接着说道。 “你将混沌真炁注入其中,便可验证贫僧所言是否属实。 若有一字虚言,舍利当场碎裂,贫僧神魂俱灭。” 柳平安盯着那枚骨片,内心挣扎。 “喵呜,小柳子可以一试。” 柳平安咬牙,分出一缕细微的混沌真炁,小心翼翼地探入骨片。 嗡—— 骨片瞬间爆发出璀璨佛光,那些冥文化作一个个金色道文,在虚空中凝聚成一行行文字: “渡厄,冥界唯一佛陀,于轮回历九万七千年进入往生泉眼。” “泉眼之下,见大帝真身被锁,恶念窃位。” “恶念布局,引冥河来攻。渡厄与冥河大战三百年,双双陨落,残念共生。” “所言皆实,若有虚妄,贫僧甘受金刚地狱永世之苦。” 佛光消散,骨片完好无损。 柳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戒备稍稍松缓,却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低头看向丹田内那张紫色蛛网。 “这奴印,能解吗?” 渡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能解。但解法只有一个,进入往生泉眼,面见大帝真身。” “什么?” “大帝真身虽被镇压,却保留着完整的意识与无上法力。” “他是唯一能对抗那道恶念的存在。你若能取得他的信任,由他亲自出手,便可抹除奴印。而且,” 他看向柳平安丹田的位置:“那卷禁书,本就是大帝当年从天外天带回的秘物。 禁书的真正秘密,也只有大帝真身知晓。 你若想彻底融合它而不被反噬,非见他不可。” 柳平安低头看向肥猫。 “不去不发财!本祖陪你去。”肥猫眨眨眼,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胸口。 “可猫爷刚好啊。”柳平安有点犹豫。 “带上它。”渡厄道,“往生泉眼的轮回之气,对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泉眼之下,步步杀机。你若独自下去,必死无疑。 它虽刚醒,却与你有气运相连,关键时刻,或能救你一命。” 柳平安不再犹豫,将肥猫小心地放进怀里,用衣襟裹好,站起身,看向那口倒悬的泉眼。 乳白色的光芒温柔而诡异,每一滴落下的液体,都让空间震颤一次。 “怎么下去?”他问。 渡厄走到泉眼边缘,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佛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经文锁链,缠绕向泉眼的水面。 水面剧烈翻涌,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下,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隐可见无数道锁链纵横交错,锁链的尽头,似乎盘坐着一个人影。 “贫僧只能送你到此。” 渡厄脸色苍白,显然打开这道缝隙消耗极大。 “下面有轮回之力的本源压制,贫僧这具残躯下去,瞬间便会消散。 你身负混沌根基,又刚接引过轮回之气,与泉眼有一丝共鸣,是唯一能活着下去的人。”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怀里的肥猫,看向那道黑暗的缝隙。 “下去之后呢?” “见到大帝真身,一切自有分晓。” “但你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哪怕是大帝真身,也未必是真的。”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远方。 同一瞬间,柳平安也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却更加恐怖、更加威严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灰雾翻涌,虚空震颤! 一道身影撕裂雾气,瞬息而至,凌空立于往生泉眼上方万丈高空! 那人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帝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周身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无上气息。 酆都大帝! “大胆余孽!” 大帝声如雷霆,震得灰雾翻涌、泉眼震颤。 “竟敢诓骗本座传人,妄图开启泉眼,放出那尊魔物!” 他目光如电,直射渡厄。 “当年你与冥河勾结,意图颠覆冥界,今日本座便将你彻底抹杀!” 话音未落,他一指点出! 这一指,比当日镇压冥河老祖的那一指更加恐怖! 指芒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因果断裂,连灰雾都化为虚无,直奔渡厄眉心而来! 渡厄脸色惨白,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只是转头看向柳平安,眼中满是悲悯与焦急: “快下去!他就是怕真相暴露,才如此急迫!你若信他,七日之后,你就是第二个冥河老祖!” “闭嘴!”大帝怒喝,指芒加速! 千钧一发之际,柳平安没有任何犹豫,抱着肥猫,纵身一跃,跳进了泉眼缝隙! “找死!” 大帝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指芒猛然转向,直追柳平安而去! 但指芒刚一触及泉眼缝隙边缘,乳白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屏障,将指芒生生震碎! “可恶!” 大帝脸色阴沉,盯着缓缓闭合的泉眼缝隙,眼中杀机翻涌。 良久,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临走前,一道神念穿过灰雾,传入冥界每一个角落: “传本座法旨:柳平安勾结冥河余孽,背叛冥界,窃取禁书,逃入往生禁地。 即日起,剥夺其一切身份,列为冥界头号要犯。 但凡将其擒拿归案者,赏万年道行,赐轮回特权!” 整个冥界震动! 而此时的柳平安,正抱着肥猫,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坠落! 这是无止境的坠落!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 只有怀里肥猫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坚定而有力,提醒柳平安他还活着。 肥猫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清醒,虽然金丹未复,但生机已然稳固。 它从柳平安怀里探出脑袋,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喵呜!”它叫了一声,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柳平安忍不住笑了,收紧手臂:“你这肥猫,倒是一点不怕。” “喵呜!”肥猫不满地瞪他一眼,似乎在说本喵什么场面没见过。 时间流逝,空间转换,下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种幽暗的、近乎死寂的灰光。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轰! 柳平安双脚落地,不对,不是“地”,而是一种坚硬冰冷的、不知材质的平面。 他环顾四周,瞳孔骤缩。 这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纵横交错着无数根粗大如山的锁链。 每一根锁链都漆黑如墨,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道文,道文流淌着猩红的光,仿佛活物在呼吸。 锁链的尽头,是虚空正中央的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方圆不过百丈,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骨骼搭建而成。 祭坛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破烂的玄色长袍,披头散发,浑身被上百道锁链贯穿。 锁骨、脊骨、四肢、丹田、眉心,每一处要害都被锁链穿透,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仿佛连接着整个冥界的本源。 柳平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一个被镇压了十万年的背影。 “你来了。” 一道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慈悲,与外面那个威严霸道的大帝截然不同。 盘坐的人缓缓转过头。 柳平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与外面那位大帝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截然不同的气质。 同样是威严,外面的那位是高高在上的霸道,眼前这位却是历经沧桑的沉静。 同样是目光,外面的那位如雷霆般咄咄逼人,眼前这位却如古井般深不见底。 “孩子,过来。”大帝真身轻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让本座看看你。” 柳平安犹豫了一瞬,抱紧肥猫,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那些锁链上的道文就闪烁一次,仿佛在警告什么。 但他没有停。 走到祭坛边缘,他停下脚步,与大帝真身面对面。 近距离看去,这位被镇压十万年的存在,远比想象中更加苍老。 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 肥猫从柳平安怀里探出脑袋,金黑异瞳紧紧盯着大帝真身,忽然“喵”了一声,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亲近。 大帝真身看向肥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微微一笑。 “这小家伙,倒是与本座有缘。” 柳平安一怔:“您认识它?” “日后你自会知晓。”大帝真身没有多言,目光重新落在柳平安身上。 “你体内的奴印,本座看到了。那是本座的恶念种下的。 当年本座一念之差,未能及时斩断恶念,让它滋生壮大,最终酿成大祸。 这三千年,渡厄在泉眼之外苦苦支撑,本座在泉眼之下日夜煎熬,却都无法将它除去。 孩子,委屈你了。” 柳平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您,真的被镇压了十万年?” 大帝真身苦笑,指了指贯穿自己身体的锁链。 “这些‘轮回锁’,每一根都连接着冥界本源。 本座不死,冥界不灭;本座若动,轮回崩塌。 十万年来,本座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外面那个冒牌货倒行逆施,却无能为力。” “那冥河老祖又是谁?” 柳平安追问。 第一卷 第91章 两道身影,化作虚无 “冥河是本座当年收服的一头先天凶兽,本性不坏,只是太过执拗。” 大帝真身继续说道。 “它之所以叛乱,是被恶念一步步逼入绝境,最后又利用它来试探泉眼封印。 渡厄说得没错,恶念就是想借冥河之手,破开封印,将本座彻底抹杀。” “那禁书呢?”柳平安内视丹田,“这卷《幽冥禁章》到底是什么?” “那是本座十万年前,从天外天带回来的钥匙。”大帝真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钥匙?” “天外天,是超越诸天万界的禁忌之地。” 大帝真身目光悠远。 “那里埋葬着比仙界更古老的文明,沉睡着比神魔更恐怖的存在。 而这卷禁书,就是打开天外天入口的钥匙之一。 当年本座将它带回,本想毁掉,却发现它早已与冥界本源绑定,无法毁灭,只能镇压。” 他看向柳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它选择了你。” 柳平安一怔:“选择我?” “禁书有灵,会自动寻找宿主。” “它选中你,不是因为你的混沌根基,而是因为你心中有‘执念’,对那只猫的执念,对长生者的执念。 禁书需要执念为引,才能与宿主融合。你的执念越深,融合得越彻底。” 柳平安低头看向怀里的肥猫。 喵呜,本祖很重要吧!”肥猫眨眨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柳平安忍不住笑了,连日来的阴霾竟被这一舔冲淡不少。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奴印怎么解,禁书怎么融合,外面的恶念怎么对付?” 大帝真身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 “你比本座想象中更加冷静。很好,只有这样,才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 “奴印,本座现在就可以替你抹除。 但你要想清楚,奴印一除,恶念立刻就会感应到。 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你彻底融合禁书之前,杀入泉眼,将你和我一同抹杀。” “它能进来?”柳平安一惊。 “正常情况下不能。但如果你开始融合禁书,引动禁书的力量,就会暂时削弱泉眼的封印。届时,它便可借机闯入。” 柳平安沉默了。 肥猫在他怀里抬起头,猫眼与他对视,然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猫祖意识最明显不过了,本喵陪你扛!1 良久,柳平安抬起头,目光坚定:“开始吧。” 大帝真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好。” 他抬起手,虽然被锁链贯穿,却依旧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涌入柳平安丹田,瞬间包裹住那颗暗紫色的镇魂丹。 紫色丝线剧烈挣扎,疯狂缠绕,想要扎根更深。 但大帝真身的金光何等浩瀚?那是镇压冥界十万年的无上法力! “破!” 一声轻喝。 轰! 镇魂丹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紫色光点,被金光强行从柳平安体内剥离! 紫色丝线从丹田壁障、经脉枢纽、金丹表面一根根拔出。 那种感觉如同抽筋剥骨,疼得柳平安浑身颤抖,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肥猫急得直叫,却帮不上忙,只能用力舔着他的手背,用脑袋蹭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担忧声。 终于,最后一根紫色丝线被拔出! 所有紫色光点被金光包裹着,从柳平安眉心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 光球里,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脸,那是被奴印控制过的亡魂。 大帝真身手一握,光球碎裂,彻底消散。 柳平安浑身大汗,虚脱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肥猫立刻跳到他面前,用脑袋顶着他的下巴,焦急地“喵喵”叫,检查他有没有事。 柳平安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死不了!” 但他来不及休息,因为下一刻,轰隆隆声音传来! 整个虚空剧烈震颤! 那些粗大的锁链疯狂抖动,符文闪烁不定! 祭坛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无数道裂缝! 裂缝之外,传来一道暴怒到极点的声音: “柳——平——安!” “你——敢——破——本——座——奴——印!” 裂缝猛然扩大!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从裂缝中探入,五根苍白手指直直抓向祭坛! 那只手,大到无法形容。 五指如山,掌纹如渊,每一根手指都缠绕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锁链断裂,连往生泉眼的轮回之气都被生生逼退! “终究还是来了。” 大帝真身轻叹,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看向柳平安。 “孩子,接下来本座要做的,可能会让你痛苦。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 柳平安喘息着问,肥猫紧紧靠在他腿边,异瞳死死盯着那只巨手,浑身毛发炸起,发出威胁的低吼。 大帝真身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一指按在柳平安丹田位置!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强行冲入柳平安体内! 那力量没有伤害他,而是直接包裹住那卷《幽冥禁章》,然后猛然撕下一角! “啊——” 柳平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活生生从他灵魂上撕下一块肉! 肥猫惊叫着,拼命用脑袋拱他,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眼泪都急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喵呜”声。 但大帝真身没有停。 他撕下那一角禁书残页,将其握在掌心,猛然按向自己的眉心! 轰隆隆! 整个虚空彻底暴动! 无数锁链同时崩碎,化作漫天符文碎片! 祭坛开始坍塌! 大帝真身缓缓站起身—— 十万年来,第一次站起身! 他身上那些贯穿要害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每一根崩断,他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十根! 百根! 千根! 当最后一根锁链崩断的刹那,大帝真身,那个被镇压十万年的存在,终于彻底解放! 他身上的破烂长袍瞬间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星辰编织的帝袍! 他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青年般的光洁皮肤! 他的双眼睁开,眼中有日月轮转,有轮回生灭,有诸天万界的兴衰沉浮! “恶念。” 大帝真身开口,声音不再苍老疲惫,而是如同天道之音,威严浩荡。 “本座当年一念之仁,留你性命,你却变本加厉,祸乱冥界。今日,该了结了。” 裂缝之中,那只巨手猛然收回。 紧接着,一个同样穿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帝冠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恶念分身!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隔着崩塌的虚空,冷冷对视。 “十万年了。”恶念分身冷笑。 “你终于舍得起来了。可你起来又如何?镇压十万年,你的法力还剩几成?” “杀你,足矣。”大帝真身淡淡道。 “狂妄!”恶念分身怒喝。 “你以为本座还是当年那个刚化形的蝼蚁吗? 这十万年,本座掌控冥界,炼化轮回,早已是真正的酆都大帝! 而你——不过是个过期的废物,一个囚徒!”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之前追杀柳平安的那一指恐怖万倍! 掌印所过之处,因果逆转,时间倒流,连往生泉眼的本源都在颤抖! 大帝真身神色不变,同样一掌迎上! 轰—— 双掌相交的刹那,整个冥界都在震颤! 无数鬼城同时地震,无数亡魂惊恐尖叫! 轮回盘剧烈晃动,差点倾覆! 十殿阎罗同时吐血! 这一击,撼动了冥界的根基! 烟尘散去,两道身影各自后退三步。 恶念分身脸色铁青。 大帝真身气息微乱。 “你果然撑不住了。”恶念分身狞笑。 “十万年镇压,你的本源早已干涸。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你最后的力气了吧?” 大帝真身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柳平安。 柳平安此刻正瘫坐在即将完全崩塌的祭坛边缘,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肥猫紧紧趴在他胸口,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护着他,异瞳里满是警惕与担忧。 但他看到了大帝真身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歉意,还有托付。 “孩子。”大帝真身的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响起。 “本座要用最后的力量,助你彻底融合禁书。 之后,本座会与恶念同归于尽,彻底消散。 冥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什么!”柳平安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不行!您不能——” “听我说。”大帝真身打断他。 “禁书融合之后,你会获得‘轮回之主’的部分权柄。 届时,你就是冥界新的守护者。 记住,天外天的入口绝不能打开,那里面封印的存在,一旦出世,诸天万界都将毁灭。” “可我不行!我修为太弱!我——” “你行。”大帝真身微微一笑。 “你有执念,有勇气,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比任何修为都重要。更何况——” 他看向柳平安胸口的肥猫:“这小家伙,会一直陪着你。” 肥猫抬起头,与大帝真身对视,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许下某种承诺。 大帝真身不再多言,抬起手,一掌按在柳平安头顶! 轰! 浩瀚无边的力量,疯狂涌入柳平安体内! 那力量直接冲入丹田,包裹住那卷《幽冥禁章》,然后——强行将其与柳平安的神魂融合! 禁书疯狂翻动,每一页上的古老道文都化作金光,烙印在柳平安的灵魂深处! “轮回尽头,大帝即魔,老祖即佛”那行血色小字,此刻也化作一道印记,刻在柳平安眉心!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硬生生把整个宇宙塞进脑子里! 柳平安七窍流血,浑身皮肤龟裂,连灵魂都在颤抖!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晕过去! 肥猫急疯了,它跳上柳平安的肩膀,用舌头舔去他脸上的血,用脑袋顶着他的太阳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替他分担痛苦。 “喵呜——”它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 外面,恶念分身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疯了! 你居然要把禁书彻底给他,那你会彻底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那又如何?”大帝真身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本座守护冥界十万年,够了。接下来的路,该由年轻人走了。” “你——” 恶念分身疯狂攻击,想要打断融合。 但大帝真身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一道金色屏障,将他死死挡在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融合,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页禁书,彻底融入柳平安神魂! 轰—— 柳平安眉心那道血色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他的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一路狂飙,一路突破,直达金丹巅峰! 而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轮回之力从柳平安体内的流入肥猫体内。 肥猫浑身一震,那些残留的暗伤、碎裂的本源、消散的金丹,在轮回之力的滋养下,竟然开始重新凝聚! 不是重塑,而是新生! 肥猫的气息同样开始暴涨,也稳稳驻扎在金丹巅峰! 它身上灰色的毛发,瞬间焕发出温润如玉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浓密柔软。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此刻金光与黑芒流转,璀璨如星辰,灵动而深邃。 更重要的是它还是那只猫,那只圆滚滚、毛茸茸的肥猫。 没有变成人,没有改变形态,只是变得更强、更健康、更漂亮了。 肥猫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然后抬起头,对着柳平安“喵”了一声。 那声音里满是得意:看到没?本猫祖又回来了! 柳平安顾不上高兴,因为他看到外面,大帝真身的力量终于耗尽。 金色屏障碎裂。 恶念分身狂笑着冲来:“死吧!” 大帝真身回头,看了柳平安最后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托付。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金光,迎着恶念分身,猛然撞去! “不——” 恶念分身惊恐尖叫! 轰—— 两道身影同时化作虚无! 整个虚空,彻底崩塌! 柳平安只来得及抱住肥猫,便被无尽的白色光芒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 柳平安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熟悉的冥界景象。 破碎的鬼城,断流的冥河,坍塌的轮回盘,还有无数惊慌失措的亡魂在四处逃窜。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怀里。 肥猫正趴在他胸口,金黑异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他,见他醒来,立刻伸出舌头,狠狠舔了他一脸。 “喵唔!”那声音里满是欢喜,还带着一丝埋怨:你总算醒了,吓死本喵了! 柳平安愣愣地看着它,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毛茸茸的脑袋,还有那双熟悉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肥猫被他吓到了,连忙用脑袋蹭他的脸,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我没事。”柳平安抱住它,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我没事……你也没事……太好了……” 肥猫安静地趴着,任由他抱着,偶尔舔一舔他的耳朵。 良久,柳平安抬起头,擦干眼泪,看向远方。 那里,酆都大殿依旧屹立。 但殿中,已经没有了大帝。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他无比熟悉却又更加恐怖的气息,那道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逼近! “柳!平!安!” 是恶念分身被大帝真身同归于尽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附在了某尊鬼王身上! “你毁了本座十万年的谋划!本座要你偿命!” 远处,一尊身高百丈的鬼王,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疯狂冲来! 柳平安站起身,将肥猫放在肩头,深吸一口气。 他内视丹田,那卷《幽冥禁章》静静悬浮,已经完全与他的神魂融合。 他心念一动,一股浩瀚的轮回之力便涌遍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冲来的鬼王,说道:“猫爷,准备好了吗?” “喵唔,小柳子,本尊在!”肥猫在他肩头站起身,异瞳光芒大盛,浑身毛发无风自动,气势节节攀升。 一人一猫,迎着那尊鬼王,踏出了第一步。 第一卷 第92章 鬼王 轰隆! 轰隆! 鬼王大踏步而来,每一步都踩得冥界大地皲裂。 那不是普通的鬼王。 恶念分身虽已消亡,但他临死前那丝执念太过浓烈,竟强行占据了这尊修为足有鬼帝初境的鬼王躯壳。 此刻的它,既有鬼王的滔天怨气,又有恶念分身的阴毒狡诈,实力直逼半步大帝! “柳平安!” 鬼王张口,发出的却是恶念分身那怨毒至极的声音。 “你让本座十万年谋划毁于一旦,本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一掌拍下! 掌未至,掌风已压得柳平安周遭百丈地面尽数塌陷! 柳平安瞳孔骤缩。 他虽融合禁书,修为金丹境界,但金丹与半步大帝之间,隔着好几道天堑! 更何况是半步大帝的鬼王! 这一掌,他接不住! “喵呜!” 肩头传来一声尖锐长啸! 肥猫猛然跃起,小小的身躯在空中瞬间膨胀! 灰白毛发根根倒竖,化作钢针般的利刺! 身形暴涨十倍! 百倍! 转眼间,一头体型如山、威风凛凛的巨兽横亘在鬼王身前! 它依旧是猫的形态,却比任何妖兽都更加恐怖。 琥珀色异瞳璀璨如日月,四肢踏火,尾巴如鞭,张口一啸,竟有风雷之声! “这是……”鬼王瞪大眼。 “喵呜,你大爷!” 肥猫迎着遮天巨掌,悍然挥爪! 轰—— 爪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肥猫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踏碎地面,却稳稳护住了身后的柳平安! 而那尊鬼王,竟也被震退半步! “金丹巅峰!”鬼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对!这不是金丹!这小畜生体内有轮回本源! 它被大帝真身重塑了根基!” 柳平安瞬间明白,大帝真身临终前将禁书彻底融入他神魂,溢出的轮回之力不仅修复了肥猫的伤势,更让它脱胎换骨! 此刻的肥猫,表面修为是金丹巅峰,但真实战力,远超境界,好像跨出半步! “喵呜,愣着干什么,上啊!” 肥猫回头,琥珀色异瞳看向柳平安。 柳平安笑了,这猫祖,打架一起上,有意思。 可我还是金丹后期,上去拖你后退啊!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幽冥禁章》疯狂翻动,一股股轮回之力涌入四肢百骸。 “好!”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与肥猫并肩而立! “一猫一人,就想抗衡本座?”鬼王狞笑,“痴心妄想!” 它再次出手,这一次,双手齐出,一手抓向柳平安,一手拍向肥猫! 掌风所过,虚空凝固,时间停滞! 这是半步大帝的法则之力! 柳平安眼神一凝,若论硬碰硬,他和肥猫联手也不是对手! 但他有禁书! 《幽冥禁章》,轮回之主的权柄! 他双手结印,眉心那道血色印记骤然发光。 “轮回——开!”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虚空猛然扭曲! 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之中,有无数亡魂嘶吼,有六道轮转的虚影! 这是轮回之力的具现! 鬼王的双掌拍入漩涡,竟如泥牛入海,力量被疯狂吞噬! “什么!”鬼王大惊,“你刚融合禁书,就能动用轮回权柄?” 柳平安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动用轮回权柄的代价太大,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撑不过三息! 但他不需要三息! 肥猫与他心意相通,在他开启轮回漩涡的瞬间,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绕过鬼王正面,直扑其背后要害! 利爪如刀,猛然刺入鬼王后颈! “啊——” 鬼王惨叫,反手一掌拍向肥猫! 肥猫早有准备,尾巴一甩,巨大的身体在空中转折,躲开这一掌的同时,另一爪狠狠抓向鬼王天灵盖! “蝼蚁!” 鬼王暴怒,浑身爆发滔天黑气,将巨猫震飞! 但就在它震飞巨猫的瞬间,柳平安的杀招到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轮回漩涡猛然收缩,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 轮回之刃! 此刀无形无质,却可斩断一切因果、轮回、法则! 他一刀斩出! 刀光所过,鬼王周身的护体黑气如同纸糊,瞬间撕裂! “不——” 鬼王惊恐尖叫,拼命闪避! 但已经晚了! 刀光斩入它眉心! “啊——” 鬼王凄厉惨叫,那尊百丈躯壳轰然倒地,疯狂翻滚! 恶念分身的那丝执念,被轮回之刃硬生生从躯壳中斩出,化作一团扭曲的黑雾,在空中疯狂挣扎! “不可能,不可能,本座是酆都大帝,本座掌控冥界十万年,怎么可能被你一个蝼蚁斩杀!” 柳平安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一字一句: “你不过是大帝的一道恶念。窃据十万年,也该还了。” 肥猫太懂小柳子心思里。 蹬着蓄势待发的短腿,化作一道灰闪电,张口一吸,那团黑雾竟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不——” 黑雾中传来恶念分身最后的惨叫,随即彻底消散! 肥猫落地,身子晃了晃,猛然缩小,重新变回那只圆滚滚的肥猫,趴在柳平安怀里,闭着眼,大口喘气。 柳平安抱着它,瘫坐在地,浑身力量仿佛被抽干。 但他们都活着。 恶念分身,彻底消亡。 远处,无数鬼城中的亡魂,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先跪下,高喊一声: “拜见新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无数亡魂睹见此状,立即跪伏于地,朝着柳平安的方向,顶礼膜拜! 柳平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肥猫。 肥猫睁开一只眼,“喵呜”一声,说道: “小柳子,本猫祖是大帝真身选中的继承人,轮回之主,冥界新帝。你应该知道吧!” 柳平安苦笑,猫爷当什么冥界新帝?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下一刻,只听见轰隆隆巨大声响,整个冥界,剧烈震颤! 远处,那座支撑轮回的轮回盘,突然出现无数道裂纹! “不好!”有老鬼惊恐尖叫。 “大帝陨落,恶念消亡,轮回盘失去镇压,要塌了!” 柳平安和肥猫脸色大变! 轮回盘若塌,六道轮回崩溃,冥界无数亡魂将无处可去,人间的生死秩序将彻底混乱! 现在,他是唯一的轮回之主! 轮回盘继续崩塌。 那是比山还巨大、比星辰还古老的巨轮,六道轮转,掌控诸天万界一切生灵的轮回往生。 此刻,巨轮表面裂纹密布,每一条裂纹都在喷涌出混乱的轮回之力。 那些力量化作狂风,席卷整个冥界,无数鬼城被掀翻,无数亡魂被撕碎! “新帝!新帝救命!” “轮回盘要塌了!我们都得死!” “求新帝出手!” 无数亡魂跪伏哀求,声音凄厉。 柳平安脸色惨白。 他体内力量几乎耗尽,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去镇压轮回盘? 肥猫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异瞳看向那座崩塌的巨轮。 “喵呜,我不想当冥界新帝了。”肥猫用脑袋顶了顶柳平安的下巴。 “你是轮回之主,你可以的。” 柳平安豪气万丈:“好。”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卷《幽冥禁章》静静悬浮,已经完全融入他神魂。此刻,随着他心念一动,禁书猛然翻开,无数金色道文涌出,在他脑海中凝聚成一行行信息: “轮回盘,冥界本源所化,掌控诸天生死。” “镇压之法有二:一曰大帝级法力,强行稳住;二曰轮回之主,以自身为引,与轮回盘共生。” “共生之后,轮回之主与轮回盘同命运。盘在人在,盘亡人亡。” 与轮回盘共生,意味着他的生死与这尊巨轮绑定,意味着他将永远背负这份责任。 但若不共生,轮回盘崩,六道乱,人间亿万生灵将生死颠倒,亡魂无处可去,新生无处可来! 他低头看向肥猫。 肥猫眨眨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柳平安笑了。 “猫爷,好。那就共生。” 他不再犹豫,抱着肥猫,一步踏出,身形直冲那座正在崩塌的轮回盘! 无数亡魂惊呼! “新帝要干什么?” “他疯了!轮回盘崩塌之力足以碾碎一切!” “那是送死!” 柳平安充耳不闻。 他冲入轮回盘核心。 六道轮转的中心,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关键的地方! 混乱的轮回之力如同无数把刀,疯狂切割他的身体、神魂! 七窍流血! 皮肤皲裂! 骨骼作响!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步走向轮盘中心! 肥猫在他怀里,异瞳光芒大盛,用自己的轮回之力护住他的心脉,替他分担痛苦! 轮盘中心,有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跳动。 柳平安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团本源核心! 轰—— 他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无数生灵的生死轮回,无数世界的兴衰沉浮,无数因果的交织纠缠,全部涌入他的意识! 那种感觉,比融合禁书还要痛苦万倍! 但他没有松手。 肥猫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支撑着他。 十息后,轮回盘停止了崩塌。 裂纹不再蔓延,混乱的轮回之力被重新收束,六道轮转再次平稳运转。 柳平安松开手,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从轮回盘中心坠落。 肥猫拼尽全力,体型骤然变大,在半空中接住他,稳稳落地。 柳平安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冥界天空,大口喘气。 无数亡魂再次跪伏,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拜见轮回之主!” “拜见新帝!” 柳平安没有力气回应。 他只是躺在地上,任由肥猫趴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小小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 远处,轮回盘重新运转,六道轮回归于平静。 冥界,迎来了新的主人。 三日后。 酆都大殿。 柳平安坐在那张曾经属于大帝的宝座上,肥猫趴在他腿上,异瞳警惕地盯着下方。 大殿两侧,站着十道身影,十殿阎罗。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十位阎罗,每一位都是大帝级修为,执掌冥界无数年,权倾一方。 此刻,十人齐刷刷跪伏于地,口称:“参见新帝。” 柳平安看着他们,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能感觉到这十道恭敬的身影之下,藏着多少不甘、多少猜疑、多少野心。 一个刚融合禁书三天的金丹修士,凭什么坐这个位置?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间小子,凭什么让他们跪拜? “诸位请起。” 十殿阎罗起身,垂首而立。 沉默片刻,秦广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新帝登基,冥界有了新主,这是大喜。但臣有一事,不得不问。” “说。” “大帝真身与恶念分身同归于尽,这是冥界十万年来最大的变故。” “新帝虽得大帝真身传承,融合禁书,但毕竟资历尚浅。 轮回盘虽稳,冥界却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若新帝无法震慑,恐生大乱。” 柳平安眼神微凝。 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肥猫在他腿上抬起头,异瞳冷冷盯着秦广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喵呜”警告。 秦广王瞥了肥猫一眼,神色不变。 柳平安按住肥猫,淡淡道:“秦广王有何高见?” “臣不敢。”秦广王道,“臣只是建议,新帝初登基,当以稳为主。 冥界九成事务,仍可由我等十殿阎罗暂理。 新帝只需安心修行,尽快突破大帝之境,届时再亲政不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架空。 柳平安笑了。 他想起大帝真身临终前的话,“谁的话都不要轻易相信”。 “秦广王一片忠心,朕心甚慰。” 柳平安站起身,抱着肥猫,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秦广王面前,“不过——” 他盯着秦广王的眼睛,一字一句: “朕若不理事,还叫冥帝吗?” 秦广王脸色微变。 其他九位阎罗,低头不语,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柳平安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这十殿阎罗,没有一个真正服他。 他们服的是大帝,是大帝的无上法力,是大帝镇压冥界十万年的威严。 肥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浑身毛发微微竖起。 柳平安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秦广王。”他淡淡道,“你刚才说,让朕安心修行,尽快突破大帝之境。朕问你,以朕如今的根基,突破大帝,需要多久?” 秦广王一愣,随即道:“新帝融合禁书,根基深厚,但毕竟修行日短。若潜心苦修,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必可证道。” “百年。”柳平安笑了,“千年。” 他转身,走回宝座,重新坐下,居高临下看着十殿阎罗: “可朕等不了那么久。” 他抬手,一指大殿之外: “外面那些跪伏的亡魂,他们的生死,他们的轮回,能等百年吗?” “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会给朕百年时间安稳修行吗?” “人间亿万生灵,他们的生死秩序,能等千年吗?” 十殿阎罗沉默。 柳平安站起身,声音骤然转冷: “朕知道,你们不服。朕也不指望你们现在就服。但朕告诉你们——” 他眉心那道血色印记,猛然发光! 一股浩瀚的轮回之力,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十殿阎罗脸色齐变! 那是轮回之主的权柄! 那是与轮回盘绑定的本源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这些大帝级存在,竟然感到一丝压迫! “朕是大帝真身亲自选中的继承人。”柳平安一字一句。 “朕融合了禁书,绑定了轮回盘。冥界的生死,轮回的运转,都在朕一念之间。” 他盯着十殿阎罗,目光如炬: “你们可以不服,但不能不忠。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暗中搞鬼,请看看。” 话落,他抬手,一指点向大殿外一尊石像。 那石像瞬间化作齑粉。 “这就是下场。” 第一卷 第93章 冥皇 “臣等遵旨。”十殿阎罗脸色变幻,最终齐齐跪下。 柳平安挥手:“退下吧。” 十殿阎罗鱼贯而出。 大殿里,只剩下柳平安和肥猫。 “喵呜,有鬼啊!” 柳平安撸撸猫头:“不信。但暂时不能动他们。十殿阎罗根深蒂固,动一个,就是动整个冥界。 我刚掌控冥界,根基不稳,只能先震慑,再徐徐图之。” “喵呜,本祖支持你!”肥猫点点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柳平安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殿外,负责监察人间的鬼吏匆匆而来。 “启禀新帝!人间,人间出大事了!” “说!”柳平安豁然站起。 “三日前,大帝陨落、轮回盘动荡之时,人间生死秩序短暂失控!” “有邪修趁乱打开冥阳两界通道,放出了大批厉鬼!如今人间多处已成鬼域,生灵涂炭!” “更可怕的是有人在人间,发现了大帝恶念的气息!” 柳平安瞳孔骤缩。 恶念分身不是被肥猫吞了吗? 鬼吏颤抖着递上一枚玉简。 柳平安接过,神念探入,瞬间看到一幅画面。 人间,某座古城上空。 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而立,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帝冠,面容与大帝一模一样! 他仰天长笑,笑声震动天地: “柳平安!你以为本座真的死了吗? 那小畜生吞下的,不过是本座的一丝执念! 本座真正的核心,早在与真身同归于尽前,就已逃入人间!” “如今本座借人间香火重生,待吞噬亿万生灵,便可证道超越大帝!” “届时,本座会重返冥界,将你和那只猫,一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画面破碎。 柳平安握着玉简的手,青筋暴起。 肥猫在他怀里,浑身毛发炸起,发出愤怒的低吼。 鬼吏颤抖着继续禀报: “新帝,那恶念在人间自称‘冥皇’,已占据三州之地,聚集了无数邪修和厉鬼! 人间修士死伤惨重,朝廷束手无策,正在向冥界求援!” 柳平安沉默片刻,问:“人间朝廷?” “是。”鬼吏道,“人间朝廷有专门与冥界沟通的机构,名为‘阴阳司’。 三日前变故发生后,阴阳司便连发十三道求援信,但十殿阎罗那边一直压着,没有上报。” 柳平安眼神一冷。 十殿阎罗压着不上报? 为什么? 是想看他的笑话?还是另有所图? 肥猫抬起头,异瞳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担忧。 “回家的时候到了!”柳平安低头,与它对视。 “恶念是因我而逃到人间的,那些无辜生灵是因我而死的。我不回家处理,谁去?” “好,本祖也想鱼阁主麻辣酸爽的小鱼干了。” 肥猫眨眨眼,然后重重地点了点脑袋。 柳平安抱起它,大步走向大殿之外。 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帝宝座。 “我会回来的。”他说,“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踏入通往人间的通道。 身后,鬼吏跪伏于地,久久不敢抬头。 人间。 兖州大陆,大虞王朝,江南道。 三日前,这里还是鱼米之乡,繁华富庶。 三日后,这里已成炼狱。 天空灰暗,不见日月。 无数厉鬼在城镇间游荡,见人就扑,撕咬吞噬。 百姓或死或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更可怕的是死去的人,魂魄无法进入轮回,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拘禁,化作新的厉鬼,继续屠戮生者。 这是恶性循环。 这是人间浩劫。 柳平安抱着肥猫,凭空出现在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 他抬头看去,脸色凝重。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裂缝中不断涌出黑色的怨气。 这是冥阳两界通道,被恶念强行打开的缺口。 透过裂缝,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冥界的景象。 “喵呜。”肥猫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远处。 柳平安顺着看去,瞳孔骤缩。 城隍庙前的街道上,密密麻麻跪着一地百姓。个个五体投地,浑身颤抖。 他们前方,一尊高达三丈的厉鬼,正在享用“美餐”。 那厉鬼抓起一个活人,一口咬下半截身子,咀嚼得嘎嘣作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地上那些趴伏的百姓身上。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叫。 所有人都在等死。 柳平安眼中杀机暴涨。 肥猫更是直接炸毛,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 “找死。” 柳平安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那尊厉鬼面前! 厉鬼一愣,低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随即狞笑:“又来个送死的?正好,本王还没吃饱。” 它伸手抓向柳平安。 柳平安没有躲。 他只是抬手,一指。 噗! 厉鬼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那些趴伏的百姓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柳平安,一时不敢动弹。 柳平安看向他们,沉声道:“快走,往东走,那边暂时安全。” 百姓们如梦初醒,磕头如捣蒜,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命。 柳平安转身,看向天空那道裂缝。 肥猫跳上他肩头,异瞳同样盯着裂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走吧。”柳平安道,“去找那个冒牌货。” 他一步踏出,身形直冲云霄! 裂缝越来越近。 裂缝另一边,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 宫殿周围,无数厉鬼盘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柳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入裂缝! 轰—— 他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尽头,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 大殿匾额上,写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冥皇殿”。 大殿之中,传来一道熟悉而怨毒的声音: “柳平安,你终于来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柳平安抱着肥猫,一步步走向大殿。 大殿门自动打开。 殿内,灯火通明。 正坐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那道身影,穿玄黑龙袍,戴十二旒帝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恶念分身! “柳平安。”冥皇笑了,笑容阴毒而得意。 “没想到吧?本座没死。” 柳平安淡淡道:“确实没想到。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会亲手送你上路。” “上路?”冥皇大笑,“就凭你,一个刚融合禁书三天的废物,一个靠那只猫才能活到现在的蝼蚁?”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半步大帝! 大帝初境! 大帝中境! 最后,稳稳停在大帝巅峰! 比在冥界时更强! “看到了吗?” 冥皇张开双臂。 “人间的香火愿力,比冥界的亡魂怨气更适合本座! 这三日,本座吞噬了三百万人,炼化了他们的魂魄,修为暴涨! 如今本座距离超越大帝,只差一步!” “而这一步,”他盯着柳平安,“就落在你身上!” 柳平安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轮回之主的权柄,有与轮回盘绑定的本源。” 冥皇狞笑。 “只要吞了你,本座就能掌控轮回盘,就能彻底取代那个死鬼真身,成为真正的轮回之主!”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在冥界时恐怖十倍! 掌风所过,大殿崩塌,虚空碎裂,连因果都在这一掌之下逆转! 柳平安脸色凝重,体内《幽冥禁章》疯狂翻动,轮回之力全力涌出,化作一道屏障! 轰—— 掌力轰在屏障上,柳平安连退十步,口吐鲜血! 肥猫尖叫一声,从他怀里跃出,身形瞬间暴涨,化作巨猫形态,悍然扑向冥皇! “小畜生,找死!” 冥皇反手一掌,将巨猫拍飞! 巨猫撞穿大殿墙壁,砸入广场,砸出一个深坑! “肥猫!” 柳平安目眦欲裂。 “放心,本座不会杀它。” 冥皇冷笑。 “本座要当着它的面,一点点把你折磨至死,让它看着你哀嚎、求饶、绝望! 然后,再吞了它!” 他再次出手! 柳平安拼死抵抗,但差距太大了! 大帝巅峰,距离超越大帝只差一步! 而他,不过是金丹后期! 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十招! 仅仅十招! 柳平安已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冥皇居高临下,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踩倒在地: “蝼蚁就是蝼蚁。就算融合了禁书,绑定了轮回盘,也改变不了你是蝼蚁的事实。” 柳平安死死盯着他,嘴角溢血,却笑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 “嗯?”冥皇眉头一皱。 “喵呜!” 刚才吃了一株柳平安从裤裆里掏出的千年人参后,肥猫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肥猫浑身浴血,却气息暴涨。 金丹巅峰! 元婴巅峰! 化神巅峰! 气息还在狂飙,无止境狂飙! “什么?!”冥皇脸色一变,“这小畜生能临阵突破?!” 肥猫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它化作一道灰闪电,直扑冥皇面门! 冥皇下意识抬手格挡! 瞬间,柳平安动了! 双手结印,眉心血色印记光芒大盛! “轮回——斩!” 一柄漆黑如墨的轮回之刃,凭空凝聚,直斩冥皇后脑! 这是他的杀招! 这是他拼死一搏! 冥皇脸色大变,猛然回头,一掌拍向轮回之刃! 轰—— 刀掌相交,轮回之刃碎裂! 但碎裂的瞬间,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冥皇全身! 冥皇躲闪不及,被数十片碎片刺入身体! “啊!” 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屋漏又逢连阴雨,肥猫的杀招到了! 它没有攻击冥皇,而是一口咬在冥皇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 咔嚓! 玉佩碎裂! 冥皇脸色狂变:“不!” 那玉佩,是他与人间香火愿力的连接核心! 是他能在大帝巅峰稳住修为的关键! 玉佩一碎,他体内那狂暴的香火愿力瞬间失控! “不!不!不——!” 冥皇疯狂嘶吼,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崩溃! 无数冤魂从他的七窍、毛孔、伤口中涌出,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是被他吞噬的三百万生灵! 柳平安瘫坐在地,看着这一幕,大口喘气。 肥猫落在他身边,缩小身形,重新变回那只圆滚滚的肥猫,趴在他腿上,同样大口喘气。 冥皇的崩溃,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最后一缕冤魂从他体内逃出,他的身躯终于彻底崩塌,化作一滩烂泥。 但他没有死。 那滩烂泥中,缓缓凝聚出一张扭曲的脸。 “柳平安……”那张脸怨毒地盯着他,“你以为你赢了?” “没有本座,也会有别人,你根本不知道这盘棋有多大……” “大帝真身,恶念分身,轮回之主,都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天外天。” “他们……快醒了……” “你……和那只猫……都会死……都会死……” 话音未落,那张脸彻底消散。 冥皇,彻底消亡。 柳平安瘫坐在地,浑身无力。 肥猫趴在他腿上,闭着眼,喘着气。 一人一猫,久久无言。 良久,柳平安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道裂缝,随着冥皇的消亡,正在缓缓愈合。 裂缝之外,隐约可见人间正在恢复清明。 那些肆虐的厉鬼,失去了冥皇的控制,开始被阳光灼烧,化作飞灰。 那些幸存的百姓,开始从藏身处走出,跪地叩谢苍天。 柳平安抱着肥猫站起身,看向远方。 那里,是大虞王朝的京城方向。 那里,有阴阳司,有人间朝廷,有无数想知道真相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京城。 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后,在那座崩塌的冥皇殿废墟深处,一只布满符文的青铜盒子,正静静地躺在瓦砾之中。 盒子上,刻着四个古篆:“天外来信”。 盒子内部,有东西在微微跳动,仿佛心跳。 三日后。 大虞王朝,京城。 柳平安抱着肥猫,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肥猫已经醒了,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好了很多,正趴在他怀里东张西望,异瞳里满是好奇。 客栈掌柜是个老头,见柳平安进来,连忙迎上:“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柳平安道,“要一间上房。” “好嘞!”掌柜笑呵呵地引他上楼,“客官运气好,正好剩最后一间。最近京城来了好多修士,都说是来查什么‘冥皇之乱’的,客栈都住满了。” 柳平安心中一动,却没多问,跟着掌柜上楼。 进了房间,他把肥猫放在床上,自己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三天的奔波,总算能歇歇了。 肥猫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爬起来,跳到他腿上,用脑袋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柳平安揉着它的脑袋,心中一片平静。 冥界的危机暂时解了,人间的浩劫也平息了。 虽然十殿阎罗那边还有隐患,虽然冥皇临死前那些话让他心中不安,但至少此刻他能抱着肥猫,好好睡一觉。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柳平安眼神一凝,肥猫也抬起头,异瞳警惕地盯着门口。 “谁?” 门外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柳道友,别来无恙。” 柳平安豁然站起,肥猫更是直接炸毛! 这声音有点熟! 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入房中。 老者面容慈祥,目光温和,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看着柳平安,微微一笑: “贫道道号‘玄机’,来自昆仑。特来恭贺柳道友,执掌冥界,平定浩劫。” 柳平安盯着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见过这老者,在禁书第一页的幻象里! 那个与大帝并肩而立、共同封印天外天的昆仑掌教! “你,”柳平安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玄机真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贫道若死了,谁来告诉柳道友天外天那些真正的棋手,已经醒了呢?” 窗外,夜风吹过,灯火摇曳。 夜风从半掩的窗棂灌入,烛火摇曳不定。 柳平安抱着肥猫,死死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昆仑掌教玄机真人。 老者面容慈祥,须发如雪,一袭灰袍洗得发白,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深山老道。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时空都仿佛凝固,连摇曳的烛火都静止在半空。 “你,”柳平安声音沙哑,“禁书第一页的幻象里,你和酆都大帝并肩而立,共同封印天外天,那是多少年前?” “十万年前。”玄机真人轻叹,“准确说,是十万零三千四百二十一年。” “那你为何还活着?”柳平安追问,“大帝都被镇压了十万年,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玄机真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谁说贫道活着?” 第一卷 第94章 天外天 柳平安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玄机真人抬起手,撩起衣袖,手臂透明,能看见背后的烛光。 “贫道在封印天外天的那一刻,就已肉身崩毁。” “如今你看到的,不过是贫道当年留下的一道神念化身,寄居在这枚玉佩之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十万年来,贫道这缕神念就在玉佩中沉睡,等待有人能真正融合禁书,成为新的轮回之主。” 玄机真人看向柳平安,眼中满是欣慰。 “本以为要等到天荒地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肥猫在柳平安怀里抬起头,异瞳警惕地盯着那枚玉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以它长生者的经验,似乎它对这老道并不信任。 柳平安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稍安勿躁。 “你刚才说,天外天那些真正的棋手已经醒了,是什么意思?” 玄机真人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凝重。 “十万年前,贫道与酆都大帝联手封印的,并非天外天的入口,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天外天深处,一尊超越诸天万界的恐怖存在。我们称它为‘源魔’。” 柳平安瞳孔骤缩。 “源魔?”肥猫也瞪大了眼睛。 “它是诸天万界一切混乱、一切杀戮、一切恶念的源头。”玄机真人道。 “大帝的恶念分身,为何会滋生壮大?冥河老祖为何会从先天凶兽变成疯狂魔头?人间为何每隔数万年就有一次浩劫?”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源魔的影子。” 柳平安脑海中闪过冥皇临死前的话,“真正的棋手在天外天……他们快醒了……” “你的意思,大帝恶念、冥河老祖,都是被源魔影响的?” 玄机真人点头:“不仅如此。贫僧怀疑, 当年大帝真身之所以镇压失败,不得不以自身为封印,就是因为源魔早就通过某种方式, 影响了大帝的神魂,让那道恶念提前滋生壮大,内外夹击。” 肥猫“喵呜”了一声,眼神里满是震惊。 柳平安沉默良久,问:“那现在呢,你说它醒了,是什么意思?” 玄机真人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投向无尽远方: “三日前,你与大帝恶念决战之时,天外天深处传来一次剧烈波动。 贫道的玉佩感应到了,那是源魔的‘心跳’。” “它沉睡了十万年,如今,开始苏醒。” “苏醒之后呢?” “它会冲破封印,降临诸天万界。届时,冥界、人间、仙界、妖界、魔界…… 一切的一切,都将被它吞噬。诸天万界,将回归混沌。”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肥猫缩在柳平安怀里,浑身毛发微微颤抖。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该怎么办?” “你的路,只有一条,在源魔完全苏醒之前,进入天外天, 找到当年贫道和大帝留下的‘镇魔印’,重新加固封印。” “什么?!”柳平安差点跳起来,“让我去天外天?我连大帝恶念都打不过,去天外天不是送死?” “你有禁书。”玄机真人道,“禁书是打开天外天入口的钥匙,也是进入镇魔印核心的唯一凭证。 没有禁书,任何人进入天外天都会瞬间迷失、疯狂、死亡。” 柳平安沉默了。 肥猫抬起头,异瞳盯着他。 柳平安低头与它对视良久:“你觉得我能拒绝吗?” 肥猫眨眨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玄机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柳平安,贫道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命运选中了你,禁书选中了你,大帝真身选中了你。所以你没有退路。” “我知道。”柳平安站起身,抱着肥猫,走到窗前,看着夜空。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 兖州大陆,还有许多亲人等待他回去。 去冥界之前的十年之期约定,也要到了。 妙香阁几位美人境况如何,真让人牵挂。 他忽然想起和肥猫刚到这个修真世界时,为了活着而挣扎的日子。 那时他以为,只要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现在他才明白,有些责任,比活着更重要。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越快越好。”玄机真人道,“源魔苏醒的速度,比贫道预想的更快。 最多一个月,它就能挣脱大半封印。届时就算你进入天外天,也来不及了。” “一个月……”柳平安喃喃。 肥猫“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玄机真人:“好。我去。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回一趟冥界。” “回冥界?”玄机真人眉头微皱。 “十殿阎罗那边,还有些账要算。”柳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轮回之主。否则,我前脚刚走,后脚冥界就得乱。” 玄机真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攘外必先安内。不过你要小心, 十殿阎罗根深蒂固,背后说不定也有源魔的影子。” “我知道。”柳平安抱起肥猫,“给我三天时间。”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 “对了,天外天入口在哪里?” 玄机真人微微一笑: “就在你脚下,人间的昆仑山巅。当年贫道和大帝封印源魔的地方。” 柳平安瞳孔微缩。 昆仑。 那个在人间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万山之祖。 那个禁书第一页幻象里,大帝与玄机并肩而立的地方。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 冥界。 酆都大殿。 柳平安高坐帝位,肥猫趴在他腿边,异瞳冷冷注视着下方。 十殿阎罗齐刷刷跪伏于地,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三天前,他们还在想着如何架空这个毛头小子。 三天后,他们只想活着。 因为就在这三天里,柳平安做了一件事,他用轮回之主的权柄,强行查阅了这十万年来十殿阎罗的所有“业绩”。 结果触目惊心。 贪墨轮回名额的、私放厉鬼入人间的、勾结邪修牟利的、暗中培植势力的…… 一个比一个罪大恶极。 而最让柳平安愤怒的是,当年冥河老祖之所以能做大,就是有人在暗中资助、提供情报、通风报信。 那个人,此刻就跪在下方。 “秦广王。”柳平安淡淡开口。 秦广王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臣……臣在。” “抬起头来。” 秦广王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柳平安那双冰冷的目光,心头一寒。 柳平安没有废话,直接抛出一枚玉简,落在秦广王面前。 玉简里,记载着秦广王与冥河老祖暗中往来的全部证据,密信、账目、传讯记录,一应俱全。 秦广王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其他九位阎罗,有的惊愕,有的愤怒,有的暗暗庆幸,幸好不是我。 柳平安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秦广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问你,为何要帮冥河老祖?” 秦广王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 “是因为他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坐上‘冥皇’之位?”柳平安冷笑,“还是因为有人逼你这么做的?” 秦广王瞳孔骤缩。 柳平安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人’,是不是来自天外天?” 秦广王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柳平安直起身,眼神冰冷: “朕不仅知道这些,朕还知道你身上,有源魔的气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其他九位阎罗豁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着秦广王! 秦广王脸色惨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他体内猛然涌出一股诡异的黑气! 那黑气带着无尽的疯狂、杀戮、混乱,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秦广王的眼睛变得猩红,面目狰狞,声音变得沙哑刺耳: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本座也不必装了!” 他的气息疯狂暴涨,大帝初境!大帝中境!大帝巅峰! 半步超越大帝! 比其他九位阎罗加起来都强! “这是……”阎罗王惊骇失声,“源魔的力量!” 秦广王狞笑着看向柳平安: “小崽子,你坏本座大事!当年本座好不容易通过冥河布局,眼看就要破开泉眼封印, 却被那只秃驴坏了好事! 后来本座又借恶念之手,想除掉你,结果又被你逃过一劫!” “如今你自投罗网,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 他一掌拍向柳平安! 这一掌,比冥皇在人间时的那一掌恐怖十倍! 掌风所过,大殿崩塌,虚空碎裂,连轮回盘都剧烈震颤! 柳平安脸色不变,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大殿四周,骤然亮起无数道金光! 那是他三天来暗中布下的“轮回锁魔大阵”。 以轮回盘本源为基,以禁书权柄为引,专门针对源魔气息的封印阵法! 金光化作无数锁链,瞬间缠绕上秦广王的身体! “什么?!”秦广王惊骇欲绝,疯狂挣扎,“你什么时候——” “三天前。”柳平安淡淡道,“朕刚回冥界,就发现你身上不对劲。之所以等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自己暴露。” 金光锁链越缠越紧,深深勒入秦广王体内! 那团黑气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却根本无法挣脱! “不,不!你不能杀我!源魔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它马上就要苏醒了!到时候你和整个冥界都要陪葬!” 话音未落,金光猛然收紧! 黑气被硬生生从秦广王体内剥离,化作一团扭曲的烟雾,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消散! 秦广王的身体软软倒下,七窍流血,好一段时间才复苏。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九位阎罗跪伏于地,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柳平安扫视他们一眼,淡淡道: “秦广王勾结源魔,意图颠覆冥界,罪当诛灭,念其被源魔要挟,暂免其一死,闭关一百年思过。 其余九位,虽有劣迹,且与源魔无涉,从轻发落。” 他抬手,十道金光分别没入十位阎罗眉心: “这是轮回印记。从今往后,你们的一言一行,朕都能感知。若再敢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定不饶恕。” 十位阎罗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臣等遵旨,谢新帝不杀之恩!” 柳平安挥手:“退下吧。” 十位阎罗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柳平安和肥猫。 肥猫跳上他的肩膀,异瞳看着他,“喵呜”一声,那眼神里满是心疼。 它知道,刚才那一战,柳平安又透支了。 柳平安苦笑,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还撑得住。” 他看向大殿之外,目光悠远: “冥界的事,暂时稳住了。接下来——” 肥猫接口:“喵呜,去天外天!” 柳平安笑了:“对,去天外天。” 他抱着肥猫,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那里,有一道通往人间的传送门。 人间。 昆仑山。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这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传说中有仙人隐居,有神兽守护,有通往仙界的门户。 此刻,柳平安抱着肥猫,站在一座万丈冰崖之巅。 狂风呼啸,雪花飞舞。 玄机真人的神念化身站在他们身旁,指着前方一面巨大的冰壁: “天外天入口,就在这冰壁之后。” 柳平安凝神看去,冰壁光滑如镜,映出他和肥猫的影子。 但仔细看,那影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入口,需要禁书才能打开?”他问。 “是。”玄机真人道,“你只需将禁书的气息注入冰壁,入口自现。”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走到冰壁前,抬手按在冰面上。 丹田内,《幽冥禁章》轻轻震动,一股轮回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冰壁。 轰—— 冰壁剧烈震颤,表面浮现无数道金色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哗啦! 冰壁碎裂,化作无数冰晶飘散! 冰壁之后,是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门呈漩涡状,缓缓旋转,漩涡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闪烁。 天外天入口。 柳平安看着这道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门后面,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存在,正在沉睡,正在呼吸,正在等待。 肥猫死死盯着门后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怕吗?”柳平安低头问它。 肥猫抬起头,与他对视,然后“喵呜”了一声。 柳平安抱着肥猫,迈步走向光门。 身后,玄机真人忽然开口: “柳平安。” 柳平安停下脚步,回头。 “天外天内,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你在里面待一天,外面可能过去一年,也可能只过去一瞬。贫道这缕神念无法陪你进去,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和那只猫。” 柳平安点头:“我知道。” 玄机真人沉默片刻,又道: “还有一件事,贫道必须告诉你。” “什么?” “当年贫道和大帝封印源魔时,曾隐约感应到源魔并非天外天的‘原住民’。” “它似乎来自更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甚至超出诸天万界的范畴。” “但贫道有一种预感,天外天的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你若进去,可能会发现一些颠覆你认知的东西。” “没关系。我的认知早就被颠覆过无数次了。” 他转身,抱着肥猫,踏入光门。 光芒吞没他们的身影。 光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玄机真人站在冰崖上,望着空荡荡的冰壁,轻叹一声: “保重。” 他的身形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风雪中。 柳平安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只有无尽的灰雾,在周围缓缓涌动。 灰雾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破碎的宫殿,有倒悬的山峰,有干涸的河流,有枯萎的巨树,还有一些……无法形容的存在。 那些存在,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植物,有的像星辰,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死的。 或者说,都是“静止”的。 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停止。 按照玄机真人的说法,天外天内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 他必须找到镇魔印,重新加固封印。 但镇魔印在哪里? 灰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灰雾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中移动。 柳平安眼神一凝,周身轮回之力涌动。 肥猫也从他怀里跳下,身形瞬间暴涨,化作巨猫形态。 一个庞然大物冲破灰雾,出现在柳平安面前。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尸体。 第一卷 第95章 源魔现身,惊天真相 它有多大? 柳平安抬头,看不到它的顶端;左右看,看不到它的边际。 它就像一座由尸体组成的山脉,横亘在虚空中。 尸体的形状,隐约可以辨认,像人,又不像人。 它有四肢,有躯干,有头颅,但头颅上有七张脸,每一张脸都表情各异。 愤怒、悲伤、喜悦、恐惧、厌恶、惊讶、冷漠。 七张脸,七种表情,全部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 “这是……”柳平安喃喃。 肥猫凑到他身边,异瞳盯着那具尸体,忽然悲伤地“喵呜”了一声。 柳平安一怔:“你认识它?” 肥猫点点头,但眼中的悲伤更浓了。 就在这时,尸体上一张脸忽然动了! 它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柳平安和肥猫。 柳平安浑身汗毛倒竖,拉着肥猫就要后退! 但那张脸开口了,声音如同亿万年前的叹息: “终于有人来了!” 柳平安警惕地盯着它:“你是谁?” “我,”那张脸的眼神变得迷茫,“我是谁,我忘了,太久了久到什么都忘了……” 肥猫盯着它,胡须摇摆,异瞳光芒闪烁。 那是源魔的气息。 柳平安周身轮回之力蓄势待发。 那张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身上有禁书的气息,你是新的轮回之主?” “是。”柳平安没有否认,“我来找镇魔印,重新封印源魔。” “镇魔印,”那张脸喃喃,“镇魔印就在深处,但你要小心,源魔已经醒了。” 柳平安瞳孔骤缩:“醒了?!” “它一直在装睡,”那张脸的声音越来越弱,“它等新的轮回之主,因为只有轮回之主才能打开那个……” “打开什么?” 但那张脸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彻底没了声息。 源魔一直在装睡? 它等的就是新的轮回之主? 为什么? 轮回之主能打开什么? 肥猫抬头看他,异瞳里满是担忧。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我们已经进来了,没有退路。” 肥猫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柳平安看向灰雾深处:“走吧。去找镇魔印。” 一人一猫,踏入灰雾。 身后,那具庞大的尸体渐渐被灰雾吞没。 七张脸上的七种表情,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灰雾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无数诡异的景象: 有倒流的瀑布,瀑布的水从下方流向上方。 有燃烧的冰山,冰山上火焰熊熊,却不融化。 有悬浮的城池,城池里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 有行走的巨树,巨树的根须像腿一样迈动,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 还有一些,活着的存在。 那些存在看到柳平安,要么惊恐逃窜,要么疯狂攻击。 柳平安和肥猫一路战斗,一路前行,身上添了无数伤痕,但始终没有停下。 灰雾渐渐变淡。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光柱从下方无尽的黑暗中升起,直冲上方无尽的苍穹,贯穿整个天外天。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影子。 那影子有无数条触手,每一条触手都伸向不同的方向,仿佛在掌控着什么。 “那是?” 肥猫异瞳死死盯着那影子,喉咙里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胁低吼。 影子动了。 无数条触手缓缓收回,光柱渐渐暗淡。 一张巨大的脸,从光柱中浮现。 源魔,它醒了! “终于来了!” 源魔开口,声音如同亿万万个生灵的嘶吼混合在一起,震得虚空震颤。 柳平安神魂不稳,肥猫小短腿战栗。 “我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了新的轮回之主。” 柳平安强忍着恐惧,咬牙道:“你等我做什么?” 源魔笑了。 “因为,”源魔缓缓道,“只有轮回之主,才能帮我打开回家的门。” “回家的门?”柳平安一愣。 “你以为我是入侵者?”源魔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不,孩子。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它抬起一条触手,指向四周那些诡异的存在: “这些生灵,这些残骸,这些破碎的世界,它们和我一样,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源界’。” “源界是诸天万界的源头,是一切时空的起点。那里曾经无比繁荣,无数强大的生灵在那里诞生、成长、繁衍。” “直到有一天,源界崩塌了。” 源魔的声音变得低沉: “崩塌的原因,没人知道。也许是一场战争,也许是一场天灾,也许只是时间的尽头。” “源界崩塌的那一刻,无数生灵被卷入时空乱流,散落到诸天万界各处。我,是其中之一。” 柳平安瞪大眼,脑海中思绪翻涌。 源魔,不是入侵者? 它也是受害者? “那你为什么要入侵冥界,为什么要制造浩劫?”他质问。 源魔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因为我想回去。” “这十万年来,我一直在寻找回源界的路。我发现,源界崩塌后,留下了一个‘锚点’, 一个可以定位源界坐标的东西。 那个锚点,就在冥界深处,就在轮回盘的核心。” “我需要轮回之主的权柄,才能取出那个锚点。” 柳平安如遭雷击。 冥界深处,轮回盘核心? 他忽然想起,大帝真身临终前说过,禁书是他从天外天带回来的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你是说,禁书根本不是封印你的钥匙,而是打开源界大门的钥匙?” “聪明。”源魔赞许地点头,“那个叫酆都的鬼,确实是个天才。 他发现了我的真实目的,于是抢先一步,将锚点,也就是你们说的禁书,从天外天带回冥界,用自己的身体镇压。” “但他没想到的是,禁书有灵,会自动选择宿主。 他镇压了十万年,禁书始终没有认主,直到你出现。” 源魔盯着柳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孩子,你体内有禁书,你有轮回之主的权柄。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帮我打开回家的门。” “作为回报,我会离开诸天万界,再也不回来。这十万年的恩怨,一笔勾销。” 柳平安沉默了。 “我有一个问题。” “问。” “既然你这么想回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白? 为什么要制造浩劫,为什么要让大帝恶念、冥河老祖这些人搞风搞雨?” 源魔沉默。 柳平安继续道: “因为你骗人,或者说骗神骗惯了。” “你说的也许有一部分是真的,但你隐瞒了最关键的东西。” 他盯着源魔,一字一句: “禁书确实是钥匙。但打开源界大门后,会发生什么?” “是你一个人回去?还是你口中的‘源界’,根本就是一个更大的囚笼? 打开门之后,放出来的不是你的回家路,而是比你更恐怖的东西?” 源魔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恼怒: “小崽子,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柳平安心里乐了,他猜对了。 喵呜,喵呜,小柳子不孬。肥猫也挺高兴。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也没必要隐瞒。” “没错,源界确实崩塌了。但崩塌的不是整个世界,而是封印。” “源界深处,镇压着比我们源魔一族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它们是我族的死敌,是我们从诞生之初就一直在对抗的‘古神’。” “十万年前,封印松动,古神即将破封。我族拼尽全力,将部分古神的‘意识碎片’送出源界,散落到诸天万界。 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浩劫’的源头。” “而我,作为送信者,来到你们这个世界,本是想寻找帮手。” “结果呢?”柳平安冷冷道。 结果那个叫酆都的老鬼,根本不听我解释,直接联合那个叫玄机的道士,把我封印在天外天。” “他们根本不了解真相,就把我当成入侵者!” 柳平安沉默。 他不知道该信谁。 大帝真身和玄机真人,说的是一种版本。源魔说的,是另一种版本。 谁在说谎? 还是说都在说谎? “喵呜!” 肥猫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 柳平安心头一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源魔: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样? 我只是金丹后期,连元婴境界都没到。你口中的‘古神’,连你们源魔一族都对付不了,我能做什么?” 源魔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太小看自己了,孩子。” “你体内有禁书,那是源界崩塌时,唯一一块完整的‘世界碎片’。 它记录着源界的全部本源。你融合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源界的种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引导你,将这颗种子种下,重新开辟一个新的源界!” “届时,你就是新源界的创世神! 你可以封印古神,可以拯救我族,可以——” “够了。”柳平安打断它。 他看着源魔,眼神平静: “你说的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一个被封印十万年的存在,忽然跑出来说要帮我成神,你觉得我会信吗?” 源魔的笑容僵住。 柳平安抱紧肥猫,缓缓后退: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我有一个原则,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一个被封印的魔头嘴里掉下来的馅饼。” “我会自己去查。我会找到镇魔印,重新加固封印。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源魔的脸色变得狰狞: “小崽子,你以为你有选择?” 它猛然出手! 无数条触手同时刺向柳平安! 柳平安早有准备,抱着肥猫瞬间闪避! 但源魔的速度太快了! 触手如暴雨般袭来,封锁了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轰!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柳平安眉心爆发! 那是禁书的力量! 金光化作屏障,将触手尽数挡下! 源魔惊愕:“不可能!你还没完全掌控禁书,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它忽然脸色大变,看向柳平安身后。 柳平安下意识回头。 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在走来。 那身影,无比熟悉。 ——玄机真人! 不对! 玄机真人的神念化身已经消散了! 那这个是谁? 身影越来越近,终于走出灰雾。 柳平安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 那是玄机真人。 但又不是玄机真人。 因为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龙袍。 ——酆都大帝的龙袍! “你?”柳平安惊呆了。 那人看着他,微微一笑,笑容里既有玄机的慈悲,又有大帝的威严: “孩子,辛苦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源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友,十万年了,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源魔盯着他,眼神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酆都,你果然没死。” “死了,但没完全死。现在应该叫我“酆都玄机”。” “当年我与玄机联手封印你时,我们就料到会有今天。于是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将我们最后的神念融合,化作一道‘见证者’,等待真相大白的时刻。” 柳平安瞪大眼:“所以你们……” “对。”酆都玄机看着他,“我们俩,一个来自冥界,一个来自昆仑,立场不同,认知不同。但我们有一个共识,真相不能被任何一方垄断。” 他看向源魔: “源魔,你说你是送信者,你说古神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你没说古神之所以苏醒,就是因为你在逃离源界时,故意破坏了封印!” 源魔脸色大变! “你胡说!” “我胡说?”酆都玄机冷笑,“当年我进入天外天,亲眼看到了你留下的痕迹。 你根本不是被封印困住的,你是故意留下的! 因为你发现,这个世界比源界更适合‘播种’!” “你想等禁书认主,然后利用新源界的力量,回去吞噬古神,成就至高!” 柳平安听得心惊肉跳。 真相,比他想的更复杂。 源魔盯着酆都玄机,眼中杀机翻涌: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现在禁书已经认主,这个孩子体内有源界种子。 只要吞了他,我就能拥有开辟新源界的力量!” 它再次出手,这一次,比之前恐怖百倍! 无数触手化作遮天巨网,要将柳平安和酆都玄机一网打尽! “孩子!”酆都玄机大喝,“镇魔印就在光柱核心!你快去!这里我拖住!” “可是你——” “我只是一道神念,没了就没了。你必须加固封印,否则一切都完了!” 柳平安抱着肥猫,转身冲向光柱! 身后,酆都玄机化作一道金光,与源魔激烈缠斗! 光柱越来越近! 柳平安能感觉到,光柱中有一股无比强大的封印之力,镇魔印! 只要冲进去,才能重新激活封印。 轰! 一条触手突破酆都玄机的拦截,狠狠抽在柳平安背上! 柳平安口吐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 肥猫惊叫,身形暴涨,化作巨猫,一口咬住那条触手! 触手疯狂挣扎,将肥猫甩来甩去! “猫爷!” 柳平安挣扎爬起,拼尽全力冲向肥猫! 但他刚迈出一步—— 又一条触手袭来,缠住他的腰,将他高高举起! “放开他!”肥猫怒吼。 它拼命撕咬那条缠住柳平安的触手,却根本咬不动! 源魔的狂笑响彻虚空: “小崽子,认命吧!你是我的了!” 它张开巨口,要将柳平安一口吞下! “喵呜!” 肥猫仰天长啸! 柳平安眼疾手快,顺势将一株千年人参掷入肥猫口中。 参入喉即化,霎时间,肥猫周身轰然炸开万道金光,刺目逼人! 那金光比太阳还亮,比星辰还璀璨! 金光中,肥猫的身形开始变化,蜕变! 它的毛发化作金色的火焰,它的双眼变成两轮日月,它的尾巴变成一条银河! 一股无比古老、无比威严的气息,从它体内苏醒! 源魔的触手,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它惊恐尖叫:“这是源界的气息!你是——” 肥猫冷冷盯着源魔开口,声音威严而空灵: “本猫祖睡了太久,久到让你这种蝼蚁,都敢欺负本猫祖的铲屎官了!” 它抬起爪子,轻轻一挥。 轰—— 源魔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这一爪拍飞万丈! 柳平安跌落在地。 “小柳子,你去封印它。” 肥猫转头,看向远处狼狈爬起的源魔:“本猫祖来拖住它。” 柳平安冲向光柱,这一次,没有触手能阻拦他! 因为肥猫正以一己之力,与源魔激烈厮杀! 光柱核心,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金色印玺,镇魔印! 印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淌着暗淡的光芒。 封印已经松动! 柳平安抬手,按在印玺上,体内禁书疯狂翻动,轮回之力疯狂涌入! 第一卷 第96章 大虞王朝护国天师 光柱核心,那枚山岳般巨大的金色印玺——镇魔印,就在眼前! 柳平安的手掌触碰到印玺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镇压万古的恐怖意志,如海啸般冲入他的识海! “非轮回之主,触之即死!” 一声警告在他脑中炸响,换做任何一个修士,此刻神魂早已被这股意志碾成齑粉。 但柳平安丹田内的《幽冥禁章》却在此时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嗡! 残破的黑色书卷自主浮现,书页无风自动,每一个古老的字符都亮了起来。 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缠绕上柳平安的手臂,强行将镇魔印的排斥意志隔绝在外! “来的好!” 柳平安心中爆喝。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仅存的混沌真炁、轮回之力,乃至神魂之力,不计后果地疯狂灌注进镇魔印之中! 咔嚓!咔嚓嚓! 镇魔印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道文,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柳平安的力量。 一点、两点…… 越来越多的道文被重新点亮,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威能,开始从沉睡中苏醒! 与此同时,光柱之外的战场,已然化作神话般的领域! “区区一只源界遗种,也敢在本猫祖面前放肆!” 肥猫的声音不再是软糯的“喵呜”,而是带着太古洪荒气息的神明敕令。 它立于虚空,体型暴涨至千丈,通体燃烧着金色之火。 双瞳如日月悬空,星河般的尾巴在身后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轻易撕裂虚空! 它的气息,古老、尊贵,超越“源”这个概念本身的具象化! “不可能!你怎么碾压‘源祖’血脉!你们猫族早就陨落在开界之战了吗?” 源魔那庞大的身躯在剧烈颤抖,脸上写满了比见到酆都玄机时强烈百倍的恐惧。 那是源于血脉最深处的压制,是下位者对至高存在的天然敬畏! 它那亿万条坚不可摧的触手,此刻在肥猫的金色源火面前,如同遇上烈阳的冰雪,触之即燃,沾之即溃! “聒噪!” 肥猫一爪拍出。 这一爪,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将天地至理润涵在普普通通中。 爪印所过之处,时间、空间、法则,尽数被抹去,化作最纯粹的“无”。 源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将所有触手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暗盾牌,盾牌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那是它吞噬的亿万生灵的怨念集合体! 然而,在那金色猫爪面前,一切防御都毫无意义。 噗嗤! 黑暗盾牌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开,爪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源魔的本体之上! 轰! 源魔那堪比星辰的庞大身躯,被一爪拍飞亿万里,狠狠撞在天外天的空间壁垒上,撞出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它身上那张巨脸,更是被爪印撕开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神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一击,重创! “吼!” 源魔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疯狂咆哮,它知道,自己绝不是这只碾压“源祖”血脉的对手。 唯一的生机,就是吞掉那个正在激活镇魔印的小子! 它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闪电,绕开肥猫,直扑光柱核心的柳平安! “在本猫祖面前,还想伤我的铲屎官?” 肥猫眼中浮现不屑。 它张开嘴,不是咆哮,而是轻轻的,如同打了个哈欠般,吐出了一团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起初只有拳头大小,离开它嘴边的瞬间,便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颗燃烧的金色太阳,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了源魔的背心! 轰隆隆隆隆!!! 比之前更猛烈百倍的爆炸在虚空中绽放! 源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大半个身躯都被这颗金色太阳炸得血肉模糊,无数破碎的触手和组织四散飞溅! 它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小柳子!快!本猫祖的力量撑不了多久!” 肥猫威严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急促。 它终究只是觉醒了部分血脉记忆和力量,强行动用这种超越自身极限的神通,对它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它那燃烧着源火的金色毛发,已经开始出现一丝黯淡的迹象。 “开!” 光柱内,柳平安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将最后一丝力量压榨出来,全部灌入镇魔印! 嗡! 镇魔印上所有的符文,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印玺中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整个天外天!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镇压之力,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轰然压下! “不!” 源魔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在那股力量面前,它那庞大的身躯被强行压缩、扭曲,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光柱核心! “酆都,玄机,你们算计我!”它怨毒地嘶吼着。 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镇魔印光芒大放,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将源魔庞大的身躯,连同它散落的所有残肢断臂,一点不剩地全部吸入其中! 随着源魔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吞没,金色漩涡骤然收缩,重新化作那枚古朴的印玺,静静悬浮在空中。 只是这一次,印玺的表面,多了一张痛苦挣扎的巨脸浮雕。 源魔,被重新封印! “呼……呼……” 柳平安浑身脱力,从空中坠落,被及时赶到的肥猫用尾巴轻轻卷住。 肥猫的身形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只是毛发黯淡无光,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那双日月般的异瞳也恢复了原样,充满了疲惫。 “猫爷,你……”柳平安心中一痛。 “没事,睡一觉吃点小鱼干就好了,”肥猫虚弱地蹭了蹭他,“最好来一根千年人参,大补一下!” 而另一边,酆都玄机身影已经变得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欣慰地看着柳平安,点了点头。 “孩子,你做得很好。这道镇魔印,如今已与你的轮回权柄相连,从今往后,你便是它的新主人。有此印在手,将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哈哈哈!说得好!有此印在手,将来便都是为本座做嫁衣了!” 一个陌生的、带着无尽威严与森然冷意的声音,突兀地从“酆都玄机”的体内响起! 柳平安和肥猫悚然一惊! 只见“酆都玄机”那张融合了慈悲与威严的脸,开始剧烈扭曲,表情变得无比痛苦和挣扎。 “国师……你……你竟然……” 他断断续续地嘶吼着,似乎在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对抗。 “两个死人的一缕残魂,也想与本座的元神分身抗衡,简直痴心妄想!” 声音再次响起。 “酆都玄机”的身影猛然爆开,化作漫天光点。 但这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诡异地重新凝聚,最终,化作一个身穿玄色星辰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美却眼神冰冷的中年道人。 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那是一种强者的恐怖威压! 元婴! 这绝对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婴老怪!而且,仅仅是一具分身! 柳平安浑身冰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会藏在酆都玄机的神念之中? “你是谁?”柳平安抱着虚弱的肥猫,警惕地后退。 “本座,大虞王朝护国天师,殷三冥。” 中年道人殷三冥,眼神淡漠地看着柳平安,如同神明在俯瞰蝼蚁。 “酆都、玄机,这两个蠢货,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不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本座棋盘上的棋子。” 他缓缓道出了一个让柳平安遍体生寒的真相。 第一卷 第97章 回修真界 “玄机那个牛鼻子,当年推演天机,算到冥界有变,便想插手。本座顺水推舟,将一缕元神悄然寄生于他的神念化身之中,随他一同进入这天外天。” “而酆都大帝,更是可笑。他以为自己融合玄机神念,化作‘见证者’,便能洞悉一切。却不知,他融合的,早已是被本座污染过的‘钥匙’。他所谓的‘见证’,不过是为本座的降临,提供一个完美的坐标罢了。” 柳平安心脏狂跳。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一个由这位大雍国师布下的,横跨十万年,算计了冥界大帝、昆仑真人的惊天大局! “你到底想做什么?”柳平安不解。 “做什么?”殷三冥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狂热,“本座元婴巅峰已近千年,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只差一步。这一步,便是天堑!” “本座推演天机万次,耗尽心血,终于算到,破局之机,不在人间,不在冥界,而在‘源’!” 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柳平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体内的《幽冥禁章》,以及那枚刚刚被他收服的镇魔印上! “《幽冥禁章》,是源界的世界碎片,蕴含开辟世界之能!镇魔印,镇压着源魔,而源魔,是通往源界坐标的活地图!肥猫,超越源祖血脉,是开启源界本源的钥匙!” “只要得到这三样东西,本座便能以禁书为基,源魔为引,血脉为匙,强行开辟一方‘小源界’,借开界之力,冲击化神大道!” 殷三冥看着柳平安,就像看着一件完美的祭品。 “柳平安,你身负混沌根基,是承载禁书的绝佳容器。你做得很好,不仅帮本座激活了镇魔印,还让这只小猫觉醒了血脉。现在,你可以把这一切,都交给本座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一只手,一只由纯粹法力凝聚的元婴大手,遮天蔽日,朝着柳平安和肥猫抓来! 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在那恐怖的威压下,柳平安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体内的混沌真炁、轮回之力,被死死压制,连镇魔印都毫无反应! 这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喵呜!” 肥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它猛地挣脱柳平安的怀抱,张口喷出一颗滴溜溜旋转、布满裂痕的金色内丹! 正是它之前崩碎,后被大帝以本源之力强行续命的混沌金丹! 此刻,它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金丹! “猫爷!不要!”柳平安目眦欲裂。 轰! 一颗混沌金丹的自爆,其威力何其恐怖! 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将殷三冥的元婴大手炸得粉碎! 但殷三冥只是眉头微皱,冷哼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袖袍一挥,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席卷而出,轻易便将金丹自爆的余波抚平。 而肥猫,在喷出金丹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气息微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 柳平安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催动《幽冥禁章》。 黑色的书卷爆发出滔天黑气,生死二力流转,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鱼图,护在身前! “咦?竟能掌控生死大道?可惜,境界太低。” 殷三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屈指一弹。 一道看似随意的法力指风,却轻易洞穿了阴阳鱼图,狠狠点在柳平安的胸口! 噗! 柳平安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丹田内的金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的修为,从金丹巅峰,瞬间开始暴跌!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 “镇魔印,来!” 殷三冥根本不看重伤的柳平安,伸手一招,那枚巨大的金色印玺便发出一声哀鸣,不受控制地朝他飞去。 柳平安眼睁睁看着自己拼死得来的至宝,即将落入敌手,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难道,一切都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原本即将落入殷三冥手中的镇魔印,突然光芒一闪,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柳平安的眉心! 殷三冥脸色一变:“什么?!” 柳平安也是一愣,随即狂喜! 是那道“轮回之主”的权柄,镇魔印已经认他为主,除非他死,否则外人无法夺取! “找死!” 殷三冥勃然大怒,眼中杀机爆闪。 他不再留手,五指成爪,元婴法力汇聚,要一击将柳平安彻底抹杀,再强行剥离镇魔印!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前一刹那,整个天外天,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隆! 远处,那片连接着昆仑山的巨大冰壁,竟然开始缓缓闭合! 殷三冥脸色再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该死!是玄机那老牛鼻子留下的后手!他竟然以自身道陨为代价,加速了天外天万年一次的空间封闭周期!” 他明白了。 玄机真人早就料到了一切,他知道自己不是殷三冥的对手,所以布下了这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同归于尽! 一旦冰壁彻底闭合,天外天将成为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绝对囚笼! 就算是元婴老怪,也休想出去! “疯子!” 殷三冥怒骂一声,再也顾不上去杀柳平安,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即将闭合的冰壁入口冲去! 他必须在入口彻底关闭前,逃出去! 柳平安抱着奄奄一息的肥猫,看着那道疯狂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的冰壁入口,心中涌起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彻骨的冰寒。 他和肥猫被关在这里了! 轰隆!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冰壁彻底闭合。 昆仑山之巅,那道存在了万古的冰壁入口,化作一片光滑的镜面,彻底消失不见。 而殷三冥,终究是慢了一步。 他那道元神分身,被硬生生挤压在闭合的空间裂缝中,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彻底绞杀成虚无! …… 天外天,死寂。 柳平安抱着肥猫,茫然地悬浮在这片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生机的虚空中。 出口,没了。 希望,没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肥猫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身体冰冷,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而他自己,丹田内的金丹布满裂痕,法力十不存一。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柳平安尝试了所有办法,用镇魔印轰击空间壁垒,用《幽冥禁章》推演出口,都失败了。 每一次催动力量,都只会加速他修为的跌落和身体的崩溃。 他体内的混沌真炁,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得不到任何补充,正在一点点干涸、消散。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抱着肥猫,蜷缩在虚空中,身体越来越冷,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与这片虚空融为一体时,怀里的肥猫异瞳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 一股微弱力量,从它体内散发出来,包裹住柳平安。 紧接着,柳平安眉心,那枚沉寂许久的镇魔印,仿佛受到了感应,也随之亮起。 第一卷 第98章 国师的欲望 天外天,虚空深处。 “咳……咳咳……” 柳平安喉咙里喷出腥血,凝成血珠,在死寂虚空中寂然浮荡。 他死死抱紧怀里的肥猫,触手处却是一片冰凉,令人窒息。 柳平安瞪大眼睛,仰天大吼: “贼老天,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柳平安的大红裤衩早已支离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强行催动镇魔印,遭到的空间反噬太严重了。 内视丹田,曾经圆润无瑕、吞吐混沌真炁的金丹,此刻不仅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金丹初期! 筑基大圆满! 筑基后期! 每跌落一个境界,柳平安的身体颤抖一下,脸色便苍白一分。 在这片灵气枯竭、法则扭曲的死寂虚空中,他就像一个漏水的沙漏,生命与力量都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喵呜!” 肥猫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它那双曾经傲视九幽、流转着混沌光华的异瞳,此刻蒙上了一层灰翳。 为了替柳平安挡住殷三冥的致命一击,它自爆了金丹本源。 若非它是“猫祖”,是猫界长生者,此刻早已化作虚无。 “别睡,猫爷,求你别睡!” 柳平安颤抖着从丹田里摸出一枚万年人参的残须,想塞进肥猫嘴里,可肥猫连吞咽的力气都没了。 更绝望的发现随之而来。 柳平安为了计算出路,始终在识海中根据灵力波动的频率推演时间。 然而,当他再次抬头看向那片如镜面般死寂的冰壁封印时,脑海中的推演结果让他如坠冰窟。 “这里空间极度坍塌,导致时间流速快得离谱!” 外界仅仅过去三天,而在这片虚空的孤岛上,他已经枯坐了整整三年! “十年之约即将到来,妙香阁还在等我。” 柳平安举起沉重如山的镇魔印,对着那虚无的空间壁垒狠狠砸去。 “给我开啊” 轰! 金光在黑暗中炸裂,那是镇魔印本能的护主反击。 然而,在这法力禁绝之地,反震之力全部回馈到了柳平安身上。 噗! 他的双臂经脉瞬间崩断,大口鲜血洒在镇魔印上。 那方曾经威震诸魔的圣印,此刻竟也发出了哀鸣,光芒渐隐。 就在柳平安意识即将涣散、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一刹那,他眉心处一直蛰伏的《幽冥禁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卷书页像是感应到了宿主的死志,又像是嗅到了外界某种极度邪恶的力量,强行从他的识海中挣脱出一角。 这一角,恰好触碰到了肥猫眉心残留的一丝金色血脉,以及镇魔印反震出的最后余晖。 三股本不相容的力量,在这绝望的奇点交汇。 嗤啦!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个漆黑且狂暴的豁口。 “走,必须走!” 柳平安拼尽最后的意志,像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心中狂喜,抱着肥猫,任由那股足以将元婴修士绞成碎肉的空间乱流,将自己彻底吞没。 大雍皇城,国师府。 蟠龙座以整块东海暖金雕琢,扶手处嵌着两颗婴儿拳头大小夜明珠。 殷三冥端坐于上。 并未言语,只是抬起一手,指尖轻捻,一缕幽微的真炁如灵蛇般探出。 只见桌案上那枚通体缭绕着氤氲紫气的玉简,无声无息地被卷了过来。 那玉简中残留的气息,正是他被封死在天外天的元神分身。 “玄机,你确实让本座意外。” “以道陨为代价封闭空间。可惜,你保护的那只蝼蚁,终究只能在枯寂中化作尘埃。 而这人间,终究还是本座的棋盘。” 殷三冥起身的动作极缓,却牵动了整个空间。 那袭漆黑羽袍无声扬起,如一只苏醒的夜鸮缓缓张开双翼。 在他身后,光影扭曲,血色弥漫,一尊千手血观音从虚无中一步踏出。 身姿慈悲,宝相庄严。 千条纤臂如风吹杨柳、雨润青莲,曲曲弯弧线,柔婉流转间,暗合天地韵律。 但那一千只手中抓着的东西,让人感到恐怖! 每一个,都是元神。 它们被捏在指尖,像孩子手中把玩的琉璃珠,像闺秀案头清供的佛手柑,像画师笔下尚未收笔的仕女图。 有的元神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最后的灵光。 有的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一层透明的皮囊,像被吮尽了汁液的果实。 血观音垂眸,似在怜惜这些掌中玩物。 而殷三冥,在这尊邪佛的笼罩下,古井无波。 “计划了十万年,这大雍的龙气,也该易主了。” 他袖袍猛然一挥,九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寂灭气息的令箭破空而出,将皇城上空的虚空生生割裂。 “传本座令!” “三箭齐发,送欧阳、唐族、天极宗那三个苟延残喘的老不死,如不出关听命,这‘小源界’开辟后的真炁,不配给他们用。” “剩下六箭,命府内六大元婴供奉,率‘幽冥血卫’……” 殷三冥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午餐: “屠城。” “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本座要这皇城的百万生灵之血,铸成开启‘源界’的祭坛!” “诺!” 阴影如潮水般合拢,六道厉鬼般的身影瞬间消逝于无形。 大雍皇城正沉浸在暮色的宁静中,对此一无所知。 朱雀大街两侧,商贩们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摊位。 卖布得卷起最后几匹绸缎,卖肉的用钩子挂起光秃秃的案板,卖糖炒栗子的老汉铲起锅里余温尚存的最后一勺。 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袅袅升起。 一切都是千百年来最寻常的模样。 只是没人注意到,城东某处屋檐下,一片阴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城西一老树根部,一缕黑气悄然升起。 城南某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神像背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暮色渐沉,杀意已至。 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令箭留下的光痕,正如同索命的丝线,正迅速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杀阵。 轰! 一声巨响,皇城东南角的防御大阵瞬间崩碎。 “那是什么?”一名御林军惊恐地抬头。 只见天际云端,一名披着血色长袍的元婴供奉凌空而立,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那是大雍第一战神徐钟山! 御林军又惊又痛,纷纷低语:徐将军百战无敌,镇守国门多年,杀敌无数,竟落得如此下场,军心瞬间崩散。 “大雍气数已尽,顺殷主者,可入轮回;逆者,神魂永镇!” 杀戮,在瞬息间爆发。 元婴期的法术轰然落下,每一道流光都带走成百上千条人命。 曾经繁华的街市,眨眼间沦为修罗场。 丞相府。 七十二岁的张庭玉站在中堂之上,白发如雪,脊背却挺得笔直。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近了。 他听得出,那是府中护院与入侵者交手的动静。 刀剑相撞,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还有法术炸开的轰鸣。 但这些声音都在迅速消退,像是被黑暗一口口吞噬。 太快了。 大雍立国三百年,丞相府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七次刺杀,从未有一次,敌人能突破到中堂之外五十步。 今夜,他们已经到了门外。 张庭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残剑。 剑身从中段断裂,只剩半尺余长的剑尖,锈迹斑斑,早已不堪使用。 但他的手依然稳稳握着它,像握着某种不能丢弃的东西。 这把剑,是他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时用的。 那一年,他还是个热血沸腾的少年将军,带着三千铁骑,在北疆与蛮族血战七昼夜。 那一战,他的剑断了,他的袍泽死尽了,但他活了下来,把蛮族可汗的头颅挑在断剑上,凯旋回朝。 先帝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握着他的手说: “张卿,朕有你在,大雍便亡不了。” 五十年过去了。 先帝早已驾崩,当年的少年将军变成了白发老臣,大雍也从鼎盛走向衰落。 朝堂上贪腐横行,边关外强敌环伺,皇城里妖孽当道。 但他还在。 七十二岁了,他还在。 每天寅时起床,批阅奏章到子时,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官服。 有人劝他享享清福,他只是一笑:“先帝把大雍托付给老臣,老臣这把老骨头,能撑一天是一天。” 今夜,终于撑到头了。 砰! 中堂的大门轰然炸开,木屑纷飞如雪。 三道黑影,从门外跨入。 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人,气息阴冷如厉鬼,周身萦绕血腥气。 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见三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张庭玉。 三个元婴。 “殷三冥倒是看得起老夫。”张庭玉轻声说,“三个元婴,来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三个黑袍人没有说话。 为首那人只是抬起手,向前一指。 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对付一个金丹都不是的老头子,他们连拔剑都觉得多余。 两人如鬼魅般欺身而近,一人抓向张庭玉的左肩,一人踢向他的右膝,准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他按倒在地,然后割下头颅。 嗤! 一道寒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把剑。 一把断剑。 锈迹斑斑的断剑,从心口刺入,从后背透出,剑尖上还滴着血。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那柄断剑上,不知附着什么力量,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 张庭玉站在他面前,白发飞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老夫年轻时,”他轻声说,“有个绰号,叫‘一剑惊鸿’。” 话音落下,他抽剑,侧身,挥剑。 第二颗头颅飞起。 那是第二个黑袍人。 他比第一个谨慎,在断剑刺来的瞬间就已经暴退,但那一剑太快了,快得他的眼睛看见了,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脖颈一凉,然后看见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原地,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袍。 那是他自己。 “老匹夫!” 为首的供奉终于动了。 他再不敢托大,右手虚握,一柄漆黑的长剑在掌心凝聚,剑身缭绕着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他以九十九个活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魔剑,专斩修士元神。 “死!” 他一剑斩下。 剑气如黑色匹练,撕裂空气,斩向张庭玉的头颅。 张庭玉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刚才那两剑,已经耗尽了他积攒五十年的精气神。 现在的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但他依然举起了断剑。 断剑迎向那柄魔剑。 两剑相交——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叮”。 断剑碎了。 碎成无数片铁屑,纷纷扬扬洒落。 那柄魔剑长驱直入,在张庭玉的脖颈边骤然停住,剑锋紧贴着他的皮肤,一缕鲜血沿着剑身滑落。 “老东西。”供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震惊,带着恼怒,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剑法?” 张庭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门外。 透过破碎的大门,可以看见远处的皇城,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那里,他的君主,他的同僚,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百姓,正在被屠戮。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先帝。”他轻声说,“老臣尽力了。” 供奉的耐心彻底耗尽,手腕一翻,魔剑横扫。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太师府中堂的台阶上。 鲜血溅上匾额。 那匾额上,是先帝御笔亲题的四个大字: “一代忠良。” 供奉收剑,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不想承认,但刚才那两剑,让他怕了。 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头子,连金丹都不是,却在他眼皮底下杀了他的两个同伴。 如果这老东西再年轻二十岁呢? 如果这老东西手里不是一把断剑,而是一把真正的神兵呢? 供奉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样的人,死得越早越好。 身后,太师府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中,那颗白发头颅静静地躺在台阶上,眼睛依然睁着,望着皇宫的方向。 死不瞑目。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西大营。 大将军蒙毅单手握着长枪,枪身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色,枪尖还在滴血。 第一卷 第99章 屠杀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尸体。 那是“幽冥血卫”的尸体。 玄黑劲装,面覆鬼纹,出手狠辣绝命,乃是大雍权倾朝野的殷三冥麾下最锋利的屠刀。 蒙毅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他只记得,当那些黑衣人冲进大营时,他正在巡视岗哨。 第一个照面,他身边的亲卫就被杀了大半。 他怒吼一声,夺过一杆长枪,冲进敌阵。 然后就是无尽的杀戮。 刺,枪尖破甲,直贯咽喉! 挑,刀锋偏转,血溅三尺! 扫,枪风呼啸,横扫一片! 劈,力沉千钧,骨裂声脆! 砸,势若奔雷,重创敌胸! 一枪一命,一枪一杀! 他杀了四十三个。 每一枪,必有一人毙命。 但他的身上,也多了十七道伤口。 左肩被刺穿,右肋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大腿上挨了一刀,走路都有些踉跄。 更糟的是,他没有灵力。 他是武将,不是修士。 他能杀这么多人,靠的是四十年沙场磨砺出来的杀人技艺,靠的是那口撑着他的气。 那口气,快散了。 “大将军!”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他的副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却还死死握着刀,挡在他身后。 “大将军快走,末将挡住他们!” 蒙毅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这小子是三年前入伍的,家里穷,爹娘早亡,光棍一条。 第一次上战场时吓得尿了裤子,被他踹了三脚才敢冲上去。 后来慢慢练出来了,敢杀人了,敢拼命了。 “走?”蒙毅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破锣,“走哪儿去?” 他抬起头,望向四周。 大营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是血。 他的兵,他带了十年的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三百幽冥血卫,还剩下两百多,把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更远处,三道身影凌空而立,俯视着这边。 那是三个元婴中期供奉,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戏。 蒙毅知道,那三个人如果想杀他,早就杀了。 他们之所以不动手,就是要看他的兵,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猫捉老鼠。 玩够了再吃。 “狗日的。” 蒙毅骂了一声,不知是在骂那三个元婴,还是在骂自己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 “小子。”他说。 “末将在!” “怕死吗?”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怕。” “那还不快跑?” “大将军没跑,末将也不跑。” 蒙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那年轻人的后颈,猛地把他向大营外扔了出去! “滚!” 年轻人身不由己地在空中翻滚,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 “大将军!” 蒙毅已经再次冲进了敌阵。 枪出如龙,横扫四方。 三个幽冥血卫被他挑飞,第四个被他刺穿咽喉,第五个被他踹断胸骨。 待灭杀第六个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 低头。 胸口,多了一截刀尖。 从他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 蒙毅缓缓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他的亲兵。 跟了他五年,替他挡过刀,替他送过信,他甚至还给这小子保过媒,娶了城东豆腐西施的女儿。 此刻,那张脸正对着他,眼里带着泪,手里握着刀。 “大,大将军,”亲兵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他们抓了我娘,我妹妹……” 蒙毅看着他,眼神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一个长辈看着犯了错的晚辈,无奈又包容。 “替我挡刀那次,”他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心软。”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亲兵的头。 就像五年前,这小子刚入伍时,他拍着他的肩膀说:“跟着我,好好干。” 然后,他的手猛然发力,把亲兵推出三丈之外! 与此同时,周围二十几个幽冥血卫的刀枪,同时刺入了他的身体。 刀。 枪。 剑。 戟。 从四面八方刺来,把他刺成了一个血葫芦。 蒙毅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望向那三个凌空而立的元婴供奉。 望向远处的皇城。 望向更远处的皇宫。 “陛下,”他喃喃道,“末将尽力了……” 他倒下了。 至死,手里还握着那杆枪。 那杆染满鲜血的枪。 远处,被扔出大营的年轻人趴在地上,死死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他知道,大将军把他扔出来,不是让他活。 是让他把今晚的事,记下来。 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告诉后人。 他狠狠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然后爬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皇宫,坤宁宫。 十六岁的太子雍鸿,被乳母死死按在密道的入口处。 “殿下,走!快走!” 乳母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一个包袱塞进雍鸿怀里,里面是几块干粮,一袋水,还有两块金锭。 “乳母,你跟我一起走!” 雍鸿抓住她的袖子,不肯放手。 他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他是太子,父皇母后教过他,大雍的储君,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落泪。 乳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奶大的孩子,看着他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如今眉清目秀的少年。 她看着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读书,第一次挨了先生的戒尺,哭着跑来找她诉苦。 她看着他被册封为太子那天,穿着明黄的袍服,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步一步走上玉阶,接受百官朝拜。 她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的儿子。 “殿下,听话。”她轻声说,“乳母老了,跑不动了。您年轻,您得活着。大雍的江山,还得靠您。” “可是——” “没有可是。” 乳母的手,按在了密道入口的机关上。 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轻轻一按,密道的门就会关闭,从外面看,与寻常墙壁无异。 这密道是先帝留下的,直通城外,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子知道。 “殿下。”乳母最后看了他一眼,“活下去。” 她按下机关。 密道的门缓缓闭合。 雍鸿透过最后一道缝隙,看见乳母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密道门口,像一只护雏的母鸡。 然后,缝隙彻底合拢。 外面传来轰然巨响,那是坤宁宫的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是尖叫声,是惨叫声—— “这里,还有一个!” “是个老妈子!” “那狗太子呢?搜!”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是乳母的声音。 她在装傻。 “不知道?”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老婆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乳母撕心裂肺的尖叫。 “小翠,我的小翠!” 雍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知道小翠是谁。 那是乳母的女儿,比他大三岁,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像姐姐一样照顾他。 今天下午,她还给他送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说!太子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了她,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那阴恻恻的声音笑了,“正好。我这‘搜魂术’,对孩子用,效果最好。搜完之后,她会变成白痴,但不会死。你想让她变白痴吗?” “不!不要!我说!我说!” 雍鸿的心猛地一沉。 乳母,不要说。 求你,不要说。 “太子他……他……” 密道内,雍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乳母的声音忽然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然后是那阴恻恻的声音:“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狗太子找出来!” 脚步声远去。 密道内,一片死寂。 雍鸿跪在地上,他知道乳母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她把舌头咬断了。 这样,就算搜魂术搜到她的魂魄,也只能搜出一堆破碎的记忆,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雍鸿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他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良久,他爬起来,对着密道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密道深处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轰隆声,那是皇宫的建筑在倒塌。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乳母疼爱的孩子。 他是大雍的太子。 他得活着。 他得报仇。 皇城外,午门。 三十六名皇室旁支被押解至此,从垂髫童子到耄耋老人,无一幸免。 他们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被幽冥血卫像驱赶牲畜一样,用刀枪逼着跪在白玉台阶下。 午门城楼上,一个黑袍供奉负手而立,俯视着下方。 那是六大元婴供奉之首,代号“冥一”。 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诡异,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在他身后,并排站着五道身影。 六大元婴供奉,齐了。 下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王爷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冥一。 他的嘴角有血,那是被押解时挨的刀背砸的,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眼中满是怒火。 “殷三冥的狗!”他破口大骂,“我大雍皇室,何曾亏待过你们!先帝在位时,你们哪一个不是受过皇恩!如今却反过来咬主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冥一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郡王也喊起来:“我乃先帝亲封的郡王,你们敢杀我,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 冥一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们的天,已经塌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斩。” 刽子手上前。 第一个被按在木墩上的,是那个老王爷。 他挣扎着,怒吼着,被两个血卫死死按住脖子。 刽子手举起大刀,寒光一闪。 噗!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在白玉台阶上。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台阶一级一级流下去,汇入下方早已挖好的血槽。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大刀起起落落,一颗颗头颅滚落,一腔腔热血喷溅。 有的孩童吓得大哭,被刽子手一把揪住头发,按在木墩上,一刀下去,哭声戛然而止。 有的妇人尖叫着挣扎,被血卫踹倒在地,拖着头发拉到木墩前,一刀,一颗美丽的头颅滚落尘埃。 有的年轻人试图反抗,夺过一把刀砍翻一个血卫,立刻被另外三人乱刀分尸,砍成肉泥。 三十六颗头颅,三十六腔热血。 鲜血汇成溪流,沿着白玉台阶蜿蜒而下,流入午门前的广场,在青石板上铺成一片猩红的湖泊。 冥一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不够。”他说。 身后,冥二微微欠身:“皇城百姓还有八十万,慢慢杀,总会够的。” 冥一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大火已经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夜空。 “奇怪。”他忽然说。 冥二一愣:“师兄,怎么了?” 冥一皱了皱眉,似乎在感应什么。 “我派的三个血卫,去杀那个老丞相的。”他说,“两个死了。” 冥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老丞相不是连金丹都不是吗?” “所以才奇怪。”冥一的目光,投向太师府的方向,“杀他的那个血卫回来了,但另外两个魂灯灭了。” 沉默。 六个元婴供奉,同时望向丞相府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一切正常。 但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都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派人去看看。”冥一说。 冥二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忽然,所有人都顿住了。 他们同时抬起头,望向皇城上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漆黑的、不稳定的、像是被人生生撕开的裂缝。 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裂缝张开的瞬间,整个皇城的灵气都暴动起来。 像是有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正在从裂缝中降临,让天地都为之颤栗。 六大元婴供奉齐齐色变。 “那是什么?”冥三失声道,“空间裂缝?谁撕开的?” “不对!”冥二的眼睛瞪得滚圆,“那裂缝里,有东西!” 所有人抬头望去。 裂缝中,一道身影和一只猫踉跄而出。 第一卷 第100章 三个老祖齐临 东海深处,剑岛。 这里已经整整三百年没有外人踏足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 东海虽广,但元婴修士神识一扫,万里之内纤毫毕现。 真正让此地成为禁区的,是那道从岛中心散发出来的剑气。 那剑气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方圆千里的海面,永远风平浪静。 因为任何胆敢掀起波浪的风,都会被那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斩碎。 天上的飞鸟绕道而行,海中的游鱼至死不敢靠近。 甚至连阳光落在岛上,都显得比其他地方更稀薄几分。 剑岛中央,一座万丈孤峰如剑指天。 峰顶,一个枯槁的老人盘膝而坐。 他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可数,眼窝深深凹陷,像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一具干尸。 海风吹过,他乱糟糟的白发轻轻飘动,却没有一丝生机从他身上流露。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他一动不动,不吃不喝,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体内的生机早已枯竭到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换作寻常修士,早就坐化归西。 但他还活着。 因为他是欧阳烈。 三百年前,一剑斩落元婴巅峰大妖的欧阳烈。 那一战之后,他闭关剑岛,三百年不问世事。 外界传言他已经坐化,欧阳家内部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觊觎家主之位。 但他始终没有出岛,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传出。 只有欧阳家历代家主知道,老祖没死。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突破元婴后期,重返巅峰的契机。 这个契机,今夜终于来了。 嗤—— 夜空中,一道漆黑的光芒破开云层,直直坠向剑岛。 那是一支令箭。 通体漆黑,散发着寂灭气息,箭身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正是殷三冥的独门印记。 令箭飞到剑岛边缘,忽然顿住。 它悬停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岛中央那道无形的剑气,忽然动了。 只是轻轻一震,那道令箭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嗖的一声被吸了进去。 万丈孤峰之巅,欧阳烈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干枯的脸上显得格外诡谲。 它们不仅没有因为三百年的枯坐而黯淡,反而亮得惊人,像是两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火焰的中心,是剑气。 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足以斩碎一切的剑气。 “殷三冥。” 欧阳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你终于肯动用本祖了。” 他抬起右手,那支令箭落在他掌心,瞬息间化为一缕紫气,钻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他的识海中,响起了殷三冥的声音: “兖州,妙香阁。杀尽一切活物,取回一样东西。” “东西何在?” “届时自知。” 紫气消散。 欧阳烈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三百年了。 三百年枯坐,三百年等待,三百年把自己活成一具干尸,只为有朝一日,能重返巅峰。 现在,殷三冥给了他这个机会。 虽然那老狐狸没说具体要取什么东西,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不是殷三冥许诺的那些蝇头小利,而是杀人。 杀很多很多的人。 欧阳烈缓缓站起身来。 三百年未曾动弹的身体,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他的皮肤干枯如老树皮,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走到洞府门口,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欧阳烈看着那轮明月,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森森白牙,像是食腐的秃鹫终于等到了新鲜的尸体。 “妙香阁。” 他轻声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听说那里面,都是女修?”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 “女修的血,应该很甜。女修的胸部,应该很高远。” 话音未落,他抬手,并指如剑,向夜空轻轻一挥。 轰!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 那剑气粗达百丈,纯粹由凌厉剑意凝聚而成,瞬息间撕裂云层,斩破苍穹。 夜空被劈成两半,月光破碎,星辉绞散。 方圆千里的海面,在这一瞬间,生生下沉了三丈! 剑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留下了淡淡的裂痕,像是被利刃划过的绸缎,久久无法愈合。 欧阳烈沐浴在那道剑气的余晖中,仰天长笑。 “三百年了!” “本祖的剑,已经三百年没有饮过活人的血了!” 他一脚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剑光,向着西方激射而去。 那剑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尽头。 所过之处,天空留下一道裂痕,久久不散。 身后,剑岛中央那座万丈孤峰,轰然倒塌。 三百年蕴养的剑气,一朝尽出。 此去兖州,不饮尽妙香阁所有人的血,绝不收剑。 …… 唐族秘境,万毒渊。 这里是大虞皇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地之一。 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恐怖的阵法禁制,而是因为这里是唐族养毒的地方。 万毒渊方圆一百里,常年被七彩毒雾笼罩。 那毒雾的毒性之烈,连金丹修士吸入一口,都会在三个呼吸内化为一滩脓水。 元婴修士虽然能凭借灵力护体强行闯入,但若是待得太久,灵力被毒素侵蚀,同样必死无疑。 毒雾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深渊中,毒虫遍地。 七彩蜈蚣、碧鳞毒蛇、赤焰蝎子、金翅毒蜂。 但凡你能想到的毒物,这里都有。 但凡你想不到的毒物,这里也有。 它们在深渊中繁衍生息,互相厮杀吞噬,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毒虫死去,每时每刻都有更强的毒虫诞生。 而在这毒虫的海洋中,有一个人,正盘膝坐在最深处。 他赤身裸体,全身浸泡在一池七彩斑斓的液体中。 那液体黏稠如浆,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光是气味就足以毒死炼气修士。 但那个人,却在其中悠然自得。 他身上爬满了毒虫。 七彩蜈蚣在他手臂上爬来爬去,碧鳞毒蛇缠在他的脖颈上,吐着猩红的信子,赤焰蝎子趴在他肩头,尾钩高高翘起,金翅毒蜂落在他发间,翅膀微微颤动。 而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像是在享受。 享受万毒噬身的快感。 唐绝。 唐族老祖,以毒入道,号称“万毒不侵,噬魂夺命”。 他在这万毒渊中,已经待了五百年。 五百年,日日夜夜被万毒噬咬,他的身体早已不再是凡胎。 他的血液是毒,骨髓是毒,毛发是毒,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足以毒杀金丹修士的剧毒。 此刻,一支漆黑的令箭,破开毒雾,落入万毒渊中。 令箭穿过重重毒障,落在那池七彩液体中,稳稳停在唐绝面前。 唐绝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诡异的竖瞳,像是毒蛇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令箭的影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殷三冥?” 他伸出手,拈起令箭。 那支令箭在他指尖轻轻一震,化作一缕黑气,钻入他的眉心。 片刻后,唐绝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配上他诡异的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妙香阁?” “一群女修?” 他轻轻抚摸着趴在他手臂上的七彩蜈蚣,喃喃道:“正好,正好。” 他站起身来,池中的七彩液体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那些纹路呈现出妖异的彩色,像是无数条毒蛇缠绕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本祖的万毒噬心蛊,正缺一批容器。” 他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的牙齿。 “要金丹期的女修做母蛊容器,效果最好。” “妙香阁那种地方,金丹期的女修,应该不少吧?”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万毒渊中,无数毒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头来。 七彩蜈蚣、碧鳞毒蛇、赤焰蝎子、金翅毒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全部望向它们的王。 唐绝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跟本祖走。” “今晚,让你们尝尝,金丹期女修的血肉,是什么滋味。” 话音落下,万毒渊中,毒雾翻涌。 无数毒虫化作七彩洪流,追随它们的王,冲出深渊,向着西方席卷而去。 …… 天极宗,天极峰。 这是大雍皇朝最高的山峰,海拔万丈,终年积雪,罡风如刀。 寻常修士到了这里,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修炼。 但天极宗的老祖周天极,偏偏选择在这里闭关。 因为这里,离天最近。 周天极盘膝坐在峰顶的一块巨石上,周身气息缥缈,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四十许人,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 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他是三祖中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一千年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参悟什么。 有人说他在冲击化神初期,有人说他在修炼某种失传已久的神通,还有人说他已经坐化,天极峰上的只是他留下的一道残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再进一步的契机。 现在,契机来了。 夜空中,一支漆黑的令箭破空而来。 那令箭飞到天极峰附近,忽然顿住。 它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不敢靠近。 周天极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支令箭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嗖的一声飞到他面前,稳稳停在他掌心。 周天极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箭。 令箭漆黑如墨,散发着寂灭的气息,那是殷三冥独有的印记。 但他从这支令箭上,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寂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颤的气息。 那是天外天的气息。 “有意思。”周天极轻声说。 他五指轻轻一合,令箭化作黑气,钻入眉心。 殷三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兖州,妙香阁。杀尽一切活物,取回一样东西。” 周天极没有问那样东西是什么。 他只是静静坐在原地,消化着那道黑气中蕴含的信息。 周天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向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撕。 嗤啦! 虚空,被他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那裂缝漆黑幽深,边缘扭曲不定,散发着恐怖的空间乱流。 但周天极看都不看一眼,一步跨入其中。 下一刻,裂缝合拢。 天极峰顶,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块被压了一千年的巨石,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坐过。 万里之外,兖州。 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周天极从那道缝隙中一步跨出,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他站在半空,俯视着下方。 脚下,就是妙香阁。 周天极静静看着那块匾额,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殷三冥,你算计了十万年,等的就是今夜吧?” 他轻声自语。 “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那里,隐隐有火光冲天,有杀声震天,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但他看的不是那些。 他看的,是皇城上空,一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 那裂缝中,残留着一丝气息。 一丝让他这个元婴初期的老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周天极的目光,从皇城收回,重新落在妙香阁上。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站在半空,负手而立,等着。 等欧阳烈。 等唐绝。 等那个人,会不会来。 …… 夜,越来越深。 兖州城的百姓们,早已进入梦乡。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正有三个恐怖的存在,从三个方向,向这座小城汇聚。 最先到达的,是欧阳烈。 一道白色剑光划破夜空,瞬息间出现在兖州上空。 剑光敛去,露出欧阳烈枯槁的身影。 他站在半空,低头看向妙香阁,嘴角咧开,露出森森白牙。 “女修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陶醉。 “本祖闻到了,很多,很香。”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忽然涌来一片七彩云霞。 那云霞五彩斑斓,艳丽得近乎妖异,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云霞,而是无数毒虫组成的虫潮! 七彩蜈蚣、碧鳞毒蛇、赤焰蝎子、金翅毒蜂,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妖异的彩色。 虫潮之中,一个赤身裸体、浑身布满彩色纹路的男人,负手而立。 唐绝到了。 他低头看向妙香阁,阴恻恻地笑着,竖瞳中满是贪婪。 “金丹期的女修。”他舔了舔漆黑的嘴唇,“本祖闻到了,至少三个。够了,够了,够做三只母蛊容器了。” 欧阳烈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唐绝,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唐绝扭头看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欧阳烈,三百年没见,你还是这么虚伪。修道之人,皮囊而已,穿不穿有什么区别?” 欧阳烈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 两人就这样站在半空,一个枯槁如干尸,一个赤身裸体爬满毒虫,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他们谁都没有动手。 因为他们在等。 等第三个人。 片刻后,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周天极从那道缝隙中一步跨出,衣袂飘飘,神色淡然。 他看了欧阳烈和唐绝一眼,微微颔首。 “来了?” 欧阳烈咧嘴一笑:“就差你了。” 周天极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妙香阁。 他的目光,在那块匾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扫过妙香阁的每一间房屋,每一个窗户,每一道门。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 欧阳烈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周天极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殷三冥让我们来杀尽一切活物,取回一样东西。你们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吗?” 欧阳烈和唐绝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不知道。”欧阳烈说,“那老狐狸没说。” 周天极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我猜,”他轻声说,“那样东西,不在妙香阁里。” 欧阳烈一愣:“那在哪儿?” 周天极抬起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正在来的路上。” “柳平安。”欧阳烈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让我看看,你在天外天到底变成了什么。” 夜空中,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第一卷 第101章 为何,下此灭门毒手 夜,凉如水。 兖州,妙香阁,听雪楼。 这是妙香阁最高的地方,也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阁主鱼玄之就站在这里,一袭白衣。 她已经站了三天三夜,如同一尊绝美的玉雕,凝望着远方。 十年了。 青丝垂落,已然及腰。 这十年,她从未剪过一寸秀发。 只因那人离去前,曾笑着对她说:“玄之,等我回来。待我归来之日,要亲手为你绾起这三千青丝,许你一世风华。” 风吹过,衣袂飘飘,发丝飞舞,却吹不散她眼中的执着与思念。 明天,就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阁主,夜深了,喝口温酒吧。”大长老占倩倩从身后走来,将一个温润的玉壶递到她手中。她看着鱼玄之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鱼玄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他说过的,十年之期,必会归来。我怕我一转身,就错过了。” 占倩倩轻叹一声,不再相劝。 她陪着鱼玄之,一同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她们在等一个人,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人。 藏经阁内,烛火摇曳。 二长老周绾绾正用一块最柔软的丝绸,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木剑。 剑身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剑柄上,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等我回来”。 这是柳平安当年初入妙香阁时,亲手为她削的木剑,十年前离开时候,又刻上四个字。 她一直珍藏着,日日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擦去时光的尘埃,让那个人回来的路,更清晰一些。 “相公,妾身等你好多年了!”周绾绾温柔低语。 山门外,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三千名妙香阁弟子正在演练剑阵,月光下,剑光如雪,煞是好看。 大弟子林清雪手持长剑,英姿飒爽,她厉声呵斥着一个刚刚走神的小师妹。 “林月儿,剑要稳,心要定。你的剑尖在晃什么,若是上了战场,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那叫林月儿的小师妹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师姐,我们又不上战场。再说,明天阁主不是要见贵客吗!我们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不给妙香阁丢脸嘛。” “贵客?” 林清雪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空,那清冷的脸上充满憧憬。 “是啊,阁主和两个长老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月儿好奇地凑过来:“师姐,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阁主和两位长老等了整整十年。” 林清雪轻声道:“一个会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妙香阁沉浸在最后的宁静与期盼之中,无人知晓,三尊来自地狱的死神,已然降临。 黎明,破晓。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为妙香阁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 然而,就在这一刻,天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黑暗。 三道身影,如同杀戮魔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妙香阁的正上空。 一个枯槁如干尸,周身剑气凝成实质,割裂虚空。 一个赤身裸体,万千毒虫在他体表蠕动,七彩毒雾缭绕,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腐蚀。 一个仙风道骨,眼神却淡漠如天道,俯视众生,如同蝼蚁。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天穹崩塌,狠狠地砸在了整座妙香阁之上! 咔嚓! 咔嚓嚓! 演武场上,青石地砖瞬间皲裂,化为齑粉! 正在演练剑阵的三千名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超过大半的人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修为稍弱者,更是七窍流血,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仙气缭绕的宗门圣地,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 “女修的血,果然很甜。” 欧阳烈咧开干瘪的嘴,露出森森白牙,他享受着下方传来的痛苦呻吟,眼中满是变态的陶醉。 他甚至连剑都懒得拔。 只是对着那雕刻着“妙香阁”三个鎏金大字的山门牌坊,屈指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若发丝白色剑气,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道高达百丈,由千年玄铁铸造,并加持了无数防御符文的山门牌坊,以及牌坊下驻守的十七名守山弟子,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滴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彻底被那道剑气绞杀、湮灭,化作了虚无! 这一幕,让所有幸存的弟子,都陷入了彻底的呆滞与恐惧。 “畜生!” 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响起! 大弟子林清雪双目赤红,那十七名守山弟子中,有五人是她亲手带大的师妹! 她不顾一切地燃烧金丹,化作一道流光,人剑合一,带着决死之意,冲向天空中的欧阳烈!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欧阳烈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的,轻轻一挥袖袍。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轰在林清雪身上。 她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胸口瞬间向内塌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就已结成冰晶。 她倒飞而出,撞穿了三座大殿,最后被钉在第四座大殿的梁柱之上,金丹彻底破碎,生机断绝。 至死,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瞪着天空的方向。 “师姐!” “大师姐!” 下方,传来无数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聒噪。” 欧阳烈眉头一皱,正欲再次出手,将这些蝼蚁全部抹杀。 “何方宵小,敢在我妙香阁放肆!” 三道流光从妙香阁深处冲天而起,带起三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堪堪挡住了欧阳烈即将落下的杀招。 正是鱼玄之、占倩倩、周绾绾三人! 鱼玄之手持一柄青光流转的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正是妙香阁的镇派之宝,极品法器青萍剑! “三位元婴老祖,为何要下此灭门毒手?”占倩倩冷声喝道。 “桀桀桀……” 回答她的,是唐绝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诡异的竖瞳,肆无忌惮地在鱼玄之三人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扫过,充满了贪婪与淫邪。 “灭门?怪,就只怪你们认识一个叫柳平安的人。” “轰!” “柳平安”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鱼玄之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一卷 第102章 以我之魂,祭我青萍 他们盯上了长生者! 修真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鱼玄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终于明白,这不是无妄之灾,而是一场蓄谋已久,针对柳平安身边所有人的绝杀。 “看来,你们是想起来了。” 唐绝舔了舔漆黑的嘴唇,那猩红的舌尖在唇面上缓缓滑过,像是品尝着什么令人愉悦的滋味。 他枯瘦的五指猛然张开,指尖泛着一层诡异的幽绿色光泽,仿佛五根刚从坟冢里挖出来的朽骨。 “既然如此,就乖乖成为本祖的蛊虫容器吧!” “万毒噬心!” “嗡——”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七彩毒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遮天蔽日! 那毒雾翻滚着、咆哮着,仿佛积蓄了千年的瘴气在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毒雾之中,隐约可见亿万冤魂在嘶吼、在挣扎、在哀嚎。 无数毒虫振翅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化作一条吞噬天地的七彩毒河,朝着整个妙香阁笼罩而下! 毒河所过之处,山石草木瞬间枯萎、融化,连坚硬的青石台阶都在嗤嗤声中化作一滩滩腥臭的毒水。 空气中的灵气被污染成致命的毒瘴,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发出了“滋滋滋”的腐蚀声,仿佛连虚无都在被这剧毒吞噬! 这,是足以灭杀元婴之下的禁忌之毒! “开阵——”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鱼玄之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青萍剑上,鲜血顺着剑脊流淌,瞬间被剑身吸收,青萍剑顿时绽放出刺目的青光。 与此同时,占倩倩与周绾绾也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灵力,双手结印,一道道法印打入大地之中。 每一次结印都让她们面色苍白一分。 “嗡嗡嗡嗡——” 整座妙香阁,连同下方的山脉,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符文从山川、河流、殿宇,甚至是每一株草木、每一块碎石之中同时亮起。 这些符文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巨兽终于苏醒,迅速交织、升腾,在妙香阁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青色光罩! 光罩之上,一朵青莲的虚影缓缓绽放,每一片莲瓣都流转着纯净、浩瀚的生命气息,那是妙香阁历代祖师以心血浇灌的护山之基! 妙香阁护山大阵——云雾大阵! “轰隆隆——” 七彩毒河狠狠地撞在了云雾大阵之上。 那一瞬间,整座望月峰都在颤抖,山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仿佛地脉都在这一击下受到了重创。 爆发出震动整个兖州的恐怖巨响,声浪所过之处,百里之外的飞鸟纷纷坠落! 青莲光华大盛,圣洁的净化之力疯狂消磨着七彩毒雾,而那霸道绝伦的剧毒,也在疯狂地侵蚀着光罩的能量。 毒雾与青光交缠、撕咬、吞噬,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一时间,两者竟在空中形成了僵持之势! 光罩内,幸存的弟子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有的弟子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石缝之中。 “哦,云雾化神大阵!” 周天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他的目光在大阵的符文流转间扫过,仿佛在欣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又像是在估算它的价值。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阵法的本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惜,驱动阵法的核心,是你们这几百个弟子的生命本源。阵法每运转一息,她们的寿元便流逝一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宣判。 “鱼玄之,你要用她们的命,来换取这苟延残喘的时间吗?” “什么!” 此言一出,光罩内的弟子齐齐变色! 她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从脚下的大地传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钻入她们的四肢百骸,疯狂抽取着她们的生命精气! 有的弟子不过二十出头,鬓角却已浮现出细微的白发。 有的弟子皮肤开始失去光泽,眼角浮现出细纹。 恐惧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欧阳烈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的目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球,俯瞰着下方苦苦支撑的妙香阁众人。 “破阵而已,何须多言!” 他那枯槁的右手并指如剑,就这么对着下方那巨大的青莲光罩,遥遥一斩! 没有惊天剑气,没有滔天威势。 甚至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外泄。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却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人心。 那坚不可摧、挡住了万毒侵蚀的青莲光罩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只有寸许长,却在光罩上显得格外刺目,如同完美瓷器上的一道瑕疵。 “噗——” 光罩内,上百名弟子同时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有的弟子甚至来不及捂住嘴,鲜血便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再斩!” 欧阳烈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第二道剑痕紧随其后,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精准,斩落在光罩之上! 咔嚓! 裂痕扩大,青莲光罩的亮度骤然下降了三成。 “第三斩!” 欧阳烈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第三道剑痕毫不留情地斩下! 咔嚓!咔嚓嚓! 裂痕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光罩! 从下往上看,那青色的穹顶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琉璃,每一道裂痕都在向外扩散着细密的碎屑。 青莲虚影发出一声哀鸣,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悲歌。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刺目的青白,渐渐变成了暗淡的青灰,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不!” 鱼玄之双目欲裂,眼角都渗出了血丝。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大阵必破! 届时,整个妙香阁,将无一人能活!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占倩倩和周绾绾,两人都已经气息萎靡,却仍然咬牙坚持着输送灵力。 她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弟子们,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恐惧,却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 最后,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天外天的方向。 那里云海翻涌,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平安,对不起,我们等不到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以我之魂,祭我青萍!人剑合一,斩尽神魔!” 她竟是要燃烧自己的金丹与神魂,与青萍剑彻底融合,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至强一击!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无穷无尽的灵力与魂力化作青色的火焰,从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尽数灌注于青萍剑中! 那火焰不是焚烧,而是献祭,是一个金丹修士用生命铸就的最后辉煌! 占倩倩和周绾绾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齐齐悲呼:“不要!” 但,一切都晚了。 鱼玄之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而青萍剑,则在疯狂地吸收着她的一切——灵力、精血、神魂、记忆,甚至连她存在过的痕迹都在被剑身吞噬! 青萍剑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剑鸣! 那剑鸣悲壮而决绝,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 剑气暴涨万丈,从望月峰顶直冲云霄,将头顶的云层都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股锋锐之意,甚至让天空中的三位元婴老祖都为之侧目,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忌惮。 “死吧!” 欧阳烈感受到了威胁,眼神一厉,再不留手! 他终于拔出了背后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古剑,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裂。但当它出鞘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剑出的刹那,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一道百丈大小、纯黑色的寂灭剑气,带着斩断轮回、终结一切的恐怖意志,狠狠地斩向即将破碎的青莲光罩! 那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虚空裂痕,仿佛天地本身都被这一剑斩伤! 轰隆! 云雾大阵如同脆弱的蛋壳,在那道寂灭剑气面前轰然崩碎! 青色的光罩碎片化作漫天的光雨,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阵法的余韵,在落地前便已彻底消散。 鱼玄之口中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 她手中的青萍剑正发出阵阵哀鸣,那悲怆的剑鸣像是在为它的主人哭泣,剑身颤抖不止,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柄普通的铁剑,与主人一同跌落尘埃。 尘埃落定。 在她的对面,三尊恐怖的气息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整个望月峰死死镇压。 唐绝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的毒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欧阳烈将漆黑古剑缓缓归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他随意挥出的寻常一击。 周天极则居高临下,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妙香阁,眼神中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审视死物般的漠然。 “呵呵!” 老祖唐绝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刺耳,如同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一缕惨绿色的毒雾在指尖环绕,宛如一条灵蛇,吞吐着信子。 “鱼阁主,顺从吧。本座或许能大发慈悲,给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留个全尸。” 他的目光在那些瘫倒在地的妙香阁弟子身上扫过,像是在挑选合意的猎物,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做梦!” 鱼玄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她的身体已经几近透明,金丹濒临破碎,却仍然咬牙挺直了脊背。 她清喝一声,全身金丹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那残存的力量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在她体内疯狂运转! 青萍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强行挣脱哀鸣,化作百道剑气,如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前绽放,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她最后的愤怒与不甘,怒斩三人! “蚍蜉撼树!” 老祖欧阳烈冷哼一声,他甚至没有动用法宝,只是随意伸出一根手指,虚空一按。 轰!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只无形的烈焰巨手,那巨手遮天蔽日,掌纹间流淌着灼热的岩浆! 那百道足以斩断山岳的剑气在接触到巨指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崩溃,连一声脆响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元婴期与金丹期,虽只差一个大境界,但那却是质的飞跃,是元神与肉身的彻底蜕变! 在元婴老祖面前,金丹修士的反抗,不过是将死之虫蚁的徒劳挣扎! “噗——” 鱼玄之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狠狠撞在主殿的汉白玉柱上。玉柱轰然断裂,碎石将她半截身子埋了进去。 “阁主!” 周绾绾惊呼一声,身形一化冲上前去,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 她手中的水灵珠祭出,漫天寒气席卷而出,试图冻结周围弥漫的毒雾,为鱼玄之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小丫头,你这双眼睛,本座很喜欢。” 唐绝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周绾绾身后,那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颈。他的速度之快,连神识都难以捕捉,仿佛他本就是一缕烟雾,无处不在! “绾绾小心!” 占倩倩尖叫着挥动长鞭,长鞭如龙蛇出洞,裹挟着凌厉的灵力抽向唐绝,试图救援自己的师妹。 然而,太晚了。 唐绝那干瘪如鹰爪的手掌,无视了寒气的阻隔,无视了长鞭的拦截,如同穿过一层薄纸般穿过所有的防御,重重地印在周绾绾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如同踩碎冬日里薄薄的冰层。 周绾绾的护体真炁在元婴期毒功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甚至连一息的阻碍都做不到。 惨绿色的毒素顺着掌力瞬间侵入她的奇经八脉,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啊!” 周绾绾惨叫一声,原本娇俏的脸庞瞬间布满黑气,嘴唇发紫,眼珠泛白,整个人从半空跌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一动不动。 “绾绾!” 占倩倩发疯般冲过去接住她,只见怀中的师妹胸口一片乌黑,甚至能看到毒素如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直逼心脉。那些毒素所过之处,血管暴起、皮肤溃烂,触目惊心。 占倩倩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如邪魔般的枯瘦老者,牙眦欲裂,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畜生!你不得好死!” 唐绝悠然地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一抹血迹,那动作缓慢而享受,眼中流露出变态的快感。他的舌头在指尖上反复舔舐,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他的声音轻柔而残忍,如同情人的低语,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本座会把你们一个个炼成毒尸,等柳平安回来,送他一份大礼。” 第一卷 第103章 大救星是一个孬种 “平安!” 鱼玄之身缚绝壁,肩胛为欧阳烈指劲所穿,鲜血淋漓,浸透青袍,石壁猩红触目。 “别回来……快走……千万别回来……” 曾经灵气氤氲的宗门圣地,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三千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不到百十人,瑟缩在广场角落。 望着高台之上阁主和长老正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弟子的脸上都涂满了绝望。 “滴答……滴答……” 血珠沿着衣角缓缓凝聚,坠下,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竟显得如此惊心。 鱼玄之气息微弱,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死死地盯着远方。 是柳平安离去的方向,也是将回来的方向。 主殿的横梁上,周绾绾被倒挂着,毒素已经蔓延到她的脖颈。 意识早已模糊,只能发出痛苦呻吟。 广场中央,占倩倩被封印了全身修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在她的周围,叠着三百多具同门弟子的尸体。 这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泛着紫黑色的尸块。 “周天极,你确定那小子会来?” 欧阳烈盘坐在虚空中,身后一轮烈日虚影缓缓转动,蒸干了周围的血腥味。 “放心,柳平安此人极重情义。这些女人是他的逆鳞,动了她们,就算明知是死,他也一定会回来。” 周天极长剑斜指,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欧阳烈缓缓睁开眼,俯瞰着下方:“明日日出之前,若那小子还不现身,这些药渣就没用了。到时,直接杀光。” “杀光多可惜。”唐绝怪笑着走向占倩倩,枯瘦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本座要当着柳平安的面,一点点剥下来。” 占倩倩啐出一口血沫,正中唐绝的面门:“你们这些老怪物,他一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就是你们灭门之时!” “好胆!” 唐绝勃然大怒,反手一记耳光扇向占倩倩。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虚空,占倩倩水嫩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这是空间波动! “来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欧阳烈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芒 “轰!” 下一息,一道人影从漆黑的裂缝中狼狈地跌落而出! 没有御空而行,没有五彩灵光护体。 他就在众人眼中,从数十丈的高空,以凡人之躯,直直地坠落下来。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被神识察觉。 修为跌落,甚至,比练气巅峰还要孱弱。 经脉寸断,五脏移位。 怀里紧紧抱着的肥猫,身体僵硬,已了无生机。 他挣扎着,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无力地一次次摔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唐绝看到柳平安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修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了刺耳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殷三冥说的那个变数。一个练气期的废物,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要费多大手脚,原来只是个爬虫!” 他一脚将脚下的占倩倩踢开,缓步走到柳平安面前。 居高临下,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俯视着他,戏谑地说道: “小子,你知道吗,为了等你这条小杂鱼,我们三位元婴老祖,可是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啊。” 柳平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撑起了上半身。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的目光,越过了唐绝,看到了被吊在横梁之上,生死不知的周绾绾。 看到了被踢倒在地,满脸血污与屈辱的占倩倩。 最后,看到了被铁链穿身,高挂在山门之上,用最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鱼玄之。 一瞬间,柳平安眼中的血丝,骤然炸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与疯狂,从他那残破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纯粹的杀意冲天而起! “平安……快跑……求你了……快跑!” 鱼玄之拼命地挣扎起来,锋利的玄铁锁链深深嵌入她的锁骨,割破了她的喉咙,带出更多的鲜血。 她嘶哑地哭喊着,做着最后的努力。 然而,柳平安没有跑。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三个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一眼。 他只是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沫,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山门的方向,朝着鱼玄之的方向,蹒跚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身后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而又深刻的血脚印。 “呵呵,倒还有点骨气。” 虚空中,欧阳烈冷漠地笑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蝼蚁在死亡前毫无意义的挣扎。 “可惜,你们的大救星是一个孬种,没用。” 他轻描淡写地抬起手,对着那个蹒跚的背影,屈指一弹。 咻! 一道赤色剑气,无声无息地离指而出! 它没有带起丝毫破空之声,却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蒸干江河的恐怖威能! 元婴老祖随意一击,对练气期的修士而言,便是天威,是神罚,是不可抵挡的绝杀! 一道剑气,撕裂了空间,后发先至,直奔柳平安的眉心! 鱼玄之脸色苍白,瞳孔收缩。 完了! 柳平安仿佛没有察觉,依旧一步一步,固执地向前走着。 就在那道死亡剑气即将洞穿他头颅的千分之一刹那,柳平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未回首。 唯缓缓抬动那只血污遍染的左手。 掌心之上,两株万年人参凝霜映雪,莹润生光,一缕缕清洌的参香袅袅飘散,直透神魂。 “喵呜——” 肥猫鼻间骤闻参香,原本萎靡的身形陡然一振,金瞳骤亮,肉爪扒定柳平安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发出渴求的喵鸣。 柳平安眸心,一滴赤血泪光倏然坠下,溅落在血污斑斑的大红裤衩之上。 他骤然攥紧双拳,咔嚓作响! 两株足以令三界修士争破头的万年人参,竟被他生生捏作齑粉! 第一卷 第104章 谁说我是病猫 与此同时,妙香阁千里之外的一处云海。 十余道身影默默伫立,为首者赫然是一位身穿玄青道袍、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双目微阖,似在入定。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突然面露喜色,压低声音道: “师叔,妙香阁那边要打起来了。” 话音未落,中年道人的双目缓缓睁开,两道精芒从眼底一闪而逝。 他抬眸望向妙香阁方向,只见天际云层翻涌,七彩毒雾与青色光罩激烈碰撞,轰鸣声隔着百里之遥依旧清晰可闻。 “打起来了,”中年道人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三位元婴围剿一个金丹宗门,倒也真是舍得下本钱。” “是祸不是福,是福不是祸!” 他身后众人闻言,纷纷露出复杂神色。 幸灾乐祸,或者面露不忍,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不语,眼神中透着算计。 “师叔,咱们就干看着?”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那边,三千弟子啊,如今只剩不到百人,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啊。” “妖娆女弟子身上可都带着不少好东西……” “蠢货!” 中年道人头也不回,淡淡吐出两个字。 年轻弟子脸色一僵,讪讪闭嘴。 “三位元婴老祖在前,你一个筑基中期也敢说趁火打劫?” 中年道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三位随便一个喷嚏,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年轻弟子面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中年道人突然轻咦一声,目光微凝。 “怎么了师叔?”身后众人察觉异样,纷纷问道。 中年道人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妙香阁方向。 他的望气术已经修炼到极高境界,隔着百里之遥,依旧能清晰感知到那边的灵力波动。 “穿着大红裤衩之人,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什么人?”众人好奇。 中年道人缓缓开口:“那个被殷三冥点名的小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他真敢回来?三位元婴老祖在那等着,这不是送死吗?” “听说他不过金丹修为,回来有什么用?” “怕是连妙香阁的山门都进不去,就得被唐绝的毒雾化成血水。” 中年道人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继续盯着妙香阁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什么不对?”众人追问。 中年道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骤然变了。 他的望气术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从虚空裂缝中跌落的柳平安,修为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不是金丹期,甚至连练气巅峰都不到! 但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生机,从妙香阁方向轰然爆发! 一股生机之浓郁、之霸道、之蛮横,甚至隔着百里之遥,都让中年道人的灵台一阵震颤! “这是万年人参!” “两株啊!” 中年道人失声惊呼,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身后的众人不明所以,但看到师叔这副表情,也知道事情出了大变故。 “师叔,到底怎么了?” 中年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但声音中依旧带着几分颤抖:“那个柳平安,手里有两株万年人参。” “什么!” “万年人参!”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万年人参,这可是连元婴老祖都要趋之若鹜的至宝! 一株就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两株同时出现,简直不可思议! “他引爆了人参的本源之力。”中年道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那股生机之强,足以让一个废人瞬间恢复修为,甚至突破现有境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且,身边那只猫也不简单。” “猫?”众人一愣。 中年道人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妙香阁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从猫身上爆发出的气息,连他这位化神期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上古异种,甚至可能是太古神兽后裔。”他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妙香阁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咆哮声穿云裂石,撼动神魂,即使隔着百里之遥,也让在场众人心神剧震。 修为稍弱弟子更是面色惨白,险些从云端跌落! “这是什么声音!” “天哪,我的神魂都在战栗!” “是那只猫!那只猫发出的!” 中年道人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望气术告诉他,肥猫此刻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元婴,达到了化神! 和他同级别的存在! 中年道人额头沁出冷汗。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围剿,三位元婴老祖对付一个金丹宗门,手到擒来。 他带着弟子们在远处观战,不过是看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但现在,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柳平安,被殷三冥点名的变数,竟然拥有两株万年人参,身边还跟着一头太古神兽!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洪荒巨兽! “师叔,咱们还动手吗?”身后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中年道人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不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再退出千里之外,不得靠近妙香阁半步。” “啊,为什么?”有人不解。 中年道人回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因为那三个人,要死了。” 这边,妙香阁。 天威不显,玄光未绽。 恰在人参碎裂之际,一股难言的浓郁绿意勃然迸发。 此乃凝练为质的生命本源,绿得沉郁,生机沛然,几欲化形。 这股绿意顺着柳平安与肥猫的唇隙,如奔涌的灵泉,狂涌入一人一猫残破的躯骸。 瞬间,濒死的灵脉隐隐震颤,枯寂的生机正于刹那间疯长。 轰! 柳平安的体内,仿佛引爆了一颗生命与造化的太阳! 是太古生机本源,霸道、蛮横、不讲任何道理! 它所过之处,寸断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塑、拓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 移位的五脏被强行归位,破碎的骨骼在翠绿色的光华中瞬间愈合! 修为尽失而佝偻的脊梁,在这一刻,轰然挺直,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绝世神枪! 这边,肥猫身上的伤口,在一息之内,全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这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足以秒杀金丹巅峰的赤色剑气,此刻终于抵达柳平安的后脑! 然而,迎接它的,不再是一个孱弱的练气期废人。 而是一只快到出现残影的、洁白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手掌! 柳平安闪电般地回身,探手,五指张开,竟不闪不避,对着那道赤色剑气,一把抓了过去! “找死!”欧阳烈见状,语气中包含讥讽。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讥讽,便彻底凝固了。 滋啦! 这道无坚不摧的剑气,在触碰到柳平安手掌的刹那,竟发出如同烙铁入水般的刺耳声响! 它疯狂地切割、爆发,却无法寸进分毫! 柳平安的手掌,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方混沌黑洞,任凭那剑气如何挣扎,都被死死地禁锢在掌心之中! “怎么可能?”欧阳烈失声惊呼。 “没什么不可能。” 柳平安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沉静,沉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他五指猛然合拢! 砰! 元婴老祖的剑气,竟被他徒手捏碎! 漫天红色光点,消散于空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唐绝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周天极眼中的漠然变成了骇然。 远处所有幸存的弟子,都忘记了呼吸。 山门之上,鱼玄之的泪水,也停在了脸上,她怔怔地看着熟悉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 原来,绝望并非终点,只是希望的前奏! 柳平安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了三位元婴老祖。 他周身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法相,甚至连修为的波动都内敛到了极致。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三位成名老怪物,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万年人参……是万年人参!” 殷三冥所提的那个东西可能是人参。 周天极最先反应过来,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所取代。 “他引爆了万年人参的本源之力!这种力量是暂时的,一起上,杀了他,夺取他体内的本源!” “晚了。” 柳平安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抬起眼帘,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灰蒙蒙的混沌星云在缓缓旋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还在狂笑的万毒门老祖唐绝身上。 “你说,要把她们一个个炼成毒尸?” “你说,我是爬虫?” “你说,要当着我的面,剥下她的脸皮?” 柳平安每问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每踏出一步,大地便剧烈一颤,地面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第一步踏出,狂风倒卷,天地变色! 第二步踏出,方圆千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压得三位元婴老祖呼吸一滞,面色惨白! 第三步踏出,柳平安周身那内敛的气息,终于如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轰然苏醒! 没有铺天盖地的灵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可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恐怖威压,却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砸在欧阳烈、唐绝、周天极三人的心头! 唐绝脸上的狰狞与疯狂,在这三步之下,寸寸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放出狠话,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刚才还高高在上、视柳平安为蝼蚁的万毒门老祖,此刻竟生出一股想要跪地求饶的荒谬念头。 “吼!” 一声震彻云霄、撼动神魂的咆哮,骤然从柳平安怀中炸开! 这是猫吼,也是神兽龙吟! 真正的、源自太古神兽血脉的无上猫吟! 嗡! 整个妙香阁山门剧烈震颤,无数殿宇楼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簌簌掉落,坚固的山石轰然崩塌! 天空之上,云层倒卷,风云变色! 一股比柳平安刚才散发出的威压,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上古神兽气息,如同海啸般横扫四野! 肥猫的眼皮,动了。 平日里总是慵懒眯起、透着几分狡黠与贪吃的异瞳,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左眼金辉璀璨,如烈日焚天。 右眼幽蓝深邃,似星海沉眠。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神光,从它瞳孔中爆射而出,直冲九霄,撕裂厚重的云层! “这是什么眼睛?” 欧阳烈失声惊呼,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灵魂都在战栗。 周天极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异瞳,这是传说中的上古异种之瞳!此猫绝非凡物!” 肥猫从柳平安怀里站起。 原本圆滚滚、略显肥硕的身躯,此刻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道文包裹。 道文在皮毛下流转,如同天地法则镌刻,每一道都透着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 原本柔软的毛发根根倒竖,化作一根根锋利如金铁的鬃毛,透着睥睨天下的神兽之威! 它四肢踏空,小小的身躯悬浮在柳平安身侧,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 “谁说我是病猫,是谁?” 一声龙吟咆哮,在虚空荡起涟漪,横扫四方! 三位元婴老祖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撞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倒退,每一步都踩碎地面,嘴角溢出鲜血。 元婴境的修为,在这声龙吟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远处幸存的妙香阁弟子,早已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神兽威压,早已深入骨髓,让他们从灵魂深处臣服、敬畏、恐惧! 鱼玄之怔怔地望着金色身影,泪水凝固在脸颊,美眸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茫然。 十年前吃过她亲手烹制的麻辣酸爽小鱼干的猫,竟然是一头恐怖的太古神兽! 境界超越元婴,深不可测! 柳平安低头,看向身旁的肥猫,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一股温热、磅礴、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暖流,从肥猫体内缓缓涌出,顺着两者相触的地方,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嗡!” 第一卷 第105章 神殿之上,元神端坐 柳平安丹田之内,涌入的浩瀚本源如决堤洪流,摧枯拉朽般席卷四肢百骸。 裂痕密布的金丹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飞速愈合,光泽流转,圆润如初。 甚至比破碎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不仅如此! 一股远超他认知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汇聚、暴涨、冲击! 他的修为,如同冲破闸口的怒潮,势不可挡! 练气! 筑基! 没有丝毫瓶颈,没有半分滞涩。 曾经需要数年苦修才能跨越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太古生机面前脆弱如纸,一触即溃! 紧接着—— 轰! 金丹破碎,又在一息之间重组!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巅峰! 气息依旧在暴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要将他的修为一路推上从未企及的高峰! 欧阳烈三人死死盯着紫光中的身影,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震惊、贪婪、恐惧! 三种情绪在他们脸上交替变换,最终化作难以抑制的疯狂! “金丹巅峰!他从一个废人,到金丹巅峰,不过十息!” 唐绝声音嘶哑,浑身颤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这只猫,一定是无上造化!若是能夺过来,我等何止突破化神,就算飞升仙界都不是梦!” 周天极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蹲在柳平安肩头、慵懒打盹的肥猫,满是贪婪之意。 “杀,必须杀了他!趁他还没完全掌控力量,趁他突破未稳,立刻斩杀!” 欧阳烈暴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漆黑古剑之上。 古剑发出刺耳鸣啸,剑身震颤,无数赤色剑气从剑体中疯狂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惊天巨剑! 巨剑之上,烈焰缠绕,焚山煮海之势席卷四方,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剑破乾坤!” 欧阳烈双手掐诀,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柳平安! 周天极同时出手。 他双手舞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从天而降,欲要将柳平安与肥猫彻底禁锢! “周天封禁!” 金色牢笼之上,无数符文流转,封天锁地,断绝一切退路! 唐绝更是彻底疯狂。他双眼赤红如血,周身黑雾翻滚,无数狰狞毒虫从他体内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毒潮! “万毒噬心蛊!给我吞了他!” 三大元婴老祖,倾尽毕生修为,同时出手! 这一击,足以横扫整个兖州,灭杀一切金丹修士! 远处幸存弟子们面色惨白,绝望之色再次涌上心头。 鱼玄之紧紧攥住衣襟,周绾绾和占倩倩相对欲哭。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肥猫只是淡淡地转过头,看了三人一眼。 仅仅一眼。 没有咆哮,没有出手,只是一道淡漠的、带着神兽威严的目光。 目光之中,金色与幽蓝交织,仿佛蕴含着太古洪荒的无上意志。 “噗——” 唐绝身前的万毒噬心蛊,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 无数毒虫发出凄厉嘶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欧阳烈劈出的惊天巨剑,在距离柳平安三丈之处轰然崩碎! 剑气倒卷,无数赤色碎片如同暴雨般反噬其身! “啊——” 欧阳烈惨叫一声,胸口被自己的剑气洞穿数个血洞,大口咳血,元婴在体内剧烈颤抖,裂痕密布,险些直接崩碎! 周天极布下的金色封禁,更是寸寸断裂! 流转的符文如同被无形巨手碾碎,炸裂成漫天金色光点! 他本人如遭雷击,浑身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整个人狠狠砸入地面,砸出一个十丈见方的巨大深坑,生死不知! 肥猫,仅仅一眼! 重创三大元婴老祖! 唐绝趴在地上,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的元婴已经破碎大半,修为跌落谷底,此刻连一个筑基修士都不如。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一人一猫,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存在。 是神。 是凌驾于整个修仙界之上的无上存在。 柳平安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全身心沉浸在突破的蜕变之中,体内力量奔腾如江海,汹涌如怒潮。 金丹巅峰之上,并非尽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丹田、四肢百骸,都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境界,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修真界,金丹之上,是为元婴。 元婴境,要开辟体内洞天,成紫府,纳天地之威,掌乾坤之力。 此境一成,脱胎换骨,超凡入圣,寿元暴涨,可御空飞行,可元神出窍,与金丹之境有着云泥之别! “轰隆!” 柳平安的眉心处,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神光,轰然炸裂! 紫光冲霄,照亮整个兖州大地! 万里之内,清晰可见! 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插九霄,将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漫天星辰在这道紫光面前都黯然失色! “是紫府神光!” 千里之外,中年道人猛地站直身体,脸上血色尽褪。 “有人在开辟紫府!” 他身后众弟子更是骇然失色,有人甚至双腿发软,险些从云端跌落。 “兖州境内,竟然有人要突破元婴境!这怎么可能!” 元婴修士,已是兖州大陆顶层战力。 数百年间,突破元婴者屈指可数,每一次突破都会引发天地异象,震动整个大陆! 而此刻,这道紫府神光的浩荡威势,远超寻常元婴突破十倍不止! 无数隐居的老怪物、宗门老祖、散修强者,纷纷被这道紫光惊动,骇然望向妙香阁方向。 震惊,贪婪,恐惧,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唐绝趴在地上,看着那道冲天紫光,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开辟紫府……绝对不可能!” 他疯了一般爬起来,咬破舌尖,燃烧自身精血与元婴本源!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周身毒雾翻滚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毒爪,狠狠抓向柳平安的头颅! “我要杀了你!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他要趁柳平安突破的关键时刻,将其彻底抹杀! 肥猫微微侧头,看向扑来的唐绝,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 它没有动。 只是依旧用那淡漠的目光,轻轻一扫。 “噗——” 唐绝浑身一震,如同被太古神山正面冲撞,整个人瞬间倒飞百丈! 骨骼寸断之声清晰可闻,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的元婴在这一眼之下彻底破碎。 柳平安对此恍若未觉。 他眉心深处,一座古朴、浩瀚、威严的紫色宫殿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这是他的紫府洞天。 紫府之内,混沌真炁翻滚如潮,轮回之力交织如网,生死二气环绕如龙。 三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疯狂碰撞、融合、升华,每一息都在发生着质的蜕变! 他的气息,一路横推!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巅峰! 短短瞬息之间,直破元婴巅峰! 这种突破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震古烁今!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道沐浴在紫光中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鱼玄之捂住了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激动,是释然,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绾绾攥紧拳头,嘴角扬起,眼中泪光闪烁。 元婴巅峰,并非终点。 柳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浩瀚力量依旧在奔腾咆哮,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元婴之上,是化神境界! 化神境,元神出窍,神游太虚,掌控天地法则。 一言可定生死,一怒可伏尸百万。 在兖州大陆,化神修士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万年难遇! “昂——” 肥猫仰头,再次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 它体内的神兽本源彻底爆发,金色道文从它皮毛下疯狂涌出,笼罩天地,将柳平安彻底包裹其中! 每一道都蕴含着太古洪荒的无上法则! 柳平安仰天长啸,声震万里! 他的身躯化作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华,照亮整个兖州! 让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让天地万物都为之臣服! “轰隆!” 眉心的紫府洞天,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紫色光雨! 所有人都以为柳平安走火入魔,惊骇欲绝。 可下一秒! 破碎的紫府废墟之中,一座更加宏伟、更加浩瀚、更加神圣的神殿,缓缓崛起! 神殿之上,道文流转如星河,法则交织如天网。 一尊与柳平安一模一样的身影端坐其中,双目微阖,周身环绕着混沌、轮回、生死三种至高之力! 元神之殿! 化神之境! “化……化神……” 欧阳烈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恐惧都来不及生出,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化神修士,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此刻,一个方才还是练气期的少年,在他面前,完成了从练气到化神的惊天跨越! 周天极艰难地从深坑中抬起头,看着那尊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彻底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柳平安的气息,再次暴涨! 第一卷 第106章 被斩断四肢的人彘 真炁狂暴涌动,紫府剧烈震颤,神魂与肉身不断淬炼、融合。 真炁由液态凝为晶芒,元神脱胎换骨,化作完整道身。 紫府扩张,成浩瀚之状态。 灵气如潮归心,瓶颈轰然破碎,修为一路攀升,稳稳停在了化神初期。 天地间,法则之力疯狂汇聚,在柳平安周身盘旋,恭迎这位新晋化神至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欧阳烈、唐绝、周天极三位元婴老祖,却如同三只卑微的蝼蚁,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抬头仰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灵魂深处,只剩下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 唐绝气息微弱,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化神!” 柳平安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跪伏在地上的唐绝身上。 眼神淡漠,冰冷,没有丝毫喜怒,如同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你刚才说,要把她们一个个炼成毒尸?”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唐绝浑身一颤,吓得魂飞魄散,疯狂磕头:“我错了,我知错了!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愿意做牛做马,永远为您效忠!” “你说,我是爬虫?” 柳平安脚步微动,一步步走向唐绝。 每一步落下,唐绝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你说,要当着我的面,剥下她的脸皮?” 最后一步,停在唐绝面前。 柳平安没有动用丝毫法力,没有释放任何神通。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普通人,慢慢俯下身,看向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唐绝。 “你施加在我身上、在我身边人身上的痛苦,我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声音很轻,却让唐绝坠入无尽深渊。 “不!” 唐绝疯狂嘶吼,催动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引爆丹田内残存的毒蛊与元婴碎片! “万毒噬神!同归于尽!” 无数漆黑狰狞、散发着恶臭的毒虫,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柳平安,要与柳平安同归于尽。 这是他最后的反扑! 然而,在靠近柳平安三尺范围的瞬间,所有毒虫,瞬间静止。 紧接着,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血水,蒸发殆尽,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在化神初期的绝对实力面前,他的一切手段,都如同笑话。 柳平安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唐绝的头顶。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渗入唐绝的体内。 “啊!” 唐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响彻云霄,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身体,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缓缓融化! 肌肤、血肉、骨骼、经脉,在柳平安这轻轻一按之下,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色血水,顺着地面流淌。 “救我,谁来救我?” 唐绝痛苦地挣扎着,嘶吼着,眼泪、鼻涕、鲜血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凄惨至极。 可他的身体,被柳平安的力量死死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手掌没了。 手臂没了。 肩膀没了。 胸膛没了。 痛苦无边无际,持续不断,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唐绝只剩下一颗头颅,落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中残留着无尽的恐惧、痛苦与绝望。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招惹到这样一个恐怖的怪物。 柳平安冷漠地看着那颗头颅,抬起脚。 “噗嗤!” 一脚踩下! 头颅碎裂,红白之物飞溅。 万毒门老祖,唐绝,形神俱灭,死无全尸! 然后,柳平安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另一边的欧阳烈身上。 欧阳烈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剧烈颤抖,想要逃跑,可双腿早已被柳平安的威压彻底碾碎,只能像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饶……饶命……” 他声音充满恐惧。 “我是欧阳家的老祖,我身后有庞大的势力,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欧阳家不会放过你的!” 柳平安露出白牙,嘴含讥讽。 势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势力,都是土鸡瓦狗!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柄普通的铁剑。 那是妙香阁最低等的弟子佩剑,毫无灵气,一块凡铁而已。 欧阳烈看到那柄破剑,瞳孔剧烈收缩:“你,你要用这种废铁杀我?我是元婴老祖!你不能如此羞辱我!” 他一生骄傲,杀人无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柳平安没有说话,眼神淡漠如水。 他缓缓举起铁剑。 没有剑气,没有法力,没有神通。 只是轻轻一挥。 “嗤!” 锋利的剑锋划过空气。 欧阳烈的右臂,齐肩断开! 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地面。 “啊!” 欧阳烈发出凄厉的惨叫,痛得浑身抽搐,几乎晕厥。 柳平安面无表情,再次挥剑。 左臂,断! 左腿,断! 右腿,断! 一剑一剑,慢慢削去欧阳烈的四肢。 曾经一剑斩杀十七名妙香阁弟子、视人命如草芥的元婴巅峰老祖,此刻成为被斩断四肢的人彘,在地上痛苦地转圈、哀嚎。 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欧阳烈气息微弱,怨毒地盯着柳平安。 柳平安淡淡看了他一眼,举起铁剑,最后一剑,狠狠贯穿他的丹田。 “砰!” 元婴破碎,元神湮灭。 烈火门老祖,欧阳烈,死不瞑目! 三大元婴老祖,已死其二。 只剩下最为狡猾、最为阴险的周天极。 早在唐绝被虐杀的时候,周天极就悄悄燃烧自身仅剩的精血与寿元,暗中催动秘法,想要悄无声息地逃遁。 他很清楚,面对化神境界的柳平安,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唯有逃! 逃得越远越好! “虚空遁!” 周天极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入虚空裂缝,消失不见。 一遁便是三千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心中暗自庆幸。 “哼,柳平安,你强又如何,还不是被我逃了?待我回到宗门,请来更强的老祖,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只洁白如玉、蕴含着无上力量的手掌,突然从虚空中探出,轻轻一抓! “啊!” 三千里外,周天极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身形硬生生从虚空裂缝中被拽了出来,如同死狗一般,摔在柳平安的脚下。 燃烧了大半精血与元婴,他此刻如同一具干尸,面色灰败,奄奄一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柳平安拎起如同死狗般的周天极,转身走向被毒素侵蚀、浑身乌黑、奄奄一息的周绾绾。 他轻轻将周绾绾扶起,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污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绾绾姐,没事了。” 周绾绾艰难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看着柳平安,又看了看地上的周天极,眼中没有恨意,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漠然。 柳平安懂了。 有些仇恨,不必让她亲手了结。 他拎起周天极,眼神再次恢复冰冷。 “你敢动她,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柳平安一掌按下,狠狠拍在周天极的头顶。 “砰!” 元神破碎,魂飞魄散。 天极门老祖,周天极,彻底湮灭! 三大元婴老祖,尽数伏诛!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崇拜。 柳平安缓缓转身,看向鱼玄之,露出了这一战以来,第一个温和的笑容。 下一刻,“嗡”,天空之上,风云变色,无尽漆黑的云层疯狂汇聚,遮天蔽日! 一股比化神初期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气息,从云层深处缓缓苏醒! 整个兖州大陆,所有修士,都在这一刻,浑身僵住,灵魂战栗! 肥猫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异瞳之中金色神光暴涨,死死盯着天空,发出警惕的低吼。 柳平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凝重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云层之中,有一双无比冰冷、无比漠然、无比恐怖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确切地说,是他体内,丹田里人参散发的混沌真炁本源! 第一卷 第107章 生死轮回之盘 荒山之上。 三道身影盘坐虚空,周身云雾缭绕,与天地融为一体。 为首者乃一枯槁老者,灰袍加身,手持墨绿拐杖,杖顶盘蛇栩栩如生,蛇眼幽光闪烁。 老者双目浑浊,眼底却隐现幽绿,令人不寒而栗。 左侧中年美妇风韵犹存,眼角凌厉,手持玉扇。 扇面绣百虫图谱,五毒俱全,灵气流转间栩栩如生。 右侧魁梧大汉虎背熊腰,双臂纹满毒虫图腾,蜈蚣攀附、蝎子蛰伏,图腾散发黑气,隐隐蠕动。 三人正是万毒门太上长老——蛇老、虫母、蛊王。 “蛇老,唐绝的气息……消失了。” 虫母开口,声音清冷,玉扇微顿,又继续摇动,只是动作慢了几分。 蛇老眼底幽光明灭,如坟冢鬼火:“我知道。” “唐绝死了。”蛊王沉声道,声如闷雷,“被那只猫一眼吓坏了。” 他双臂图腾感应主人情绪,纷纷蠕动,黑气更盛。 虫母玉扇一收,眼中忌惮:“蹊跷,小猫究竟何来历?化神期妖兽,闻所未闻。” 蛇老未答,紧盯妙香阁方向,眼中满是凝重。 他看得更远。 肥猫气息虽恐怖,却明显沉睡初醒,力量远未恢复。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那个少年。 从虚空裂缝跌落、浑身是血、修为尽失的少年。 在万年人参本源滋养下,修为从练气一路飙升,突破金丹、元婴,直入化神,不过半个时辰。 此等突破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更关键的是,少年体内散发的气息,让蛇老这位化神巅峰都感到心悸。 仔细感受,这是混沌的气息,是天地初开、万物未生时的原始之气。 “少年不简单。”蛇老低语,“他身上秘密,远超万年人参和肥猫。” 虫母与蛊王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良久,蛇老又道:“少年突破化神,猫亦是化神。两尊化神战力,我等不是对手。” 虫母面色一白:“可唐绝的仇……” “不报了。”蛇老语气平静,死的不是至亲好友,座下弟子,无需去冒险。 “只怪唐绝招惹不该招惹之人,死有余辜。” 蛊王欲言又止,终是闭嘴。 蛇老顿了顿,眼底贪婪一闪:“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少年身上的万年人参本源,肥猫,皆是无上至宝。若能得其一……” 他未说下去,虫母与蛊王却已听懂。 贪婪与恐惧在三人眼中交替闪烁,终究贪婪占了上风。 万毒门立派八千年,靠的就是一个赌字。 赌对了一飞冲天,赌错了万劫不复。 八千年来,他们赌对了太多次,以至忘了失败滋味。 “蛇老的意思是……”虫母小心翼翼问道。 “等。”蛇老缓缓吐出一字,眼底幽光大盛,“万年人参本源之力是暂时的。 你们看,少年刚刚突破化神,境界未稳,根基未固。 肥猫虽然强大,却沉睡初醒,力量远未恢复。 否则不会只是一眼瞪死唐绝,而是直接将他撕成碎片。”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他们力量耗尽,境界跌落,便是我等出手之时。” 虫母与蛊王对视,齐齐点头。 三道身影重新隐入云雾,与天地交融,如三条蛰伏毒蛇,吐信等待致命一击。 荒山恢复寂静,唯有夜风呜咽。 他们不知,百里之外,那个少年正在做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更加惊人。 —— 妙香阁废墟之上,血腥渐散。 月光如水,洒落满目疮痍。 亭台楼阁化作废墟,众多弟子尸骸遍布,鲜血染红寸寸土地。 夜风呜咽,穿行残垣断壁,声如泣诉。 柳平安抱着周绾绾,将她轻轻放在平整青石之上。 她身体乌黑发紫,毒素如活物在皮下蠕动,每动一分,眉头便皱紧一分。 呼吸微弱,几不可察,毒素早已侵入心脉骨髓。 若非她修炼水系功法,天生克制毒素,早已化作毒尸。 “绾绾姐,撑住。” 柳平安蹲身,掌心泛起金色光芒,双手按于周绾绾胸前。 所用正是《幽冥禁章》所载“生死轮转”之术,以生之力驱逐死气,以死之力吞噬毒素,生死轮转,阴阳交替,化解一切负面状态。 化神初期修为全面爆发! 轰! 方圆百里灵气如被无形大手攫取,疯狂汇聚,在柳平安周身形成百丈灵气漩涡。 漩涡旋转愈快,轰鸣声如远古巨兽喘息。 云层被搅动,形成巨大漏斗云柱,尖端直指柳平安。 连接天地,蔚为壮观。 “化神修士天地异象!” 幸存的妙香阁弟子纷纷跪伏,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敬畏。 化神修士,兖州大陆传说存在。 她们入门数百年,从未亲见化神出手。 此刻亲眼目睹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灵魂深处都在战栗。 柳平安闭目,神识如潮水涌出,沉入周绾绾体内。 经脉千疮百孔,如虫蛀朽木,断裂破损无数。 五脏六腑被剧毒侵蚀得几乎溃烂——肝脏发黑、肺部发紫、脾脏发绿。 唯有心脏顽强跳动,维持最后一丝生机。 最致命处,是心脏。 拳头大小的漆黑毒液,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毒液粘稠如墨,腥臭扑鼻,每跳动一次,毒素便扩散一分,向心脉深处渗透。 一旦侵入心脉核心,神仙难救。 “好狠的毒。” 柳平安眉头紧皱。此毒不仅侵蚀肉身,更在蚕食神魂。 周绾绾神魂已被侵蚀大半,只剩暗淡光团苦苦支撑。 “给我出来!” 柳平安低喝,右手五指猛地一抓! 生死轮转全力催动,生之力化作金色光芒滋养生机,死之力化作黑色丝线如细小钩子,深入经脉五脏骨髓,将那团毒液层层包裹,猛地向外拉扯! “啊——” 周绾绾在昏迷中惨叫,身体剧烈颤抖,乌黑嘴唇张开,喷出大口腥臭黑血! 黑血落地,青石被腐蚀出深坑,坑中黑烟滚滚,嗤嗤作响。 毒血中无数细小毒虫尸体翻滚,发出最后嘶鸣,化作黑烟消散。 “还不够!” 柳平安左手掐诀,指尖凝聚一滴晶莹金色液体,不过米粒大小,却蕴含磅礴生命力,散发温暖光晕。 这是以化神修为凝聚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消耗大量元气。 他将精血按在周绾绾眉心。 “嗡!” 金色光晕从眉心扩散,如涟漪扫过全身。 周绾绾周身泛起金光,肌肤乌黑开始缓缓褪去,从面颊到脖颈,从脖颈到胸口,一寸一寸,艰难缓慢。 但毒素极为顽固。 每褪去一分,便有新毒素从心脉深处涌出,顽强反扑。那团毒液仿佛拥有灵智,拼死抵抗。 “冥顽不灵。” 柳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结印,直接催动“生死磨盘”神通。 此乃生死轮转进阶之术,以生之力为磨盘之基,以死之力为磨盘之刃,在体内构建微型生死轮回之盘,将一切负面状态碾碎磨灭。 轰! 周绾绾体内,一座由生死二气凝聚的微型磨盘轰然成型。 磨盘缓缓转动,低沉轰鸣,将心脉深处毒液一点点卷入,碾碎磨灭吞噬! “呜——” 毒液发出凄厉嘶鸣,如垂死野兽,翻滚咆哮,化作无数细小毒虫试图逃脱。 但在生死磨盘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磨盘越转越快,轰鸣愈响。 毒液被层层剥离碾碎,化作缕缕黑烟从毛孔排出。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 周绾绾身体剧烈抽搐,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柳平安按住她肩,不让她跌落。 “快了。再坚持一下。” 一炷香后。 周绾绾猛地坐起,喷出大口漆黑如墨毒血! 毒血在空中化作狰狞毒蛇虚影,手臂粗细,浑身漆黑,蛇眼血红,张开大口露出森白毒牙,嘶嘶尖啸,竟想反扑柳平安! “灭!” 柳平安只淡淡看了一眼。 化神修士意志,便是天威神罚。 毒蛇虚影如被无形大手捏碎,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黑烟,被夜风吹散。 周绾绾脸色终于恢复红润,虽仍苍白虚弱,死气却已彻底消散。 呼吸平稳绵长,毒素尽除,体内生机勃勃,如枯木逢春。 她睁眼,眼神迷茫片刻,随即聚焦在柳平安脸上。 “相公!”声音沙哑,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思念。 “我在。”柳平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 周绾绾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灿烂,如十年前那个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相公”的少女。 “相公,妾身知道你会回来的!” 声音很轻,却坚定无比。 柳平安心头一颤。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十年,无论多么绝望艰难,她始终相信他会回来。 “我不会再离开了。”他轻声承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周绾绾满意一笑,眼睛一闭,昏睡过去。 她太累了。 十年煎熬、今日重伤、解毒之苦,耗尽了她全部精力。 柳平安将她轻轻放平,在体内打入几道封印,以混沌真炁凝聚金色光膜,覆盖心脉,如最坚固铠甲。 他起身,走向下一个。 占倩倩躺在废墟中,浑身是血。 白衣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同门的血。 左肩被剑气贯穿,白骨森森;右腿被毒雾侵蚀,血肉模糊;后背被掌力击中,脊椎险些断裂。 最严重的是经脉与丹田。 经脉被欧阳烈剑气斩断大半,从丹田到四肢,断裂破损如搅碎蛛网。 丹田也现裂痕,金丹暗淡无光,修为几乎全废。 此刻,这位曾经热辣奔放、敢爱敢恨的女子,正睁眼看着天空,眼神空洞,如失魂木偶。 周围,是三百多具同门师妹的尸体。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化作冰冷泛紫黑的尸块。 有人死不瞑目,有人面带恐惧,有人面带微笑。 占倩倩就这样看着她们,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也已死去。 “师姐。”柳平安蹲身,声音轻柔。 占倩倩缓缓转头,动作僵硬如生锈机关。 看到柳平安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黑暗中骤亮烛火。但那光亮随即黯淡,重归死灰。 “平安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她无激动无喜悦,只有无尽疲惫与麻木。 “对不起,我来晚了。”柳平安握住她的手,声音满是自责。 占倩倩未语,只静静看着他。 柳平安不再多言,将丹田人参混沌真炁缓缓注入她体内。 混沌真炁乃天地初开本源之力,造化万物。 真炁所过之处,断裂经脉重新连接,如断桥重架。 破碎骨骼愈合,裂痕消失。 丹田裂痕缓缓修复,金丹重焕微光。 “这是……” 占倩倩震惊,眼中终于有了神采。 混沌真炁入体那一刻,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暖强大的力量正在重塑她的身体。 “别说话,专心引导。”柳平安低声道,“让真炁自行运转,不要抗拒。” 占倩倩闭眼,全力配合。 她能感觉到,混沌真炁正在拓宽她的经脉。 那些曾经针尖粗细的经脉,此刻拓宽一倍不止,如溪流变江河,灵气奔腾咆哮。 丹田也在被强化,金丹重焕光彩,更加圆润璀璨丹田壁障被层层打磨加固,更加坚韧广阔。 半个时辰后。 占倩倩睁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猛地坐起,难以置信看着自己双手。 双手洁白如玉,伤口全部愈合,无一丝疤痕。 她催动真炁,磅礴力量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 她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更是突破到元婴初期! “我……突破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金丹到元婴,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无法跨越的天堑。 她被困金丹巅峰数年,本以为此生无望突破,今日破而后立,竟一举踏入元婴之境! “你的根基本就扎实,这次破而后立,算是因祸得福。”柳平安微笑,“混沌真炁拓宽经脉、强化丹田,你未来修炼之路会比常人顺畅得多。” 占倩倩愣愣看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平安!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们等得多苦!”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十年委屈、恐惧、绝望全部发泄。 泪水如决堤洪水,打湿柳平安衣襟。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在颤抖,连灵魂都在颤抖。 柳平安轻拍她的背,没有说话。任何安慰都是苍白。 这十年,她们承受太多——被追杀、被围剿、被折磨、被侮辱。 三千弟子,如今只剩不到百人。 这份血债,不是言语能够抚平。 良久,占倩倩才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肿,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明亮热烈。 那个热辣奔放、敢爱敢恨的占倩倩,终于回来了。 “平安,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她小心翼翼问,眼中满是好奇期待。 “化神初期。”柳平安如实回答。 占倩倩倒吸凉气,整个人愣住。 化神——兖州大陆传说境界,明面化神修士不超过五指之数,每一位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十年前,柳师弟不过是金丹初期,如今已站在兖州之巅。 “你要去报仇吗?”她又问,眼中闪烁仇恨光芒。 柳平安点头:“有些人,该还债了。” 占倩倩握拳:“带上我!我要亲手杀了那些畜生!” “你的伤刚好,需要休养。”柳平安摇头,“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能参与的。” 占倩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坚定眼神,终是点头。 她知道,现在的柳平安,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们保护的小师弟。 他是化神至尊,一念可定生死。她要做的,不是拖他后腿,而是养好伤,等他凯旋。 “师弟,快去救阁主!”占倩倩突然脸色一变,“阁主她伤得最重!” 柳平安飞至山门前。 月光下,巨大石柱矗立正中,柱上刻满血色禁制道文,散发诡异光芒。 石柱之上,一白衣女子被两根精钢锁链穿透琵琶骨,高高悬挂。 锁链刻满禁制,专门封印法力、吞噬神魂。 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青丝如雪,在风中飘舞。 她头低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宁折不弯的青竹。 柳平安伸手,轻轻握住穿透她琵琶骨的精钢锁链。 锁链冰冷刺骨,禁制道文感受到外来气息,疯狂爆发,血色光芒大作,试图反噬。 但对柳平安而言,这些禁制如同纸糊。 他用力一握。 “咔嚓!” 锁链寸寸断裂,禁制道文如被掐住喉咙的毒蛇,发出最后嘶鸣,彻底崩碎,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 鱼玄之身体软软倒下,落入柳平安怀中。 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如一片枯叶。 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柳平安抱着她,感受怀中这具轻飘飘的身体,心如刀绞。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夜风呜咽,月光如水。 远处荒山之上,三道蛰伏的气息依旧潜伏,如毒蛇吐信,等待致命一击。 第一卷 第108章 等我回来,这次很快 柳平安抱着鱼玄之,缓缓转身。 他目光如电,直射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荒山。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长空,在夜色中炸响。 三百里外,荒山之上。 蛇老双眼睁开,幽绿色光芒剧烈闪烁。 “他发现我们了?” 虫母玉扇一收,面色微变。 “不可能。”蛊王沉声道,“相隔三百里,我等隐匿之术万无一失,他如何察觉?” 蛇老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妙香阁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少年,正朝这边看来。 目光穿透三百里夜色,如两柄利剑直刺而来。 “走!” 蛇老低喝一声,身形暴退。 虫母与蛊王反应极快,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分头逃窜。 三道遁光撕裂夜空,朝三个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然而—— “喵。” 一声慵懒猫叫响起。 肥猫从柳平安肩头跃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速度很快。 它四肢踏空,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荡开一圈金色涟漪,如同踩在湖面之上。 不过三息。 东北方向百里处,虫母的遁光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向胸口,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她的护体真炁、她的肉身、她的元婴,从前胸穿出。 爪子洁白如玉,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怎么可能……” 虫母低头,看着那只贯穿胸膛的爪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活了三千余年,修炼到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 她的护体真炁足以抵挡同阶修士全力一击,此刻却如同纸糊。 肥猫歪了歪头,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 爪子轻轻一震。 “砰!” 虫母的身体连同元婴,瞬间炸裂成漫天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血雾之中,无数毒虫图腾从她破碎的身体中涌出,发出凄厉嘶鸣,四散奔逃。 这些是她以精血喂养数千年的本命毒虫,每一只都蕴含着元婴级别的恐怖毒性。 肥猫张开嘴,轻轻一吸。 四散奔逃的毒虫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纷纷倒卷而回,没入肥猫口中。 肥猫满意地舔了舔嘴唇,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愉悦。 “喵——” 它身形一转,朝东南方向追去。 东南方向两百里处,蛊王正在亡命狂奔。 他双臂上的毒虫图腾已经全部激活,化作无数黑色丝线缠绕周身,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 但他心中只有恐惧。 少年的目光、肥猫的速度、虫母瞬间被灭的气息……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逃! 拼尽全力地逃! “轰!” 前方虚空突然炸裂,一道金色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正落在他面前。 肥猫蹲在虚空中,歪着头看他,金色瞳孔中满是玩味。 蛊王猛地停住身形,瞳孔剧烈收缩。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臂图腾之上。 图腾瞬间炸裂,无数毒虫从血肉中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黑色虫潮,朝肥猫席卷而去! “万虫噬天!”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以自身精血为引,以本命图腾为媒,召唤出体内所有毒虫,形成虫潮,吞噬一切。 黑色虫潮遮天蔽月,密密麻麻,每一只毒虫都散发着元婴级别的恐怖毒性。 虫潮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肥猫看着扑面而来的虫潮,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嫌弃。 它张开嘴,轻轻呼出一口气。 呼—— 一股金色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火焰所过之处,黑色虫潮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灰烬。 这些元婴级别的毒虫,在这金色火焰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 火焰去势不减,直奔蛊王。 “不——” 蛊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金色火焰吞没。 他的肉身、元婴、神魂,在火焰中化作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肥猫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最后一个方向追去。 西北方向,蛇老正在疯狂逃窜。 他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距离化神只有一线之隔。 此刻,他燃烧精血、燃烧元婴、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速度之快,已接近化神修士全力爆发。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着只猫的速度,远超化神。 果然。 不过五息,前方虚空无声裂开,肥猫从裂缝中走出,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蛇老猛地停住身形,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他没有逃,也没有出手。 他知道,在化神期的太古神兽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老夫……愿臣服。” “老夫愿献上神魂烙印,认你为主。老夫修行五千年,精通万毒之法,对主人有用……” 肥猫歪着头,似乎在考虑。 蛇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然后,他看到肥猫摇了摇头。 “喵。” 一声猫叫,慵懒而随意,却宣判了他的结局。 蛇老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手中墨绿拐杖猛然炸裂! 拐杖顶端那条盘蛇雕像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毒光,直射肥猫面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盘蛇并非雕像,而是一条沉睡万年的上古毒蛇,毒性之烈,足以毒杀化神! 肥猫看着扑面而来的毒光,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它抬起爪子,轻轻一拍。 “啪!” 足以毒杀化神的幽绿毒光,如同苍蝇一般被拍飞,在空中炸裂成漫天绿光。 蛇老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转身继续逃窜。 肥猫没有追。 它只是张开嘴,对着蛇老逃窜的方向,轻轻一吸。 呼——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蛇老的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回,越变越小,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没入肥猫口中。 “咕噜。” 肥猫咽了下去,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打了个饱嗝。 妙香阁废墟之上。 柳平安抱着鱼玄之,静静站着。 金色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他的肩头。 肥猫蹲在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都解决了?” “喵。” 柳平安点头,低头看向怀中的鱼玄之。 她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却平稳。 柳平安将混沌真炁缓缓注入她体内,修复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玄之……”柳平安轻声呼唤。 鱼玄之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柳平安的瞬间,还是聚焦起来。 指尖轻轻落下,如一片羽毛拂过冬日的暖阳,触到他脸颊时,热量便从皮肤相接处漾开,透着渐渐苏醒的暖。 “平安,你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回来了。” 柳平安握住她的手,将源源不断的生机注入她体内。 “对不起,我来晚了。” 鱼玄之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不晚,只要你回来……就不晚……”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同雪山之巅的冰莲,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柳平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滴在鱼玄之苍白的脸上。 “别哭……”鱼玄之想替他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你是化神至尊了,不能哭。”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柳平安。”柳平安哽咽道。 他催动全部修为,为鱼玄之疗伤。 她的伤势比周绾绾和占倩倩加起来还要重。 琵琶骨被穿透,丹田被封印,神魂遭受重创,寿元更是几乎耗尽。 柳平安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幽冥禁章》中记载的所有疗伤秘术全部施展出来。 生机如潮水般涌入鱼玄之体内,修复她的肉身,温养她的神魂,补充她的寿元。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鱼玄之的脸色终于恢复一丝红润时,柳平安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即便是化神修士,如此不计代价地消耗本源,也是极大的负担。 “够了。”鱼玄之轻声说,“再这样下去,你会伤到根基的。” “根基可以重修,你只有一个。”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鱼玄之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虽然修为尚未恢复,但性命已经无碍。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柳平安:“你要去大虞皇城?” 柳平安点头。 “殷三冥是元婴巅峰,”鱼玄之顿了顿,“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可怕的存在。这场灭门围杀,布局之精密,手段之狠辣,绝非一人之力能完成。” “我知道。”柳平安平静地说,“但这笔债,必须讨。” 鱼玄之看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平安,你要去哪?”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柳平安心头一软,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阁主,我去杀一个人。很快回来。” “我等你。”鱼玄之轻声说,松开了手。 柳平安站起身,看向周绾绾和占倩倩。 周绾绾已经醒了,正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相公,你要是敢死,我就去陪你。” 占倩倩则握紧拳头,用力挥了挥:“平安,一定要赢!” 柳平安点头,然后看向肩上的肥猫。 肥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异瞳中金光流转:“走吧,本大爷早就想会会那个什么狗屁国师了。” 一人一猫,踏空而起。 身后,是残破的妙香阁,是死里逃生的众人,是十年的等待与思念。 前方,是大虞皇城,是殷三冥,是那个布下万古大局的国师。 柳平安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只有一句话,随风飘回: “等我回来!” 大虞皇城,国师府。 殷三冥正在静室中打坐。 他身穿紫金道袍,头戴七星冠,面容儒雅,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但实际年龄早已超过五百岁。 作为大虞国师,他在兖州大陆的地位尊崇无比,仅次于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突然,他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成齑粉,茶水洒了一地。 殷三冥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掐指推演,天机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三个元婴巅峰,就算遇到化神老怪,也能逃走一个,怎么可能同时被杀?” 他站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 这场围杀,是他亲自布局。 柳平安身怀混沌人参田和《幽冥禁章》、七阴珠,为了得到这几样东西,他不惜动用全部力量,联合三大宗门,布下天罗地网,绞杀妙音阁,诱杀柳平安。 反复推算,柳平安必死无疑! 现在,为什么妙香阁那边会传来如此恐怖的气息? 可气息分明是化神修士突破时的天地异象! “难道是……”殷三冥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想起天外天中,玄机真人最后的布局,临死前不惜燃烧全部寿元,也要送柳平安逃出。 “难道,他还没死?”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这是什么妖孽? 不,不可能。 殷三冥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柳平安真的没死,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化神。 化神境界需要感悟天地法则,需要积累海量灵气,需要渡过心魔劫,还有天道雷劫!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兖州大陆历史上最快的化神记录,是五百年前的天剑尊者,从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用了整整八十年。 “或许,是妙香阁另有高人?” 殷三冥猜测。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妙香阁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最强的鱼玄之也不过金丹,其余人更是不值一提。 那么,到底是谁? 殷三冥越想越不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夜风呼啸,国师府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 突然,他瞳孔一缩。 远处的天边,一道金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皇城飞来。 那速度,太快了! “来了!” 不管来的是谁,既然敢杀他的狗,就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用力捏碎。 玉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既然你要来,就别想走了。” 殷三冥冷笑,眼中杀机凛然。 夜空中,柳平安踏空而行。 一步踏出,脚下混沌之气凝聚成莲,托着他跨越万里山河。 第二步踏出,又是万里。 这是《幽冥禁章》中记载的“咫尺天涯”神通,修炼到极致,一步可跨越一界。 柳平安虽然只练到小成,但一步万里,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兖州大陆的修士们,只看到天穹之上,一道金光划过。 有人认出那是化神修士的气息,跪地叩拜。 有人试图追赶,却连金光尾焰都摸不到。 柳平安肩上,肥猫懒洋洋地趴着,异瞳半闭,偶尔打个哈欠。 “小柳子,你的速度不错嘛。”肥猫懒洋洋地说,“不过比起本大爷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你全盛时期有多快?”柳平安随口问。 “一念之间,可游遍诸天万界。”肥猫傲然道。 第一卷 第109章 你会生死法则 柳平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肥猫至少有一个毛病,就是吹牛不犯死罪! 肥猫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哼了一声:“你不信?等本猫祖恢复实力,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好,我等着。”柳平安点头。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山河。 十年了。 这片土地,他离开了十年。 十年后,他回来了。 “殷三冥!”柳平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暴涨。 这个道貌岸然的国师,为了夺取《幽冥禁章》和人参混沌真炁,不惜布下惊天杀局。 天外天,玄机真人战死。 妙香阁,数千弟子伤惨! 这笔债,该还了。 突然,肥猫抬起头,异瞳中金光闪烁:“前面有埋伏。” 柳平安也感觉到了。 前方百里处,空间出现异常波动,至少有五道强大的气息隐藏在虚空中。 每一道,都是元婴巅峰! “五个元婴巅峰,真是大手笔。”柳平安冷笑,速度不减反增。 双脚落下时,他已经来到了埋伏圈的中心。 “动手!” 一声厉喝从虚空中传来。 五道身影同时现身,将柳平安团团围住。这五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气息阴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 没有废话,五人同时出手。 剑光、刀芒、掌印、指风、符箓……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袭来,封死了柳平安所有退路。 每一道攻击都凌厉无比,足以秒杀普通元婴修士。 然而柳平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他甚至没有动手。 肩上的肥猫打了个哈欠,异瞳中金光一闪。 “喵呜!” 一声猫叫,很轻,很柔。 但就是这声猫叫,让五道攻击瞬间凝固在空中。 紧接着,五名杀手同时惨叫,七窍流血,从空中坠落。 他们的神魂,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肥猫的叫声震碎了。 “不堪一击!”肥猫撇撇嘴,“小柳子的万年人参果然是好东西!” 柳平安看都没看那五具尸体,继续向前。 一道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对手,在皇城。 一人一猫,又前行了万里。 前方出现一片血海。 血海无边无际,波涛汹涌,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怨气。 血海中,无数冤魂在哀嚎、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啸。 “血海大阵。”柳平安停下脚步,眼望前方。 这是魔道阵法,以万千生灵的鲜血和魂魄炼制而成,威力极大,可困杀化神修士。 “殷三冥,你就这点手段?”柳平安朗声道,声音穿透血海,传向远方。 血海翻腾,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正是殷三冥。 “柳平安,”血海面孔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十年不见,你倒是给了本座一个大惊喜。” “傻逼,惊喜还在后面呢!”柳平安平静地说。 “呵呵,你以为突破化神,就能找本座报仇?”殷三冥冷笑,“化神初期和化神中期,是天壤之别。更何况,这里是我的主场。” 话音落下,血海沸腾,怨魂哀嚎。 无数血手从海中伸出,每一只都蕴含着恐怖的怨念和死气,要将柳平安拖入这无边炼狱。 柳平安立于虚空,右手掌心向上,轻声念诵: “混沌初开,阴阳分立。生者为阳,死者为阴。今我执掌,生死轮回。” 话音落下,掌心浮现一个微型的黑白漩涡。 那漩涡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迅速扩大,转眼间化作直径百丈的巨大轮盘。 正是《幽冥禁章》中记载的神通,生死轮回盘! 柳平安在冥界参悟生死大道后,对《幽冥禁章》所载法术的运用更上一层楼。 瞬间,轮盘一半纯白,散发着磅礴生机。一半漆黑,弥漫着无尽死气。 “这是,”血海面孔上的殷三冥虚影露出惊骇之色,“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生死法则!”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推。 生死轮回盘缓缓旋转,朝血海压下。 轮盘所过之处,血海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那些血手触碰到轮盘边缘的瞬间,就化作青烟消散。 血海中的怨魂,在轮盘的白光照射下,脸上的狰狞逐渐褪去,化作安详,然后消散在天地间。 “不,我的血海大阵!”殷三冥怒吼,血海面孔扭曲变形。 他疯狂催动阵法,血海掀起万丈巨浪,试图将生死轮回盘淹没。 但无论血浪如何汹涌,只要触碰到轮盘,就立刻消融。 这不是力量的对拼。 这是法则的碾压。 生死轮回盘代表的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生死法则。 而血海大阵,不过是怨气、死气的堆积,在真正的生死法则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 “给我破!” 柳平安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握。 生死轮回盘骤然加速旋转,黑白二色光芒大盛,将整片血海笼罩。 “啊!” 血海中传来无数冤魂解脱的叹息,也传来殷三冥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三息之后。 血海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清明,月光洒落,照在柳平安身上。 肩上的肥猫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一切毫不意外。 前方百里,就是大虞皇城。 皇城,国师府。 静室中,殷三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血海大阵与他心神相连,阵法被破,他也遭受反噬。 “生死法则,他竟然掌握了生死法则!” 殷三冥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惊骇和贪婪。 “《幽冥禁章》,果然不愧是上古禁术!”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铜镜前。 铜镜中映出他的面容,原本儒雅的脸此刻狰狞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柳平安,你来得正好。”殷三冥冷笑。 “本座,正愁找不到你呢。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幽冥禁章》和混沌真炁,本座就笑纳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令牌上。 “以我之血,召诸天魔神!” 令牌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隐约可见,漩涡深处,有无数狰狞的面孔在嘶吼、挣扎。 这是殷三冥最大的底牌,诸天魔煞大阵! 此阵以万千魔煞之气为基,可召唤上古魔神虚影降临。 虽然只是虚影,但每一尊都拥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而且魔煞之气源源不绝,魔神虚影可无限重生。 在天外天围杀柳平安时,殷三冥就曾动用此阵。 “这一次,看你怎么逃。”殷三冥狞笑。 皇城外,柳平安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血色漩涡,眼神凝重。 “诸天魔煞大阵,”肥猫也抬起头,异瞳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是这种恶心的东西。” 柳平安一步踏出,进入血色漩涡的范围。 瞬间,天地变色。 第一卷 第110章 黄泉投影,降临 原本的夜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世界。 天空中,血云翻滚。 大地上,白骨累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怨气,令人作呕。 “柳平安,欢迎来到你的葬身之地。” 殷三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和杀意。 柳平安没有理会。 他环顾四周,化神初期蕴养的神识全面展开。 血色世界中,隐藏着无数魔煞之气凝聚的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尊魔神虚影的诞生之地。 只要节点不毁,魔神虚影就可无限重生。 “找到你了。”柳平安眼中寒光一闪,朝一个方向飞去。 那里,是阵法的核心。 也是殷三冥藏身之处。 “拦住他!”殷三冥厉喝。 “吼!” 无数魔神虚影从血雾中冲出,朝柳平安扑来。 这些魔神虚影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 每一尊都散发着化神初期的气息,虽然只是虚影,但实力不容小觑。 柳平安没有停下。 他肩上的肥猫睁开眼睛,异瞳中金光流转。 “喵呜!” 一声猫叫,比之前那声更加悠长,更加威严。 声波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尊魔神虚影瞬间崩碎,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魔神虚影从血雾中冲出,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没用的。”殷三冥的声音响起,“诸天魔煞大阵,魔煞之气源源不绝,魔神虚影可无限重生。柳平安,就算你是化神修士,也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柳平安依旧没有停下。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金色道文。 这些道文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条金色巨龙。 “混沌真龙,破!” 金色巨龙仰天长啸,朝前方冲去。 所过之处,魔神虚影纷纷崩碎,血雾被驱散,露出一条通道。 柳平安紧随其后,速度极快。 “哼,雕虫小技。”殷三冥冷哼。 血色世界突然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抓向柳平安。 同时,天空中的血云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他拍下。 上下夹击,无处可逃。 柳平安眼神一凝,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幽冥禁章,第三重,黄泉开路!” 他脚下,大地裂开,一条浑浊的河流凭空出现。 河水呈黄褐色,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河中,无数冤魂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是黄泉虚影! 《幽冥禁章》修炼到第三重,可召唤黄泉投影降临。 黄泉之水,可腐蚀万物,可葬送生灵。 黄泉之水冲天而起,与白骨手臂和血色巨手碰撞。 “嗤嗤嗤!” 白骨手臂触碰到黄泉之水的瞬间,就化作白烟消散。 血色巨手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威力大减。 柳平安趁机冲出包围,继续朝阵法核心飞去。 “该死!”殷三冥怒骂。 他没想到,柳平安对《幽冥禁章》的掌握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黄泉开路,这可是《幽冥禁章》中排名前三的大神通! “不能让他靠近核心!”殷三冥咬牙,催动全部法力。 血色世界开始收缩。 无数魔神虚影融合,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型魔神。 那魔神生有九头,十八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魔兵,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 “九头魔神,杀了他!”殷三冥厉喝。 九头魔神仰天长啸,十八只手臂同时挥动,朝柳平安砸下。 每一击都足以崩山裂地,十八击齐出,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柳平安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九头魔神,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化神中期,而且是在阵法加持下的化神中期,实力比普通化神中期还要强上三分。 这一战,不好打。 但他没有退缩。 “猫爷,该你出手了。”柳平安轻声说。 肩上的肥猫伸了个懒腰,从柳平安肩上跳下,落在地上。 跳、落刹那,一道灵光乍现。 不知多少岁月、灵气浓郁的几乎要液化的万年人参,出现在肥猫面前。 肥猫猫眼一亮,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猫爪下意识一勾,将那胖乎乎、灵气四溢的人参勾到跟前。 鼻尖轻轻一嗅,那精纯到极致的草木灵气直冲脑海,它浑身的毛发都舒服地微微炸开。 下一刻,它再也按捺不住,一张嘴,嗷呜一口就叼住了人参。 咔嚓、咀嚼、吞咽,不过瞬息功夫,整株万年人参便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浑厚磅礴的灵气在腹中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一路冲刷经脉、滋养肉身。 最后轰然涌入丹田,化作一团温润醇厚的混沌灵韵,稳稳盘踞在丹田深处。 肥猫舒服得浑身一颤,心中狂喜,尾巴都绷直了。 好东西! 当真是绝世好东西! 这万年灵参的灵气,纯正又浑厚,比寻常天材地宝强上百倍! 本祖沉睡这么多年,总算遇上一回合胃口的宝贝! 吞了它,修为少说也能恢复一大截,肉身也能再凝实几分! 赚大了,这次真是赚大了! 哦,还有鱼阁主的麻辣酸爽小鱼干。 肥猫的身体开始膨胀。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转眼间,肥猫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混沌巨兽。它通体雪白,毛发如绸缎般光滑,异瞳一金一银,散发着威严气息。 “本猫祖睡得太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蹦跶了!” 它抬起前爪,轻轻一挥。 尾巴摆动,混沌之力交织,化作一道七彩光柱,朝九头魔神轰去。 九头魔神十八只手臂齐出,试图抵挡。 但七彩光柱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它的胸膛。 “吼!” 九头魔神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消散。 一击,秒杀! 殷三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猫祖的速度更快。 尾巴一甩,化作一条锁链,穿透虚空,将殷三冥牢牢锁住。 “放开我!我是大虞国师!你敢杀我,大虞皇室不会放过你!”殷三冥疯狂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 柳平安走到他面前:“你布局围杀他人时,可曾想过今天?” “柳平安!你不能杀我!我背后有……” “你背后是谁,我不在乎。”柳平安伸手,按在殷三冥头顶,“今日,我只为报仇。” 柳平安抬手,一掌拍下。 掌印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生死法则。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崩裂,万物凋零。 殷三冥想要躲,但身体被生死法则锁定,动弹不得。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就被掌印拍中。 殷三冥肉身崩碎,化作一缕青烟。 “小柳子,这老小子是神魂分身!” “猫爷,你可知道他真身在哪里?” 第一卷 第111章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 大虞皇城上空,结界倒扣,如同一个金色的的巨碗,笼罩着整座城池。 这不是普通的护城阵法。 柳平安站在结界外,神识扫过,不遗落一处。 结界由一百零八道阵眼组成,每一道阵眼都镶嵌在皇城的重要节点上。 覆盖皇宫、东西南北城门、四座角楼,落在三十六座瞭望塔、七十二座府邸。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 殷三冥耗费百年布下的护城大阵,此刻在一人一猫面前缓缓运转。 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道符文在结界表面游走,每一道道文都蕴含着元婴级别的力量。 一百零八道元婴之力,交织成网。 “有点意思。”柳平安轻声道。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层金光上。 嗡—— 结界震颤。 下一刻,无数道金色雷霆从四面八方轰来,每一道都有水桶粗细,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些雷霆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阵法从兖州大陆地脉中抽取的煞气凝聚而成,专破修士护体真元。 轰!轰!轰! 雷霆如雨,瞬间将柳平安淹没。 烟尘四起,地面被炸出数十个深坑。 但柳平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些雷霆轰在他身上,连衣角都没有掀起。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幽冥禁章》修炼到第三重后,肉身与黄泉之力融合产生的变化,黄泉金身。 硬抗天劫而不伤,何况区区阵法雷霆! 肥猫蹲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它伸出爪子,懒洋洋地拍在结界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金色结界上,出现了一道三丈长的裂痕。 裂痕边缘,金光疯狂闪烁,试图自我修复,但裂痕中残留的混沌之力不断侵蚀,阻止了修复过程。 “喵呜。” 这玩意儿挺结实,本猫祖一爪子居然没拍碎。 肥猫有点不好意思! 柳平安抬头,看向结界深处。 他的化神初期神识穿透层层金光,锁定了阵法核心殷三冥真身气息。 “老小子,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 轰隆! 结界剧烈震颤,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整个金色光罩。 柳平安没有使用任何神通,只是单纯地用肉身撞了上去。 黄泉金身硬抗天罡地煞阵,结果毫无悬念。 咔嚓嚓—— 结界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光碎片,如雨般洒落。 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庞大的灵力,砸在皇城的街道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皇城震动。 百姓惊恐地抬头,只见一道穿着大红裤衩的俊朗身影从天而降,身后跟着一只肥硕的灰猫。 在凡人眼里,一人一猫,踏着金光碎片,如神祇降临。 “敌袭!” 皇城守卫终于反应过来,警钟长鸣。 但柳平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国师府的方向。 那里,一道阴冷的气息正在苏醒。 密室里,殷三冥的真身盘膝而坐。 他穿着一身紫色道袍,面容与之前被柳平安击杀的分身一模一样,但气息却强大了十倍不止。 “喵呜,好高的境界,在本猫祖面前还隐藏!” 肥猫用胡须探查一番,判定殷三冥肉身元婴巅峰境界,可元神确超越化神初期。 这才是他真正的修为! 四周,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每一颗晶石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魔煞之气。 这些魔煞之气被殷三冥吸入体内,又从他七窍中吐出,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他在修炼《魔煞吞天诀》。 突然,殷三冥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血光。 “结界破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六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元婴巅峰修为,正是国师府大供奉殷玄。 他身后跟着五人,都是元婴中期以上的高手。 六大供奉,齐至。 “国师,有人强闯皇城,破了天罡地煞阵!”殷玄单膝跪地,语气凝重。 “来者至少是化神修士,还有一只猫妖,实力深不可测。” “猫妖?”殷三冥挑眉。 他想起了柳平安肩上的那只肥猫。 十万年前的混沌巨兽,果然还活着。 “不必惊慌。”殷三冥缓缓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让他进来。” “国师?”殷玄一愣。 “本座等了他很久。从十万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小棋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本座倒要看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六大供奉面面相觑。 他们跟随殷三冥数百年,从未见过国师如此态度。 强敌来犯,不战而迎,这不符合国师一贯的行事风格。 “可是国师,那人破了天罡地煞阵,实力恐怕……” “化神初期而已。”殷三冥打断殷玄的话,“本座杀过的化神,不止一个。” 他走到密室墙边,伸手按在一处凹陷上。 轰隆隆—— 墙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血光闪烁,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们守在这里。”殷三冥头也不回地走下阶梯,“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六大供奉躬身应是。 殷三冥的身影消失在阶梯深处。 墙壁缓缓合拢。 殷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国师府地下还有密室?他跟随国师数百年,从未听说过。 “大供奉,我们……”一名供奉低声询问。 “按国师说的做。”殷玄沉声道,“守在这里。” 但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国师刚才的笑容,太诡谲了。 柳平安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荡开一圈金色涟漪。 那是黄泉之力与天地灵气碰撞产生的异象。 肥猫跟在他身后,体型已经缩小到寻常家猫大小,但那双异瞳中的金光银芒,却比之前更加璀璨。 它吞下的那株万年人参,仍在体内缓缓炼化。 磅礴的混沌真炁,如江河归海,一寸寸转化为纯粹的混沌之力,无声滋养着它的本源。 每一分力量的沉淀,都是对未来的积蓄。 去了一趟冥界,借七阴珠之力,小柳子终于阴阳平衡,本猫祖也不再莫名流鼻血了。 吃了这株人参,实力总算可以稳步提升。 虽然前路漫漫,但每一步都算数。 诸天万界,牛鬼蛇神,你们且等着。 没有本猫祖,就没有黎明。 而黎明,是本猫祖咽下的苦、熬过的劫、流过的血照亮的。 本猫祖坚信,只要心中有光,再长的夜也会过去。 第一卷 第112章 十八具尸傀 “猫爷,感觉如何?”柳平安一声问,打断了肥猫灿烂想法。 “喵呜!”肥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好东西,再来几株。” 柳平安失笑。 万年人参,丹田那么好种植的?能拿出一株,已经是给你小猫仔天大的面子了。 前方,国师府遥遥在望。 府邸庞大,占地方圆十里。建筑风格古朴厚重,飞檐斗拱间隐约可见阵纹流转。 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雾,那是魔煞之气凝聚而成。 柳平安停在府邸上空。 他低头看去,只见六大供奉站在府门前,严阵以待。 “让开。”柳平安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六大供奉耳边炸响。 殷玄咬牙上前,拱手道:“前辈,国师有令,请您入府一叙。但府中禁制重重,还请前辈步行而入,以示尊重。” “尊重?” 柳平安抬起脚,轻轻踏下。 轰! 恐怖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国师府前的广场瞬间塌陷,青石板寸寸碎裂,烟尘冲天而起。 元婴境界的六大供奉脸色大变,齐齐后退,各自祭出法宝护体。 但冲击波来得太快、太猛。 五名元婴中期的供奉首当其冲,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府墙上,吐血昏迷。 只有殷玄勉强站稳,但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他惊恐地看着柳平安。 一脚之威,恐怖如斯! 这已经不是化神初期该有的力量了! 柳平安从空中落下,踏在废墟上。 他看都没看殷玄,径直走向府门。 “前辈留步!”殷玄咬牙拦在前面,“国师有令……” 话音未落,柳平安抬手一挥。 殷玄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三堵高墙,最终砸进一座假山中,昏死过去。 六大供奉,全灭。 柳平安推开府门,走了进去。 肥猫跟在他身后,尾巴轻轻摆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阵纹纷纷崩碎。 混沌之力,万法皆破。 府中空无一人。 所有的仆役、护卫,早已被清空。 柳平安沿着主道一路向前,神识全面展开,锁定着地下深处的那道气息。 殷三冥的真身,就在那里。 但他没有急着下去。 因为府中,还有别的东西。 “出来吧。”柳平安停下脚步,淡淡道。 四周寂静。 三息之后,地面突然裂开,十八道黑影从地底冲出。 那是十八具青铜棺椁,每一具都刻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棺盖同时打开。 十八具尸体坐了起来。 它们穿着古老的服饰,皮肤干瘪如树皮,眼眶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眉心都镶嵌着一颗黑色晶石,与殷三冥密室中的晶石一模一样。 “尸傀?”柳平安皱眉。 这不是普通的尸傀。 每一具尸体生前,都是元婴巅峰的修士。死后被炼制成傀儡,再用魔煞晶石温养百年,实力不降反升,几乎达到了半步化神的层次。 十八具化神初期的尸傀。 殷三冥的底牌,果然不少。 “吼!” 十八具尸傀同时发出嘶吼,从棺椁中跳出,将柳平安团团围住。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捷,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如墨,显然淬有剧毒。 柳平安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抬手,结印。 “幽冥禁章,第四重,百鬼夜行。”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影子突然拉长、扭曲,化作十八道黑影。这些黑影从地面站起,化作十八个与柳平安一模一样的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十八对十八。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尸傀嘶吼着扑来,指甲划破空气,带起道道黑芒。 柳平安的分身不闪不避,抬手迎击,掌指间黄泉之力涌动。 砰!砰!砰! 碰撞声如闷雷般炸响。 第一具尸傀被分身一掌拍中胸口,黄泉之力侵入体内,瞬间腐蚀了它的五脏六腑。尸傀动作一僵,眼中的鬼火熄灭,直挺挺倒下。 第二具尸傀从侧面偷袭,指甲刺向分身后心。分身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扣住尸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尸傀整条手臂被撕下,黑色的尸血喷涌而出。 第三具、第四具……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 柳平安的本体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表演。 肥猫蹲在他肩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些尸傀太弱了。 连让它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十息之后,战斗结束。 十八具尸傀全部倒下,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腐蚀成一滩黑水,有的被震碎了头颅。柳平安的九个分身化作黑影,重新融入他的影子中。 府中恢复寂静。 柳平安来到府邸深处的一座大殿前。殿门紧闭,门上刻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九头魔神仰天长啸,十八只手臂各持魔兵,脚下踩着无数尸骨。 诸天魔煞图。 柳平安伸手,推门。 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殷三冥。 只有一座向下延伸的阶梯,以及阶梯尽头隐约可见的血光。 “喵呜。”肥猫叫了一声。 柳平安点头,踏上了阶梯。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了至少千丈。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魔煞之气也越重。 两旁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 第一幅壁画:一个青年道士,在山中偶得一本古卷,欣喜若狂。 第二幅壁画:青年道士修炼古卷上的功法,修为突飞猛进。 第三幅壁画:青年道士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但一缕残魂附在古卷上,得以保存。 第四幅壁画:残魂转世,成为一个婴儿,带着前世记忆重新修炼。 …… 柳平安一路看下去,心中渐渐明了。 这些壁画,记载的是殷三冥的九世轮回。 每一世,他都会修炼到元婴巅峰,然后尝试突破化神,但每一次都失败。 失败后,他会用轮回秘法转世重生,保留记忆,重新开始。 九世轮回,九次失败。 直到这一世。 第九幅壁画:这一世的殷三冥,成为了大虞国师。 他在皇城布下大阵,暗中收集魔煞之气,炼制尸傀,培养势力。 第十幅壁画:殷三冥在一本古籍中,发现了关于“源界”的记载。古籍中说,化神之上的境界,需要吸收源界的本源之力。而打开源界之门的钥匙,是《幽冥禁章》和镇魔印。 第十一幅壁画:殷三冥开始布局。他找到了一个与《幽冥禁章》传承有缘的人,暗中引导他的命运,让他一步步成长,一步步变强。 那个人,就是柳平安。 看到这里,柳平安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原来如此。 一切都在殷三冥的算计之中。 得到《幽冥禁章》,进入天外天,获取七阴珠和镇魔印,突破化神…… 所有的机缘,所有的磨难,都是殷三冥安排好的。 目的只有一个,养肥他,然后收割。 “好手段。”柳平安轻声道。 他继续向下。 阶梯尽头,是一扇血红色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凹陷的手印。 肥猫鼻孔嗅嗅,发现手印中残留着殷三冥的气息。 柳平安抬手,按在手印上。 黄泉之力涌入。 石门震颤,缓缓打开。 第一卷 第113章 你若来,便是阵心 门后的景象,让柳平安瞳孔一缩,面色狂变,大惊失色。 肥猫琥珀色眼睛瞪大如铜铃。 那是一座地下的城。 不,应该说,是一座被封印在地底深处的古老遗迹。 方圆至少千丈的空间里,矗立着残破的石柱、倾塌的殿宇、以及一条通向深处的青石大道。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光球。 光球直径百丈,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虚影在挣扎、哀嚎。 那些虚影的面孔,柳平安认识其中几个。 大虞皇室失踪的太上长老。 一百年前被誉为“大虞第一人”的虞万山,此刻正蜷缩在光球一角,七窍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 他的舌头被一根血色的锁链贯穿,锁链的另一端,没入光球深处。 青云宗百年前云游未归的清云真人,如今面容枯槁,形如干尸。 他的元神已经被炼化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虚影,每一次挣扎,都会从身上剥落一些光点。 还有曾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元婴散修“血手人魔”厉无涯。 此人生前杀人如麻,元婴中期时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三个小宗门,后被正道联盟追杀三百年,最终销声匿迹。 却没想到,他早已死在这里。 …… 他们的元神被囚禁在光球中,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永世不得超脱。 光球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殷三冥的真身。 他睁开眼睛,看向柳平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声音平静,仿佛一个故人在问候老朋友。 柳平安踏进这片遗迹,肥猫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猫,与光球下的殷三冥对峙。 “我来了。”柳平安淡淡道,“来杀你。” 殷三冥笑了。 他缓缓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随着他的动作,血色光球骤然亮起,一百零八道血光从光球中射出,没入地面。 地面剧烈震颤,那些残破的石柱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亮起血色的光芒,将整个遗迹照得如同炼狱。 “知道这是什么吗?”殷三冥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这座遗迹,是上古时期一个魔道宗门‘噬魂宗’的总坛。当年他们妄图以百万生魂打开源界之门,被诸天万界联手覆灭。但这座‘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却保留了下来。” 他看向柳平安,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 “本座耗费三百年,修复了这座大阵,又以一百零八道元婴元神为阵眼,终于让它重见天日。而——” 他抬手,指向柳平安。 “你若来,便是阵心!” 话音落下,整座遗迹剧烈震颤。 那些残破的石柱轰然炸裂,无数符文从碎石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 蛛网的中心,正是那颗囚禁着一百零八道元神的血色光球。 光球骤然膨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化作无数道触须,朝着柳平安席卷而来。 “九幽炼神,夺舍重生!”殷三冥厉喝。 “柳平安,把你的身体、你的修为、你的记忆,全部交给本座吧!本座会用你的身体,突破化神,打开源界之门,成就无上大道!” 血色触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柳平安脚下的青石地面开始崩裂,碎石被触须卷起,瞬间化作齑粉。 那些触须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蠕动,发出嘶嘶声。 肥猫不高兴了,立即炸毛,发出一声低吼。 混沌之力爆发,在柳平安周围形成一道七彩光罩,抵挡着触须的侵袭。 光罩与触须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的火花,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激烈对抗。 但光罩在快速消耗。 这大阵,是上古魔道的镇宗之阵,如今被殷三冥以一百零八道元婴元神催动,威力足以炼化化神中期。 那些触须每一次撞击,都会从光罩上撕下一缕混沌之力,吞噬、消化,然后变得更强。 柳平安抬头,看着光球下的殷三冥。 “你以为,这样就能夺舍我?” 他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殷三冥皱眉:“你还有什么底牌?那只猫?它确实很强,但噬魂炼神大阵一旦启动,除非阵心被炼化,否则不会停止。它救不了你。” “我不需要它救。”柳平安淡淡道。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印章。 印章古朴,上面刻着两个古篆:镇魔。 镇魔印。 殷三冥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已经炼化了镇魔印?” “在天外天的时候,就炼化了。”柳平安平静道,“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活着出来?” 他托着镇魔印,轻轻一抛。 印章飞上半空,迎风而涨,化作百丈大小。 印章底部,那两个古篆“镇魔”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血色触须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镇魔印,镇的是天下万魔。”柳平安的声音在遗迹中回荡。 “你这天罡地煞大阵,以魔道功法催动,以魂魄为祭品,正是镇魔印最好的目标。” “哈哈,你们越强,本座的收获就越大。” 殷三冥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肥猫的异瞳之中,已经爆闪出金色的光芒。 那是愤怒。 是混沌巨兽源祖血脉被挑衅后的愤怒。 它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 尤其是,算计它的铲屎官柳平安。 “喵呜!” 一声尖锐的嘶鸣,肥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扑向殷三冥。 它的速度快到连柳平安都只看到残影,虚空中只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那是速度快到连光线都被扭曲产生的异象。 殷三冥却不慌不忙。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如同活物般蠕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轰! 两股力量碰撞。 整个国师府瞬间夷为平地。 不,不止是国师府。 附近街区,所有的建筑、树木、假山、池塘,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地面凹陷下去三丈深,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坑底光滑如镜,那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岩石。 肥猫倒退三步。 第一卷 第114章 九世轮回,本座做过皇帝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达数尺的爪印,爪印边缘,岩浆涌动。 殷三冥倒退五步。 他的道袍上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裂痕,那是被肥猫的金光撕裂的。 但他稳住身形后,竟然笑了。 “好,好!” 他竟然能挡住肥猫的一击,值得骄傲一下! 柳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肥猫的实力,他最清楚。 虽然平时懒洋洋的,整天就知道吃和睡,但一旦爆发,化神中期以下,一击必杀。 而刚才那一击,肥猫明显动了真怒,至少用了七成力。 殷三冥竟然只退了五步! “有意思。”殷三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那些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愧是源祖血脉。这一击的力量,已经接近化神后期了。” 他抬起头,看向肥猫,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本座九世轮回,见过无数异兽。真龙、凤凰、麒麟、鲲鹏…… 但源祖血脉,还是第一次见。”他舔了舔嘴唇,“若是能将你炼化,本座的元神强度,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肥猫发怒了。 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尾巴高高翘起,眼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后—— 它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 那是源祖血脉的本命真火,焚天之炎。 火焰一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到数万度。 地面上的岩石开始熔化,变成赤红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空气被点燃,化作一片火海。 就连虚空,都开始扭曲、塌陷。 殷三冥脸色微变。 他身形急退,速度极快。 但在肥猫面前还是慢了一步。 焚天之炎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拐了一个弯,追上了他。 嗤—— 火焰扫中他的左臂。 左臂瞬间燃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燃烧。焚天之炎烧的,不仅仅是肉身,还有法力、元神、因果、轮回。 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它的焚烧范围内。 殷三冥当机立断。 他抬起右手,一掌斩在左肩。 咔嚓—— 左臂齐肩而断。 断臂落地,瞬间化为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殷三冥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但他脸上,却露出笑意。 “好,好,越强越好。” 他的断臂处,血肉蠕动,竟然开始重新生长。 三息之后,一条崭新的左臂出现在原处,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的气息,不但没有下降,反而隐隐有上升的趋势。 柳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殷三冥身体明明只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为什么能硬扛肥猫的攻击? 为什么断臂重生后,气息反而更强了? 除非—— “他的元神强度,远超他的修为。”柳平安沉声道。 肥猫点头,喵呜喵呜了几声。 柳平安懂它意思,这老东西的元神,至少有化神中期。但肉身太弱,发挥不出来。 殷三冥笑了:“小猫咪倒是聪明。不错,本座虽然只是元婴巅峰,但本座的元神强度,不弱于化神。 九世轮回的积累,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透明无色,但在柳平安的神识感应中,却清晰无比。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活人的眉心。 那是因果线。 是殷三冥九世轮回中,与无数人结下的因果。 “九世轮回,本座做过皇帝,做过乞丐,做过修士,做过凡人。 杀过的人,救过的人,爱过的人,恨过的人,何止千万?” “这些因果,平时是累赘。但关键时刻,却是最好的养料。” 他五指一握。 那些因果线骤然绷紧。 皇城中,无数人突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他们的眉心处,飘出一缕缕白色的光芒,顺着因果线,涌入殷三冥体内。 那是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精气神,他们的一切。 有柳平安作为天罡地煞大阵阵眼,殷三冥的气息,再次暴涨。 元婴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咔嚓—— 突破了。 化神初期。 他的气息还在涨。 直到化神中期,才停下来。 殷三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久违了,化神中期的力量。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力量,还是三万年前。” 他看向柳平安,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现在,该你们了。” 殷三冥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连柳平安的神识都捕捉不到。 只能凭本能,侧身一闪。 嗤—— 一道血光擦着柳平安的脸颊划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处,有黑色的雾气弥漫,那是殷三冥的法力,正在侵蚀柳平安的肉身。 柳平安催动混沌真炁,将黑雾逼出体外,瞬间伤口愈合。 但殷三冥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他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柳平安周围的虚空瞬间凝固。 不是普通的凝固,而是连时间、空间、因果、轮回都被冻结的那种凝固。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嵌入了一块无形的琉璃中,动弹不得。 “化神中期的力量,配合九世轮回的因果之道,滋味如何?”殷三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催动《幽冥禁章》。 嗡——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浑浊的河水虚影。 那是冥界黄泉,是轮回的终点,也是起点。 黄泉虚影一出,凝固的虚空开始松动。 那些被冻结的因果,在黄泉的冲刷下,开始瓦解。 咔嚓—— 虚空破碎。 柳平安脱身而出。 但殷三冥的第三击已经到了。 他抬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化神中期的全部法力,以及九世轮回积累的因果之力。 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时间紊乱,因果错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世间的一切。 柳平安不退反进。 他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蕴含着混沌真炁的全部力量,以及《幽冥禁章》黄泉之力。 拳风所过之处,黄泉虚影翻涌,冲刷着一切因果。 轰! 拳掌相撞。 皇城上空,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一卷 第115章 镇魔印的空间之力 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照亮了整片天空。 光芒所过之处,云层消散,飞鸟坠落,就连地面上的建筑,都开始摇晃。 轰隆隆—— 余波扩散。 皇城的城墙开始崩塌,一块块千斤重的巨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内的建筑,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栋接一栋地倒下。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皇城的百姓跪地祈祷,修士们瑟瑟发抖。 这一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柳平安倒飞出去百丈,才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但那些血液还没有滴落,就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殷三冥也倒退了十丈。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的疯狂更盛。 “好,好!混沌真炁,果然名不虚传!”他大笑道,“但你以为,这就是本座的全部实力?” 他双手结印。 嗡——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高千丈,有九颗头颅,十八条手臂。 每一颗头颅,都是一种表情,喜、怒、哀、乐、爱、恶、欲、悲、恐。 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件法器,剑、刀、枪、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 那是他九世轮回积累的元神之力凝聚而成的法相,九世轮回身。 “柳平安,你以为化神初期就能碾压本座?” 殷三冥的声音从九颗头颅中同时传出,在天地间回荡。 “本座肉身虽弱,但元神强度,现在强于化神巅峰!” 他十八条手臂同时挥动。 十八件法器同时轰出。 剑光、刀芒、枪影、戟风…… 十八道攻击,从十八个方向,同时攻向柳平安。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化神中期的全部力量。十八道攻击叠加在一起,威力足以灭杀任何化神后期。 柳平安的脸色凝重起来。 他抬手,镇魔印飞出。 印章迎风而涨,化作百丈大小,挡在他身前。 轰轰轰轰轰—— 十八道攻击轰在镇魔印上。 镇魔印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 那些裂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蔓延。但镇魔印终究是上古至宝,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柳平安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镇魔印与他心神相连,印章受损,他也遭到反噬。 但殷三冥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九世轮回身的九颗头颅,同时睁开眼睛。 九道目光,从九个方向,同时射向柳平安。 那目光中,蕴含着九种情绪的力量。 喜之极乐、怒之极愤、哀之极悲…… 任何一种情绪,都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失去理智。 柳平安的瞳孔中,倒映出九道目光。 他的心神开始动摇。 已经放下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九道目光再次加强。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九种情绪撕扯。 喜的时候想笑,怒的时候想杀人,哀的时候想哭……他的表情扭曲变幻,如同疯魔。 “喵呜!”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 肥猫冲到他身前,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那光罩是混沌之力凝聚而成,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干扰。 柳平安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猫爷,谢了。” 肥猫摇头,喵呜传声,这老东西的九世轮回身,能影响心神,必须用黄泉之力护住识海。 柳平安点头。 他闭上眼睛,催动《幽冥禁章》。 黄泉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在他身后,而是直接笼罩了他的全身。 猩红的河水冲刷着他的肉身,也冲刷着他的元神。 那些侵入他心神的外邪,在黄泉的冲刷下,纷纷消散。 他睁开眼。 双目之中,一片清明。 “殷三冥。”他冷冷道,“九世轮回身,确实厉害。但你的轮回,终究是假的。” 他抬手。 镇魔印飞回他掌心。 他轻轻一抛,镇魔印再次飞出,这一次,不是变大,而是变小。 变成指甲盖大小,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射向殷三冥。 殷三冥冷笑:“区区镇魔印,能奈我何?” 他十八条手臂同时挥动,十八件法器同时轰向镇魔印。 但镇魔印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融入了虚空,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殷三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他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镇魔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从虚空中钻出,狠狠地轰在他的后心。 轰—— 殷三冥的身体炸开一个大洞,鲜血狂喷。 他倒飞出去,撞塌了十几座建筑,才停下来。 九世轮回身消散。 他躺在废墟中,胸口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和骨骼。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柳平安。 他笑了。 “好一招虚空穿梭,镇魔印的空间之力,确实厉害。” 他咳出一口血,血中带着内脏的碎片。 但他的气息,还没有消失。 他的胸口处,血肉蠕动,开始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盘坐在废墟中,“本座九世轮回,积累的底蕴,岂是你能想象的。” 他双手结印。 嗡—— 他的身后,再次浮现出九世轮回身的虚影。 这一次,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九颗头颅的眼睛,全部睁开,盯着柳平安。 “九世轮回,因果之劫。” 殷三冥的声音,如同天雷般在天地间回荡。 “柳平安,你杀我分身,坏我布局,今日,本座便以九世轮回之力,引动你的因果之劫,让你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九颗头颅的眼睛中,同时射出九道光芒。 九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因果网,朝着柳平安罩下。 因果网罩下。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识海中,平白无故突然涌入无数画面。 第一世:他是一个书生,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却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仇家毒杀。 第二世:他是一个将军,百战百胜,封侯拜相,却在最辉煌的时候,被君主猜忌,赐死狱中。 第三世:他是一个修士,天资纵横,元婴可期,却在最关键的渡劫时,被心魔入侵,魂飞魄散。 …… 第一卷 第116章 源祖虚影 九世轮回,九种人生,九种痛苦。 那些痛苦,在殷三冥的因果之力引动下,全部复苏,化作九道枷锁,锁住了他的元神。 柳平安闷哼一声,七窍流血。 他的元神,被九道因果枷锁困住,动弹不得。 那些枷锁上,浮现出无数画面。 每一世的亲人、朋友、仇人、爱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质问他,诅咒他。 “你为什么抛弃我们?”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我们?” “你凭什么活着?” “你还我们的命来!” 柳平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被九道枷锁拖向深渊。 那深渊中,是无尽的黑暗,是无边的痛苦,是永恒的沉沦。 “喵呜!” 肥猫的嘶鸣声响起。 它冲进因果网中,张口咬住一道枷锁,用力一扯。 咔嚓! 那道枷锁断了。 但它也被因果之力反噬,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它不顾伤势,又咬向第二道枷锁。 咔嚓! 第二道枷锁断了。 它又喷出一口血。 …… 它一口一口地咬着因果枷锁,每咬断一道,就喷出一口血。 金色的血液洒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烧出一个个深坑。 当第九道枷锁被咬断时,肥猫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但它还是抬起头,看向柳平安,异瞳之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喵……” 它叫了一声,没事了。 柳平安的元神脱困而出。 他看到肥猫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猫爷!” 他冲过去,抱起肥猫。 肥猫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它的毛发失去了光泽,眼睛也暗淡下来。 但它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柳平安的手指。 “喵……” 柳平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从裤裆里掏出一根万年人参塞进肥猫嘴里后,抬头看向殷三冥。 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殷三冥笑了:“心疼了?小猫咪确实厉害,能咬断本座的因果枷锁。但它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源祖血脉,流失了至少三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胸口的大洞,已经愈合了大半。 “现在,该结束了。” 他再次催动九世轮回身,九颗头颅的眼睛,再次亮起。 但就在这时,嚼完人参的肥猫动了。 它从柳平安怀里挣脱,踉跄着站起来。 然后—— 它张口喷出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颗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华。 珠子一出,周围的天地灵气瞬间暴动,疯狂地涌入珠子中。 那是它的本源内丹。 蕴含着源祖血脉的全部力量。 肥猫的异瞳之中,流露出坏坏的神色。 它要用本源内丹,帮柳平安破敌。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他的眉心。 刹那间,柳平安感觉到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肥猫的全部修为,全部血脉,全部记忆。 无数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涌入他体内。 柳平安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化神初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咔嚓—— 化神中期突破了。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源祖肥猫法相。 它的双眼,如同两颗太阳,俯视着众生。 目光所过之处,云层消散,飞鸟坠落,就连地面上的建筑,都开始无声地崩塌。 那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被目光本身的存在所压垮。 皇城中,百万百姓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呼吸,甚至不敢思考。在源祖虚影面前,任何思维都是一种亵渎。 修士们匍匐在废墟中,道心崩溃。 他们修炼千年,自诩超脱凡俗,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真正的强大,不是他们能想象的。 殷三冥的九世轮回身,还在勉强维持。 千丈高的法相,在源祖法相面前,如同一只蝼蚁仰视大象。 那九颗头颅的表情,从喜、怒、哀、乐,变成了统一的恐惧。那十八条手臂握着的法器,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千丈对万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柳平安睁开眼。 双目之中,只有无尽的冷漠。 是创世神对蝼蚁的冷漠。 他看向殷三冥,缓缓开口: “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在天地间回荡。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炸在殷三冥的心头。 殷三冥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他想要反抗,但法力不听使唤。他想要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 在源祖虚影面前,他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殷三冥疯狂地催动法力。 九世轮回身的十八条手臂同时挥动,十八件法器同时轰出。 剑光、刀芒、枪影、戟风……十八道攻击,带着九世轮回的因果之力,轰向源祖法相。 那是足以灭杀任何化神巅峰的一击。 但那些攻击,在靠近源祖法相的瞬间—— 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化解,而是直接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一粒沙沉入沙漠,一丝光融入太阳。 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殷三冥的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想起上古传说中的一句话:源祖之下,皆为蝼蚁。 那时候,他不信。 他以为这只是古人夸张的说法。 现在他信了。 但已经晚了。 柳平安伸出手。 那只手,被源祖法相的光华笼罩,看起来虚幻而真实。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 那光芒很细,只有发丝粗细。 它缓缓飞向殷三冥,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但殷三冥发现,自己躲不开。 无论他怎么闪避,无论他瞬移到哪里,那道光始终指向他的眉心。 它锁定的是他的存在本身。 是他在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痕迹。 嗤—— 金光射中殷三冥的眉心。 殷三冥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那些飞灰飘散在空中,被风吹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惨叫着,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九世轮回的积累,化神中期的修为,因果之力的底牌,在源祖虚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的手掌消失了,手臂消失了,肩膀消失了,胸膛消失了…… 当只剩下最后一颗头颅时,柳平安停了下来。 那颗头颅悬浮在半空,眼中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第一卷 第117章 你说完了么 柳平安冷冷道:“告诉我,你的元神在哪里。” 殷三冥的头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嘲讽,还有一丝解脱。 “柳平安,你杀不了本座的,这只是本座的一具肉身。” “我知道,你千方百计要进入天外天,因为你的真身、元神,早就被困在里面了。” 殷三冥大惊失色,这个秘密柳平安怎么知道。 十万年前,殷三冥冲击化神之上,失败后肉身元神溃散。之后用九世轮回之法,将未崩溃的肉体和元神封印在天外天深处。 好不容易见柳平安送进天外天,可事情不如愿,被弱小的柳平安逃出天外天,是殷三冥的最大遗憾! 殷三冥假装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 “这一世,本座用了三百年,才将一缕元神送出天外天,附在这具身体上。你杀了这具分身,本座的真身反而会感激你。因为,你帮本座清除了累赘。这具分身的记忆、经验、感悟,都会通过因果线,传回真身。” 他盯着柳平安,眼中满是嘲讽。 “你越强,本座的真身越高兴。时候一到,本座就可以夺舍你,吞噬你的源祖血脉,真正突破那个境界!” “你以为你在杀我?不,你是在帮我!” 柳平安沉默。 他看着殷三冥疯狂的笑容,突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殷三冥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说完了么?”柳平安问。 殷三冥愣住了。 柳平安抬起手,食指再次点出。 这一次,不是金光,而是一道猩红的河水虚影。 黄泉。 “你的真身,我会去找。”柳平安淡淡道,“但在那之前,你必须死。” 黄泉虚影将殷三冥的头颅笼罩。 殷三冥的眼中,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不!你要干什么?这只是分身!你杀了我,真身会知道的!” 柳平安没有回答。 黄泉虚影中,无数只手伸出,抓住殷三冥的头颅。 那些手,是无数年来死在殷三冥手中的冤魂,是被他炼化、吞噬、折磨的无辜者。 “你布了九世轮回的局。”柳平安轻声道,“那我便用黄泉,断了你的轮回。” “不——” 殷三冥的惨叫戛然而止。 黄泉虚影中,他的头颅开始融化,化作一团混沌的雾气。 那些雾气被无数只手撕碎,吞噬,一点不剩。 不是形神俱灭。 是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 从此以后,诸天万界,过去未来,再也没有殷三冥这个人。 他的真身虽然还在源界,但永远失去了这具分身的记忆、感悟和经验。 那道因果线,被黄泉截断了。 噗—— 柳平安喷出一口鲜血。 源祖法相消散。 肥猫从他眉心钻出,同样虚弱地趴在他身边。 一人一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 大虞皇城,一片废墟。 城墙崩塌,建筑倾覆,街道被碎石掩埋。 但还有人在活动。 皇城的百姓,正在废墟中翻找着亲人的遗体,抢救着仅剩的财物。 他们的脸上,有悲伤,有绝望,也有劫后余生的麻木。 柳平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战,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来到皇城,殷三冥不会暴露,不会启动九世轮回大阵,不会引发这场惊天大战。 那些死去的人,本可以活着。 殷三冥死了,但他的真身和元神还在天外天。 而这具分身临死前说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必须再次进入天外天,藏杀他!” 肥猫点头,表示同意。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柳平安抬头。 天穹深处,一道幽光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那幽光的位置,正是殷三冥分身消失的地方。 是接引之光。 殷三冥真身的接引之光。 幽光穿透云层,穿透罡风层,穿透虚空,直直地射向天外。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最后化作一道通天的光柱,连接着天地。 轰隆隆—— 天空开始震动。 云层翻涌,雷电交加。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幽光的顶端成形。 直径万丈,缓缓旋转,边缘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漩涡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深处,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 有山,有水,有天空,有大地。 山,高耸入云,比修真界最高的山还要高百倍。水,浩瀚无垠,比修真界最大的海还要宽千倍。天空,飘浮着七彩的云霞。大地,生长着发光的灵植。 那是真实的天外天。 那漩涡,正在缓缓下降。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穹深处,一寸一寸地下降。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法则紊乱,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颤抖。 “它在降临!” 肥猫炸毛了,它挣扎着站起来,盯着那个漩涡,眼中满是惊惧。 漩涡还在下降。 它已经穿过罡风层,进入云层。 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雷电被吞噬,就连阳光,都被它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皇城的百姓跪倒在地,惊恐地磕头。 修士们四散奔逃,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但没用。 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抬头都能看到那个巨大的漩涡。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整个世界。 “还有多久?” 肥猫抬起爪子,算了算,然后伸出三根爪子。 三天。 最多三天,天外天之门就会完全降临。 届时,兖州大陆本源之力,都会被天外天吞噬。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镇魔印。 印章表面,隐约有七彩光华流转。 那是肥猫注入的混沌之力,让这件上古至宝产生了蜕变。 他能感觉到,镇魔印内部,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漩涡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盘坐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无数道因果线。 那些因果线连接着过去未来,连接着一切存在。 殷三冥的真身,被困在源界深处的老怪物。 柳平安与他对视。 隔着漩涡,隔着世界,隔着几万年的岁月。 那身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然后,一个声音在柳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棋子已死,新棋入局。” “这一次,本座不会再输!” 第一卷 第118章 主动进入天外天 大虞皇城,废墟之上,残阳如血。 柳平安站在坍塌的城墙上,看着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三天,只剩下三天。 天穹之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仍在缓缓下降,像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俯视着苍生。 三天后,天外天之门完全降临,兖州大陆的本源之力将被彻底吞噬。 到那时,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灵,都将化为天外天的养料。 “必须要走了。” 肥猫蹲在他肩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后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平安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城。 凡人在废墟中翻找亲人,修士跪在地上祈祷,妇孺在哭天抢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他转身,踏空而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柳平安!” 他停下脚步,回头。 废墟之中,三道身影正踉跄着向他跑来。 鱼玄之、占倩倩和周绾绾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全是疲惫。 鱼玄之跑在最前面,头发散乱,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 那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鱼玄之将它塞进柳平安手里:“这是我的本命法器,你带着,就像我陪着你。” 柳平安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鱼玄之抬手打断。 “别说话。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所以拿着它,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又掏出一个竹篮,塞进肥猫怀里。 竹篮里装满了红彤彤的小鱼干,散发着麻辣酸爽的香气。 肥猫愣了一下,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一把抱住竹篮,整张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地上打起了滚。 “麻辣小鱼干,酸爽味的!”肥猫滚得满身是灰,尾巴翘得老高。 “小玄之,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猫爷宣布,以后你就是猫爷的御用厨师!” 鱼玄之被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占倩倩走上前,默默递上一壶酒。 酒壶是青瓷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一路平安。” “路上喝,暖暖身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占倩倩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是那潭死水的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波涛。 周绾绾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件披风, 迟迟没有递出去。 披风是用上好的云锦缝制的,针脚细密,领口处绣着一个“平”字。 “相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天外天冷,多穿点。” 她把披风递过来,眼睛已经哭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柳平安接过披风,展开,披在肩上。 披风很暖和,带着周绾绾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气。 他将披风的系带系好,低头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等我回来。” 周绾绾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决堤。 柳平安将玉簪插入发髻,酒壶挂在腰间,披风裹紧。 肥猫抱着竹篮跳上他的肩膀,嘴巴里还嚼着一条小鱼干。 “走了走了,别磨蹭了。再不走,猫爷的鱼干都要吃完了。”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踏空而起。 身后,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平安,活着回来!” “平安,我等你!” “相公,我等你!”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 天穹之上,漩涡仍在旋转。 柳平安站在万丈高空,衣袂猎猎作响。 罡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他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漩涡,直径万丈,缓缓旋转,边缘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漩涡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深处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三天。 如果任由漩涡降临,兖州大陆的本源之力将被彻底吞噬。 到那时,这片土地将变成一片死域。 “不能等它降临,我们要主动进去。” 肥猫咽下最后一条小鱼干,舔了舔爪子。 “本猫祖正有此意。在外面打,咱们得保护那些凡人,束手束脚的。“ ”猫爷,高瞻远瞩。我们进去打,砸烂了他的老巢,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柳平安低头,看向手中的镇魔印。 印章表面,七彩光华流转不休。 那是肥猫注入的混沌之力,让这件上古至宝产生了某种蜕变。 他能感觉到,镇魔印内部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一种强大到让他都心悸的力量。 “准备好了吗?”他问。 肥猫站直身体,尾巴高高翘起:“猫祖随时可以。”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在体内运转。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浮现。 是冥界的投影,是生死轮回的具现。 虚影中,无数亡魂在哀嚎,无数轮回在运转,那股来自冥界的死亡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十度。 与此同时,肥猫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那是猫祖的血脉之力,是万兽之源的本源力量。 金光与柳平安的生死轮回大道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紫白金三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最后,柳平安将镇魔印祭出。 印章飞到头顶,迎风而涨,眨眼间化作一座百丈巨印。 印章表面,无数道文浮现,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印身。 那些道文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每一枚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生死轮回、源祖血脉、镇魔之威,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直冲漩涡中心。 “开!”柳平安暴喝。 光柱击中漩涡,天地震动。 漩涡剧烈颤抖,边缘的七彩光芒开始紊乱,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想要将光柱吞噬。 柳平安咬牙,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光柱。 肥猫也拼尽全力,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给猫爷,破!” 漩涡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小,只容一人通过。 但在缝隙的另一边,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灰蒙蒙的天空,翻涌的雾气,以及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 “走!”柳平安一把抓住肥猫,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缝隙。 身后,缝隙缓缓闭合。 第一卷 第119章 见了猫爷,得叫祖宗 在穿过缝隙的瞬间,柳平安回头看了一眼。 兖州大陆的天空正在远去,云层、罡风、阳光,一切都在远去。 他看到了皇城的轮廓,看到了废墟上那三个小小的身影,看到了无数跪在地上仰望天空的百姓。 然后,缝隙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联系,被彻底斩断。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柳平安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中,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虚无。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扭曲变形。 他不知道自己坠了多久,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光很微弱,像是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它是唯一的方向。 柳平安朝着光的方向飞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道门户。 他穿过门户,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了裂纹和沟壑。 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大地的血液。 远处,有山。 那山高耸入云,比修真界最高的山还要高百倍。 山峰直插云雾之中,看不到顶。 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像是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更远处,有水。 那水浩瀚无垠,比修真界最大的海还要宽千倍。 水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 天空飘浮着七彩的云霞,但那云霞并不是祥瑞之兆。 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大地,带走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大地生长着发光的灵植,但它们的光芒并不温暖。 那些灵植扭曲变形,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像是在哀嚎,像是在挣扎。 这就是天外天。 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 柳平安落在一块巨石上,环顾四周。 他的神识全力展开,覆盖了方圆千里的范围,无数强大的气扑面而来。 是源魔。 成千上万的源魔,沉睡在这片大地的各处。 它们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金丹期的波动。 其中不乏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存在。 “这些……”肥猫倒吸一口凉气,“都是殷三冥养的?” 柳平安点头。 这些源魔,就是殷三冥九世积累的底牌之一。 如果这些源魔被释放到兖州大陆,整个修真界都会被轻易摧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让柳平安的汗毛瞬间竖起。 “柳平安,你终于来了。” 云雾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他身形高大,足有丈许,穿着一件漆黑的道袍,道袍上绣满了血色的道纹。 他的面容与殷三冥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更加深邃。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整个天外天,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道因果线,那些因果线连接着过去未来,连接着一切存在。 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他就是殷三冥的真身,九世轮回的源头。 “本座等你,等了九世。” 殷三冥真身开口,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周边云雾翻涌。 “你身上有本座想要的一切。《幽冥禁章》,镇魔印,还有那只猫。”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把它们交给本座,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柳平安冷笑:“你就这么自信能赢我?” 殷三冥真身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十度。 “这里是天外天,是本座的地盘。在这里,本座就是神。” 他话音一落,整个天外天都开始震动。 大地皲裂,山峰崩塌,黑色的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云雾之中,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血红色的、暗金色的、惨绿色的,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无数源魔的尸体从灰雾中站起。 它们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有的只是一团扭曲的肉块。 它们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和腐肉,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副骨架。 但它们都站起来了,摇摇晃晃,朝着柳平安的方向走来。 它们睁开眼睛,眼中全是殷三冥的影子。金色的竖瞳,冰冷的杀意,以及无尽的疯狂。 他竟然控制了所有源魔! 柳平安脸色大变。 这些源魔的数量,至少有十万。 十万头最低金丹期、最高化神期的源魔,同时发起攻击,就算是化神巅峰的强者,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肥猫却嘿嘿一笑:“老家伙,你得意什么。你知道猫爷是谁吗,猫爷可是源祖!这些源魔,见了猫爷,得叫祖宗!”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咆哮声在天外天中回荡,穿透灰雾,穿透无数源魔的尸体,直达它们的本源。 不像是猫叫,更像是远古巨兽的怒吼! 是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威压,是刻在每一个源魔族群基因里的恐惧记忆。 声波所过之处,云雾翻涌,大地震颤,就连天穹之上的七彩云霞都被震散。 所有源魔,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黑影正在消退,那是殷三冥植入的控制烙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一头距离最近的源魔,身形足有百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四只手臂上长满了倒刺。 它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扑向肥猫,此刻却僵在半空,浑身颤抖。 它的眼中,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噗通——” 这头百丈源魔,双膝跪地。 不是被力量压制,不是被法术控制,而是来自本能的臣服。 就像兔子见了猛虎,蝼蚁见了真龙,那种刻在血脉里的等级压制,让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十头,百头,千头…… 无数源魔,如潮水般跪伏在地。 灰雾中,密密麻麻的源魔跪成了一片,从近处延伸到远方,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低着头,收敛了所有敌意,甚至不敢直视肥猫。 有些弱小的源魔,直接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发出呜呜的哀鸣。 肥猫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双手叉腰,站在一块巨石上,尾巴高高翘起。 “猫爷说了,见了猫爷,得叫祖宗!” 柳平安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他知道肥猫血脉不凡,这家伙可是猫祖,是源魔族群的源头,是所有源魔的祖宗。 但他没想到,竟然能直接命令源魔。 第一卷 第120章 本祖,真有点饿了 不是战斗,不是压制,而是命令。 就像皇帝下旨,臣子遵命。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因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肥猫回头冲他眨眨眼,得意道:“怎么样?猫爷厉害吧?” 柳平安失笑:“厉害,厉害。” 他是真心实意地佩服。 这胖子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关键时刻还真靠谱。 他转头看向殷三冥真身,冷冷道:“现在,你的源魔大军,没了。” 殷三冥真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控制的上万头源魔,就这么被一只猫吼没了。 这些源魔,可是他花了九世时间,一头一头捕捉、炼化、烙印的。 每一头都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是他用来对付柳平安的最大底牌。 可现在,这些底牌,全没了。 不是被杀,不是被封印,而是叛变了。 跪在那只肥猫面前,比跪他还要恭敬。 殷三冥真身的脸色阴沉如水,额头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然后,他拍了拍手,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 “好,很好。”殷三冥真身点头,看着肥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本座小看那只猫了。源祖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以为本座只有这点手段?” 殷三冥真身身后,云雾剧烈翻涌。 那灰雾像是活物,随着他的呼吸而律动,翻涌间,九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每一道虚影都有百丈之高,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远古巨兽,有的如人形魔神,有的只是一团混沌的雾气,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极其强大。 柳平安的神识扫过,脸色微变。 九尊分身,每一尊都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化神初期。 在修真界,化神期就是传说中的境界,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整个兖州大陆,明面上的化神期修士,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而这里,有九尊。 加上殷三冥真身元婴巅峰的实力,战斗力远超普通化神巅峰。 殷三冥真身冷笑,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道:“本座在天外天经营了九世,你以为,本座什么都没有留下?” 九世轮回,每一世都是一次完整的修炼历程。 每一世,他都会积累资源、功法、法宝、神通。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随着轮回而消散,但总有一些东西,被他用特殊的方法保存了下来。 这九尊分身,就是他九世积累的结晶。 每一尊,都融合了他一世的心血。 “第一世,本座修炼的是《血煞魔功》,炼化了三千血魔,凝聚了这尊血魔分身。” 他指着最左边那尊浑身血红的虚影,那虚影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第三世,本座得到了一头远古龙鲸的遗骸,将其炼化为分身,拥有龙鲸之力,可吞天噬地。” 一头形如巨鲸的虚影发出低沉的鸣叫,那声音如同远古的号角,震得灰雾翻涌。 “第五世,本座参悟了空间法则,凝聚了这尊虚空分身。它可以撕裂空间,穿梭虚空,来去无踪。” 一团混沌的雾气微微波动,周围的空间便开始扭曲。 殷三冥真身如数家珍,一尊一尊地介绍过去,语气中满是骄傲。 九尊分身,九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九世的心血结晶。 “本座知道,你在外面打败了本座的分身。但那只是本座最弱的一世。 那具分身,是本座第一世轮回时留下的残次品,只有金丹期的修为。而这里的九尊,每一尊都远超那具废物。”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九尊分身同时动了。 它们缓缓移动,将柳平安和肥猫围在中间。 九股化神初期的威压同时释放,如同九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柳平安看着那九尊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一战,不会轻松。 但肥猫却毫不在意。 他站在柳平安肩上,摇着尾巴,嘀咕道:“九个化神?猫爷当年吃的零食,都比这个多。” 他打了个哈欠,用爪子拍了拍嘴,一脸嫌弃:“而且你看看它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长得跟闹着玩似的。 那个血魔分身,浑身红彤彤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那个龙鲸分身,胖成那样,还好意思出来见人?猫爷都替它害臊。” 殷三冥真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九世积累的心血,在这只肥猫嘴里,成了“歪瓜裂枣”、“闹着玩”。 “你——” “你什么你?”肥猫翻了个白眼,“猫爷说你两句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你咬我啊?” 他冲殷三冥真身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对柳平安道:“老规矩,你对付本尊,猫爷对付分身。” 柳平安点头:“小心。” “放心啦。”肥猫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弹了两下。 “猫爷是啥?这些歪瓜裂枣,还不够猫爷塞牙缝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肥猫摸了摸肚子,嘀咕道:“说起来,还真有点饿了。” 殷三冥真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废话,一挥手,九尊分身同时扑向肥猫。 而他本人,则化作一道幽光,直取柳平安。 战斗,在天外天中爆发。 柳平安与殷三冥真身交手,两人的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源魔全部掀飞。 那些跪伏在地的源魔被气浪卷起,如同落叶般四散飞射,砸在远处的山壁上,激起漫天尘土。 柳平安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浮现,是冥界的投影,是生死轮回的具现。 虚影中,无数亡魂在哀嚎,无数轮回在运转,那股来自冥界的死亡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十度。 殷三冥真身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掌心浮现一枚血色道文。 那道文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它与柳平安的生死轮回大道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金属在玻璃上划过。 “轰——” 两人同时后退。 柳平安退了十丈,殷三冥真身退了八丈。 殷三冥真身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九世轮回的积累让他对每一种功法都了如指掌。 他虽然只是元婴巅峰,但凭借九世的战斗经验和层出不穷的诡异神通,硬是能与化神期的柳平安打得旗鼓相当。 第一卷 第121章 这个味道不错 “你的《幽冥禁章》确实厉害,但你的修炼时间太短了。 本座修炼了九世,每一世都在研究生死大道。你对生死大道的理解,在本座面前,不过是皮毛。” 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道细小的因果线。 那些因果线密密麻麻,连接着虚空中的每一个节点,仿佛将整个天外天都编织成了一张大网。 “本座的九世轮回,可不是白过的。” 殷三冥真身冷笑。 “每一世,本座都在参悟因果。九世的积累,让本座对因果大道的理解,远超你的想象。” 他手指一弹,一道因果线化作利刃,直刺柳平安的眉心。 柳平安侧身躲过,但那道因果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刺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柳平安笼罩其中。 柳平安眉头微皱。 殷三冥真身的因果大道确实难缠。那些因果线不是实体,不是灵力,而是因果的具现。 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无效,只能用同样层次的力量去对抗。 他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化作一道黑色光环,将他笼罩其中。 因果线触碰到黑色光环,如同触碰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消融。 殷三冥真身脸色微变:“你的生死大道,竟然能克制因果?” 柳平安没有回答,他一掌拍出,黑色光环化作一道光柱,直冲殷三冥真身。 殷三冥真身急忙后退,同时催动因果线在身前编织成一面盾牌。 光柱击中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盾牌碎裂,殷三冥真身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稳住身形,看着柳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愧是《幽冥禁章》,不愧是冥界之主才能修炼的功法。”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另一边,肥猫以一敌九,却游刃有余。 他的身形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速度极快,在九尊分身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那尊血魔分身一掌拍来,掌风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 肥猫轻轻一跳,躲过这一掌,顺便在血魔分身的脸上踩了一脚。 “哎呀,不好意思,踩到你脸了。”肥猫落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嫌弃。 “不过你这脸也太丑了,猫爷的爪子都脏了。” 血魔分身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光。 肥猫扭了扭屁股,轻松躲过,然后一个翻身,尾巴抽在血魔分身的鼻子上。 “啪——” 血魔分身的鼻子被打歪了,鲜血直流。 “哈哈哈,歪鼻子怪物!”肥猫笑得在地上打滚。 龙鲸分身张开巨口,想要吞噬肥猫。 那巨口足有数十丈宽,里面布满了锋利的牙齿,一口咬下去,就连一座山都能嚼碎。 肥猫不躲不闪,反而一头钻进了龙鲸分身的嘴里。 殷三冥真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但下一刻,龙鲸分身突然发出痛苦的哀鸣,它的肚子剧烈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砰——” 龙鲸分身的肚子炸开一个洞,肥猫从里面潇洒地钻了出来。 浑身沾满了粘液,嘴里还叼着一块龙鲸分身的肝脏。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眼睛一亮:“咦?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像鱼干,就是有点腥。” 他又啃了一口,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猫爷喜欢。” 殷三冥真身的脸色铁青。 那可是他花了三世时间炼化的龙鲸分身,蕴含着龙鲸的全部力量,竟然被一只猫当零食吃。 “找死!” 他分出一丝心神,控制着虚空分身从背后偷袭肥猫。 虚空分身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出现在肥猫身后,一爪抓向肥猫的后背。 肥猫正吃得开心,没有防备。 “嗤——” 虚空分身的爪子划过肥猫的后背,带起一篷鲜血。 肥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稳住身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低头看了看后背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虚空分身。 眼中,金光爆闪。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灵力光芒,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愤怒。 是源祖的威严被冒犯后的怒火。 “你们……”肥猫的声音变了,“敢打猫爷?” 肥猫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缓慢地变大,而是瞬间暴涨。 巴掌大小的身体,眨眼间变成一丈、十丈、五十丈、百丈! 他的皮毛上,无数道文浮现,密密麻麻,覆盖了全身。 那些道文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枚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整个天外天。 他的尾巴变长变粗,末端长出了倒刺,轻轻一甩,便将一座山峰抽成齑粉。 他的爪子伸出,足有数丈长,锋利得可以撕裂空间。 他的口中,獠牙外露,每一颗都闪烁着寒光。 一头高达百丈的巨猫,站在天外天的大地上。 不,不是猫。 是远古凶兽,是源祖的真身,是所有源魔的源头。 金色的皮毛上,道文流转,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那威压铺天盖地,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压得周围的源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连远处的殷三冥真身,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见过很多强大的存在,但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威压。 那不是力量的威压,而是血脉的威压,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凡人面对神灵。 肥猫张开巨口,一口咬住那尊血魔分身。 血魔分身拼命挣扎,周身血光爆闪,但在肥猫的口中,那些血光如同烛火遇到了狂风,瞬间熄灭。 “咔嚓——” 肥猫一口咬碎了血魔分身,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他的喉咙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吃什么美味佳肴。 “嗯,这个味道不错,有点辣。”肥猫舔了舔嘴唇,评价道。 剩下的八尊分身,脸色大变,齐齐后退。 它们虽然是分身,但也有基本的灵智。面对这头百丈巨猫,它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肥猫不会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扑向龙鲸分身,一爪拍碎了它的头颅,然后张开巨口,将整个龙鲸分身吞了下去。 “嗝——” 肥猫打了个饱嗝,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这个也还行,就是有点腻。” 虚空分身想要撕裂空间逃跑,但肥猫的尾巴更快。 尾巴如同一条金色的鞭子,抽在虚空分身身上,将它从虚空中抽了出来。 虚空分身的身体被抽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射。 第一卷 第122章 你打猫爷,猫爷很生气 肥猫张开巨口,一口吸力将那些碎片全部吸入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这个味道一般,像嚼蜡。” 他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 转眼间,三尊分身被吞。 剩下的六尊分身,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肥猫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着猫祖的威压,蕴含着血脉的命令。 “给猫爷——站住!” 六尊分身的身体同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 它们虽然想跑,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肥猫慢悠悠地走过去,一口一个,将六尊分身全部吞下。 他舔了舔嘴唇,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然后身体开始缩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一丈…… 最后,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肥猫。 他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嗝——吃撑了。” 柳平安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可是九尊化神初期的分身啊! 放在修真界,每一尊都是无敌的存在。 结果被这家伙当零食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打了个饱嗝。 殷三冥真身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九世积累的化身,被一只肥猫一口一个吞得干干净净。 那些分身,可是他花了九世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炼化出来的。 可现在,全没了。 被吃了。 “你们,该死!” 殷三冥真身怒吼一声,一掌逼退柳平安,眨眼间便出现在肥猫面前。 一掌拍下,掌心浮现一枚巨大的血色道文,散发着毁灭性的力量。 肥猫还躺在地上摸着肚子,看到这一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道:“猫爷刚吃完,能不能让猫爷消化一会儿?” 殷三冥真身不答,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肥猫身上。 “砰——” 肥猫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碎了十几块巨石,才停下来。 他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摸了摸被拍中的地方:“哎呦,还挺疼的。” 殷三冥真身脸色一变。 他那一掌,足以将一座山脉拍成粉末,但打在肥猫身上,只是“还挺疼的”? 这猫的皮有多厚? 肥猫站起来,摇了摇尾巴,看着殷三冥真身,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你打猫爷,猫爷很生气。” 他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直射殷三冥真身。 殷三冥真身急忙闪避,但金色光柱的速度太快,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的肩膀被擦掉一块皮肉,鲜血直流。 殷三冥真身闷哼一声,后退数步,看着肥猫,眼中满是忌惮。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先对付柳平安,而应该先对付这只猫。 这只猫的威胁,远比柳平安大。 它的力量不是修炼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随着它的成长,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最终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 而现在,它已经成长到了能威胁到他的程度。 殷三冥真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机会。 虽然九尊分身被吞了,但他还有底牌。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翻盘。 但柳平安不会给他时间。 柳平安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两道锁链,缠绕向殷三冥真身。 一道锁链代表生,一道锁链代表死。 生死交织,轮回运转,将殷三冥真身的行动牢牢限制住。 殷三冥真身挣扎,但生死锁链如同跗骨之蛆,越缠越紧。 与此同时,肥猫扑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眨眼间便出现在殷三冥真身面前,一爪拍向他的面门。 殷三冥真身勉强侧身躲过,但肥猫的尾巴紧随其后,抽在他的胸口。 “砰——” 殷三冥真身被抽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还没落地,柳平安便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在他的后背。 殷三冥真身又飞了回去,正好迎上肥猫的爪子。 “啪——” 肥猫一爪拍在殷三冥真身的脸上,将他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柳平安和肥猫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二打一,配合默契。 殷三冥真身从坑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他的左脸被肥猫拍肿了,右肩被柳平安打碎了,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 但他还活着。 元婴巅峰的修为,加上九世轮回的积累,让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他擦去脸上的血,看着柳平安和肥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本座在天外天九世,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些分身,而是……” 他伸出手,虚空中,一枚巨大的道文缓缓浮现。 那道文呈血色,直径足有百丈,散发着无尽的邪恶气息。 柳平安只看一眼,就感到心神震荡。 那道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叠加,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诅咒大阵。 肥猫脸色大变:“这是诅咒道文!你疯了!这东西会毁掉整个天外天!” 殷三冥真身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毁掉就毁掉!本座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一掌拍在胸口,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血色道文上,道文顿时光芒大盛,开始吸收周围的一切。 空间被吞噬,化作虚无。 时间被扭曲,变得混乱。 云雾被吸收,消散一空。 大地崩塌,天空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它吞噬! 那血色道文就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且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柳平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道文吸走,就连生命力都在缓缓流逝。 “阻止它!”肥猫吼道,“如果让它继续吞噬下去,整个天外天都会崩溃!到时候,不仅殷三冥会死,我们也会死!兖州大陆也会被波及!” 柳平安咬牙,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化作两道锁链,缠绕向血色道文。 但锁链刚靠近道文,就被吞噬了。 肥猫喷出金色光柱,同样被吞噬。 他们的一切攻击,都被血色道文吞噬,化为它的养料,让它变得更强。 殷三冥真身站在道文旁边,浑身浴血,疯狂大笑。 “没用的!这是本座用九世寿命换来的诅咒道文, 它可以吞噬一切,你们的所有攻击,都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头发变白,皮肤起皱。 第一卷 第123章 你错在哪 催动这枚道文,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道文的燃料。 但他不在乎了。 反正也赢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柳平安看着不断扩大的血色道文,心急如焚。 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它,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翻遍储物袋,想要找到能用的东西。 灵石、丹药、法器、符箓…… 没有一样能对付这枚道文。 “小柳子,你不是有人参吗!” “对,我怕谁!” 福至心灵,两株万年人参从丹田冉冉升起,蕴含的混沌真炁让虚空震颤。 他把一株万年人参塞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冲击着他的经脉、丹田、识海。 他的修为开始飙升。 化神初期的瓶颈,在万年人参的庞大灵力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柳平安的气息暴涨,化神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 他看了肥猫一眼,把另一株万年人参扔过去。 肥猫接住,哈哈一笑,一口吞下万年人参。 身体开始发光,金色的道文在皮毛上流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气息也在飙升。 猫祖的血脉在万年人参的刺激下,进一步觉醒。 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化神巅峰! 肥猫睁开眼睛,眼中金光爆闪,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它看向那枚血色道文,冷冷道:“现在,猫爷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吞噬猫爷的力量。” 张开巨口,一道金色的光柱喷出。 光柱比之前粗了十倍不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光柱击中血色道文,道文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哀鸣。 吞噬与反吞噬,两股力量僵持在一起。 柳平安趁机催动《幽冥禁章》,这一次,他没有攻击道文,而是将生死轮回大道注入肥猫的金色光柱中。 生死轮回,源祖之力,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白金三色的光柱,直冲血色道文。 道文的吞噬之力终于被压制住了。 它开始收缩,百丈、五十丈、十丈…… 殷三冥真身脸色大变,疯狂地喷出精血,想要维持道文,但他的生命力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提供更多的力量。 “啊——” 在殷三冥真身的惨叫声中,血色道文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血色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殷三冥真身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他的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得像树皮,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就像一具干尸。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 九世轮回,九世积累,九世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柳平安看着殷三冥真身,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这个人,为了突破化神之上,为了长生,付出了九世的代价。 他放弃了转世轮回的机会,放弃了作为人的一切,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存在。 可到头来,他还是失败了。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柳平安轻声问。 殷三冥真身惨笑,笑声中满是苦涩:“错?本座没错,本座只是想突破化神,只是想长生!有什么错?” 柳平安摇头:“长生不是目的,而是过程。你执着于长生,却忘了长生的意义。” 他抬手,一道光芒笼罩殷三冥真身。 那光芒是《幽冥禁章》的力量,是生死轮回大道,是冥界之主对亡魂的审判与救赎。 “你的九世轮回,本祖替你结束。下一世,做个普通人吧。” 殷三冥真身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空气中。 他的眼中,有解脱,也有不甘。 九世的执念,九世的执著,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但放下得太晚了。 “柳平安,”殷三冥真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漫天的荧光,飘向天外天的深处。 那些荧光落在大地上,落在灰雾中,落在源魔的身上,如同温柔的手,抚摸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柳平安沉默良久。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也许殷三冥说得对,他只是想长生,只是想突破更高的境界,这有什么错呢? 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无数人的生命,这就是错。 长生不是目的,而是过程。 如果为了长生而失去了人性,那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肥猫跳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安静地陪着他。 “走吧。”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去看看天外天的核心。” 肥猫点头。 一人一猫,穿过云雾,向着天外天的深处走去。 一片光芒,从后面透出来。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 眼前,是一棵通天的巨树。 那树高耸入云,比修真界最高的山还要高百倍。 树干粗得无法想象,就算把整个大虞皇城搬过来,也填不满它的十分之一。 树冠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天空。每一片叶子都有房屋那么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树的根部,扎入大地深处,无数根须延伸出去,连接着天外天的每一个角落。 这棵树,就是天外天的核心。 是它支撑着整个天外天的运转,是它提供着这片空间所需的一切能量。 柳平安站在树下,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棵树,已经快死了。”他轻声道。 肥猫点头:“它被重创了太久,又没有得到足够的滋养。如果再没有人帮助它,它最多还能支撑一千年。” 一千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一棵活了无数岁月的树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们能做什么?”柳平安问。 肥猫想了想:“本祖的血脉可以滋养它。猫爷可以分出一丝血脉注入,让它重新焕发生机。但这样做,猫爷会虚弱很长时间。” 他从柳平安肩上跳下来,走到树前,伸出爪子,在树干上轻轻一划。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的爪尖渗出。 那血液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蕴含着源祖的全部精华。 金色血液滴落在树干上,瞬间被吸收。 伤口开始愈合,枯黄的叶子重新变绿,无数新的枝芽从树干上长出来。 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中释放出来,弥漫整个天外天。 第一卷 第124章 对猫爷,可有什么表示 天外天,裂开了。 并非被外力攻破,而是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内部的伟力,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景象,宛如一块无瑕的苍穹绸缎,被一只蛮横无比的巨手从背面狠狠捅穿。 粗暴、乖张,不讲任何天地至理! 轰隆—— 法则在哀鸣,大道在颤抖! 一道粗壮无匹的金色光柱,如天河倒悬,自那裂缝中狂暴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整个兖州大陆的至高天穹。 金光之中,蕴含着令人心神俱裂的混沌气息与轮回死意,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力量,却诡异地融为一体。 这一刹那,整个兖州大陆,万万亿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尽皆心有所感,骇然抬头。 大虞皇朝,紫禁之巅。 身着九龙衮袍的大虞人皇,手中朱笔“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天外天,乃上界仙神俯瞰凡尘之地,万古不移,今日何故洞开?” “是仙神降世,还是灭世之兆?” 尘世之中,喧嚣的集市,一名正在为几块灵石讨价还价的筑基期小修士,手中的丹药玉瓶毫无征兆地炸裂成齑粉。 他却浑然不顾丹药滚落一地,只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地指着天空,如同见了鬼魅: “天……天裂开了?” 众生百态,反应各异,但那份发自灵魂的震撼与惊悸,却是如出一辙。 天道,在为那裂缝中即将走出之人,而战栗! 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自金光瀑布中缓缓步出。 走在前方的人,一袭装扮惊世骇俗,竟是只穿了一条鲜艳夺目的大红裤衩,赤着上身与双足。 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发出一声沉闷如万古神钟的轰鸣,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混杂着混沌与轮回的气息,向着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扩散开去。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法则为之扭曲,时间流速为之错乱! 在他肩上,趴着一只通体毛发灰扑扑、身形滚圆的肥猫。 那肥猫似是刚睡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甩了甩尾巴。 就是这一个哈欠,一声慵懒的猫鸣。 刹那之间,兖州大陆,方圆十万里内,所有化神期以下的妖兽,无论是在深山潜修的千年大妖,还是在城中为祸的凶兽,尽皆如遭雷击,浑身一软。 齐刷刷瘫倒在地,四肢疯狂抽搐,口吐白沫,神魂震荡不休! 这不是攻击,更不是刻意的威压。 仅仅是猫祖血脉彻底觉醒之后,一个无意识的、彰显存在的哈欠! “小柳子,”肥猫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柳平安脑海中响起,“猫爷饿了,天外天那破地方,连根鱼骨头都找不到。” 柳平安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空间,越过了万里山河,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妙香阁”的阁楼之上。 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空间挪移。 他与妙香阁之间的万里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强行折叠、揉捏、压缩!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妙香阁那熟悉的门庭之前。 阁楼门前,三道绝世倩影,早已静候多时。 她们仿佛早已预知他的归来,站成一排,风姿各异,却同样引人注目。 最左侧,鱼玄之一袭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她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宛如月宫仙子。背负的长剑在剑鞘中微微颤动,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 她的剑,在为剑主的激动而兴奋。她的心,在为那道身影的归来而狂跳。 中间那位,则是占倩倩。一身火红色的紧身长裙,将她那玲珑有致、惹火至极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双手环胸,凤眸微眯。 周绾绾,安静地倚靠在门框上,宛如江南水乡画中走出的女子,像一个等待远行丈夫归家的小媳妇,眼中只有期待与眷恋。 “相公……”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念出了这两个字。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呼唤,一道身影,撕裂长空,从万丈高空之上,如同一颗赤红色的流星,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妙香阁门前悍然砸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妙香阁门前那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化作一个深达数丈的恐怖巨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狂暴的冲击波如怒涛般席卷四方。 弥漫的烟尘之中,一个只穿着大红裤衩的身影,缓缓从巨坑中央站直了身体。 柳平安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个神情各异的女人。 “我回来了。” “师弟!” 占倩倩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右拳之上,元婴巅峰的灵力疯狂燃烧,化作熊熊烈焰,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的爆响。 这一拳,带着无尽的思念、担忧与嗔怒,毫无花哨,直奔柳平安的面门! 一接触到柳平安的面庞,右拳松开,岔开五指,温柔的抚摸起来! 鱼玄之则静立于三步之外,看到他安然无恙,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只轻轻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周绾绾依旧倚着门框,只是那温柔的笑容中,多了一滴悄然滑落的泪珠。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身影,永远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喵呜!” 肥猫此刻也从柳平安肩上轻巧跃下,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猫步,走到三女面前。 “咳咳,”它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威严的姿态,“猫爷我也回来了,尔等美女,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 猫爷我,在天外天可是吃了天大的苦头,独战九尊化神分身,猫爷我一口一个,嗝,吃得都快撑死了!尔等,还不速速备好满汉全鱼宴,为猫爷我接风洗尘?” 三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只上蹿下跳的肥猫身上。 肥猫更加得意,使劲挺了挺圆鼓鼓的胸脯,等待着应有的崇拜与赞扬。 “猫爷威武!”占倩倩率先开口,眼中满是惊叹,“独战九尊化神分身,这战绩说出去,整个修真界都要抖三抖!” “可不是嘛,”周绾绾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 第一卷 第125章 让你们继续伺候着吧 “化神巅峰的猫爷,放眼天下,能有几个?我们能有幸伺候猫爷,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肥猫尾巴高高翘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却还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算你们还有点眼力见儿。” 鱼玄之早已走上前来,手中凭空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竹篮,篮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油亮亮的小鱼干。 麻辣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来,勾得肥猫鼻子疯狂抽动。 “猫爷在外辛苦,咱们怎敢怠慢。”鱼玄之眉眼弯弯,将竹篮恭恭敬敬地捧到肥猫面前。 “这是特制的麻辣酸爽小鱼干,用的是东海银线鱼,七十二道工序腌制,每一根都入味入到了骨头里。猫爷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肥猫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却还强撑着架子,慢条斯理地踱到竹篮前,低头嗅了嗅。 “嗯……勉强凑合吧。” 话音刚落,它便一头扎进篮子里,腮帮子飞快鼓动,嚼得“咔嚓咔嚓”作响,尾巴尖儿愉悦地卷成了一个小圈圈。 占倩倩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帮它捋了捋方才跳下时弄乱的背毛,语气里满是心疼:“瞧瞧猫爷这毛,都比走之前瘦了一圈,肯定是在天外天吃了大苦头。” “就是就是,”周绾绾也凑过来,殷勤地帮它顺另一边的毛。 “那些化神分身也配跟猫爷动手?真是不知死活。猫爷一口一个,那是给他们脸了。” 肥猫吃得满嘴流油,被伺候得浑身酥软,嘴里还含着小鱼干含糊不清地嘟囔: “算你们有良心……嗝……猫爷我……嗝……没白疼你们……” 鱼玄之又变出一方小帕子,轻轻帮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柔声道:“猫爷慢点吃,别噎着。这一篮子都是您的,吃完再做,管够。” 肥猫终于从篮子里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了餍足与得意,尾巴高高翘起,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如此诚心,猫爷我便勉为其难,让你们继续伺候着吧。” 它迈着比方才还要嚣张八分的步伐,踱到一旁最高的石墩上蹲坐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女,活像一位正在检阅臣民的帝王。 就是尾巴尖儿还沾着一点辣椒碎末,怎么看都有点滑稽。 “喵呜,喵呜!”肥猫高叫二声。 不一会儿,十只猫中“杨玉环”出现。 呵呵,本猫祖有福啊! 三日后,冥界。 幽暗、死寂、冰冷,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黄泉路,蜿蜒着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 路旁,盛开着大片大片妖异的彼岸花,红得如同浸透了鲜血。 一艘古朴的乌篷船,无声无息地行驶在浑浊的忘川河上。 船头,柳平安负手而立,大红裤衩在冥界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幽冥禁章》自行运转,精纯无比的混沌真炁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黑白光罩,将乌篷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冥界那能侵蚀一切生机的死亡之力。 黄泉摆渡舟,通行无阻。 “原来冥界就长这样啊,黑漆漆的,阴森森的,比我想象中无聊多了。”占倩倩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撇了撇嘴,“我还以为到处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和磷火乱飞的骷髅呢。” 鱼玄之没有说话。冥界浓郁的死亡气息,让她的本命剑意躁动不安。 剑,乃生杀之器,是生灵的兵戈,在这片亡者的国度,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排斥。 周绾绾则紧紧跟在柳平安身后,一只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裤衩边角。 “相公,这里好冷,我好怕。” “小的们,都跟紧了,这里可是猫爷我曾经的地盘!” 肥猫一反常态,没有趴在柳平安肩上,而是人立而起,走在最前方,高高翘起的尾巴像一根旗杆,神气活现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当年,猫爷我闲来无事,一爪子撕开冥界大门,进来溜达了一圈。 那个叫酆都的老家伙,还想拦我。结果,我俩大战了三天三夜,打得整个冥界天翻地覆,最后他哭着求我,还请我吃了一顿万年阴魂鱼,我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真的假的,你为什么跟他打架?”占倩倩一脸不信。 肥猫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因为……因为他养的那条鱼太肥美了,本猫祖看着眼馋,想尝尝,他小气,不给。” 众人:“……” 酆都大帝的寝宫,轮回殿。 这里是冥界的核心中枢,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本厚重、古朴,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古籍。 柳平安走上前,伸手翻开了书页。 “哗啦啦……” 书页自动翻动,发出金石交击般的声响。 书页之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 人族、妖族、魔族、鬼族、灵植…… 甚至是一些柳平安从未听闻过的种族,星族、光族、暗族、时间族…… 每一个名字,都由金色的神文书写,庄严、神圣,蕴含着天道法则。 名字之后,则详细记录着该生灵的生辰八字、阳寿几何、轮回次数、生前功过,以及下一世的归宿。 “这个是超越冥界生死簿的母本,生死簿都是由他演化而来!” 柳平安的目光,在“猫族”的条目上停下。 他翻到了属于肥猫的那一页。 姓名:未命名 种族:混沌猫祖 出生:混沌初开之时 死亡:无 当前命数:壹 轮回次数:零 “看什么看!”肥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梗着脖子嘴硬道,“猫爷的命数,自然是独一无二!壹条命怎么了?壹条命也比你们这些凡人强!猫爷我一条命,能顶别人一万条!” 柳平安没有理会它的聒噪。 他伸出右手,缓缓按在了古籍上。 嗡—— 他眉心处,那枚代表着冥界至高权柄的黑白印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黑白二气,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古籍之中! 第一卷 第126章 猫有九条命 轰隆! 古籍剧烈震颤,书页上的亿万金色神文开始扭曲、变形、分解,最后重新排列组合! 柳平安的意念,顺着古籍的法则脉络,逆流而上,直接降临到了冥界最核心的法则本源层面! 那里,是决定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寿元与命运的根基所在! 他的神念化作一杆神笔,蘸着混沌与轮回的本源之力,在那片法则虚空中,霸道无匹地写下了一行全新的法则! 猫族·命数:玖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咔嚓—— 冥界的天空,响起一道震彻神魂的惊雷!整个生死法则的本源,都为之猛然一震! 一股浩荡无匹、改天换命的伟力,自古籍冲天而起,顺着冥界的法则网络,瞬间传遍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喵——” 肥猫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狂喜的尖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皮毛之下,那些与生俱来的金色道文,此刻全部被点亮,光芒万丈!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它体内轰然爆发,化神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撕碎! 它的修为,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它低头,死死地盯着古籍上那行猫族·命数:玖,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 “呜哇啊啊啊啊——” 它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它猛地扑到柳平安腿上,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他的大红裤衩,蹭得满腿都是眼泪和鼻涕。 “小柳子!呜呜……小柳子!猫爷……猫爷以后给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行了,”柳平安有些嫌弃地将它从腿上拎起来,重新放在肩上,“别蹭了,我这可是限量版的裤衩,都被你蹭脏了。” 肥猫抽了抽鼻子,用爪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想恢复威严,但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鼻子,让它看起来滑稽至极。 “猫爷,我才没哭!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兖州大陆,桃花源。 枯树之下,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猫仰望着肥猫离去的方向,眼中含泪,纵身一跃—— 枝断,身坠,血溅青石。 死寂。 忽然,天地间那道金色法则轰然降临,如一道炽烈的雷霆灌入它冰冷的躯体! 心脏,猛然一跳! 残破的血肉开始逆流、愈合、重塑! 九道命火在它体内次第点燃,熊熊燃烧! 母猫睁眼,自己还活着。 向死一次,获取九条命! 冥界这边,柳平安没有戳穿肥猫的小把戏,手指轻轻滑动,翻到了古籍下一页。 鱼玄之。 人族·鱼玄之 出生:大虞皇城·青石街·鱼家 命数:壹 阳寿:三百二十七年 轮回次数:零 下一世:北荒冰原·猎户之女·寿命五十二年·死于狼口。 柳平安看着那刺眼的“死于狼口”四个字,面无表情,提起了神念所化的法则之笔。 他没有修改,而是直接将“鱼玄之”这三个字,从生死簿上,一笔一划,彻底抹去! 抹除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从这一刻起,生死簿上,再无鱼玄之此人! 她的生死,不再受冥界管辖;她的阳寿,再无上限;她的灵魂,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长生不老,与世同存! 柳平安继续翻页。 占倩倩。 人族·占倩倩 出生:南疆·火云部落 命数:壹 阳寿:四百一十二年 下一世:东海·渔家之女·寿命六十八年·死于海难。 抹除! 最后,是周绾绾的那一页。 人族·周绾绾 出生:大虞皇城·周家 命数:壹 阳寿:一百零三年(先天不足,灵根有缺) 下一世:无(灵魂缺陷,无法进入轮回,魂飞魄散) 看着那“魂飞魄散”四个字,柳平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抹除,而是在生死簿上,重新写下了“周绾绾”这三个字。 但这一次,名字后面的所有记载,都被他以至高权柄,彻底改写! 姓名:周绾绾 种族:人族(已超脱) 命数:永恒 阳寿:无限 灵魂状态:完美无瑕 备注:此人不受生死轮回法则约束,灵魂永恒不灭。其先天魂缺、灵根破损、经脉瘀滞,已由冥界之主权柄,以本源之力修复,重塑圆满道基。 “唔……” 周绾绾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温热能量,自虚无中凭空涌现,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如同亿万只温柔的手,轻抚着她那残缺的灵魂,将那些先天性的裂痕,一点一点地修复、弥合。 干涸的丹田,被重新注入了生机。有缺的灵根,被补全得完美无瑕。堵塞的经脉,被一一贯通,变得坚韧而宽阔! “相公……妾身感觉舒服多了。” “嗯。” “妾身,不会死了。” “嗯。” “妾身可以,永远、永远地陪着你了。” “……嗯。” 周绾绾笑了,那笑容,纯净、甜美,却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执着。 肥猫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猫躯一震,默默地打了个寒噤,在心里为柳平安点上了一炷香。 小柳子啊小柳子,你完犊子了。 你亲手把一个病娇,变成了一个长生不老的病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她将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缠着你,研究你,将你彻底变成她一个人的所有物! 你,永无宁日了! 肥猫看了看周绾绾那甜蜜的有些诡异的笑容,又看了看依旧毫无所觉的柳平安,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有些事,还是让它自然发展吧。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猫爷。 柳平安合上古籍,转身,望向轮回殿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门的后面,是历代冥界之主的沉眠之地,也是酆都大帝最后一道残魂的安息之所。 他站在门前,沉默了许久。 眉心的印记,在发出无比强烈的召唤,催促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接受那份最完整的传承,成为真正的冥界之主。 届时,他将执掌诸天万界的生死轮回,拥有超越化神之上的至高伟力,成为与天道平起平坐的无上存在。 只要他,愿意。 “相公,”周绾绾轻轻拉了拉他的裤衩,“你在犹豫什么?” 柳平安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我在想,我到底想不想当这个冥界之主。” “为什么不想?”占倩倩大为不解。 第一卷 第127章 酆都,还不醒来 “那可是冥界之主啊,与天道平起平坐。你当了冥界之主,整个修真界,谁还敢惹你?看谁不爽,直接在古籍上给他画个叉!” 鱼玄之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却有着一丝理解。 她懂他。 柳平安转过身,背对着那扇充满无穷诱惑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口:“冥界之主,执掌生死,看似至高无上, 但自己,却要永远被困在这片死寂、冰冷的世界里。我不能离开冥界太久,不能随意干涉阳间之事, 甚至不能拥有太多的私人情感,因为我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影响到亿万生灵的轮回轨迹。”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要的,是自由。 是带着我在乎的人,走遍这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是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打架就打架,想喝酒就喝酒。 是在温暖的阳光下,舒舒服服地晒太阳,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里,当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穿着我心爱的大红裤衩,满世界乱跑,还没人敢说我一句不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随即,占倩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柳平安也笑了:“这点出息怎么了?求之不得者,如过江之鲫。” “那你走了,这冥界之主的位置怎么办?”肥猫难得正经了起来。 “总不能空着吧?冥界不可一日无主,否则生死失衡,轮回错乱,阳间必将大乱,生灵涂炭。” 柳平安嘴角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 “所以我,为故人带来了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他手掌一翻,一株通体绽放着璀璨金光的神物,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株万年人参! 此参一出,整个轮回殿,乃至整个冥界的核心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 人参的参须,竟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根,合周天之数! 每一根参须都如同金色的神链,在虚空中缓缓飘动,其末梢处,皆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仔细看去,那每一滴露珠之中,竟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山川、河流、城池、万物生灵,栩栩如生! 人参的顶端,更是长着一朵七瓣金色莲花,每一片花瓣上,都烙印着一枚玄奥无比的先天道文。 莲台中央,则孕育着一个三寸高的人形果实,五官模糊,四肢齐全,仿佛一个正在沉睡的先天道胎! “它的生命力,足以重塑一具承载冥界权柄的无上帝躯。” 柳平安托着这株万年人参,缓缓走向那扇青铜巨门。 “而门的里面,恰好有一道等待了无数纪元的……不灭残魂。” “酆都大帝的残魂。”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万古未曾开启的巨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宏伟陵寝,而是一个极其简朴的石室。 石室中央,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台。 台上,躺着一具早已干枯腐朽的尸骸。 那尸骸身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帝王衮服,头戴歪斜的平天冠,肉身早已腐朽了不知多少万年,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紧紧地包裹着骨架。 唯有其眉心之处,有一点微弱如萤火的光芒,在顽强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那,便是酆都大帝仅存的一缕残魂。 柳平安走到石台前,俯视着这具曾经镇压九幽、执掌轮回的帝王遗骸。 “你,等了很久了吧。” 那点萤火般的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手中那株生机浩瀚如海的万年人参,轻轻地放在了酆都大帝干瘪的胸口之上。 嗤—— 金色的人参一接触到干尸,无数条金色的参须,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动伸展开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瞬间钻入了干尸的皮肤、肌肉、骨骼之中! 那些参须,在尸骸内部急速蔓延、交织、融合,以无上生机,强行构建出了一套全新的、远比过去更加完美的经脉系统! 柳平安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口中发出如大道伦音般的低喝: “以万年神参,为汝重铸根骨!” 话音落,人参的主干开始融化,化作最为精纯的金色神液,疯狂涌入酆都大帝那早已枯败的骨骼之中。 咔咔咔! 干枯的骨骼,在吸收了神液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焕发出璀璨的金光! 原本灰黑色的骨骼,竟在短短数息之内,尽数化作了宛如黄金浇筑而成的神骨。 表面更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玄奥莫测的先天道文! “以生死轮回,为汝再造经络!” 柳平安催动《幽冥禁章》,生死轮回大道之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精准地笼罩住石台。 那些由参须构建而成的金色经脉,在黑白光柱的冲刷之下,开始疯狂吸纳冥界的本源之力! 灰色的死亡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奔腾的江河,在新生经脉中汹涌流动! “以冥主权柄,为汝唤醒真灵!酆都,还不醒来!” 柳平安眉心处的冥界之主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黑白神光,径直射入酆都大帝眉心,与他残魂中那枚早已破碎的印记残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两个印记,一完整,一残缺,此刻却如同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相互吸引,相互融合! “重塑!” 轰—— 整个冥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冥界的天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无穷无尽的、最为精纯的九幽死气,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化作一道恐怖的灰色瀑布,疯狂地灌入酆都大帝的新生帝躯之中! 生与死,两股截然相反的极致力量,在其体内疯狂碰撞、交织、湮灭,最终,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的平衡! 金光与灰芒交相辉映,将整个石室照耀得宛如开天辟地之初! 石台之上,酆都大帝的干尸,正在发生着令人惊悚的变化! 第一卷 第128章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而富有弹性,灰黑色的死皮褪去,露出下面闪烁着古铜色光泽的坚韧肌肤。 萎缩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隆起,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身破旧的衮服,在神光的照耀下,瞬间焕然一新! 上面的道文逐一亮起,九条栩栩如生的黑龙,开始在衮服之上蜿蜒游动,发出无声的、震慑神魂的咆哮! 头顶的平天冠自动扶正,冠冕之上的十二颗幽冥宝珠,重新绽放出幽深的光泽,十二万九千六百条强大的亡魂,在宝珠之中齐齐苏醒,对着新生的帝王,吟唱起古老的赞歌! 一个伟岸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他身形极其高大,比柳平安还要高出整整一个头。 身材魁梧,肩宽背阔,即便只是躺在那里,也散发出一股渊渟岳峙、镇压万古的恐怖压迫感。 面容方正,浓眉如剑,双目紧闭,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不怒自威。 他的眉宇之间,原本残留着历经无数纪元的沧桑与疲惫,但此刻,那份疲惫,正在被万年神参的无尽生机,一点一点地彻底驱散。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横跨了万古的好梦。 下一刻。 他的眼睛,骤然睁开! 轰! 两道宛如实质的灰色神光,从他眼中爆射而出,直接洞穿了轮回殿的墙壁,射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那是一双何等深邃的眼眸!左眼之中,是万物凋零、众生沉沦的无尽死寂;右眼之中,是魂归来兮、轮回不止的六道轮转! 仅仅是一道目光,便仿佛包含了整个冥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酆都大帝,缓缓从石台上坐起。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充满了力量的崭新身躯,又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柳平安。 “你,以万载神参为本,以自身权柄为引,为吾重塑了帝躯?” 声音雄浑,每一个字都能引动冥界法则的共鸣。 柳平安平静地点了点头。 酆都大帝沉默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平安体内那枚完整无缺、至高无上的冥界之主印记。 他更清楚,只要眼前这个年轻人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彻底继承冥界,成为新的主宰。 但他,却放弃了。 放弃了这份无数仙神都梦寐以求的至高权柄,反而用它来复活了自己。 “你,不愿继承冥主之位?”酆都大帝沉声问道。 柳平安摇头,洒然一笑:“那不是我的路。” 酆都大帝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从石台上站起身来。 当他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瞬间,整个冥界,所有的法则,所有的亡魂,都为之剧烈一震,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君王的归来! 下一瞬,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场面,出现了。 这位刚刚归来,气息恐怖到足以让化神修士跪伏的冥界帝君,竟然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衮服,对着柳平安,躬身,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这是同阶之礼,在冥界的历史上,酆都大帝,只对天道行过此礼。 “多谢。” 而后,他竟是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对着柳平安,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无数纪元的头颅。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柳平安:“……” 肥猫:“……” 占倩倩、鱼玄之、周绾绾,彻底石化。 “你先起来。”柳平安伸手去扶他。 “是,大哥!”酆都大帝这才顺势站起,然后,极其自然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了柳平安的身后。 他比柳平安高出一个头,宽出一半,站在那里像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 但他却微微侧着身子,始终让自己处于柳平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是小弟的站位,在任何场合,都绝不能僭越。 柳平安看着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的新任小弟,心里琢磨着,多一个冥界之主当小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走吧,”柳平安转身,大手一挥,“回阳间,喝酒去。” “是,大哥!” …… 阳间,大虞皇城外,荒原。 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浓郁的灰色死气,如同狼烟般从裂缝中率先涌出,所过之处,方圆百丈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紧接着,柳平安一马当先,从裂缝中悠然走出。 那条鲜艳的大红裤衩,在和煦的阳光下,依旧是那么的醒目,那么的放荡不羁。 “喵呜,还是阳间的空气好闻!”肥猫趴在他肩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三女紧随其后,身上的黑白庇护光芒,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便悄然消散。 最后,是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酆都大帝。 他一步踏出,整个荒原的大地都为之沉重的一陷! 久违的阳光,带着泥土的芬芳、青草的气息、远处田野里庄稼的清香,扑面而来。 妙香阁到了。 “喵呜,喵呜,我的麻辣酸爽小鱼干!” 肥猫如羽毛般落地,寂静无声。 然而,还不等众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四道恐怖气机同时降临,将整座城池压得喘不过气。 天极宗凌玄尊白发披散,脚踏虚空立于东方。 他沉睡百年,此刻强行破关,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化神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荡漾。 无数修士被压得跪伏在地,口鼻溢血。 天龙寺慈悲圣僧双手合十立于南方。 他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一百零八颗佛珠无风自动,每一颗表面都浮现出血色纹路,佛光之下暗藏杀机。 六道门渡厄魔尊立于西方,六道轮回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后浮现六道门户虚影,每一道门中都传出鬼哭神嚎之声,血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猩红。 西倭国乾元帝手持传国玉玺立于北方,九条五爪金龙绕体盘旋。 皇道龙气凝成实质,龙吟声震碎城中八百琉璃瓦,天子威严镇压一切。 第一卷 第129章 诸位,一起上 四大化神巅峰,东西南北四方合围,气机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 妙香阁! “柳平安。”凌玄尊声如洪钟,震得城中建筑纷纷龟裂。 “丹田人参,妙啊。你与肥猫,皆为上古长生者。不妙的是,你不该泄露天机!现交出长生之秘,本尊可饶你全尸。” 话音落下,在场四方势力强者纷纷动手。 天极宗十八长老列阵于东,天龙寺十六罗汉结阵于南。 六道门十二护法布阵于西,西倭国八大供奉列阵于北。 四十七尊元婴境以上的强者同时释放气息,将妙香阁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神兵法宝照亮夜空,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柳平安盘坐蒲团之上,缓缓睁眼。 “来得好。” “喵呜,爷们不装不藏了!” 话音未落,柳平安丹田中一株金色万年人参猛然震颤。 生死轮回大道的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冲天而起。 人参虚影在他身后凝成百丈高,金色叶片上流转着轮回之纹,整个兖州城都能清晰看见。 凌玄尊见状双眼闪过一抹贪婪。 他的神兵乃是“天极碎虚指”这门绝世神通,此刻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顷刻间,兖州城上空风云动荡,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在他指尖凝成一点白芒。 城中所有修士都感觉心头一沉,体内灵力运转迟滞,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取而代之的,则是凌玄尊指劲威力暴涨。 “天极碎虚指——给我死!” 下一秒,凌玄尊一指点出,白虹贯穿天地。 指劲所过之处虚空塌陷、灵气崩灭,威力足以洞穿一座山脉,直直落在柳平安身上。 轰! 柳平安双手结印,镇魔印自丹田冲出,迎风暴涨至百丈方圆。 古印漆黑如墨,四面刻满上古符文,此刻迸发出万丈金光,如一座大山挡在身前。 指劲与镇魔印碰撞,轰鸣炸裂,气浪翻涌。 虚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方圆百里的云层被震得四散。 地面上无数建筑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尘土遮天。 修士抱头鼠窜,修为低弱者直接被气浪震得昏死过去。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镇魔印表面虽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柳平安催动生死轮回大道,将凌玄尊的指劲引入轮回虚耗,裂纹瞬间愈合。 体内混沌真炁化身,聚散无常,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刚猛直来之力,否则他也不会以化神中期之躯硬撼化神巅峰。 说到底,凌玄尊沉睡百年,虽修为精进,但功法路数早已被柳平安看透。 哪怕他百年前是天极宗第一人,如今也依旧破绽巨大,柳平安只要掌握生死轮回的克制之法,就足以与其周旋。 “诸位,一起上!” 凌玄尊眼看一指未能建功,立刻抽身暴退:“缠住他,逼他消耗轮回之力,耗死他!” 不用他说,其他三方势力已然冲了上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天龙寺十六罗汉和六道门十二护法,一佛一魔,此刻一左一右竟呈包夹之势。 十六罗汉结成罗汉大阵,佛光如刀,斩向柳平安。 十二护法催动六道秘术,阴魂厉鬼如潮水般涌出。 与此同时,天极宗十八长老从东面杀来,八道剑炁符同时引爆,剑气纵横交错,封死柳平安退路。 西倭国八大供奉则是替代乾元帝,正面迎击柳平安,皇道龙气凝成八条金龙,咆哮着扑来。 只剩下慈悲圣僧、渡厄魔尊、乾元帝三大巨头还悬于高空,如三尊俯瞰蝼蚁的神祇,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斩出那致命的一击。 轰隆! 柳平安脚踏虚空,镇魔印护体,生死轮回大道全力催动。 他时而以镇魔印硬撼罗汉大阵,将十六罗汉震得东倒西歪。 时而催动轮回殿虚影吞噬六道阴魂,将十二护法的秘术化为己用。 时而以身硬接剑炁符,肉身崩散后又瞬间重组,毫发无损。 肥猫趴在妙香阁屋顶,肥嫩嫩尾巴懒洋洋地摇晃。 它看似未动,实则猫祖威压已悄然释放,化神巅峰的混沌真炁如无形屏障,将三大巨头的窥探隔绝在外。 一时间,柳平安以一敌四十七,竟游刃有余! 远处,暗中观战的各方老祖见状都在摇头。 “太弱了……” 虽然单从等级上来看,四十七尊元婴境以上的强者围杀一个化神中期,本该碾压。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说柳平安的生死轮回大道是满级六神装,那四十七尊强者最多也就是满级的白板。 二者看似数量悬殊,实则却是天壤之别。 这是属于轮回大道的先天压制,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根本无力破防,人数再多也无济于事。 “……也罢,本座亲自出手。” 高空之上,慈悲圣僧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他身未动,但一股远超化神巅峰的气息已悄然释放。 那是炼虚初期的威压,如天塌般压下,连凌玄尊都面色一变。 “小柳子,注意!这个秃驴突破化神,踏出半步了!” 肥猫大喊大叫,唯恐天下不知不乱。 “阿弥陀佛。” 慈悲圣僧声音平和,却如黄钟大吕,传遍整个兖州城。 “柳施主身怀长生之秘,乃天地造化。老衲本不愿以大欺小,但为苍生计,只好得罪了。” 他缓缓抬手,一百零八颗佛珠同时炸裂,每一颗化作一尊金身罗汉。 一百零八尊罗汉遮天蔽日,金光万丈,将整座兖州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柳平安抬头,瞳孔骤缩。 肥猫从屋顶跃起,身形迎风暴涨至十丈,化作猫祖真身。 尾巴撕裂虚空,化神巅峰的妖气冲天而起,与慈悲圣僧分庭抗礼。 “老秃驴,终于忍不住了?” 肥猫咧嘴露出獠牙。 慈悲圣僧不答,只是微微一笑。 笑容慈祥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方轮回漩涡缓缓转动。 柳平安心头一凛,这个和尚,不简单。 就在这时,他丹田中那株金色人参突然剧烈震动。 人参根部,一枚沉睡万载的印记缓缓亮起,一股远古意志正在苏醒。 肥猫猛然回头,猫瞳中闪过震惊之色:“平安,你——” 柳平安低头内视丹田,人参内部,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凝实。 那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流转着完整的轮回法则,气息之恐怖,远超凡俗想象。 身影开口,声音跨越万古沧桑: “一万年了,终于等到你了,我的转世。” 柳平安如遭雷击。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轮回之树、万载封印、囚笼真相、长生骗局……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他猛然抬头,目光穿透虚空,直视慈悲圣僧那双藏着轮回漩涡的眼睛。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心头—— 这个和尚,根本不是要夺他的人参。 而是要夺他的轮回! 第一卷 第130章 围攻 “众位道友,斗法要紧跟时代,不要祸害普通修士!” 柳平安话音落下,在场四大巨头纷纷落座。 暗地里,慈悲圣僧勾动佛门秘法,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下一秒,四道炼虚初期的威压同时释放,将整座妙香阁压得吱嘎作响。 房梁震颤,瓦片簌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今日论道,诸位给老衲一个薄面,以和为贵。” 慈悲圣僧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仿佛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 然而在他宽大的袈裟袖口之中,一只金色佛掌已无声无息探出。 佛掌五指张开,掌心暗藏噬魂秘术,灵光内敛,气息全无,似慢实快,直奔柳平安丹田而去。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慈悲圣僧三千年佛门修为,足以将一名化神中期修士的神魂吞噬殆尽,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留。 “强盗土匪,还要面子。” 肥猫乐了,尾巴在窗台上轻轻摆动,异瞳中满是讥诮。 柳平安端坐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 三女面色如常,但体内灵力已悄然运转,指尖寒光隐现,剑鞘中剑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护主。 “来得好。” 柳平安话音未落,丹田之中生死轮回大道的气息已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他抬手一指,轮回殿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殿门洞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金色佛掌吞入虚空。 佛掌入殿,轮回殿门轰然关闭,殿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随后便归于沉寂。 无声无息,化解于无形。 慈悲圣僧见状双眼微眯,手中佛珠无风自动,一百零八颗念珠表面血色纹路愈发清晰,隐隐有血光流转。 这一击虽未建功,但他已试探出柳平安轮回大道的深浅——化神中期的修为,却能化解炼虚初期的暗手。 此人丹田中的人参,果然滋润轮回大道,将其推演到了远超本身境界的地步。 “圣僧好手段。” 凌玄尊冷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他话音未落,一道无形剑意已从茶杯中激射而出,化作一缕白芒,细如发丝,快若惊鸿,直刺柳平安丹田。 天极碎虚指的精髓被他融入剑意之中,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穿透虚空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剑不是刺向柳平安的身体,而是直指他丹田中那枚人参本源。 剑意所过之处,虚空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柳平安面色不变,丹田中镇魔印轻轻一震。 漆黑古印释放出一圈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将那道无形剑意挡在体外。剑意与镇魔印碰 撞,虚空中炸开一圈细微涟漪,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足以毁灭山岳的力量。 桌面上的茶杯纹丝未动,杯中茶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但地面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凌宗主也坐不住了?” 柳平安淡然一笑,目光平静扫过在座四人。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 渡厄魔尊冷哼一声,背后六道轮回袍无风鼓荡。 六道锁链从袍底蔓延而出,通体漆黑,链身刻满六道秘纹,如毒蛇般沿着地面爬行,悄无声息地缠绕向妙香阁四根立柱。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不同的六道铭文,有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一旦锁链合围,六道秘纹同时亮起,整座妙香阁将被拖入六道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西倭国乾元帝端坐不动,手持传国玉玺,九条五爪金龙绕体盘旋,鳞爪飞扬,龙目开阖间金光迸射。 他面色如常,但皇道龙气已悄然释放,化作无形枷锁,将妙香阁八方退路全部封死。 龙气之中暗含天子威压,威严如岳,修为低于化神境者触之即跪,神魂都会被龙气镇压。 鱼玄之手按剑柄,寒冰剑气在剑鞘中嗡嗡作响,蓄势待发。 周绾绾掌中飞刀凝聚五行雷火,雷光闪烁,火光吞吐,随时可以化作雷霆一击。 占倩倩手中掐诀,长鞭如灵蛇盘绕,鞭身布满倒刺,蓄势待发。 “无妨。” 柳平安抬手制止三女,目光沉稳如渊。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中人参与轮回大道共鸣,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透体而出。 生死轮回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将六道锁链震得节节倒退,将皇道龙气逼得无法近身。 锁链上的六道秘纹在轮回气息的冲击下明灭不定,龙气中的天子威压也被生死法则化解于无形。 与此同时,趴在窗台上的肥猫缓缓睁眼。 猫祖威压如天塌般压下,化神巅峰的妖气毫无保留地释放,整座妙香阁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撕裂出一方虚空裂缝,裂缝深处传出万古沧桑的气息,连通着某个失落的上古纪元。 慈悲圣僧的佛门秘法、凌玄尊的无形剑意、渡厄魔尊的六道锁链、乾元帝的皇道龙气,在这一刻全部被猫祖威压抵消于无形。 四道炼虚初期的攻击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寸寸碎裂,化作虚无。 四大巨头同时色变。 他们只知道肥猫是上古长生者,却没想到竟是猫祖转世。 化神巅峰的修为,加上万载积累的底蕴,足以与任何一位半步炼虚分庭抗礼。 摇晃一下尾巴,就能撕裂虚空,引动上古之力。 “诸位,”柳平安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如古井,“既是论道,何必动刀兵?” 慈悲圣僧率先收敛气息,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柳施主说的是,是老衲唐突了。” 他声音温和,仿佛方才出手的并非自己。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眼底深处那方轮回漩涡却转动得愈发剧烈,几乎要破体而出。 凌玄尊冷哼一声,收回剑意。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目光在柳平安和肥猫之间来回游移,瞳孔深处精光闪烁。 他在计算,如果正面强攻,四大巨头联手,胜算至少七成。 但谁先出手,谁就会承受猫祖的全力反扑。 他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他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渡厄魔尊收回六道锁链,但六道轮回袍仍在轻轻鼓荡,袍底的六道铭文明灭不定。 他也在等,等一个完美的出手时机。 他的六道轮回盘需要时间蓄力,每蓄力一息,威力便增加一分。 一旦蓄满,六道齐开,足以将整座妙香阁拖入地狱道,永世沉沦。 乾元帝收起皇道龙气,九条金龙重新盘绕回玉玺之上,龙目闭合,金光消散。 他面色如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四大巨头各怀鬼胎,互不信任,这样的联盟一触即溃。 他需要的,不是第一个出手,而是最后一个出手。 等其他人先耗尽柳平安和肥猫的力量,等他积蓄足够的力量,然后一击必杀,夺取人参本源。 妙香阁内,气氛诡谲至极。 五方势力端坐一堂,表面上是品茶论道、言辞谦和,暗地里却是神念碰撞、法则撕裂虚空。 慈悲圣僧的佛光与渡厄魔尊的血光在虚空中无声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震颤。 凌玄尊的剑意与乾元帝的龙气互相牵制,剑锋与龙爪在虚空中交击,迸发出无形火花。 而柳平安的轮回大道与肥猫的猫祖威压,则如铜墙铁壁,将四大巨头的所有暗手全部挡下,纹丝不动。 鱼玄之低声传音,声音急促:“平安,他们在拖时间。” 柳平安微微点头,袖中双手悄然结印。 他当然看得出来。 四大巨头看似互相牵制,实则都在暗中蓄力。 慈悲圣僧的佛掌秘术需要时间蓄势,每蓄一息,佛掌便大一分。 渡厄魔尊的六道轮回盘需要蓄满能量,六道铭文正在逐一亮起。 凌玄尊的天极碎虚指第三式需要凝聚天地灵气,但是手指已现出裂痕。 乾元帝的九龙锁天大阵需要布阵,九条金龙已在虚空中占据九个方位。 一旦蓄势完成,四大巨头同时出手,妙香阁将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第一卷 第131章 兖州大陆,是一座囚笼 三千弟子的尸骨未寒,又要添上新的亡魂。 但柳平安也在拖时间。 他双手在袖中悄然结印,一道道灵力打入地下,无声无息,毫无破绽。 三才索灵阵正在悄然布设,天枢一席主掌阵眼,牵引天地灵气,汇聚成无形漩涡。 地轴一席镇守阵基稳固,锁定地脉本源,将大地之力牢牢锁住。 人位一席负责索灵追迹,连接他与肥猫、三女的灵力,形成一张无形大网。 此阵一旦完成,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将尽归他掌控。 届时,四大巨头的蓄势将功亏一篑,他们的每一分力量都将被阵法抽离,反哺给阵眼。 他们蓄势越久,三才索灵阵积蓄的力量就越强。此消彼长之下,胜负之势将彻底逆转。 肥猫传音入密,声音凝重:“小柳子,你的阵法还需要多久?” “一炷香。” “来不及了。”肥猫的猫瞳中映出慈悲圣僧的身影,瞳孔微缩,“那个和尚,已经蓄势完成了。” 柳平安抬头,正对上慈悲圣僧的目光。 老僧微微一笑,笑容慈祥温和,如同普度众生的菩萨。 但在他身后,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的虚影已悄然浮现,每一尊都高达三丈,金光璀璨,威严肃穆。 罗汉或持降魔杵,或托钵盂,或捏法印,或诵经文,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佛门威压。 每一尊罗汉掌心都凝聚着一团金色佛光,佛光炽烈,如同活菩萨。 一百零八团佛光连成一片,如一轮烈日当空,将整座妙香阁照得纤毫毕现,连墙角的一粒灰尘都无所遁形。 “柳施主,”慈悲圣僧声音平和,如暮鼓晨钟,“老衲有一事不明,还请施主解惑。” 柳平安面色不变,袖中结印的手却微微一顿:“圣僧请说。” “施主丹田中的人参,”慈悲圣僧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仿佛要刺穿柳平安的胸膛,“究竟是万年人参,还是轮回之主本人的转世印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凌玄尊手中茶杯咔嚓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渡厄魔尊六道轮回袍剧烈鼓荡,袍底的六道铭文同时亮起,光芒刺目。 乾元帝传国玉玺上九条金龙同时睁眼,龙目中金光大盛,龙吟声震得房梁嗡嗡作响。 鱼玄之脸色煞白,周绾绾捂住了嘴,占倩倩手中长鞭坠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柳平安瞳孔骤缩。 丹田中,那枚沉睡万载的印记正在急速苏醒,剧烈震颤,仿佛要破体而出。 人参根部,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实。 身影盘坐虚空,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流转着完整的轮回法则,生死二气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轮回之环。 一股远古意志在他体内苏醒,苍茫、浩瀚、古老,如同跨越万古长河传来的回响。 肥猫豁然起身,九条尾巴齐竖,猫祖威压全面爆发,化神巅峰的妖气如火山喷发,震得整座妙香阁摇摇欲坠:“老秃驴,你知道些什么!” “老衲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万年。” 慈悲圣僧不答,只是缓缓起身。他身后的袈裟无风鼓荡,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同时睁眼,一百零八道佛光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撕裂夜空。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崩碎,星辰失色,方圆万里的修士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佛门威压。 他抬手一指,佛光化作一只遮天巨掌,五指如山,掌心刻满佛门真言,朝柳平安头顶狠狠拍落! 与此同时—— 凌玄尊暴喝一声,双手结印,天极碎虚指第三式全力爆发。 他十指齐出,十道裂痕从指尖蔓延而出,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碎裂,化作一片混沌。 裂痕交织成网,朝柳平安笼罩而下,要将他和整座妙香阁一同撕碎。 渡厄魔尊仰天长啸,六道轮回盘从他背后升起,六道铭文同时亮起,六种颜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柱。 光柱之中,六道轮回之力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万物拖入其中。 漩涡深处,传出万鬼齐哭的凄厉嘶鸣,那是被六道轮回吞噬的亿万亡魂。 乾元帝双手擎天,九龙锁天大阵轰然落下。 九条五爪金龙从玉玺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龙,龙吟震天。 金龙口吐龙息,爪裂虚空,将妙香阁方圆百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皇道龙气化作无形枷锁,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将柳平安的退路封得水泄不通。 四道超越化神巅峰的力量同时爆发,将整座妙香阁笼罩其中。 虚空崩塌,法则碎裂,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被抽干殆尽,化作一片灵气荒漠。 地面皲裂,山石崩碎,连天空都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同时起身,寒冰剑气、五行雷火、长鞭如龙,全力催动。 但在四道炼虚初期的力量面前,她们的反击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肥猫仰天长啸,身形暴涨至百丈,猫祖真身全力爆发。 它的皮毛化作金色铠甲,利爪如神兵,獠牙如利剑,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 硬撼四大巨头的联手一击。 但结果很苦逼,猫祖再强也难以一敌四! “轰——” 一声巨响,肥猫的尾巴应声撕裂,鲜血如瀑布倾泻,染红了半座妙香阁。 它的真身从百丈缩回原形,浑身是血,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坑。 “平安!”肥猫怒吼,声音中满是不甘,“快走!” 鱼玄之咬牙催动寒冰剑气,周绾绾全力释放五行雷火,占倩倩长鞭如龙,拼命抵挡着四大巨头的余波。 但她们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脸色越来越白,身形越来越摇晃。 柳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向丹田,那枚沉睡万载的印记正在急速苏醒,如同远古巨兽从长眠中睁开眼睛。 人参根部,那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盘坐虚空,周身流转着完整的轮回法则,生死二气交织成环,六道轮回之力在他掌心流转。 身影缓缓睁眼。 左眼纯白,右眼漆黑,瞳孔深处各有一个完整的轮回漩涡在缓缓转动。 左眼中,天道、修罗道、人道三道轮回交替流转。 右眼中,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三道轮回吞噬一切。 六道合一,生死轮回。 这是轮回之眼,只有在轮回法则推演到极致时才会开启的眼睛。 整个修真界万载以来,只有一人拥有过这双眼睛—— 轮回之主。 身影开口,声音跨越万古沧桑,如同从时间长河的尽头传来: “无数年了。” 声音在柳平安体内回荡,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他的神魂之上。 “终于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 柳平安猛然抬头,目光穿透虚空,直视慈悲圣僧。 他的瞳孔深处,一方完整的轮回漩涡正在缓缓转动,黑白二气交织缠绕,生死法则在他周身流转。 六道轮回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轮回之刃。 这是轮回之主才能拥有的眼睛。 这是轮回之主才能掌控的力量。 慈悲圣僧看着那双眼睛,脸上的微笑终于凝固。他的眼底深处,那方一直转动的轮回漩涡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轮回之主,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炼虚初期的佛门高僧,此刻声音中满是恐惧。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轮回之刃缓缓成型。 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六道轮回之力在其中流转,散发着足以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 “你说你等了一万年。”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杀意。 “那便让你,再等一万年。” “废话少说,看本尊无边法力!”凌玄尊率手中茶杯猛然炸裂,瓷片化作漫天暗器,每一片都裹挟着天极碎虚指的剑意。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出,一道百丈剑意劈碎妙香阁穹顶。 “动手!” 慈悲圣僧降魔杵自袖中滑出,通体漆黑,杵身刻满血色梵文,一出手便砸向柳平安丹田。 降魔杵所过之处虚空塌陷,佛光与魔气交织,威势滔天。 渡厄魔尊六道轮回锁从袍底激射而出,六根锁链分别射向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 锁链上刻满六道秘纹,每一根都连通着一方小世界,一旦被缠住,便会被拖入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乾元帝传国玉玺抛向高空,九条五爪金龙咆哮着冲出,龙躯暴涨至数十丈,张开巨口朝肥猫吞咬而去。 龙口中皇道龙气凝成金色利齿,足以咬碎化神修士的法体。 轰隆! 妙香阁瞬间化为齑粉,碎石飞溅,尘土遮天。 柳平安脚踏虚空,镇魔印自丹田冲出,迎风暴涨至百丈。 古印漆黑如墨,四面符文金光大作,如一座大山挡在身前。 降魔杵砸在镇魔印上,火星四溅,气浪翻涌,方圆十里的建筑被震得粉碎。 “肥猫,护住她们!” 柳平安一声暴喝,生死轮回大道全力催动。 轮回殿虚影在身后浮现,殿门洞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爆发,将六道轮回锁强行吸入殿中。 轮回磨盘碾压而下,六根锁链在磨盘中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肥猫仰天长啸,身形暴涨至百丈,化作猫祖真身,硬撼九条金龙。 猫爪探出,一爪抓碎三条金龙的头颅,龙血如瀑布倾泻。 但乾元帝九龙锁天大阵已成,剩余六条金龙首尾相连,将肥猫困在阵中。 “区区猫妖,也敢与朕为敌?” 乾元帝冷笑,传国玉玺再催,六条金龙龙威暴涨。 肥猫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猫祖威压全面爆发。 它张口吐出一道白光,白光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三条金龙被冻成冰雕,轰然碎裂。 慈悲圣僧降魔杵趁虚而入,一杵砸在肥猫脊背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肥猫身形踉跄,鲜血从嘴角溢出。 “猫爷!”鱼玄之面色大变。 她手中寒冰剑出鞘,一剑斩出,百丈冰龙咆哮着冲向慈悲圣僧。 周绾绾掌心五行雷火凝聚,五色雷球轰然炸裂,雷火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渡厄魔尊。 占倩倩身形融入暗影,化作一道黑芒,直刺乾元帝咽喉。 三女全力出手,但炼虚初期与化神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慈悲圣僧一袖挥出,冰龙寸寸碎裂,鱼玄之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渡厄魔尊抬手一抓,五行雷火网被六道轮回之力吞噬殆尽,周绾绾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 乾元帝龙气护体,占倩倩的黑芒刺在龙气上,如击金石,无功而返。 三女联手一击,未能伤及四大巨头分毫。 “平安,走!”鱼玄之嘶声喊道。 柳平安目眦欲裂。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镇魔印上。 古印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表面符文如活物般蠕动,一股远古魔头的恐怖气息从中释放。 “镇魔印——给我镇压!” 镇魔印迎风暴涨至千丈,漆黑印身上浮现出一尊上古魔头的虚影。 魔头三头六臂,面目狰狞,仰天长啸,声浪震碎方圆百里的云层。 印身轰然落下,砸向渡厄魔尊。 渡厄魔尊面色大变,六道轮回盘全力催动,六道门户同时打开,亿万阴魂厉鬼涌出,试图挡住镇魔印。 但镇魔印专克魔道,印身上的符文金光大作,阴魂厉鬼触之即灭,六道门户在印压下寸寸碎裂。 “怎么可能!” 渡厄魔尊骇然失色,抽身暴退。 但他退得快,柳平安追得更快。 柳平安脚踏轮回道韵,一个闪身便来到渡厄魔尊面前,抬手一掌拍出。 掌中生死轮回大道全力催动,一方轮回漩涡在掌心旋转,将渡厄魔尊的半边护体魔气吞噬殆尽。 渡厄魔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穿三座山峰。 “好!”肥猫大喝一声,四爪齐出,将剩余六条金龙绞成碎片。 但慈悲圣僧和凌玄尊不会给柳平安喘息的机会。 “天极碎虚指,第三式,碎虚灭界!” 凌玄尊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指劲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塌陷、光线吞噬、法则崩灭。 这一指凝聚了他百年修为,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阿弥陀佛。” 慈悲圣僧双手合十,一百零八颗佛珠同时炸裂,每一颗化作一尊金身罗汉。 一百零八尊罗汉结成罗汉大阵,金光万丈,将柳平安困在阵中。 降魔杵从阵眼飞出,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刺柳平安丹田。 两道半步炼虚的全力一击,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生死轮回大道催动到极致。 轮回殿虚影凝成实质,将他笼罩其中。殿门洞开,轮回磨盘疯狂旋转,试图将两道攻击吞入轮回。 但炼虚初期的力量,远超化神中期的承受极限。 天极碎虚指劲穿透轮回殿,正中柳平安胸口。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柳平安口中鲜血狂喷。 降魔杵紧随其后,砸在他丹田之上,金色人参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平安!”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同时惊呼。 她们拼尽全力催动本命法宝,三才索灵阵终于成型。 天索牵引天地灵气,地索锁定地脉本源,人索连接三女与柳平安、肥猫的灵力。 一道三色光幕从天而降,将四大巨头笼罩其中。 三才索灵阵,成! 四大巨头同时感觉体内灵力运转迟滞,半步炼虚的力量被强行压制了一成。 “三才阵?”凌玄尊冷笑,“雕虫小技。本尊今日便破了你这破阵!” 他并指如剑,天极碎虚指连点三下,三道指劲分别轰向天索、地索、人索的阵眼。 慈悲圣僧降魔杵横扫,将三色光幕砸得剧烈震颤。 渡厄魔尊六道轮回盘全力催动,亿万阴魂厉鬼冲击阵法根基。 乾元帝九龙锁天大阵反向压制,九条金龙撕咬光幕。 三才索灵阵在三尊化神巅峰和一尊接近炼虚初期的合力轰击下,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肥猫咬牙,猫祖真身全力爆发,硬撼四大巨头。 但方才被降魔杵重创,猫祖战力已大打折扣,难以抵挡四大巨头的合力。 “平安,撑不住了!”肥猫嘶声吼道。 柳平安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战场。 鱼玄之三女面色苍白,灵力几近枯竭。 三才索灵阵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崩溃。 四大巨头的下一次合击,足以将所有人抹杀。 濒死之际,柳平安丹田中那枚印记猛然震动。 金色人参光芒暴涨,人参根部,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凝实。 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流转着完整的轮回法则,一股远超化神巅峰的气息从中释放。 “本座的转世,竟被几只蝼蚁逼到如此境地!” 柳平安瞳孔骤变,左眼瞳孔中,一方完整的轮回漩涡缓缓转动。 右眼瞳孔中,一座巍峨的轮回殿宇凝成实质。 生死轮回大道,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他抬手一抓,三才索灵阵的裂纹瞬间愈合,三色光幕暴涨十倍,将四大巨头死死困住。 他屈指一弹,一道轮回之力打入肥猫体内。 下一刻,猫祖气息暴涨。 四大巨头同时色变。 “这是,”凌玄尊瞳孔骤缩,“轮回之主的完整传承!” 慈悲圣僧眼中闪过狂热之色:“果然如此。柳平安,你果然是轮回之主的转世!老衲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多年!” 他猛然撕下伪装,周身佛光转为诡异的暗金色。 一股接近炼虚初期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噬魂之力,是他吞噬天龙寺历代高僧神魂炼就的禁忌之力! 慈悲圣僧声音变得癫狂:“炼化轮回之主转世,老衲便能打破这座囚笼,证道飞升!” 他双手结印,一百零八尊金身罗汉同时爆碎,化作一百零八道血光,融入他体内。 慈悲圣僧气息暴涨,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突破到了真正的炼虚初期! 凌玄尊、渡厄魔尊、乾元帝三人面色惨白,他们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慈悲圣僧的棋子。 柳平安抬头,目光与慈悲圣僧对视。 轮回之主的气息在他体内苏醒,万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终于看清了真相—— 兖州大陆,是一座囚笼。 慈悲圣僧的算计,为的就是今日炼化他,打破封印,吞噬修真世界。 “原来如此。”柳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慈悲圣僧皱眉:“何事?” 柳平安抬手,五指按向丹田,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我的命!” 话落,丹田人参剧烈震颤,毁天灭地的气息开始酝酿。 第一卷 第132章 以你之血,证我大道 生死轮回大道的气息在他体内节节攀升。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踏出化神巅峰,接近炼虚初期! 轮回之主的传承太过庞大,以柳平安目前的肉身和神魂强度,只能承载这么多。 再多一分,他的神魂就会彻底崩溃,肉身也会被轮回之力碾成齑粉。 但超出化神巅峰,够了!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阵外。 战局陷入诡异的僵持。 柳平安携三女退至三才索灵阵阵眼,依托阵法死守。 肥猫猫祖真身横亘阵前,将四大巨头的攻势尽数挡下。 三才索灵阵三色光幕流转,虽裂纹密布,却始终未破。 阵中,三个筑基巅峰傀儡慕千绝和断阎罗、戾婆婆受伤严重。 四大巨头占尽上风,却谁都不愿再出一分力。 凌玄尊收指而立,目光在柳平安丹田处游移不定。 他方才那一指虽重创柳平安,却也耗去了三成灵力。 若此时全力出手,即便夺下人参,也无力镇压其他三人。 慈悲圣僧降魔杵悬于头顶,暗金色佛光时明时暗,贸然出手恐有反噬之虞。 渡厄魔尊半边身子被镇魔印砸得血肉模糊,六道轮回盘裂纹密布。 他退至百丈开外,暗中以六道之力修复伤势,眼中满是忌惮。 乾元帝九条金龙尽数被肥猫绞碎,传国玉玺灵光黯淡。 他负手立于云端,面色铁青,却也不再出手。 四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各怀鬼胎。 “诸位,”凌玄尊率先开口,声音冰冷,“人参只有一株,长生者只有一人。如何分?”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凝滞。 慈悲圣僧双手合十,笑容慈祥:“老衲只需人参铸佛骨,柳平安的肉身与神魂,诸位自行处置。” 渡厄魔尊冷哼一声:“老秃驴倒是会挑。人参是生死大道之基,你拿去铸佛骨,怕是想借轮回之力突破炼虚吧?” 慈悲圣僧不答,只是微笑。 乾元帝把玩着手中玉玺,淡淡道:“朕要的是长生之力。人参也好,柳平安也罢,朕只需一缕长生本源,铸就不死皇体。” “一缕?”凌玄尊冷笑,“乾帝说得轻巧。长生本源乃轮回精华,一缕便足以延寿万年。你拿走了,我们喝西北风?” 乾元帝面色一沉:“凌玄尊,你待如何?” 凌玄尊负手而立,目光凌厉:“本尊要整个人参。柳平安的肉身和神魂,你们三人分。” 渡厄魔尊怒极反笑:“凌玄尊,你未免太贪了。一人独占人参,当我们是摆设?” “摆设?”凌玄尊眼神一寒,“方才若非本尊那一指重创柳平安,你们谁能破开三才阵?本尊出力最多,自然该拿大头。” “出力最多?”乾元帝冷笑,“朕九龙锁天大阵困住肥猫,否则你那一指根本打不中柳平安。论出力,朕不比你少。” 渡厄魔尊擦去嘴角血迹,声音阴冷:“本座硬抗镇魔印,险些被砸碎六道轮回盘。你们倒好,一个躲在远处放冷箭,一个仗着龙气隔岸观火,如今倒来抢功劳?” “阿弥陀佛。”慈悲圣僧开口,声音平和,“诸位施主何必动怒。依老衲之见,不如先将柳平安拿下,届时再议分配之事。” 凌玄尊斜睨他一眼:“圣僧倒是会做好人。先拿下,拿下了怎么分?你突破炼虚,若到时候翻脸不认人,我们三人联手都不是你的对手。” 此言一出,渡厄魔尊和乾元帝同时看向慈悲圣僧,眼中满是戒备。 慈悲圣僧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恼怒。 他方才暴露炼虚初期的修为,本想震慑三人,没想到反而引来了更大的猜忌。 此刻三人已对他起了提防之心,再想暗中下手,难上加难。 四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愿先出手。 废墟之中,柳平安盘坐阵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音给肥猫:“看到没有,他们已经内讧了。” 肥猫猫瞳微眯:“小柳子,你想怎么做?” 柳平安闭目感应片刻,生死轮回大道的气息悄然释放。 他以轮回之力窥探四人神魂波动,将每个人的心思尽数洞悉—— 凌玄尊想独占人参证道炼虚,为此不惜与任何人为敌。 他此刻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灵力未复,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慈悲圣僧想要的不只是人参,而是柳平安体内的轮回本源。 他表面慈和,实则最为危险。 接近炼虚初期的修为加上万年积蓄的噬魂之力,一旦出手,其他三人联手都未必挡得住。 渡厄魔尊想要将柳平安炼成六道傀儡,以此掌控轮回大道。 他伤势最重,此刻只是在拖延时间修复伤势。 一旦六道轮回盘复原,他会第一个出手。 乾元帝想要长生本源铸就不死皇体。 他实力最弱,但城府最深。他在等其他人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柳平安睁眼,心中已有计较。 “肥猫,帮我传话给凌玄尊。” 肥猫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你小子,够阴。” “凌宗主,慈悲圣僧即将突破炼虚。若让他夺走人参,你一辈子都别想证道。不如你我联手,先将他逼退。人参归你,我只要活命。” 凌玄尊瞳孔微缩,看向柳平安的方向。柳平安微微点头,目光坦然。 凌玄尊沉吟片刻,咬牙做出决断。 他猛然转身,一指点出,天极碎虚指劲化作一道白虹,直刺慈悲圣僧面门! “凌玄尊,你疯了!”渡厄魔尊骇然失色。 慈悲圣僧面色一变,降魔杵横挡,将指劲震散。 但凌玄尊这一指用了全力,慈悲圣僧虽挡下,却被震退三步,暗金色佛光剧烈震颤。 “凌玄尊,你做什么!”慈悲圣僧怒喝。 凌玄尊冷笑:“老秃驴,你炼虚初期的修为,真当本尊看不出来? 若让你先拿下柳平安,我们三个都要死在你手上。不如先把你赶走,我们再慢慢分!” 乾元帝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决断。 他手中传国玉玺祭出,九条金龙再现,咆哮着扑向慈悲圣僧。 “圣僧,得罪了!” 渡厄魔尊见状,一咬牙,六道轮回盘全力催动,亿万阴魂厉鬼化作黑色洪流,卷向慈悲圣僧。他虽不知凌玄尊为何突然反水,但既然有人带头,他也不介意先除掉最大的威胁。 三大巨头,同时围攻慈悲圣僧! “你们——” 慈悲圣僧面色铁青,万年城府此刻也压不住怒火。 他双手结印,暗金色佛光暴涨,硬撼三人合击。 接近炼虚初期的修为确实远超化神巅峰,但还不是真正的炼虚初期。 凌玄尊三人皆是化神巅峰,联手之下,慈悲圣僧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轰!轰!轰! 四道恐怖气息在虚空中碰撞,法则碎裂,虚空崩塌。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被搅得支离破碎,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深渊般的沟壑。 柳平安猛然起身:“动手!” 肥猫仰天长啸,猫祖真身全力爆发,猫尾裹挟着万钧之力,抽向渡厄魔尊后心! 渡厄魔尊正全力围攻慈悲圣僧,哪里料到背后突袭。猫尾重重抽在他背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渡厄魔尊一口鲜血喷出,六道轮回盘脱手飞出,裂纹密布。 “猫妖!”渡厄魔尊怒吼,转身欲战。 但柳平安已到了他面前。 镇魔印金光大作,一印砸在渡厄魔尊胸口。 渡厄魔尊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穿五座山峰,生死不知。 “一个。”柳平安冷声道。 凌玄尊、乾元帝同时色变。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中了柳平安的离间计! “柳平安,你敢耍本尊!”凌玄尊暴怒,一指点向柳平安。 柳平安不闪不避,生死轮回大道全力催动。 轮回殿虚影凝成实质,将天极碎虚指劲吞入殿中。 轮回磨盘碾压而下,指劲被磨成碎片,化为最纯净的天地灵气,反哺柳平安。 “凌宗主,方才可是你自己动的手。”柳平安淡淡道,“本座可没逼你。” 凌玄尊气得浑身发抖,但已无济于事。 慈悲圣僧被他和乾元帝联手打伤,此刻正盘坐远处疗伤。 渡厄魔尊被肥猫和柳平安重创,生死不知。 原本牢不可破的四巨头联盟,此刻已分崩离析。 乾元帝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虽未受伤,但九条金龙已被肥猫绞碎大半,战力大损。 肥猫落回柳平安身边,猫瞳中满是嘲弄:“四个打一个都打不过,还内讧。你们这些所谓老妖,还不如街边抢食的野狗。” 凌玄尊、乾元帝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呵呵呵呵……” 一阵笑声从远处传来。 渡厄魔尊从废墟中爬起,浑身浴血,六道轮回盘悬浮头顶,裂纹密布却仍在转动。 他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枯槁如鬼的脸,眼中满是疯狂。 “柳平安,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本座纵横及万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六道轮回盘上。 轮回盘疯狂旋转,六道门户同时打开,但这一次涌出的不是阴魂厉鬼,而是六道魔尊的本命魔魂! 六道魔魂,每一道都拥有化神巅峰的战力! 这是渡厄魔尊压箱底的保命绝技,一旦动用,折寿千年。 “今日,本座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炼成六道傀儡!” 渡厄魔尊怒吼,六道魔魂同时扑向柳平安。 凌玄尊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机会,天极碎虚指第三式再度出手。 西倭国乾元帝咬牙,残存的三条金龙咆哮着冲出。 慈悲圣僧虽在疗伤,却也分出一道佛光,从侧面袭向柳平安。 三大巨头拼死一击,加上六道魔魂,柳平安再次陷入绝境。 肥猫咬牙,硬撼六道魔魂。猫祖真身与六道魔魂碰撞,妖气与魔气交织,天地变色。 但肥猫以一敌六,力不从心。 三尊魔魂突破防线,扑向柳平安。 柳平安咬牙,镇魔印全力催动,砸碎一尊魔魂。 但第二尊魔魂已到他面前,魔爪探出,直刺他丹田。 第三尊魔魂从背后袭来,魔爪抓向他天灵盖。 生死一线,柳平安丹田中,那枚轮回之主的印记猛然炸裂! 一股远超炼虚初期的恐怖气息从柳平安体内爆发,如火山喷发,天崩地裂。 六道魔魂被气浪震得粉碎,渡厄魔尊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飞出去。 凌玄尊的指劲、乾元帝的龙气、慈悲圣僧的佛光,在这股气息面前如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撕成碎片。 三大巨头同时被震退千丈,口喷鲜血。 烟尘散去,柳平安缓缓起身。 他双目中轮回漩涡缓缓转动,周身流转着完整的轮回法则。 金色人参已与他的丹田融为一体,人参根部那枚印记化作一道轮回之纹,刻在他眉心正中。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柳平安,而是轮回之主,跨越万古的威严。 “一万年了。本座,终于醒了。” 远处,慈悲圣僧浑身颤抖,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轮回之主,果然是轮回之主!”他声音癫狂,“万年布局,等的就是这一刻!炼化轮回之主,老衲便是新的轮回主宰!” 他猛然起身,暗金色佛光暴涨,炼虚初期的气息全力爆发。 “轮回之主!今日,老衲便以你之血,证我大道!” 慈悲圣僧双手结印,一道遮天血光从他体内冲出,化作一只千丈血手,朝柳平安头顶拍落。 柳平安抬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抬手,一指弹出。 一道轮回之力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停滞。 血手在轮回之力面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 慈悲圣僧面色大变,抽身暴退。 但轮回之力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不可能!你刚刚苏醒,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柳平安不答,只是抬手一握。 轮回之力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将慈悲圣僧攥在掌心。 “万年布局?”柳平安声音淡漠,“你可知道,本座布局的时间,是你的万倍。” 他五指合拢,“咔嚓”,慈悲圣僧的护体佛光寸寸碎裂。 生死一瞬,慈悲圣僧猛然抬头,咬破舌尖,精血喷出,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既然老衲得不到,那便谁都别想得到!” 血光冲破天际,击穿了兖州大陆上空的封印! 一道裂缝,出现在苍穹之上。 裂缝之外,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俯瞰整个苍玄界。 柳平安面色骤变。 肥猫浑身毛发倒竖,发出凄厉的嘶鸣。 “囚笼之外的东西,被放出来了!” 第一卷 第133章 生死轮回,镇魔绝杀 慈悲圣僧见阴谋将露,不再隐藏。 他双手合十,周身暗金色佛光猛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一百零八道血光从体内冲天而起,每一道都裹挟着一尊金身罗汉的残魂。 这些罗汉并非寻常,而是天龙寺万年来坐化的历代高僧,魂魄被慈悲圣僧以秘法炼化,永世不得超生。 血光与佛光交织缠绕,在他身后凝成一尊百丈血佛。 佛面慈悲低眉,魔身狰狞怒目,佛魔同体,阴阳共济,半边身子金光璀璨如大日普照,半边身子血光翻涌如修罗炼狱。 “既然被你们看破,那老衲也不必再装了。” 慈悲圣僧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双目中血光与金光交替闪烁,眉心处一道血线缓缓裂开,露出一枚暗红色的竖瞳。 他抬手一掌拍出,血佛巨掌裹挟着炼虚初期的全力,五指如山,掌心刻满血色佛印,轰然砸向三才索灵阵。 轰隆! 三色光幕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向四面八方蔓延。 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撑住!”鱼玄之咬牙,将本命剑元疯狂灌入阵眼,寒冰剑气化作白色光柱直冲天际。 周绾绾掌心雷火燃尽,化作一道道五行之力修补裂纹,雷光与火焰交织,将碎裂的光幕强行粘合。 占倩倩暗影分身融入阵中,以身补阵,黑色丝线从她体内蔓延而出,将裂开的阵纹一根根缝合。 血佛第二掌紧随而至,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掌心中的血色佛印旋转如轮,每一道佛印都蕴含着一门上古禁术。 轰! 三才索灵阵轰然炸裂,三色光幕碎成漫天光雨,三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面残墙,鲜血狂喷,染红了断壁残垣。 “玄之!绾绾!倩倩!” 柳平安目眦欲裂,双目中血丝密布,眼角渗出血泪。 凌玄尊、乾元帝、渡厄魔尊三人惊怒交加。 他们万万没想到,慈悲圣僧竟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实力。 接近炼虚初期的佛魔同体,远胜化神巅峰。 血佛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流转着法则之力,佛光与血光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整座妙香阁笼罩其中。 “圣僧,你疯了!” 凌玄尊暴喝,一指点出。天极碎虚指劲化作百丈白虹,撕裂虚空,直刺血佛眉心。 这一指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指劲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一条漆黑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慈悲圣僧冷笑,血佛巨掌一翻,五指如铁钳,直接将白虹指劲捏碎在掌心。 反震之力顺着因果线反噬,凌玄尊闷哼一声,倒退十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踏出一个深坑,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西倭国乾元帝咬牙,残存的三条金龙咆哮着冲出。 金龙口吐龙息,爪裂虚空,裹挟着皇道龙气扑向血佛。 慈悲圣僧张口一吸,三条金龙连同皇道龙气被一口吞入腹中,龙吟声戛然而止。 乾元帝面色惨白如死人,传国玉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狰狞缝隙,龙气外泄,修为大跌。 渡厄魔尊面色大变,六道轮回盘全力催动,六道门户同时洞开,天道、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之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试图将血佛拖入轮回。 慈悲圣僧一指点出,一道血光从指尖激射而出,血光之中裹挟着佛魔之力,瞬间洞穿六道门户。 渡厄魔尊惨叫一声,六道轮回盘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裂成六块碎片,裂纹密布,灵光尽失。 三大巨头,一个照面,全部重创! “哈哈哈哈!”慈悲圣僧仰天狂笑,血佛身上佛光与血光同时大盛,照亮整片夜空。 “就凭你们三个废物,也敢与老衲争。老衲布局万年,等的就是今日! 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不过是被老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他转身,血佛巨掌五指张开,掌心血色佛印旋转如轮,朝柳平安头顶狠狠拍落。 掌未至,掌风已压得地面下沉三尺,碎石四溅。 柳平安咬牙,丹田中金色人参猛然燃烧。 金色火焰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经脉中流淌的灵力化作熊熊烈焰,生死轮回大道在这一刻被催动到巅峰。燃烧人参本源,以命换力! “镇魔印,给我镇压!” 镇魔印从丹田中飞出,迎风暴涨至千丈,印身漆黑如墨,符文金光大作,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镇压万魔的力量。 一尊上古魔头的虚影从印中冲出,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六条手臂各持一件魔兵。 魔刀、魔剑、魔戟、魔斧、魔锤、魔鞭,裹挟着滔天魔气,硬撼血佛巨掌。 轰! 镇魔印与血佛碰撞,虚空炸裂成无数碎片,气浪翻涌如海啸。 方圆百里的地面被震得皲裂,无数建筑化为齑粉,碎石尘土遮天蔽日。 柳平安七窍溢血,鲜血从眼角、鼻孔、嘴角、耳中同时涌出,染红了衣襟,却死死不退半步。 “猫祖燃血,九命归一!” 肥猫仰天长啸,猫祖精血在体内燃烧,尾巴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神兽之尾。 那尾巴如擎天之柱,通体金色,鳞甲密布,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上古符文,裹挟着万载神力,横扫而出,将血佛死死缠住。 “老秃驴,想动本祖的铲屎官,先过本座这关!” 肥猫浑身浴血,金色毛发被鲜血浸透,猫瞳中却满是凛然威压。 慈悲圣僧面色一变,血佛双臂被猫尾缠住,符文之力与魔气交织,竟一时无法挣脱。 他怒吼一声,血佛身上的佛光与血光同时爆发,试图震碎猫尾束缚。 “三位姐姐,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肥猫怒吼,声震四野。 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她们咬破舌尖,本命精血喷涌而出,三道本命之力化作三道流光。一道冰白,一道雷火,一道暗影,注入柳平安体内。 寒冰剑元、五行雷火、暗影本源,三女献祭自身修为,将毕生修炼的精粹尽数灌入柳平安丹田。 她们的面色瞬间萎靡,气息跌落谷底。 金色人参吸收三道本源之力,火焰暴涨十倍,一股远超化神巅峰的气息从柳平安体内爆发。 他的修为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势不可当。 化神后期、化神巅峰一步步踏进炼虚初期! “够了!”慈悲圣僧面色大变,血佛全力爆发,佛魔之力同时炸裂,将猫尾束缚震得粉碎。 肥猫惨叫一声,倒飞千丈,砸入废墟之中,尘土飞扬。 但这一瞬的耽搁,已足够。 柳平安双目中轮回漩涡疯狂旋转,左眼生死,右眼轮回,眉心轮回之纹金光大作,一道完整的轮回法则从印记中冲出,在他头顶凝成一尊百丈法相。 法相一黑一白,一面慈悲一面狰狞,双手各持一轮盘——生轮与死轮,正是轮回之主的终极形态。 他双手结印,镇魔印与轮回殿合二为一,镇魔印化作印身,轮回殿化作印座,一座千丈巨印悬浮高空。 印身一面刻镇魔符文,金光流转。一面刻轮回之纹,黑白交替。两种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生死轮回,镇魔绝杀!” 柳平安暴喝一声,巨印轰然落下,裹挟着炼虚初期的全力,砸向慈悲圣僧。 巨印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碎裂,连天地灵气都被碾压成虚无。 慈悲圣僧咬牙,血佛双掌擎天,掌心血色佛印旋转如轮,硬撼巨印。 轰! 第一次碰撞,血佛双臂裂纹密布,血色佛印炸裂六道。巨印下沉十丈。 轰! 第二次碰撞,血佛半身崩塌,半边佛身炸成血雾。巨印再沉十丈。 轰! 第三次碰撞,血佛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一百零八尊罗汉残魂同时崩碎,发出最后的凄厉嘶鸣。 慈悲圣僧惨叫一声,倒飞千丈,在地面犁出一道百丈沟壑,浑身骨骼寸断,七窍溢血。 “相公赢了!”周绾绾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但柳平安却面色惨白如死人,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他看到慈悲圣僧虽然在吐血,嘴角却在笑。 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笑,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笑。 “哈哈哈哈!” 慈悲圣僧猛然抬头,眼中血光与金光交织,疯狂而得意。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碎,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柳平安。 “柳平安,你以为你在打老衲?你错了!” 他抬手一指苍穹,手指已经只剩白骨,却依然坚定:“你燃烧人参本源,暴露轮回大道,全都在老衲的算计之中!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平安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凌玄尊沉睡百年突然苏醒,是有人暗中传讯。 天龙寺慈悲圣僧闭死关而出,是有人布局引导。 六道门渡厄魔尊血光冲天,是有人刻意挑动。大虞乾元帝御驾亲征,是有人散播消息。 从消息传遍兖州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按照幕后之人的剧本行事。 四大巨头围杀妙香阁,逼柳平安暴露长生人参,逼他燃烧本源,逼他催动轮回大道。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逼柳平安彻底觉醒轮回之主的力量。 “你——” 柳平安面色剧变,道基在这一刻轰然开裂,裂痕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慈悲圣僧狞笑,血肉已经剥离大半,露出森森白骨,却依然在笑:“没错!老衲只是台前傀儡。真正的幕后之主,从界外而来。 慈悲圣僧双手结印,白骨指节咔嚓作响,浑身残存的精血疯狂燃烧,化作一道冲天血光,直刺苍穹。血光之中裹挟着他最后的力量、最后的生命、最后的一切。 “万年布局,今日功成!界壁,给老衲开!” 血光击穿虚空,击穿云层,击穿修真界万年封印。 一道裂缝,出现在苍穹之上,如同天地被撕开一道伤口。 裂缝之外,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足有百里之巨,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如同一方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 眼睛周围,无数触须般的黑色丝线蔓延而出,钻入裂缝之中,开始撕扯界壁。 目光落下的瞬间,整个兖州大陆都在颤抖。 天地灵气如沸水般翻涌,山川河流逆流,日月星辰失色。 无数修士被压得跪伏在地,口鼻溢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凡人更是直接昏死过去,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那是……” 凌玄尊声音颤抖,炼虚初期的修为在那道目光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他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乾元帝面色惨白如死人,传国玉玺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九条金龙的残魂从碎片中飘出,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他赖以成名的皇道龙气,在那道目光面前如同纸糊。 渡厄魔尊六道轮回盘自行炸裂,六块碎片飞向六个方向,六道之力被那道目光一口吞噬。 他的修为从半步炼虚直接跌落至化神中期,气息萎靡。 慈悲圣僧仰天狂笑,血肉已经剥离殆尽,只剩一具白骨,却依然在笑。 “看到了吗!那就是界外的主人!万年前封印修真界,将整个兖州大陆炼成囚笼,为的就是养出一方轮回之主的转世!用轮回本源破开壁垒,吞噬整个修真界!” 他转身,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柳平安:“而柳平安你,就是被养了万年的祭品!你修行的每一条大道,突破的每一个境界,都在主人的算计之中。 你以为你是天选之人?不,你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柳平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他终于明白了。 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不是长生人参,不是轮回大道,而是吞噬修真界,炼化一界生灵,证道超脱! 他的天赋、他的机缘、他的突破,全都在幕后之人的剧本之中。 “不,我不信!” 柳平安怒吼,道基在这一刻轰然开裂。 裂痕从丹田蔓延至心脏,从心脏蔓延至神魂。 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修炼,全都是别人的棋局。他引以为傲的轮回大道,不过是收割他的镰刀。 他视若珍宝的长生人参,不过是拴住他的锁链。 “不……”柳平安跪倒在地,七窍溢血,鲜血滴落在地面,染红了碎石。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修为开始疯狂跌落,炼虚初期、化神巅峰、化神后期…… 慈悲圣僧狞笑着扑杀而来,白骨双掌化作两只骨爪,血光凝成利刃,五指如钩,直插柳平安丹田!“人参、轮回大道,全是主人的!你的命,也是主人的!” 白骨利爪距离柳平安丹田只剩三尺。 裂缝之外的眼睛猛然眨了一下。 一道声音从裂缝外传来,跨越万古时空,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响,如同天雷滚滚,震得神魂都在颤抖: “本座的祭品,终于熟了。” 仅仅是声音,就将慈悲圣僧的白骨双掌震得粉碎,骨渣四溅。 慈悲圣僧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空洞的眼眶中却满是狂热:“主人!奴才幸不辱命。万年布局,今日功成!” 第一卷 第134章 此剑名为轮回 裂缝之外,黑暗涌动,隐约可见庞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慈悲圣僧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却满脸狂热: “主人,请出手收割。再不动手,万年布局将毁于一旦!” 天外之主沉默片刻,那只巨眼缓缓闭上。 然后,一道意志从裂缝中降临,如天塌般压下。 凌玄尊闷哼一声,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碎地面。 肥猫挣扎着抬起头,猫祖真身在意志面前如风中残烛。 “小柳子,快走。这东西,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柳平安单膝跪地,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却死死咬牙不跪。 他抬头,目光与那道意志对视—— “本座说过,想收割,就拿命来换!” 他五指猛然发力,十根万年人参根部裂纹炸开,金色光芒与血色火焰交织,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丹田中酝酿。 “够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天外之主的威严之声,不是慈悲圣僧的癫狂之音,也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声音从柳平安丹田中传来,从那枚裂开的印记深处传来。 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平静。 柳平安浑身一震。 他低头内视丹田,裂开的印记深处,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是一个老者,白发白须,盘坐虚空。 他周身没有恐怖的气息,没有凌厉的威压,只有一种大道至简的平和。 但他的眼睛,流转着比轮回之主更完整的轮回法则。 “无数年了。”老者开口,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回荡,“你终于听到了本座的声音。” 柳平安瞳孔骤缩:“你是?” 老者微笑:“本座,才是真正的轮回之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天外之主的意志猛然震颤,那只巨眼重新睁开:“你究竟是谁!” 老者抬眼,目光穿透柳平安的丹田,穿透妙香阁废墟,穿透界壁,与天外之主的巨眼对视。 老者缓缓起身,虚影逐渐凝实。 “万年前,本座便已看穿你的阴谋。你封印兖州修真界,以天地为鼎炉,以众生为薪柴,想养出一尊轮回之主转世供你吞噬,助你证道超脱。” “本座将计就计,将轮回之种埋入地脉,以万年时光,养出的不是你的祭品,而是,”他抬手一指柳平安,“而是本座的传人!” “传人?不可能!” 天外之主沉默了。 沉默之后,是暴怒。 “你敢骗本座!” 天外之主的意志如海啸般爆发,裂缝炸裂,黑暗涌动。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如山,朝柳平安头顶抓落。 那手臂通体漆黑,覆满鳞甲,每一根手指上都铭刻着灭世法则,五指合拢足以捏碎一座山脉。 老者面色不变,抬手一指。 柳平安丹田中一株金色人参猛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 金光凝聚,在柳平安身前凝成一柄三尺长剑。 剑身通体金色,剑柄刻轮回之纹,剑刃上流转着生死法则。 “此剑名为‘轮回’,是本座以毕生修为铸造。以天地灵气温养,以众生愿力淬炼,今日终于大成。” 老者看向柳平安:“孩子,拿起它。” 柳平安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震颤,一股远超化神巅峰的力量从剑中涌出,灌入柳平安四肢百骸。 他眉心那道轮回之纹金光大作,道基上裂开的纹路瞬间愈合,被更强大的力量取代! 他丹田中的人参虽已炸裂,但人参的本源之力与轮回之剑融为一体,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源泉。 柳平安的气息节节攀升,踏入炼虚初期! “这是……”柳平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震惊。 老者微笑:“这才是真正的轮回大道。” 天外之主的手臂已到头顶,五指如山,灭世法则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柳平安抬头,目光冰冷。 他抬手,一剑斩出。 轮回之剑出鞘,金色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凝固、时间停滞、法则碎裂。 天外之主的手臂与剑光碰撞,鳞甲炸裂,黑血飞溅,那五根如山的手指被齐根斩断,轰然坠落,砸出五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啊——”天外之主发出震天怒吼,断臂处黑血如瀑布倾泻,染黑了半边天空。 慈悲圣僧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可能,这不可能……” 凌玄尊、乾元帝、渡厄魔尊三人目瞪口呆。 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及分毫的天外之主,竟被柳平安一剑斩断手臂? 柳平安持剑而立,金色剑光将他映照得如天神降世。 他转身看向丹田中的老者虚影:“前辈,接下来怎么做?” 老者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已全部注入轮回之剑中。 天外之主的怒吼从裂缝外传来:“柳平安!你以为得到一柄破剑就能对抗本座? 天真!本座被困万年,修为早已超越炼虚!待本座破开封印,第一个吞了你!” 裂缝再次炸裂,两只巨大的手臂同时探入修真界。 裂缝疯狂扩张,一颗巨大的头颅从黑暗中浮现。 那头颅足有千里之巨,面目狰狞,双瞳如血月,口中獠牙交错。 它俯瞰修真界,口中喷吐出灭世黑炎,黑炎所过之处,山川融化、江河干涸、大地焦裂。 “今日,本座便以万亿生灵为祭,破开这该死的封印!” 天外之主张口,灭世黑炎如海啸般倾泻而下,覆盖整个兖州大陆。 慈悲圣僧跪地狂笑:“来了,主人的灭世黑炎!你们完了!” 柳平安面色剧变。 他持剑迎上,轮回之剑斩出一道万丈剑光,将倾泻而下的黑炎劈开一道缝隙。 但黑炎无穷无尽,剑光在滔天黑炎面前如螳臂当车。 “猫爷!”柳平安大吼。 肥猫咬牙,猫祖精血再次燃烧。但肥猫本就重伤,精血燃烧不过片刻便力竭。 “小柳子……撑不住了……”肥猫跌落在地,气息微弱。 凌玄尊、乾元帝、渡厄魔尊三人对视一眼,咬牙站起。 他们虽各怀鬼胎,但此刻天外之主的威胁远超一切。 若修真界被吞噬,谁都活不了。 团结,才是出路! “天极碎虚指,第四式,碎虚归元!”凌玄尊燃烧寿元,一指点出,白虹贯穿天地,将一片黑炎震散。 “皇道龙气,天子守国门!”乾元帝以血肉为引,残存龙气凝成一道金色屏障,护住方圆百里。 “六道轮回,以身补天!”渡厄魔尊将碎裂的六道轮回盘融入体内,以身化作一道六色光幕,挡住倾泻而下的黑炎。 三大巨头拼死出手,勉强挡住了一波黑炎。 但天外之主的黑炎无穷无尽,三人不过是杯水车薪。 柳平安持剑而立,目光扫过战场。 肥猫重伤垂死,三女昏死在地,三大巨头力竭将亡,慈悲圣僧癫狂狂笑,天外之主的黑炎如末日天罚。 他握紧轮回之剑,转身看向地面。 一剑斩开地面,纵身跃入深渊。 大地裂开一道万丈深渊,柳平安持剑直坠而下。 轮回之剑的金光在黑暗中如一颗流星,照亮了沿途的一切。 深渊越往下越宽阔,地脉灵气越来越浓郁。 柳平安感受到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在地底深处沉睡。 地脉之核,兖州大陆修真界的本源。 与此同时,地面上。 天外之主的黑炎越来越猛烈。 凌玄尊力竭倒地,乾元帝龙气耗尽,渡厄魔尊六色光幕碎裂。 三大巨头瘫倒在废墟中,再无战力。 慈悲圣僧狞笑着站起。 肥猫挣扎着挡在三女身前:“想动她们,先过本祖这关。” 慈悲圣僧冷笑:“一只将死的猫妖,也敢挡老衲?” 他一掌拍出,血光凝成巨手,将肥猫拍飞。 慈悲圣僧走向三女,眼中满是贪婪:“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个化神境的炉鼎,若是炼化了,足以助老衲稳固炼虚境界。” 他抬手,血光化作锁链,缠向三女。 陡然,大地震动。 一道金光从深渊中冲出,照亮了整个兖州大陆。 金光之中,柳平安手持轮回之剑,缓缓升起。 他浑身浴血,但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在他身后,一座巨大的金色法阵缓缓转动,法阵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悬浮其中。 地脉之核。 “那是?”慈悲圣僧瞳孔骤缩。 柳平安睁眼,双目中轮回漩涡疯狂旋转。 他抬手,地脉之核飞入掌心,与轮回之剑共鸣。 老者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第一,加固封印,将天外之主永远困在虚无之中。” “第二,破开封印,与天外之主决一死战。” “选择权,在你手中。” 柳平安握紧地脉之核,抬头看向苍穹。 天外之主的巨眼透过裂缝,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晶核:“地脉之核!你敢动它,修真界将失去本源,沦为死域!” 柳平安冷笑:“沦为死域,也比被你吞噬强。” 他抬手,将地脉之核按入轮回之剑剑柄。 剑身震颤,金光暴涨百倍。 整座修真界的地脉灵气疯狂涌入剑中,轮回之剑的气息节节攀升。 柳平安持剑,冲天而起。 剑光划破苍穹,斩向天外之主的头颅! “本座今日便以你的血,祭奠万年前的轮回之主!” 天外之主怒吼,灭世黑炎全力爆发,与轮回之剑碰撞。 轰! 剑光与黑炎碰撞,虚空炸裂,法则崩塌。 无数修士抬头看向天空,只见金色与黑色交织,如两尊神祇在苍穹之上搏杀。 柳平安持剑猛进,剑光劈开黑炎,斩向天外之主面门。 天外之主巨掌拍下,柳平安侧身避开,一剑斩断其两根手指。 天外之主痛吼,另一只巨掌横扫而来,将柳平安拍飞千丈。 柳平安稳住身形,嘴角溢血,却持剑再上。 轮回之剑与地脉之核共鸣,每一剑斩出都裹挟着修真界的本源之力。 天外之主的黑炎在剑光面前节节败退,巨大的身躯被斩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不可能!本座万年前便已超越炼虚,怎么可能败给你一个化神境的蝼蚁!” 天外之主怒吼,双臂齐出,十指如山,朝柳平安合拢。 柳平安不退反进,轮回之剑全力斩出。 万丈剑光化作一座巍峨殿宇,殿门洞开,轮回磨盘碾压而下。 天外之主的双臂被卷入殿中,磨盘碾压,鳞甲碎裂,黑血飞溅。 “啊!” 天外之主发出震天惨叫,双臂被轮回磨盘碾成齑粉! “不!” 慈悲圣僧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万年来忠心耿耿,为主人布局千年,换来的却是主人被一剑斩断双臂。 天外之主断臂处黑血狂喷,巨大的身躯在裂缝中剧烈颤抖。 它那双血月般的巨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手中的剑,到底是什么?” 柳平安持剑而立,金光将他映照得如天神降世。 “此剑名为轮回。万年前,轮回之主以毕生修为铸造,以天地灵气温养万年。” “今日,本座以地脉之核为引,以本源为力,送你去轮回。” 柳平安双手握剑,将全身修为、地脉之核的全部力量、万亿生灵的愿力,尽数灌入剑中。 轮回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座修真界都在共鸣。 大地震颤、江河倒流、山川共鸣,万亿生灵心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斩。” 剑出。 万丈剑光划破苍穹,斩向天外之主的头颅。 天外之主怒吼,拼尽全力喷出最后一道黑炎。 但在轮回之剑面前,黑炎如薄纸般被撕裂。 剑光穿透裂缝,斩在天外之主的头颅上。 咔嚓。 头骨碎裂。 天外之主的巨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缓缓下沉。 苍穹之上,恢复平静。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兖州大陆上。 柳平安持剑而立,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远处,慈悲圣僧瘫倒在废墟中,浑身颤抖。 柳平安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温暖而宁静。 但他能感受到,在阳光之下、大地深处,有一股沉睡万年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意志,比天外之主更古老,比轮回之主更强大。 那是修真界本身。 第一卷 第135章 接引灵梯 柳平安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如电,提剑稳步走向慈悲圣僧。 每走一步,脚下便润开一朵小桃花花。 “本座不知道下一个死亡的倒霉蛋是谁,但本座知道,你活不到明天。” “道友饶命!” “饶命?这个江湖,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 话落,柳平安抬手一剑,慈悲圣僧头颅滚落废墟,空洞的眼眶中最后一丝血光彻底熄灭。 血雾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地。 柳平安收剑入鞘,转身走向三女。 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昏死在废墟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三女献祭修为,将毕生精粹灌入他体内,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肥猫挣扎着爬过来,猫瞳中满是疲惫:“她们的根基毁了。若不救治,凡人一个。” 柳平安不再犹豫,伸手探入丹田。 将丹田人参本源之力引出体外,化作三滴金色液体,分别滴入三女眉心。 金色液体入体,三女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破碎的丹田重新凝聚,修为气息节节攀升。 金丹、化神境界不断突破。 三女的修为在三滴本源之力的滋养下,直接突破到化神巅峰,距离炼虚只有一步之遥。 而柳平安的面色却更加苍白,丹田受损,修为从炼虚初期跌落至化神巅峰。 肥猫急得直跳脚:“你疯了!那是轮回之主留给你的最后底牌,没了它,你怎么对抗界外那些东西?” “对抗界外,是我的事。救她们,是我的命。” “若连身边人都护不住,要那底牌何用?” 肥猫沉默了。 它看着柳平安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和本猫祖,是一个德行。” 柳平安微微一笑,将三女安置在废墟中,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肥猫趴在他肩头,断尾缓缓再生,猫祖血脉的恢复力远超常人想象。 凌玄尊、乾元帝、渡厄魔尊三人瘫倒在废墟中,各怀心思。 他们本是为夺人参而来,此刻却成了柳平安的救命恩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苦涩。 这一战,天外之主被斩,慈悲圣僧伏诛,四大巨头三伤一死。 而最大的赢家,却是柳平安。 乾元帝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柳平安,此战之后,兖州修真界格局将彻底改写。你有什么打算?” 柳平安闭目调息,淡淡道:“先救人,后修界。兖州经此一劫,百废待兴。妙香阁需要重建,各派需要休养生息。” 凌玄尊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我们恢复之后,再来夺你的人参?” “人参已毁。”柳平安睁眼,目光平静如水,“诸位若是想夺,本座奉陪到底。” 三人沉默。 柳平安那一剑斩断天外之主双臂的威势,已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中。 即便此刻他修为跌落至化神巅峰,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三女此刻已是化神巅峰,肥猫猫祖真身正在恢复,三才索灵阵虽然被破,但阵基犹在。若再动手,胜负难料。 渡厄魔尊率先起身,朝柳平安拱手:“柳道友,此战是老朽冒犯了。待六道门重建,老朽亲自登门谢罪。” 凌玄尊和乾元帝也相继起身告辞。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他们需要尽快回去疗伤,也需要重新评估柳平安在兖州修真界的地位。 废墟中只剩下柳平安、肥猫和三女。 月光如水,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肥猫突然抬头,猫瞳中金光闪烁:“小柳子,你感觉到了吗?” 柳平安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大地深处,有一股沉睡万年的意志正在缓缓苏醒。 那意志比天外之主更古老,比轮回之主更强大,浩瀚如海,深沉如渊。 那是修真界本身的意志。 万年前,轮回之主以毕生修为封印修真界,将天外之主挡在界外。 但他的封印,也同时封印了修真界的意志。 万年来,修真界的意志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等待苏醒的时机。 而今日,柳平安以地脉之核为引,以轮回之剑为刃,斩断了天外之主的双臂,也同时斩碎了轮回之主的封印。 封印破碎,修真界的意志终于苏醒。 大地震颤,山川共鸣,江河逆流。 一道浩瀚无匹的意志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席卷整座兖州大陆。 所有生灵都感受到那股意志的威压——不是压迫,而是包容;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那是孕育万物的母体,是承载众生的根基。 意志在柳平安面前凝聚,化作一道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分不清男女,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泉,深邃如渊。 它看着柳平安,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斩断界外之手的凡人。” 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回荡,苍老而慈和,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 柳平安起身,朝虚影拱手:“前辈过奖。晚辈不过是借了轮回之主的力量,侥幸而已。” “侥幸?”虚影轻笑,“万年前,轮回之主也曾斩断那只手。但他用的是自己的命,而你用的是自己的道。” 柳平安一怔:“自己的道?” “因为那些人只知道掠夺人参的力量,而你,是在用自己的道去承载人参的道。你的生死轮回,不是轮回之主的,是你自己的。” 柳平安沉默。 他想起自己十年冥界参悟,想起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想起每一次对轮回大道的领悟。那些感悟,不是人参给的,是他自己的。 虚影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晶核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流转。 那是地脉之核,修真界的本源。 “万年前,轮回之主以地脉之核为基,布下封印大阵。万年过去,地脉之核已与他融为一体。如今封印破碎,地脉之核也该物归原主了。” 虚影将晶核推入柳平安掌心。 晶核入手的瞬间,柳平安浑身一震,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晶核中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而是整个修真界的愿力,万亿生灵的感激、山川河流的共鸣、天地万物的回响。 他的修为节节攀升,从化神巅峰直入炼虚初期。 这一次,不是借助人参的力量,不是借助轮回之剑的力量,而是修真界本身的力量。 虚影缓缓消散,最后一句话在风中飘荡:“修真界,交给你了。” 柳平安握紧地脉之核,单膝跪地:“晚辈,定不负所托。” 虚影消散,大地恢复平静。 肥猫趴在柳平安肩上,猫瞳中满是复杂:“小柳子,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得了。修真界代言人,啧啧。” 柳平安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地脉之核,目光幽深。这东西虽给了他力量,却也给了他责任。整个修真界的安危,从此压在他肩上。 三女悠悠转醒。 鱼玄之最先睁眼,看到柳平安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平安,你没事就好。” “相公,太厉害了!”周绾绾揉着额头坐起,发现自己修为暴涨至化神巅峰,惊得合不拢嘴。 占倩倩检查自身伤势,发现不仅痊愈,修为还突破数层,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鱼玄之开口:“师弟,你现在是修真界的守护者?” “可以这么说。”柳平安点头。 占倩倩笑道:“那我们岂不是守护者的夫人?这身份,够威风的。” 周绾绾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三女笑作一团,劫后余生的阴霾一扫而空。 肥猫趴在柳平安肩上,看着这一幕,猫瞳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很快,那笑意便被凝重取代。 它抬头望向苍穹,那道裂缝虽然愈合,但裂缝深处的微光还在闪烁。 天外之主虽被斩断双臂、重创退走,但它并未死去。 它只是退回虚无深处,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它背后那些更古老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肥猫没有将这些告诉柳平安。它知道,柳平安比谁都清楚这些。 半月后。 妙香阁废墟之上,一座崭新的山门拔地而起。 柳平安以地脉之核为基,以轮回大道为引,布下一座覆盖方圆千里的护山大阵。 阵成之日,金光冲霄,方圆万里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金光。 各派修士纷纷前来道贺。 凌玄尊送来十箱灵石,乾元帝送来三卷上古功法。 渡厄魔尊亲自登门,送上六道轮回盘的残片。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虽已碎裂,但其中蕴含的六道之力对柳平安参悟轮回大道大有裨益。 兖州修真界的格局,在这一刻彻底改写。 曾经的四大巨头,如今只剩下三家。 而新崛起的妙香阁,却无人敢轻视。 又过半月。 这一日,柳平安正在密室中参悟地脉之核,突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苍穹之上降临。 浩瀚无匹,超越炼虚,超越他所知的一切境界。 他冲出密室,抬头望向天空。 苍穹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九天之外垂落,光柱之中,一座白玉阶梯缓缓延伸而下。 阶梯共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满上古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门,宫门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接引灵梯!”肥猫从窗台跃起,猫瞳中金光大盛,“这是灵界的接引灵梯!” 柳平安瞳孔微缩。 灵界,兖州修真界的上界,传说中飞升修士的归宿。 灵界与修真界之间隔着界壁,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 只有修为达到炼虚巅峰、引动天劫之人,才能破开界壁、飞升灵界。 但此刻,接引灵梯直接降临修真界,这意味着灵界那边有大能者出手,强行打通了两界通道。 肥猫面色凝重:“灵界的人,感应到了修真界的气运波动。天外之主入侵、轮回之剑出世、地脉之核觉醒,这些大事足以惊动灵界。” 柳平安握紧轮回之剑:“他们要来夺人参?” “未必。”肥猫摇头,“小柳子,你隐藏好丹田人参,轮回之剑与你融为一体,气息不泄露,他们夺不走。但你的气运太过惊人,灵界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管。要么拉拢你,要么除掉你。” 话音未落,接引灵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灵梯上走下,白衣胜雪,长发如墨,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每一步落下,虚空便泛起涟漪。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远超化神。 白衣人在柳平安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妙香阁,扫过三女,扫过肥猫,最后落在柳平安身上。 他的目光温和如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神灵俯瞰蝼蚁。 “你就是柳平安?” 声音清朗,如珠玉落盘。 柳平安拱手:“正是,前辈是?” 白衣人微笑:“灵界,接引使,白玉京。” 他抬手一指,接引灵梯上降下三道金光,将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三女笼罩其中。 三女浑身一震,修为气息暴涨,直接从化神巅峰突破至炼虚初期。 “这是……”鱼玄之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白玉京笑道:“灵界感应到修真界有大气运之人,特派本座前来接引。三位道友资质不凡,根骨清奇,正合灵界收纳之选。” 柳平安面色微变。 接引灵梯降临,接引的却不是他,而是三女。 这不合常理。 肥猫传音入密,声音凝重:“小柳子,隐藏好气息。” 柳平安面色不变,朝白玉京拱手:“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请说。” “灵界接引,为何是她们?” 白玉京笑容不变:“柳道友有所不知。灵界接引,看的是气运,不是修为。三位女道友气运太过庞大,所以本座接引三位道友。” 白玉京见柳平安沉默,又开口道:“柳道友放心,三位道友在灵界会得到最好的安置。灵界有九大仙宗,每一宗都有超越炼虚的大能坐镇。三位道友资质不凡,拜入任何一宗都是前途无量。” 鱼玄之走到柳平安身边,握住他的手:“平安,你去哪,我去哪。” 周绾绾和占倩倩也围了上来。 白玉京看着这一幕,笑容微敛:“三位道友,灵界接引是莫大机缘。修真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你们在此修炼千年,未必能突破炼虚中期。但在灵界,百年之内突破炼虚巅峰并非难事。” 三女不为所动。 周绾绾冷笑:“机缘再好,也没有相公重要。” 白玉京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柳平安:“柳道友,你怎么说?” 柳平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何事?” “请前辈带她们去灵界。” 此言一出,三女同时色变。 “平安!”鱼玄之急道,“我们说好了,生死与共!” 柳平安转身,握住她的手:“玄之,听我说。修真界经此一劫,百废待兴。天外之主虽退,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我身为修真界守护者,不能离开。但你们不同,你们资质过人,若留在修真界,只会被我拖累。” “我不怕拖累!”周绾绾眼眶泛红。 “我知道。”柳平安微笑,“但我不想你们陪我在这个牢笼里消耗青春。灵界有更好的资源、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你们去了那里,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的潜力。” 占倩倩咬牙:“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那天外之主再来……” “我有肥猫,有轮回之剑,有地脉之核。”柳平安打断她,“而且,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待修真界稳定,我自会去灵界找你们。” 三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挣扎。 鱼玄之率先开口,声音哽咽:“平安,你答应我,一定要来。” “我答应你。” 周绾绾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他的衣襟:“相公,我们在灵界等你。你若不来,我们就杀回修真界找你。” “好。”柳平安轻轻拍着她的背。 占倩倩最后一个上前,狠狠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在灵界找十个八个小白脸,气死你。” 柳平安哭笑不得:“放心,我一定来。” 三女走上接引灵梯,一步三回头。 白玉京最后看了柳平安一眼,目光深邃:“柳道友,本座在灵界等你。届时,希望你已准备好面对真正的自己。” 柳平安一怔:“什么意思?” 白玉京未答,转身踏上灵梯。 金光大盛,灵梯缓缓收回苍穹。 三女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巍峨的宫门之后。 “她们在灵界,比在修真界安全。”柳平安转身,走向妙香阁,“灵界九大仙宗,随便一宗都能护她们周全。而我在修真界,才能真正放开手脚。” 肥猫叹气:“你什么都替她们想好了,就不替自己想想?” 柳平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苍穹。 阳光刺目,他却看得认真。 “我在想,白玉京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他说,希望我准备好面对真正的自己。”柳平安目光幽深,“我真正的自己,是什么?” 肥猫没有回答。 它趴在柳平安肩上,猫瞳中倒映着苍穹,倒映着那道已经消失的接引灵梯。 第一卷 第136章 白骨巨手 兖州北境。 寒风如刀,撕裂长空。 大地骤然皲裂,一道横亘千里的深渊裂缝出现。 边缘的岩石寸寸崩碎,加速坠入无底黑暗。 深处幽蓝光华冲霄而起,光柱直插云霄,映照万里苍穹。 光柱之中,隐隐可见万千神魔虚影交错厮杀,嘶吼震天,杀意如潮。 柳平安持轮回之剑,立于深渊边缘,衣袂猎猎。 长发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袍上还沾染着半月前大战留下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修长的剑身微微嗡鸣,剑身上的道纹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肥猫趴在他肩头,猫瞳骤然紧缩,金光爆闪。 “小柳子,要上灵界,炼虚初期境界可不行。” 断尾处新生的绒毛在风中颤抖,猫祖血脉的恢复力远超常人想象,但肩胛上被金色锁链洞穿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诸神战场,大机会大机缘众多!” “失落之镜就在深渊底部。诸神虽陨,执念不散,万年来踏入此地的修士没有一人活着出来。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肥猫深吸一口气,鼻尖嗅到了空气中那股腐朽而古老的气味。 万年前诸神陨落时留下的血腥,历经万年不散。 “猫爷,我要变大变强!” “喵呜!”肥猫振奋不已,仰天长啸。 一人一猫豪情万丈。 下一刻,一只白骨巨手从深渊中探出。 五指如五座山峰,遮天蔽日。 每一根指骨骨面上刻满太古符文,流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万年前诸神用来封印力量的禁忌之纹,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 白骨巨手破渊而出,掌风所过,虚空碎裂。 裂缝从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苍穹。 万里荒原塌陷百丈,地面如波浪般起伏,巨石崩碎,尘土飞扬。 方圆千里的大地在巨手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寸寸碎裂。 这一掌,足以抹平一座城池。 柳平安目光一寒,并指一斩。 轮回剑气纵横,剑气灿烂如煌煌日光,裹胁着生死轮回之力。 剑气所过,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生死法则交织流转,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裂痕边缘明灭不定。 柳平安以丹田人参为本、以生死轮回之道为基炼就的至强剑意,一剑斩出,可断生死。 剑气斩在白骨巨手腕部,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如流星雨落,方圆百丈的荒原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咔嚓—— 白骨巨手齐腕断裂。 断骨坠入深渊,激起万丈尘埃,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座荒原都在哀鸣。 断腕处,太古符文瞬间暗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虚空。 “九死一生,那也是生。” 柳平安纵身跃入深渊。 肥猫咬牙跟上,猫尾一扫,断尾处金光闪烁,猫祖血脉疯狂运转。 它周身金光护体,将深渊中溢出的煞气尽数挡在三丈之外。 坠落。 无尽的坠落。 深渊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万年前的战斗痕迹。 巨大的剑痕、掌印、爪痕交错纵横,每一道痕迹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岩壁上还嵌着无数碎裂的骨骼,这些骨骼属于万年前陨落的神魔,历经万年不腐,仍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深渊之中,万千神魔虚影扑面而来。 这些虚影是万年前陨落的神魔执念所化,每一尊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一尊神魔虚影手持巨斧,斧刃所过虚空裂开,斧风如海啸般席卷。 一尊神魔虚影身缠锁链,锁链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冥之火,连虚空都被焚烧成灰。 一尊神魔虚影张口咆哮,声波碾压而来,崩碎岩壁。 一尊神魔虚影身披重甲,甲上刻满禁忌符文,每一步踏出都震得深渊颤抖。 柳平安并指再斩。 轮回剑气横扫八方,灿烂剑光如同死神镰刀。 第一剑斩出,三尊神魔虚影拦腰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剑光所过,又有五尊虚影被剑气余波震碎。 第二剑斩出,七尊神魔虚影同时崩碎。 剑气化作一道彩色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环所过,方圆百丈内的神魔虚影尽数清扫一空。 第三剑斩出,剑气纵横三百丈,化作一道长虹贯穿深渊。 前方挡路的神魔虚影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但更多的神魔虚影蜂拥而至。 它们从深渊两侧的岩壁中涌出,从裂缝中钻出,从虚空中凝聚成形。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杀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完没了。” 肥猫低吼,猫瞳中金光大盛,浑身毛发根根竖立。 “小柳子,深渊底部有一座倒悬神殿,诸神之镜就在殿中。这些虚影是在守护神殿,冲过去!” 柳平安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轮回之剑上。 剑身嗡鸣,血光大盛。 生死法则化作一道血色光环,以柳平安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环所过,神魔虚影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张,瞬间卷曲、崩碎、消散。 光环触及深渊岩壁,岩壁上的战斗痕迹被血色浸染,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走!” 柳平安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坠深渊底部。 肥猫紧随其后,猫祖血脉全力催动。 它周身金光护体,将追击的神魔虚影尽数挡在三丈之外。 偶尔有漏网之鱼扑上来,被它一爪拍碎,爪风所过,虚影如泡沫般碎裂。 深渊底部越来越近。 一座倒悬的古老神殿映入眼帘。 殿宇以巨神骨骼为梁,以龙筋为索,以万年寒铁为瓦,以九幽玄铁为门。 整座神殿倒悬于深渊之底,殿顶朝下,殿基朝上,违背天地法则,却已在此悬浮万年。 巨神骨骼粗如殿柱,骨面上刻满万年前的战斗画面。 画面中,诸神与天外强敌厮杀,血雨腥风,天地崩裂。 龙筋如巨蟒般缠绕在骨骼之间,筋上还有未干的龙血,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万年寒铁铸成的瓦片上,刻满了时间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殿门上刻满太古符文,符文光芒暗淡,裂纹密布,已至崩溃边缘。 门缝中透出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那气息不属于任何生灵,不属于任何法则,那是时间本身的气息。 柳平安一步落于殿门前。 第一卷 第137章 时间迷宫 身后,追击的神魔虚影在距离殿门百丈处骤然停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它们嘶吼着、挣扎着,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殿门上的太古符文微微一亮,那些虚影便如遭雷击,纷纷后退。 肥猫喘息着从柳平安肩头跃下,猫瞳中满是惊骇。 “神殿中有诸神的禁忌之力,这些虚影不敢靠近。但殿内的危险,有可能比外面更甚百倍。” 柳平安小心翼翼抬手,推开了殿门。 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煞气,不是杀意。 气息所过,柳平安感觉自己的寿元在加速流逝,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踏入殿门,柳平安便觉周身光阴流速骤变。 一步踏出,胡须长出一寸,发丝瞬间斑白。 一步退回,伤口逆流愈合,白发转黑。 左脚踏出,左臂瞬间苍老如枯木,皮肤龟裂,骨骼咯咯作响。 右脚收回,右臂重返青春,皮肤光滑如初。 他的身体在这一步一退之间,经历了数十年的光阴变幻。 左臂苍老如枯骨,右臂青春如少年,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在同一具身体上共存,诡异至极。 “时间迷宫!” 肥猫惊道,猫瞳紧缩如针,浑身毛发根根竖立。 “据本祖所知,这是诸神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殿中时间流速错乱,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不同的时间流速之中。 走错一步便会被岁月吞噬,化作飞灰。万年来,不知多少强者闯到此地,最终都死在了时间迷宫之中。” 殿中杀机骤起。 错乱的时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刀锋般交错绞杀。 一股乱流裹胁着千倍加速的时间之力扫过,将追击而来的一尊神魔虚影卷入其中。 瞬息之间,虚影经历了千年岁月,从凝实到暗淡,从暗淡到透明,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另一股乱流裹胁着时间回溯之力,将另一尊虚影卷入其中。 在几息之间,从成年退回幼年,从幼年退回胚胎,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于虚无。 还有一股乱流裹挟着时间停滞之力,将一尊虚影定在半空。那虚影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三股乱流交错绞杀,将殿门附近的空间化作一座死亡磨盘。 柳平安闭目凝神。 他以地脉之核为引,以丹田人参为本,以生死轮回之道为基,捕捉神殿深处那道亘古不变的意志。 地脉之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碧绿色的光芒。 修真界的本源之力,万亿生灵的愿力汇聚其中。 人参在丹田深处微微震颤,生死轮回法则如潮水般涌出,与地脉之核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他感应到了。 神殿最深处,有一道意志在沉睡。 那意志不属于任何神魔,不属于任何法则。 那是时间本身。 它在万年前被诸神封印于此,历经万年沉睡,如今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每一次脉动,都引发殿中时间乱流的波动,让殿中光阴流速变幻莫测。 “快慢之道,不过执念。岁月如河,我自为舟。” 柳平安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着流转的岁月长河。 他抬脚,连踏九步。 第一步,左脚踏出。 左脚触及地面的瞬间,一股千倍加速的时间乱流席卷而来。 但柳平安的脚精准地踩在乱流的边缘,乱流从他脚侧擦过,将身后的地面削去三尺。 第二步,右脚踏出。 右脚落地的位置,是一股时间回溯之力的中心。 他的脚刚触及地面,回溯之力便沿着他的腿部向上蔓延。 但他以生死轮回之道抗衡,将回溯之力挡在膝盖以下。 膝盖以下的部分经历了百年逆流,膝盖以上的部分纹丝不动。 第三步,踏出。 时间乱流在他脚下分开,如刀切牛油。 他的脚掌如同一把利刃,将错乱的时间流速一分为二。 左边是千倍加速,右边是百倍减速,他的身体正好踩在两者的交界线上。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间流速的临界点上,分毫不差。 他的脚步轻盈如羽,却重若千钧。 每一次落脚,都有一道时间乱流在他脚下臣服。 第七步踏出,他已经能看到神殿深处那面悬于虚空的古镜。 古镜漆黑如墨,镜面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无尽岁月长河。 长河中,日月星辰生灭轮转,沧海桑田瞬息万变,无数生灵在其中生老病死,周而复始。 第八步踏出,时间乱流彻底平息。 殿中肆虐的乱流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在他脚下匍匐。 万古岁月在他脚下臣服,光阴流转在他掌中掌控。 第九步踏出—— 柳平安立于神殿最深处。 一面古镜悬于虚空。 镜面漆黑如墨,倒映的不是身影,而是无尽岁月长河。 长河中,有万年前诸神厮杀的战场,有千年前修真界的兴衰,有百年前兖州的风云变幻,也有一条通往未知未来的岔路。 岔路密密麻麻,如同大树的分枝。 每一条岔路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未来,有的通往辉煌,有的通往毁灭,有的通往永恒的虚无。 肥猫从柳平安肩头跃下,好奇打量古镜。 “诸神之镜!这就是诸神陨落前封印时间大道的至宝! 万年来,无数人想得到它,没有一人成功。 灵界九大仙宗派了多少强者前来夺取,全都死在了时间迷宫里。 太虚仙宗三位合道境长老联袂而来,连神殿都没能踏入。 天机阁派出最强传人,在时间迷宫中走错了三步,化作飞灰。” “小柳子,你是大气运之子,拥有轮回之道,不死之身,能行!” 受到鼓舞的柳平安连忙伸手,触向古镜。 指尖触及镜面的瞬间,黑光大盛。 整座神殿被黑光吞没。 天旋地转。 柳平安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入了无底深渊。 身体在虚空中急速坠落,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连光都无法穿透。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风声中夹杂着万年前的厮杀声、惨叫声、怒吼声。 再睁眼时—— 他已置身于万年前的诸神战场。 天地崩裂,星辰陨落,血雨倾盆。 苍穹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一片不同的天空。 燃烧的火海,冰封的雪原,雷电交加的暴风眼。 星辰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在大地上。 方圆万里的巨坑中岩浆喷涌,烟尘遮天。 千万神魔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怒吼、厮杀。 毁天灭地之威肆虐! 第一卷 第138章 真身历劫 一尊身高千丈的巨人手持战斧,斧刃如山岳。 他一斧劈下,大地裂开万里沟壑,沟壑中岩浆喷涌,将数百尊神魔吞没。 另一尊身披金甲的战神持戟冲锋,战戟所过,虚空碎裂,数十尊神魔被拦腰斩断。 还有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六臂各持一件太古神兵,六件神兵同时挥舞,刀枪剑戟斧锤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撕裂虚空,每一次碰撞都震碎星辰。 大地在他们脚下塌陷,苍穹在他们头顶碎裂。 血雨倾盆而下,将整片战场染成赤红。 一尊金甲战神持戟杀来。 战戟如龙,戟刃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火焰所过虚空都被点燃。 戟未至,杀气已让柳平安肉身皲裂,骨骼咯咯作响,鲜血从七窍渗出。 他的皮肤在金甲战神的杀气压下寸寸裂开,如同干涸的河床。血液从裂纹中渗出,瞬间被罡风蒸发。 这是万年前的真实战场。 “这不是幻境!”肥猫的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响起,满是惊骇。 “诸神将你拉入万年前的战场,以真身历劫。死在这里,便是真死。 万年前的神魔,会用真身将你撕成碎片! 你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都是真实的,你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是真实的,你会死,会真正的死!” 柳平安从裤裆里摸出一株万年人参,混沌之气弥漫笼罩周身。 瞬息之间,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紫色铠甲,勉强抵挡住金甲战神的杀气。 他以轮回剑意硬撼金甲战神,手中轮回之剑嗡鸣作响,剑身上的符在金色火焰的炙烤下噼啪作响。 第一剑斩出。 轮回剑气纵横百丈,灿烂剑光与金色战戟正面碰撞。 轰隆一声巨响,方圆千丈的大地塌陷,冲击波将周围的神魔虚影尽数震碎。 碎石如雨,烟尘遮天。 金甲战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达三尺的脚印。 柳平安也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的手臂在颤抖,骨骼在呻吟,轮回之剑差点脱手飞出。 第二剑斩出。 柳平安催动丹田人参混沌之力,生死法则化作一道紫色光环缠绕剑身。 人参在丹田中疯狂运转,生死之力道道不绝般倾泻而出。 剑光所过,金甲战神的铠甲如纸般撕裂,金光迸溅如雨。 铠甲碎片四散飞射,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金甲战神万年的修为。 金甲战神闷哼一声,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三尺长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第三剑斩出。 柳平安以镇魔印加持剑身。 镇魔印在掌心浮现,金光大盛,无数符文从掌中涌出,缠绕在剑身上。 剑光大盛,化作一道百丈彩虹,生死法则与镇魔之力交织,发出刺耳的嗡鸣。 剑光贯穿天地,将金甲战神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金甲战神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柳平安张开大口,将光点吸入体内。 感觉到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金甲战神万年的修为和记忆,自己的修为在微微攀升。 但更多的神魔蜂拥而来。 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持六件太古神兵杀来。 六臂齐舞,刀枪剑戟斧锤同时轰至。 六件神兵各具神通。 刀出如龙,一刀斩出,刀气化作万丈巨龙。 枪出如蛇,一枪刺出,枪影如万蛇出洞。 剑出如虹,一剑斩出,剑气化作血色长虹。 戟出如山,一戟劈出,如山岳压顶。 斧出如雷,一斧劈下,雷电交加。 锤出如崩,一锤砸下,大地崩裂。 柳平安以轮回之剑硬撼六件神兵。 剑光与刀光碰撞,火星四溅。 剑身与枪尖交错,刺耳的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 剑气与剑气的对轰,将周围百丈内的地面夷为平地。 十招过后,柳平安身上多了七道伤口。 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深可见骨,鲜血如注。 一尊身缠幽冥之火的魔女张口喷出万丈火海。 火焰呈幽蓝色,温度之高连虚空都被焚烧成灰。 火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大地被烧成琉璃,空气被点燃,连光线都被火焰吞噬。 柳平安催动轮回剑意,以生死法则护体。 黑色光环将他笼罩其中,勉强抵挡住幽冥之火的侵袭。但火焰的温度透过光环传递进来,他的衣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被烤得焦黑,头发卷曲发焦。 一尊脚踏星辰的巨人抬手摘下一颗星辰。 那星辰直径亿万丈,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巨人将星辰朝着柳平安当头砸落,星辰划破虚空,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如同一颗坠落的太阳。 柳平安咬牙,催动全部修为,以轮回之剑硬撼星辰。 剑星相交,天崩地裂。 柳平安被震飞千丈,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 浑身骨骼碎裂大半,内脏移位,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喵呜,小柳子,快起来!” 在远处观战的肥猫急得直跳脚,猫瞳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你撑不住的!这些神魔每一尊都有炼虚中期境的战力,你一个炼虚初期怎么打得过!”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轮回之剑上。剑身嗡鸣,血光大盛。他催动丹田人参,生死法则如潮水般涌出。 他催动镇魔印,金光大盛。 然后,他再次杀入了神魔群中。 第一日,他斩神魔十二尊,浑身浴血。 他的衣袍早已化为灰烬,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最深的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但他以生死轮回之道强行续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二日,他斩神魔二十四尊,经脉寸断。 他的丹田在剧烈震荡,人参在疯狂运转,生死法则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经脉中游走。 第一卷 第139章 时间大道 第三日,柳平安斩神魔三十六尊,七窍流血。 鲜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中同时涌出,在他的脸上画出狰狞的纹路。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听力已经开始下降,但手中的剑从未停下。 第四日,斩神魔四十八尊,骨骼碎裂过半。 左臂已经无法抬起,右臂也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 柳平安改用嘴叼着剑,以镇魔印御剑杀敌。 剑光虽然不如之前凌厉,但每一剑仍然能带走一尊神魔的性命。 到第七日结束时,他已经斩神魔一百零八尊。 一百零八尊。 每一尊都有炼虚中期境的战力。 每一尊都是万年前真正的神魔。 他做到了。 肉身已经千疮百孔,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修为已经消耗殆尽,丹田中的人参黯淡无光。 轮回之剑已经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崩碎。 镇魔印已经黯淡无光,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但柳平安还站着。 第八日。 诸神虚影齐齐跪伏。 千万神魔,同时跪地。 那场面震撼至极。 从战场的一端到另一端,密密麻麻的神魔虚影如同潮水般跪倒。 金甲战神、三头魔神、幽冥魔女、星辰巨人…… 所有曾经与柳平安交手的、未曾交手的,全部跪伏在地。 古镜深处,一道苍老意志轰鸣如雷。 那意志不属于任何一尊神魔,而是诸神的聚齐意念。 万年前陨落的诸神,将最后的力量汇聚于此,等待有资格继承时间大道的人。 “通过试炼者,可掌时间大道。” 声音在柳平安脑海中回荡,苍老而慈和,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又如同时间长河的流淌。 古镜碎裂。 镜面寸寸崩碎,碎片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在虚空中飞舞。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一段时间片段。 光点汇聚成一道洪流,没入柳平安眉心。 瞬息之间—— 他看到了时间大道的三重真意。 时停:万古刹那,我意即天意。 一念之间,万物凝滞,光阴止步,连法则都无法运转。 时停笼罩的范围内,一切运动都将停止。风的流动、水的奔腾、光的传播、生灵的思维,全部凝固。在时停的世界里,施术者是唯一的主宰。 回溯:逆流而上,可改已成之事。 三息之内,重写因果,逆转生死。 回溯不是简单的时光倒流,而是因果的重写。 在三息的时间窗口内,施术者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被斩断的剑可以复原,被杀死的人可以复活,被摧毁的城池可以重建。 快慢:光阴在我,快慢随心。 一念加速,可追光逐电,瞬息千里。 一念迟缓,可让对手如陷泥沼,寸步难行。快慢之道不仅可以作用于自身,也可以作用于外物。加速剑速,可让对手防不胜防。迟缓敌手,可让其动作如同慢动作回放。 柳平安睁开双眼。 瞳孔中倒映着流转的岁月长河,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轮转,沧海桑田在其中瞬息万变。 左眼中,有万古光阴在流淌。右眼中,有生死轮回在运转。无数生灵在其中诞生、成长、衰老、死亡,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他抬手一指。 殿中飞掠的尘埃骤然凝滞。 时间乱流在他指尖化作温顺的溪流,不再狂暴,不再错乱。 万古刹那,尽在掌控。 他再一指。 殿中一尊神魔虚影被时停之力笼罩,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凝固在半空。 它的表情、它的动作、它身上燃烧的火焰,全部停止。 他收手。 尘埃继续飘落。 神魔虚影继续冲锋。 但那一瞬间的停顿,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结局。 “这就是时停?” 肥猫悸动,猫瞳中满是惊骇,连呼吸都忘了。 它看着柳平安指尖尚未消散的时间之力,感受着那股亘古、冰冷、不可抗拒的气息,声音都在颤抖:“你竟然真的掌控了时间大道!” 话音刚落—— 神殿剧烈震颤。 穹顶崩塌,碎石如雨。 万年寒铁铸成的瓦片从穹顶上脱落,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巨神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龙筋在颤抖,符文在明灭,整座倒悬神殿摇摇欲坠。 万丈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光芒中,三道身影踏空而来。 为首者白衣如雪,长发如墨,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周身缠绕着金色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有碗口粗细,链身刻满太古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锁链尽头连接着虚空深处的无底深渊。 锁链在他周身缓缓游动,如同三条金色的毒蛇,随时准备噬人。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远超炼虚,远超化神。 他每踏出一步,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所过,空间碎裂,法则崩塌。 他脚下的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裂纹从涟漪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他俯瞰柳平安,目光如神灵俯瞰蝼蚁。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 在他眼中,柳平安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随手可以捏死。 “交出时间大道,本座饶你不死。” 他的声音很大,在神殿中回荡,震得碎石纷纷坠落: 肥猫瞳孔骤缩如针,浑身毛发根根竖立,惊骇欲绝。 它认出了来人身上那道金色锁链上的符文。 太虚仙宗的镇宗至宝“缚道锁链”,炼虚中期境强者才有资格佩戴。 “灵界的人!”肥猫声音沙哑,“而且,是来夺道的!” 白衣人冷笑:“太虚仙宗,司空曜。” 他抬手一挥,炼虚中期威压如水波四散而来。 金色锁链瞬息千里。 第一卷 第140章 时停和回溯 锁链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法则崩碎,连时间乱流都被锁链撕裂。 锁链上的太古符文疯狂运转,散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所过,空气都被点燃。 肥猫甚至来不及反应。 肩胛已被锁链洞穿。 噗嗤—— 鲜血喷涌。 金色锁链从肥猫肩后穿出,将它钉在神殿石柱上。 锁链上的太古符文疯狂运转,吞噬着肥猫的猫祖血脉。 肥猫的金色血液顺着锁链流淌,被符文吸收,符文越发璀璨。 肥猫惨叫一声,浑身金光暗淡,猫瞳中满是痛苦。 它的猫祖血脉在锁链的吞噬下飞速流逝,修为在急速跌落。 它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锁链如同跗骨之蛆,越挣扎缠得越紧。 “猫祖血脉?”司空曜冷笑,目光中满是不屑,“在本座面前,不过是条野猫。” 柳平安目光一寒。 眉心古镜印记大放光芒。 时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座神殿都在时间之力的笼罩之下,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光线的运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时停——” 万古刹那,天地凝滞。 司空曜身形一滞。 他的呼吸静止,心跳停顿,连眼中流转的灵光都凝固在半空。 缠绕在他周身的金色锁链停止了游动,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凝固在虚空中。 他抬起的右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金光。 但仅仅一瞬。 司空曜便挣脱出来。 他面色微变,目光中的冷漠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竟真能驾驭时间大道?可惜,修为太弱。时停对炼虚中期境,不过一息。” 一息。 对柳平安已经足够。 轮回之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司空曜挣脱的瞬间已斩至他颈前。 剑未至,剑气已割破司空曜护体灵光,鲜血从颈间渗出。 剑气中蕴含着生死轮回之力,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枯萎、老化、腐烂。 司空曜冷笑。 金色锁链横档。 三条锁链同时动了起来,一条挡在颈前,一条缠向轮回之剑,一条直刺柳平安心脏。 剑锁相交,虚空炸裂。 方圆百丈的神殿残骸被冲击波碾成齑粉。 冲击波扩散,神殿穹顶彻底崩塌,整座倒悬神殿摇摇欲坠。 巨神骨骼断裂,龙筋崩碎,万年寒铁的瓦片四散飞射。 柳平安倒退七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达寸许的脚印,脚印边缘裂纹密布。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泊。他的右臂在颤抖,骨骼在呻吟,轮回之剑差点脱手。 司空曜只退一步。 但他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目光中的冷漠被杀意取代:“下界蝼蚁,也敢伤本座。” 他低头看了一眼颈间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枯萎了一小块,正在走向衰亡。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抬手一抹,金光闪过,枯萎的血肉被剥离,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他双手结印。 印法繁复至极,每一根手指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颤抖,指尖金光闪烁。 九道印诀在瞬息之间完成,每一道印诀都引发天地异象。 神殿外,苍穹变色,乌云翻滚,雷电交加。 金色锁链疯狂生长。 三条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融合,化作一条万丈金龙。 龙身盘踞苍穹,龙鳞如甲,每一片龙鳞上都刻满太古符文。 龙爪如钩,每一根爪子都锋利如刀。 龙目如炬,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龙口大张,露出森白的龙牙,龙牙上还滴落着金色的涎水。 万丈金龙张口咆哮。 声震万里,整座深渊都在震颤。 声波所过,虚空碎裂,神殿崩塌,岩壁崩碎。 深渊两侧的岩壁在声波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巨石坠落,砸在深渊底部,激起万丈尘埃。 万丈金龙裹胁着炼虚中期境的全部威压,朝着柳平安碾压而来。 这一击,足以抹平半座兖州。 柳平安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古镜印记上。 精血没入印记,古镜印记大放光芒。 时间之力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色的光芒之中。 “时间回溯——” 周身光阴逆流。 第一次回溯—— 他退回金龙发动前的三息。 时间倒流,他看到万丈金龙从合而为一的状态退回到三条锁链的状态,看到司空曜的结印从最后一式倒退回第一式,看到自己从倒退七步的状态回到原地。 他抓住这一息的时间窗口,以时停定住司空曜。 司空曜身形一滞。 柳平安挥剑,剑光直刺司空曜咽喉。 但司空曜在一息之内挣脱时停,金色锁链再次横档。 第二次回溯—— 柳平安退回司空曜挣脱时停的那一刻。他不再浪费时停在司空曜身上,而是以快慢之道加速自身剑速。快慢之道催动到极致,他的剑速快至极限,连虚空都被剑气割裂,连光线都被剑光甩在身后。 剑光如电,在司空曜的金色锁链横挡之前,已刺至他咽喉三寸之处。 司空曜面色大变,全力催动护体灵光。金色光芒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铠甲,铠甲上符文流转,防御力足以抵挡炼虚中期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第三次回溯—— 柳平安退回剑光刺至咽喉三寸的那一刻。他第三次回溯,剑尖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内找到了司空曜护体灵光的唯一破绽,颈间那道已经被剑气割开的小伤口。 剑尖精准刺入破绽。 剑尖抵在司空曜咽喉,刺破皮肉,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滴在金色锁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轮回之剑上的生死法则顺着伤口灌入司空曜体内,他的颈间血肉开始大面积枯萎、腐烂、崩碎。 全场死寂。 司空曜低头看着喉间的剑尖,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手在颤抖,金色锁链在颤抖,整座神殿都在他的颤抖中震颤。 “你怎么可能……炼虚初期……怎么可能破开我的护体灵光……” 柳平安声音平静如死水,目光冷冽如寒冰:“时间大道,诸神遗产,你奈我何!” 司空曜面色青白交替。 他身后两名炼虚中期境强者同时上前一步,灵压如山如岳。 但看到司空曜喉间的剑尖,感受到那股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生死法则之力,又生生止住脚步。 最终—— 司空曜咬牙:“撤。” 金色锁链从肥猫肩胛中抽出,带起一蓬血雾。 肥猫闷哼一声,从石柱上跌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它 的肩胛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猫瞳中满是痛苦。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苍穹裂缝之中。 神殿中只剩下柳平安、肥猫和满地碎石。 肥猫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浴血却咧嘴大笑,猫瞳中满是快意。 “小柳子,你一剑吓退炼虚中期境!这要是传出去,灵界九大仙宗的脸往哪搁?太虚仙宗的真传弟子,被一个下界炼虚修士一剑封喉,哈哈哈!” 柳平安没有笑。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条纹路又延伸了一寸。 纹路尽头已至指尖,只剩最后一丝生机相连。 “方才一战,我回溯三次,时停两次,有点意思!” 话音刚落,神殿剧烈震颤,穹顶崩塌。 第一卷 第141章 炼虚中期杂役 神殿穹顶崩塌的刹那,柳平安应势而动。 他一把攥住肥猫后颈,催动时间加速,身形自穹顶裂隙间掠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然巨响在身后炸开。 整座倒悬神殿分崩离析,万年寒铁铸就的瓦片如瀑倾泻,巨神骨骼寸寸断裂,龙筋崩碎之声更是震彻九幽。 柳平安稳落于深渊东侧岩台之上,脚下石台微微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无底深渊,许久未闻回响。 他把肥猫往地上一搁。 肥猫闷哼一声,肩胛上那个血窟窿还在咕嘟咕嘟冒血,金灿灿的猫血都快变成暗金色了,猫瞳里的光也暗了不少,整只猫哆哆嗦嗦的。 柳平安手往肥猫肩胛上一按,时间回溯的劲儿往里一送。 伤口处的血肉开始往回长,可锁链上那些太古符文之力赖在伤口深处不走,跟回溯之力较上劲了。 嗤嗤嗤—— 伤口直冒黑烟,血肉翻来翻去。 “轻点轻点!本祖也是肉长的!”肥猫疼得嗷嗷叫。 柳平安面不改色,手上时间之力再加了三成。 黑烟散了,那些赖着不走的太古符文之力被一寸寸逼出来,变成金色小锁链从伤口里弹出来,在空中“啵”地碎成一地光点。 肥猫肩胛上的血洞慢慢合上,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肥猫长舒一口气,猫瞳里金光重新亮了起来,尾巴也翘起来了。 “好险好险,本座这条命差点就交代在那个狗东西手里了。司空曜那厮下手是真黑啊,要不是你那一剑封喉封得及时,本座这会儿已经是一条死猫了。” 裂缝正慢吞吞地合拢,司空曜那三人的气息已经散得干干净净了。 但就在这时—— 苍穹深处,异变骤生。 一只大手从裂缝上方探入。 大手遮天蔽日,五指如山,掌纹如沟壑,每一道掌纹中都流转着毁灭性的灵光。 大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火焰,火焰不燃不灭,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彻底湮灭,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裂缝之外,传来司空曜的惨叫声。 惨叫声凄厉骇人,仿佛是谁正在经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肥猫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分辨出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血肉被灼烧的嗤嗤声,以及元神被撕裂的尖啸声。 柳平安瞳孔骤缩,身形暴退百丈,古镜印记在眉心疯狂闪烁,时间之力笼罩全身。 肥猫猫毛炸立,猫瞳中满是惊骇:“这是太虚仙宗的执法长老!”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只断臂从裂缝中坠落。 断臂之上还残留着金色锁链的碎片,血肉模糊,骨骼外露,白色火焰在断臂上燃烧,将血肉一寸寸焚为灰烬。 断臂之后,一具残破的身躯从天而降。 身躯砸穿倒悬神殿仅存的半截穹顶,重重摔在柳平安面前十丈之处。 轰隆—— 碎石飞溅,尘埃飞扬! 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裂纹从坑边向四面八方蔓延。 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瓦砾尽数推开,在深坑周围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真空地带。 蹬,蹬! 柳平安倒退七步,轮回之剑横在身前,面色凝重。 深坑之中,司空曜浑身浴血,四肢痉挛扭曲,胸骨尽碎,脏腑残渣自口鼻涌溢。 左臂齐肩断去,断口焦黑如炭,白色焰火犹在残存血肉间灼燃不息。 双膝以下尽数碾碎,碎骨烂肉混杂一处,已难辨形貌。 然,司空曜双目犹睁。 眸光之中,满蕴绝望不甘,更有一抹释然超脱。 他的喉结滚动,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柳……平安……” 柳平安一步跨至坑边,俯身蹲下,目光如电。 肥猫跳上他的肩头,猫瞳紧盯着司空曜,浑身戒备。 司空曜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柳平安的衣襟,声音气若游丝。 “我是灵界太虚仙宗……杂役……” 柳平安眉峰微敛。 杂役?炼虚中期的一名杂役? 灵界的炼虚修士,竟是这般不值钱了? 遍地如猪狗,俯拾皆草芥。 司空曜嘴角溢血,咧嘴一笑,笑容中满是自嘲:“太虚仙宗……杂役殿……第三百七十四号杂役……司空曜……”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涣散,但抓住柳平安衣襟的手却越来越紧。 “灵界……接引使……白玉京……是假冒的……他是人贩子……散修……” 柳平安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司空曜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柳平安耳中。 “九阴体……白玉京把她们带回灵界……送入了天枢城拍卖行……九大宗门……正在争抢……做修炼炉鼎……” 每一个字都如万钧重锤砸在柳平安胸口。 柳平安面色惨白如纸,掌中古镜印记疯狂闪烁,时间之力在体内暴走。 司空曜的气息越来越弱,瞳孔已彻底涣散,但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声音已如蚊蝇。 “灵界……到兖州……有时空密道……在九华峰……万象寺……佛祖……身体里……” 最后一个字出口,司空曜的手从柳平安衣襟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瞳孔彻底涣散,呼吸停止,心跳归零。 炼虚中期强者的身躯开始崩解。 下一刻,血肉化作飞灰,骨骼化作齑粉,金色锁链化作锈迹斑斑的铁链,寸寸碎裂。 连元神都没有逃出,被执法长老那一掌彻底抹杀,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深坑之中,只剩下一枚暗淡的玉简和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 铁牌上刻着几行小字,太虚仙宗杂役殿,第三百七十四号,司空曜,炼虚中期。 柳平安捡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着司空曜三百年来的值守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条写着—— “第三百七十四号杂役司空曜,值守时空裂缝期满,申请回归灵界。批复:驳回。再守三百年。” 日期是三百年前。 肥猫凑过来看了一眼,猫瞳中满是震惊:“三百年……他在时空裂缝这个破地方守了三百年,期满之后不但不放他回去,还要再守三百年?” 第一卷 第142章 三层禁制 柳平安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将玉简和铁牌收入袖中,抬头望向苍穹。 苍穹裂缝已经彻底闭合,大手消失无踪。 柳平安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掌心的古镜印记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肥猫缩在他脚边,猫瞳中满是担忧:“小柳子,你没事吧?” 柳平安低头看着肥猫,笑意温和如春风,与方才的杀意判若两人。 “猫爷,我能有什么事。走,回去。” 肥猫一怔:“回去,你不去灵界?” 柳平安转身,朝深渊外走去,步伐平稳如山:“去,当然要去。但不是现在。” 肥猫追上去,跳上他的肩头:“那是什么时候?”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走出深渊,站在深渊边缘的悬崖上,望着远方天际的夕阳。 夕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等我把兖州的事安排妥当。然后,去灵界。” 三日后,妙香阁。 柳平安面前的长案上铺着兖州大陆的舆图,舆图上标注着每一座城池、每一处灵脉、每一条矿脉的详细位置。 苏慕白坐在左侧,手中端着灵茶。 赵无极站在舆图前,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兖州大陆的大阵经过上次大战已经损毁三成,若灵界有人再次降临,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钱万贯坐在右侧,肥胖的脸上满是愁容:“柳兄,你当真要去灵界?那可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啊。” 苏慕白放下茶杯,目光深沉如渊:“柳兄此去,是为了那三位道侣?” 柳平安点头:“她们三人被假冒接引使的白玉京骗至灵界,如今被送入拍卖行,即将成为九大宗门的修炼炉鼎。我必须去救她们。” 赵无极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震落,摔得粉碎:“那白玉京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欺辱我兖州修士!” 柳平安道:“灵界散修,炼虚后期。” 赵无极面色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炼虚后期! 这等修为,在兖州大陆就是无敌的存在。 钱万贯擦着额头的冷汗:“柳兄,你才炼虚初期,去了灵界怎么跟炼虚后期的散修斗?更何况,九大宗门也在争夺那三位姑娘,九大宗门啊,那可是灵界的九大巨擘,随便一个杂役、伙夫都是炼虚境的存在……” 柳平安微微一笑:“所以我需要诸位帮忙。” 苏慕白目光微凝:“柳兄请讲。” 柳平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慕白:“这是我布下的时间停滞大阵和传送大阵的全部阵图。我走后,兖州的防御就交给苏兄了。” 苏慕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面色骤变:“这……这是……” “时间停滞大阵足以抵挡炼虚强者全力一击三息时间。”柳平安道,“三息之内,启动传送大阵,可将兖州大陆所有人传送至三千里外的安全区域。这两座大阵相辅相成,足以保兖州暂时无忧。” 苏慕白深深一礼:“苏某必不负所托。” 柳平安又转向赵无极:“赵宗主,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赵无极道:“你说。” “我走后,派人监视九华峰万象寺。”柳平安目光凝重,“若有时空异动,立刻启动大阵,将万象寺方圆百里封锁。若有灵界之人偷渡下界,格杀勿论。” 赵无极点头:“此事交给我。” 柳平安最后转向钱万贯:“钱楼主,我需要一批灵材。” 钱万贯拍着胸脯:“柳兄尽管说!” 柳平安取出一张清单,递给钱万贯。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着数十种灵材的名称和数量,每一种都是兖州极为罕见的珍品。 钱万贯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面色微变:“柳兄,这些灵材,你用来做什么?” “害人。”柳平安淡淡道。 钱万贯:“……” 苏慕白:“……” 赵无极:“……” 七日后。 柳平安将所有事务安排妥当,带着肥猫离开了妙香阁。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柳平安脚踏虚空而行,肥猫蹲在他肩头,一人一猫化作一道流光,朝九华峰方向掠去。 流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九华峰,万象寺。 万象寺建在九华峰之巅,整座寺庙以青石铸成,历经万年风雨,石壁上长满了青苔,藤蔓缠绕,古朴沧桑。 寺门紧闭,门前的两尊石狮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但狮目中依然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柳平安落在寺门前,抬头望去。 寺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万象寺”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匾额的边缘有淡淡的金色佛光流转,佛光中隐约可见梵文经文在缓缓游动。 肥猫从肩头跳下,猫鼻在门缝间嗅了嗅,猫瞳中精光一闪:“有佛门禁制,炼虚境以下不得入内。” “三层禁制,外层是金刚伏魔阵,中层是菩提心印,”柳平安接着说道,“内层是大乘境高僧坐化时留下的舍利结界。” 柳平安抬手,掌中古镜印记微微闪烁,时间之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笼罩全身。 他轻轻推门,寺门应声而开。 门上的金刚伏魔阵感应到外力侵入,阵纹骤然大亮,无数金色的梵文从门缝中涌出,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朝柳平安缠绕而来。 锁链之上,每一个梵文都如刀锋般锋利,旋转切割,虚空都被割出道道裂痕。 柳平安不闪不避,掌中古镜印记一照,时间停滞。 金色锁链凝固在半空,梵文停止了旋转,连锁链上的金光都定格在了空中。 柳平安抬脚迈过锁链,时间恢复流动。 锁链在他身后疯狂舞动,却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第二道禁制,菩提心印。 踏入寺门的瞬间,柳平安眼前景象骤变。 他不再站在万象寺中,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菩提林。 每一棵菩提树都高达百丈,枝叶遮天蔽日,树下的落叶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檀香。 菩提林中,无数金色的光点在飞舞。 第一卷 第143章 老衲了尘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道佛门真言,蕴含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肥猫惊呼:“这是心魔幻阵!菩提心印直攻心神,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柳平安面色不变,闭上双眼。 眉心古镜印记大放光芒,时间之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内敛,笼罩心神。 他的心跳在时间加速下快至极限,思维速度在瞬息之间提升了百倍。 菩提林中,光点飞舞的速度在他感知中变得缓慢至极。 他看清了每一个光点的轨迹,看清了每一道真言的符文结构,看清了幻阵的阵眼所在。 幻阵阵眼,就是他自己。 菩提心印,映照的是本心。 柳平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睁开双眼。 他不再闪避那些光点,而是大步向前。 光点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灼烧,没有净化,而是如雪花般融化,融入他的体内。 因为他心中没有邪念。 仅此而已。 菩提林在他面前缓缓消散,万象寺的青石地面重新出现在脚下。 第三道禁制,舍利结界。 这是万象寺历代方丈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布成的结界,每一颗舍利子都蕴含着大乘境高僧毕生的修为。 结界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柳平安肩上,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 肥猫猫毛炸立,猫祖血脉全力催动,金色光芒笼罩全身,才勉强抵挡住结界的威压:“大乘境的舍利结界!小柳子,你扛得住吗?” 柳平安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掌中古镜印记光芒大放,时间加速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在结界的压迫下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一炷香后。 柳平安终于穿过舍利结界,站在了大殿之前。 大殿高百丈,宽五十丈,殿顶以琉璃瓦覆盖,瓦片上雕刻着佛门八宝图案,每一片瓦都流转着淡淡的佛光。 殿前的香炉中香烟袅袅,檀香扑鼻,香炉的底座上刻着四个字——万法皆空。 柳平安推开大殿之门。 殿内,一尊巨佛端坐正中。 巨佛高八十丈,通体以万年寒玉雕成,玉质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佛像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嘴角含笑,右手结无畏印,左手结与愿印,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 佛像背后有一圈佛光,佛光以七彩琉璃铸成,每一片琉璃上都刻满了梵文经文,经文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但柳平安的目光不在佛像上。 他的目光落在佛像胸口。 佛像胸口,有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三尺来长,但裂缝之中透出的气息却让柳平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裂缝中透出的是时空乱流的气息,混杂着时间的碎片和空间的利刃,狂暴而混乱,足以将炼虚境强者的身躯撕成碎片。 裂缝边缘,有七十二道佛门真言封印。 每一道真言都是一位得道高僧毕生修为的结晶,层层叠加,环环相扣,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封印之墙。 但此刻,封印已经出现了松动,有三道真言的光芒已经暗淡,显然是被强行破开过。 肥猫猫瞳骤缩:“司空曜就是从这道裂缝偷渡到兖州的。他破了三道真言,以炼虚中期的修为强闯时空密道,九死一生才到了兖州。” 柳平安走到佛像面前,抬手按在佛像的莲花宝座上,神识探入。 佛像内部,时空密道的入口就在佛心之中。 密道连接着灵界与兖州,是两界之间唯一的一条时空通道。 通道中时间与空间交织成一片混沌,稍有不慎便会被时空乱流绞成齑粉。 柳平安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沉稳如山,每一步都踩在柳平安心跳的间隙上,节奏诡异至极。 柳平安转身,目光如电。 大殿门外,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老僧,身披破旧袈裟,袈裟上打满了补丁,补丁的颜色各不相同,青、灰、褐,仿佛是从不同人的衣服上剪下来的。 老僧手持一根竹杖,竹杖已经泛黄,杖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梵文已经模糊不清。 面容苍老如枯木,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目浑浊如死水。 肥猫看了老僧一眼,身形佝偻,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感觉他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但柳平安看到这老僧的瞬间,瞳孔骤缩如针尖。 这老僧的修为,他看不透。 柳平安面色平和如水,上前拱手一礼:“晚辈柳平安,见过前辈。” 老僧走到柳平安面前,浑浊的双目上下打量着他。 柳平安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修为、功法、血脉、甚至心中的念头,都在这双浑浊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老僧的目光最后落在柳平安掌心的古镜印记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稍纵即逝。 “时间大道,诸神遗产。” 老僧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如风吹枯木,“柳施主果然非同凡响。” 柳平安面色不变:“前辈过奖。” 老僧微微一笑:“老衲了尘,万象寺方丈。” 柳平安心中一震。 了尘大师。 兖州大陆传说中已经坐化的佛门第一人,万年前便已突破至化神巅峰境的绝世强者。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飞升灵界,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隐居在万象寺中。 了尘大师的目光转向佛像胸口的裂缝,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叹息,似无奈,似释然。 “司空曜,是万年来第一个从灵界偷渡到兖州的人。” 了尘大师缓缓道:“他破了三道真言,以炼虚中期的修为强闯时空密道。老衲本可阻止,但老衲没有。” 柳平安目光微凝:“为何?” 了尘大师转身,背对着柳平安,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因为老衲想看看,灵界的人为什么要偷渡到下界。 三百年的值守,期满之后不但不放他回去,还要再守三百年。 因此,老衲也想知道,时空裂缝的另一边藏着什么。” 第一卷 第144章 血月教的九阴血祭 柳平安沉默不语。 了尘大师转过身,浑浊的双目直视柳平安:“司空曜告诉你的那些话,是真的。灵界接引使白玉京,确实是假冒的人贩子。你的三位道侣,确实已经被送入了天枢城拍卖行。九大宗门,确实在争抢她们。” 柳平安面色骤变:“大师如何知道?” 了尘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柳平安:“司空曜偷渡到兖州之后,老衲曾与他深谈过一次。他将灵界之事尽数告知老衲,并将这枚玉简交给老衲,说若他死在兖州,让老衲将此玉简转交给能从时空密道前往灵界之人。” 柳平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着灵界的详细舆图。 九大仙宗的山门位置,天枢城拍卖行的布局,白玉京的藏身之处。 舆图标注极为详尽,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处禁制都清清楚楚,显然是司空曜花费了无数心血绘制而成。 玉简的最后,有一句话—— “白玉京背后有人。以炼虚后期的散修身份,敢在九大宗门眼皮底下贩卖九阴体女子,他背后站着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存在。小心血月。” 柳平安瞳孔骤缩。 血月。 司空曜临死之前,在他掌心刻下了一个印记。 柳平安低头看向掌心。 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印记是一座黑色的殿堂,殿堂上方悬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与玉简中“小心血月”的警告一模一样。 了尘大师看着柳平安掌心的印记,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血月教。灵界最神秘的邪教组织,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九大宗门追杀了无数年,始终无法将其连根拔起。 他们的势力渗透进了九大宗门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太虚仙宗的长老殿中都有他们的人。” “喵呜,喵呜,三位姐姐苦矣!”肥猫赵姬地晃动尾巴。 柳平安心里也暗道不好,掌心印记微微发烫:“她们被血月教的人买走了?” 了尘大师摇头:“不确定。但司空曜在玉简中推测,白玉京背后的存在,就是血月教。九阴体对血月教来说,不是修炼炉鼎那么简单,而是祭品。” 柳平安面色大变:“祭品?” 了尘大师缓缓点头,浑浊的双目中满是凝重:“血月教的至高秘典中记载着一种禁忌之术,九阴血祭。以九位九阴体女子的心头精血为引,以血月之力为媒,可召唤上古魔神降临。你的三位道侣,只是九位中的三位。” “喵呜,三位姐姐可凶多吉少了!”肥猫猫瞳骤缩,“九位!还有六位!” 柳平安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替,掌中古镜印记疯狂闪烁,时间之力在体内暴走。 了尘大师点头:“白玉京在灵界活动了数千年,以接引使的身份为掩护,从下界劫掠了至少数十位九阴体女子。其中大部分被九大宗门买走做修炼炉鼎,但至少有六位,被血月教的人暗中截胡,送入了那座黑色殿堂。”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声音平静如水:“黑色殿堂在什么地方?” 了尘大师摇头:“无人知晓。血月教的总坛神秘莫测,九大仙宗追查了无数年都没有找到。但司空曜在玉简中留了一条线索——” 他指向柳平安掌心的印记:“这个印记,是血月教外围成员的标记。司空曜在太虚仙宗值守三百年,暗中调查了三百年的成果。他发现,血月教的人渗透进了太虚仙宗的杂役殿,至少有数十名杂役是血月教的外围成员。” 柳平安目光一凝:“司空曜也是?” 了尘大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司空曜加入血月教,是为了活命。他在太虚仙宗值守三百年,期满之后不但不被放回,反而被要求再守三百年。他绝望之下,血月教的人找上了他,给他指了一条偷渡下界的路。作为交换,他要在下界为血月教物色九阴体女子。” 柳平安面色骤变。 肥猫猫毛炸立:“司空曜果真是人贩子?” 了尘大师点头:“司空曜加入血月教只是为了得到偷渡下界的方法。偷渡到兖州之后,他就脱离了血月教,隐姓埋名藏在深渊之中。但他知道,血月教不会放过他。所以他才会在临死之前,将这一切都告诉你。” 柳平安沉默良久,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大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了尘大师微微一笑,那笑容苍老而苦涩:“因为老衲也来自灵界。” 柳平安瞳孔骤缩。 了尘大师缓缓道:“万年前,老衲飞升灵界,成为灵界大雷音寺的弟子。后来,大雷音寺被血月教灭门,全寺一万弟子,只有老衲一人逃出。老衲通过时空密道逃到兖州,在万象寺隐姓埋名,一躲就是万年。” 了尘大师浑浊的双目中却有泪光闪烁:“万年来,老衲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但老衲的修为,根基不稳,无法长时间离开兖州。 一旦回到灵界,老衲的修为会在三日之内跌落两个大境界,性命不保,苟活于此。” 他顿了顿,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绝:“但老衲等不了了。血月教的九阴血祭一旦成功,灵界将迎来一场浩劫。而你的三位道侣,就是这场浩劫的开端。” 柳平安目光如电:“大师要我做什么?” 了尘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枚舍利子,递给柳平安。 舍利子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七彩佛光,佛光中隐约可见一尊佛陀虚影,佛陀盘膝而坐,口诵真言。 “这是大雷音寺的镇寺之宝,如来舍利。”了尘大师道,“其中蕴含着大雷音寺历代方丈的佛力加持,可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但只能用一次。” 柳平安接过舍利子,入手沉重如山,掌中古镜印记与舍利子产生共鸣,时间之力与佛力交织在一起,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了尘大师转身,面朝佛像,双手合十,口诵真言。 竹杖轻点虚空,七十二道佛门真言封印应声而解。 第一卷 第145章 时空风暴 不是强行破开,而是以万象寺方丈的身份,以佛门正统传承的权限,一层一层地解开。 每一道真言解开,佛像胸口的裂缝就扩大一分。 真言化作金色的梵文,从裂缝边缘飘出,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没入了尘大师的眉心。 七十二道真言尽数解开。 佛像胸口,寒玉开始缓缓裂开。 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白光中空间乱流咆哮,时间碎片飞舞,星辰不断诞生和毁灭,宇宙在膨胀和坍缩。 白光之中,一条由时间和空间交织而成的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通道两侧,无数时空碎片呼啸而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被撕裂的时间线,记录着过去或未来的某个瞬间。 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出现在佛像胸口。 洞口中传来恐怖的吸力,将大殿中的空气、尘埃、甚至光线都吞噬进去。 吸力之强,让柳平安不得不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了尘大师转身,看着柳平安,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柳施主,时空密道之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被时空乱流绞成齑粉,或被时间碎片卷入无尽的时间循环之中,永远无法逃脱。老衲只能送你到此。” 柳平安拱手,深深一礼:“大师之恩,柳某铭记于心。” 了尘大师摇头:“不必谢老衲。老衲只求施主一件事。” “大师请讲。” “若施主在灵界找到血月教的总坛,请将此物放入总坛之中。” 了尘大师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梵文以鲜血书写,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柳平安接过令牌,入手如万年寒冰,冰冷刺骨。 “这是——” “大雷音寺的万佛朝宗令。”了尘大师的声音冰冷如刀,“其中封印着大雷音寺一万弟子的怨念和杀意。若将此令在血月教总坛中引爆,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生灵都会被怨念吞噬,化为飞灰。” 柳平安瞳孔骤缩。 肥猫猫毛炸立:“这是,同归于尽的禁器!” 了尘大师点头,浑浊的双目中满是决绝:“老衲等了万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老衲无法亲自报仇,但老衲可以将报仇的力量交给你。” 他深深一礼,佝偻的身躯弯成九十度:“柳施主,拜托了。” 柳平安沉默片刻,将令牌收入袖中,郑重道:“大师放心。若柳某找到血月教总坛,必不负所托。” 了尘大师直起身,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苍老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袈裟在风中飘动,竹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万象寺的钟声再次响起,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望向佛像胸口的洞口。 肥猫蹲在他肩头,猫瞳中满是兴奋,但兴奋之下隐藏着深深的恐惧:“小柳子,灵界!本座来了!不过那个血月教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咱们要不要再准备准备?” 柳平安没有理会肥猫的废话。 他纵身跃入洞口。 白色光芒吞没了他和肥猫的身影。 佛像胸口的裂缝缓缓闭合,寒玉重新愈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时空密道之中。 柳平安和肥猫在通道中飞速穿行。 四周是无尽的白光,白光中有无数时空碎片在飞舞。 碎片呼啸而过,距离柳平安的身体只有毫厘之差。 稍有不慎,被碎片擦中,就会被卷入那段时空之中,永远无法逃脱。 通道两侧,时空乱流如同江河奔涌,每一道乱流都蕴含着足以将炼虚境强者撕成碎片的力量。 乱流中混杂着空间的利刃和时间的碎片,利刃切割虚空,碎片搅碎时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柳平安催动时间加速,身形如电,在通道中穿梭。 肥猫催动猫祖血脉,金色光芒笼罩全身,替柳平安挡下了乱流的冲击。 金光与时空乱流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肥猫的金色光芒在乱流的冲击下不断暗淡,又不断亮起,每一次明灭都要消耗大量的血脉之力。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时空风暴。 风暴直径万丈,由无数时空碎片汇聚而成,碎片在其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暴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恐怖的吸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黑洞的边缘,时间已经彻底扭曲,过去和未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时间闭环。 风暴外围,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密布,裂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混沌之力。 柳平安面色大变,时间回溯全力催动。 古镜印记大放光芒,时间之力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笼罩周身。 通道中的时间开始倒流,他和肥猫的身体从后退变成前进,从风暴边缘缓缓远离。 但时空风暴中蕴含的时间法则远强于柳平安的掌控之力。 风暴中蕴含着至少数十种不同的时间法则,加速、减速、停滞、回溯,甚至有时间跳跃和时间循环。 这些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时间领域,任何外来的时间之力都会被这片领域同化、吞噬。 时间回溯只持续了三息便轰然崩碎。 噗—— 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在白光中化作血雾,被时空风暴吞噬。 血雾在风暴中旋转三圈,然后被吸入黑洞深处,消失无踪。 柳平安面色惨白如纸,古镜印记在掌心疯狂闪烁,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右臂上,黑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又延伸了一分,指尖的最后一丝皮肉已经被侵蚀大半。 肥猫急得团团转:“小柳子!快想办法!本座还没活够呢!本座的猫祖血脉才觉醒了一半,还没尝过灵界的灵鱼是什么味道!” 柳平安咬牙,目光扫过四周。 风暴边缘,有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 通道宽不过三尺,两侧都是高速旋转的时空碎片,碎片之间的距离只有毫厘之差。 第一卷 第146章 天枢城 通道中时空相对稳定,没有碎片飞舞,没有乱流咆哮,甚至能看到通道尽头的光亮。 但这条通道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被风暴吞噬。 柳平安深吸一口气,将时间加速催动到极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从风暴边缘的狭窄通道中一穿而过。 通道两侧,时空碎片呼啸而过,距离他的身体只有毫厘之差。 碎片的边缘锋利如刀,仅仅是擦过,就能将炼虚境强者的护体灵光割裂。 柳平安的护体灵光在碎片的擦碰下不断崩碎,又不断重组。 每一次崩碎都要消耗大量灵力,每一次重组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的衣衫已经被碎片割得千疮百孔,身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在高速移动中化作血雾。 肥猫将猫祖血脉催动到极致,金色光芒化作一面厚实的光盾,护在柳平安身前。 光盾在碎片的冲击下不断震颤,表面布满了裂纹,但始终没有破碎。 肥猫的七窍都在流血,金色血液从眼角、鼻孔、嘴角、耳中流出,滴在柳平安肩头,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炷香后。 柳平安和肥猫从通道中冲出。 灵界,天枢城外。 柳平安和肥猫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一片荒原上。 荒原上寸草不生,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无数裂纹中透出灼热的气息。 远处有数座火山在喷发,岩浆如河流般流淌,将整片荒原映得通红。 天空是暗紫色的,与兖州的蔚蓝天空截然不同。 空中悬挂着一轮血红色的太阳,阳光不温暖,反而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照在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阳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符文在流转,那是灵界的天道法则具现化的表现。 柳平安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 他的右臂上,黑色纹路已经彻底延伸到了指尖,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暗黑色,血管凸起,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皮肤下游走。 肥猫也好不到哪去,金色毛发被烧焦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猫瞳中金光暗淡,七窍的血迹已经干涸,趴在柳平安肩头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沉的呻吟。 “灵界……” 柳平安喃喃道,目光扫过四周。 灵界的灵气确实比兖州浓郁百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浓郁的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疲惫的身躯,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灵界的天道法则也比兖州严苛百倍,重力是兖州的十倍,空气中的压力如同万钧重担压在肩上,让柳平安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肥猫深吸一口气,猫瞳中金光大放,精神为之一振:“好浓郁的灵气!本座感觉体内的猫祖血脉在沸腾!只要给本座三个月时间,突破到炼虚后期不是问题!到时候本座罩着你,灵界横着走!” 柳平安没有理会肥猫的吹嘘,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三个时辰后。 柳平安睁开双眼,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三成。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站起身,朝北方望去。 北方天际,一座巍峨的城池若隐若现。 城池高达千丈,城墙以黑色的玄铁铸成,每一块玄铁砖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着幽冷的光芒。 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中隐约可见修士巡逻的身影,箭楼的顶端架设着巨型灵弩,弩箭上流转着毁灭性的灵光。 城池上空,有无数飞舟穿梭往来。 飞舟大小不一,小的只有十丈,大的长达千丈,遮天蔽日。 舟身上绘着各大宗门的标志,有太虚仙宗的金色山门、瑶池圣地的莲花图案、万魔渊的骷髅标志、天剑山的剑形徽章。 城池的正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枢城。 每个字都有十丈见方,以纯金铸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字迹之中蕴含的剑意,仅仅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 天枢城,灵界九大主城之一,由九大仙宗共同管辖,繁华程度在灵界首屈一指。 城中设有九大仙宗的分殿,坐落着灵界最大的拍卖行,更云集了最顶级的炼丹师与炼器师。 传闻中,天枢城的城主是一位修为已达合体境的老怪物,寿元绵长,活了一万年。 而城中的天枢城拍卖行,由九大仙宗联手执掌,每三年举办一次的大型拍卖会,堪称灵界盛事。 届时奇珍异宝层出不穷,甚至有大乘境的功法现世。 “三位姐姐当真被送入了拍卖行,去处便只能是这里。” 柳平安细细思考,大步朝天枢城走去。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中有修士、有凡人、有妖族、有精怪,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城门口的守卫身穿黑色甲胄,甲胄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转着幽冷的光芒。 手持长枪,枪尖上吞吐着灵光,目光如鹰,审视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为首的守卫统领是一位炼虚初期的强者,背负一柄黑色长剑。 柳平安排在队伍末尾,肥猫化作一只普通的花猫,蜷缩在柳平安怀中,猫眼半睁半闭,看上去人畜无害。 但它的猫爪已经悄悄伸出,爪尖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随时准备出手。 轮到柳平安时,守卫拦住了他。 “修为?”守卫问道,声音冰冷如铁。 “炼虚初期。”柳平安如实答道。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大红裤衩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从哪个下界来的?” “兖州。” 守卫冷哼一声:“下界偷渡客,需要交纳入城费,一千上品灵石。” 柳平安面色不变,从袖中取出一千上品灵石,递给守卫。这些灵石是钱万贯倾尽万宝楼之力凑出来的,是柳平安全部的家当。 守卫接过灵石,掂了掂分量,随手丢入腰间的储物袋中,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天枢城内禁止私斗,违者格杀勿论。若有恩怨,去城外的生死台解决。” 第一卷 第147章 来的是一个孩童 柳平安点头,大步走入天枢城。 城内,街道宽阔如广场,可容十辆马车并排通行。 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娇柔的连朱盈盈自己都不自觉的脸红心跳起来,竟忍不住拉起被子捂住了脸。可脸红归脸红,但心里却是酥酥麻麻甜甜美美的感觉。 这一声父亲,让荆轲身躯一震,他紧闭着嘴,身躯晃动着,不断地点着头。好一会,他直接拿起最后一坛酒,道:“世间艰险,多多保重。”然后,直接狂喝着。 大门右边是一片树林,偌大的停车场足足占了树林一大半的面积,停车场里各式各样的车子让人目不暇接,这里也是高中,而和陈风以前的F市高中比起来,陈风也只能无语的摇了摇头。 姜铭得到了这样一个信息,既然它是卵生的,那自然就不可能是狼了。 此时月亮已经升到树梢,二人靠在一起,看着红通通的篝火,听着树枝烧断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听的如同美妙的音乐一样。 两人倏然回身,紫梅便看清了二人的面目,跟她想象中的分毫不差。 “问仇哥哥,你看,你看他——”东方明珠玉面通红,就像秋天的苹果,一脸的气急败坏,不过还带着几分娇羞。 墨朗月抬头看了看天空,见日头正中,死人谷这边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晴空之下,已经隐约能看得见对面的山峰。 再加上锦瑜年轻,盛老夫人左思右想,生怕有个意外。这才和盛二少夫妻商量,最终定下京中之行。 站起来,四下看看,这条街道,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到底是哪儿?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为了橙,绿,紫苑,萌黄他们我可以作为祭品。”在无数萤火虫的环绕中,浅葱张开双臂。 沈夜脸上欣喜,正要出言道谢,可没想到那李清照却是直接拒绝了。 另一边龙卷的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尤其是右手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态。现在已经被人折断了。 他微微扭头,便看到了辛娇,辛娇今天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裙,头发高高的挽在脑后,傲人的双峰高耸尖挺,高贵而性感,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公司的政治就是这么现实。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完颜宗望带着一杆手下终于到来到古魔罗教。 左晴空血红的眼眸,没有丝毫的异样,自己已经不是灵主了,何苦管他们的闲事,三途河主造反,是早晚的事儿,有冥王在,他才懒得管。 疼的有些受不了,还是忍不住挣扎起来,想用分魂术脱离自己的本体,怎奈被火烤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脸上全是阴沉的气息,正常人做噩梦做到如此激动的情景早就被惊醒了。然而他却一直醒不过来,且完全处在一种激动和恐惧中。 对沈少源去请稳婆的事,还不等古依儿开口,杨彩蝶自己就说了。 随手扔掉剑柄,这个时候上的两人已经上岸,一位是身穿绿色长袍绿色帽子的绿发男子。 第一卷 第148章 太虚诛仙阵 赵元言毕,室内霎时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柳平安面色不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按照最靠谱的做法,聂磊本来就是最合适的徒弟人选,但是墨江南偏偏没有选择聂磊。 南宫雪眼眸闪烁,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想要看看这位拥有无数传奇色彩的命运之子会如何去化解这件事情。 “好了,东域四大宗门存在数千年,底蕴是何等雄厚,虽然鸠魔鸷长老他们没有全胜,但也重创了真璇宗的脸面,也是完成了圣族布下的任务。”鸠摩罗阴声告诫。 漫漫长夜,就在两人喝酒之中度过,潜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二楼床榻之上,只是脑袋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 所以圣光入侵的舰机尚未进入大气层就已经遭到基地炮密集的电浆给湮灭了。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不过是觉得严立夫没有说实话罢了。”秦沧说。 沈飞一喝,率先出手,张手挥剑,剑芒化雨,强势攻伐向雍寻空。 幺叔歪着头将林智骁的话捋了一遍,发觉林智骁的分析很有道理,便微微地点着头。 慕容兰雪看着徐梦琪,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何,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之中闪过,一闪即逝。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丁浩心中一阵明悟,多出了许多奇异的知识,正是如何操控这青色光团的法门。 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墨魂适时出现了,看到眼前的状况,却不敢出手,不是他懦弱,而是,他知道楼主的脾气,如若他出手相救,那么方灵儿必死无疑,于是他选择跪在地上为方灵儿求情。 “恭喜你,王勇,你杀死了机械世界的队长,第二轮比赛结束了。”在木头之后被投放到了王勇身后的复制人美夜子如是说道。 只不过,像姜易这种,在强压制下,还能一连进入大能二阶的,当真古今稀有。 金少云、谢广安、郑德胜则是一脸疑惑的相互看了看,然后狐疑的端起面前的酒杯饮下。 “我说你丫从哪冒出来搅局的,本来好好的,你这是帮的好忙!”某某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讲话,但言语间的恶狠狠程度却是一点没减。 生疏,自然是因为现在彼此的身份。她叫我哥哥,她用这一句哥哥来压抑住内心里的情感。她把所有的哀伤与悲愁,所有的不甘与郁闷,都是深藏在了心里。 后面这句话,姜易没有说出来,而是藏在了心中,他不想开空头支票,等到时候击败了枫木白,自然也就是给凌烟雨报仇雪恨了,更不需要多说什么。 “等……等一下,别开枪伤害她,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底气不足地问道。 他的身体受创太严重了,地煞之火和骨幽灵火碰撞,身体崩溃。想要恢复过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 随着李天的剑指一指:九条护身水柱,有八条化作八条长着血盆大口的巨龙分袭八个血族。 傅芯觉得自己在虞城吃了那么多顿的饭菜,她最喜欢的是易南从花圃路上打包回来的菜。 第一卷 第149章 艳六生的追杀 肥猫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厮的飞舟是用星辰精金打造的,速度比老子快三成!小柳子,你得罪不能惹的人了!” 方星辰在方同毅那里了解到了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之后,心中是非常震惊的。虽然在那个空间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没有想到阵法空间一天,外面居然是一年。 而且乱坟岗一般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之一,再加上今天的月亮还那么亮,就在马路上都能感觉到,那种阴寒之气渗透人体,就算是再厉害的人来了,估计都看不出这是人还是鬼。 一碰到某些执缪的事情的时候,跨不过心里那道坎的时候,就跟他现在的症状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萧龙突然感到,他的意识,仿佛弥漫了半个青冥界,任何地方的一花一草,一木一树,都在他的意识笼罩范围。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这组阵盘最终被雷剑宗以两千五百万中品仙晶石的价格拍下,这个价格堪称天价,但是雷九还满脸喜滋滋的样子。 赵丙申甚至起了杀心,但又找不到信任的帮手策划,他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我很好奇,这个迷雾让人看到的东西显然都是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受到影响呢? 他的目光与她对视,墨碳一般的漆黑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没说。 除非萧龙修为能够再进一步,魔力滋养肉身,让肉身更强一层,施展这丝力量才不至于自己身死。 唐磊也是大罗域的人,可他在宗门中反倒是横行无忌,因为他拳比别人大。 这就是兰登新接到的那个任务的内容,因为一直怀疑贝达斯塔家族与恶魔有关系,所以在看到那个超凡力量的说明之后,兰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巴巴洛夫。 但那是在他确定自己肯定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况且那两位也都没有真正降临。 而一般来说,无论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还是恶魔或者魔鬼,在进行这种“祭品制作”的时候,最喜欢选择的身体的部分,都是头颅。 额,兴许是,妙妙是别人的魂魄,出事故死亡之后就抢占她宝宝的躯体?亦或者是……其实妙妙就是个胎穿,她确实是她的宝宝,只不过,是投胎时候忘了喝孟婆汤? 郭啸天一直视叶宇为恩公,同时也将叶宇作为一切的重心,所以对于圣旨上的内容,他是直接选择性的忽略。 一看老爷子竖起了一个手指,唐浩就说道:“老爷了,这次我可不是要一条!”。 “谁知道呢!只要他们不打扰我们看日出,随他们好了。”看也不看远处的车子,李少扬冷笑着说道。 欧阳峰原来还笑盈盈和黄药师说着话,见了炮天明,眼睛直接冒出火来,狂喊一声:“好贼子。”举着盘了双毒蛇的拐杖直奔而来。 司空静脸色绯红,望着床边的夜倾舞,眸底划过一丝感激,她也在君墨邪口中得知一切。 所以安朵拉大幅度减少了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次数,而她的粉丝,因为思主心切,直接按照网上的消息,找到了这一片别墅区来。 第一卷 第150章 青莲仙子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拖入无尽的深渊。 但他没有恐惧。 长生者不惧死亡。 是她?有意思……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又向前潜行一段距离,轻松绕开暗桩,遥遥望见篝火下的绰绰人影。 传国玉玺是什么?只要是对华夏历史稍微了解的人都明白这件东西对于华夏的重要性。 万人敌不停的在城墙下爆炸,炸到倒了一批又一批的饥兵,但一批饥兵倒下去,另一批又冲了上来,城墙下的尸体也是叠了一层又一层。 也就自己拍摄的影视作品还有存在的意义,但是百年之后,观看的人估计也会大批量减少,好在他还有诗词,这些诗词倒是可以传至后世,不至于连一个名字都留不下。 “别胡说,好了就好。走吧。”见她已穿好鞋,荣少琛将她的外套递给她,然后拉开休息间的门。 那些火焰,有的光辉万丈,熊熊炽烈,有的光彩暗淡,昏黄无比,透着死亡气息。 “洛凡少爷,我都忘记通知你了。”张静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影片最真的原档在舞若烟那里,但是我有拷贝一个过来,就在我以前在laimi用的那台电脑。”张静蹙眉,艰难地说完这一句话。 “不告诉你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余生得意的说,着手配制五柳料。 他说着伸手拿起一杯酒饮下,思索着那不是钢筋混凝土,而是一种看着晶莹剔透的黑色晶体,摸上去有些冰冰凉的。 “如果不死生物难以控制,亚述人的战争能力就会大幅削弱。”布兰登笑着解释道。 按说赌石是一项不确定性极高的活动,即便老丁老孟神之又神,你让他们去市场上买石头,他们也断然做不到每一块都能看到精准无比,否则这二位也不至于窘迫如斯。 “不甘心。”为了他,她还去晟德上学,就为了帮他看住江可可跟魏扬之间。 只不过到了最后,他也只是凑了过去,抚摸了顾烟的头发,轻轻嗅着顾烟头发上淡淡的香气,他很想把嘴唇印上去,然后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正如李香菱所说的那样,就算他不愿意做这个内奸,那其他人呢? 她来到学院的时间其实也不短了,但是她还真的还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原本慌张无比的萧婉,大脑直接陷入了当机状态,娇俏的脸蛋更是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歆也客气,“喏,妈叫我来当司机,给你送点东西。”说完拎了下手里拿的袋子。 如果可以用她一半的寿命换来曾经的家庭,她愿意,她愿意回到过去。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让伊凡现在从零开始去新研制一道美味,就算他想达到上品三等的等级,也不一定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初吟,这位是楚哲晗,这位是敬方入,这位是余风华。就是那几位老爷子口中的不争气的孙子。”权泽暮说。 可就是如此多的强者进入妖域不过数日,就折损了大半,余下狼狈逃出的修士,也都修为大损一副重伤模样。 为什么他不承认自己是克隆人的身体呢?他在回避谈论这个话题吗?为什么呢? 班上的同学都在看他们,一个被教导主任叫走了,另一个自己溜走了。 众人也有意看看这看似柔弱的少年究竟战力达到何种地步?竟然跳出二十多人要车轮战。为了彰显能力,捍卫自己的权威,压住场子,云树是拼了命的。 “他,还活着?”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云帅此时这般平易近人,翰勒疆就想探个话。 六阶的铁角犀牛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合道期中期。沈星珞和陆耀之不过两个区区练气期的修士,居然眨眼间就将这头妖兽给放倒。 她的爸爸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他只会围着白茉莉和夏娃转。 “罢了!今日就且放你半天假,明日寅时,开始练习!”江清远说完,起身走出丹房,直奔自己起居室走去。 但是王副部长却也强压住大家的恐慌,只说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完颜沧月扯掉假面,甩手间落入炭盆上,屋中升起一股焦燃之气。 玄沁的声音很清脆,就如那黄鹂般,所以尽管她哼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哼的什么曲,什么调,但是秦天还是觉得很好听。 而雷系斗魂分身自爆之后。能量并沒有消失。而是瞬间涌入了雷狱塔。 宋立始终都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始终都没有发现周围有任何的动静。 将魔星子从这里带出去,一旦让他寻觅到了合适的躯体重修的话,元神境不敢说,最起码紫府境不是什么难事,顶多十余年的功夫便能重修回来了。 到现在该来的也都来了,而不该来的,怕是也不会来了,本次仙道大会的焦点绝对非凌家与南华宗莫属了。 虽然赵青的话照美冥没能完全听明白,但她最起码听懂了这一点,那就是对方竟然在打自己的主意。想起四代水影的遭遇,照美冥脸色更冷,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娜娜没想到宋立竟然敢当众抱住自己,尤其是龙紫嫣还在一旁看着,很是犹豫该不该痛扁他一顿,只是想起了宋立的实力,娜娜又很是担心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刚才被他抱了一下,似乎,好像,感觉并不是很糟糕。 第一卷 第151章 九转回春丹 他全身经脉断裂大半,丹田中的人参萎靡不振,生命精气的释放量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 “合作守则之一:不要和除了我之外的人传绯闻。”封晔看似自然实际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打破了冷梨梨心里感动的界面。 天帝刹那间瘫坐在地上,有些迷茫的望着,望不见头的蓝天白云,前途一片黑暗。 而这些司机师傅也得到了另一个重磅消息,那就是明天东丹市市长要来英顺药业视察调研。 酒店的咖啡馆平时客人就不多,更不用说晚上,他们这一桌位于角落的位置,加上背景音乐、邻座没有人这些因素,其他人听不见她们的对话。 古年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一根雪茄,看上去根本不是公司老总,倒像是一个黑帮老大。 而这也已经是东丹市市长白候成,第二次和蒋安雄进行秘密会谈了。 历冰只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疼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腹部上那个精致的匕首。 姬容咽了口唾沫,摸了一把被寒风吹僵的脸,眉毛上已经挂满了雪花,眼前也被融化的水滴模糊,他低声开口。 英顺板蓝根颗粒的良好销售状况,让解安德感到了意外之喜,为此解安德特意询问了具体情况。 不过这两丫鬟虽然笑容满面,但是却不真诚,让人感觉这笑容很假,有种虚伪的感觉,但是你还说不出什么,明显她们受过很严格的训练。 “我们这就走吧,家父与诸多朋友已经在中厅设宴相侯了。元直定也会碰到不少昔日的友人。”蔡瑁拉起诸葛亮向府内走去,徐庶亦是背着手,随蔡瑁而行,诸葛亮们走过后,身后的大门缓缓的关了上。 下一秒,精血射入了苏陌寒的眉心,一道淡淡的光芒包裹着苏陌寒。 其中一个八字胡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真气流动的长鞭,直接一鞭抽在了几乎昏迷的郑新权身上。 一条长约近百米神龙浮现在任非凡眼前,神龙表面覆盖着金色的龙鳞,体表更是溢出一丝又一丝的火焰,威风凛凛,披靡天下。 这次领路的是个很标致的丫鬟,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棉布和丝绒,举止投足之间,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黄枢这一下是彻底昏过去了,我赶紧冲过去,一手接住油灯,另一手勾着黄枢的脖子,防止他摔到头。 当折子抄件送到冷无为手里时,他正要出门,可看到抄件以后,立刻打消了主意,不动声色的将来人打发,转头就去了岳真的房间里。 只是可惜,当他们,也就是他们三人与言无玉两人知道时,都已经要走出东陵了。 “你说呢?”朱允炆深深地看着刘喜,负着手,脸上有惊,有怒,有疑,更有哀。但直到此刻,心中的怀疑终归没有得到证实,他总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更希望,他,在这其中没有牵涉。 “过了此事,这阴煞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怜伊月俏脸含煞。 叫做冥煞的黑袍人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和冥元有八分像的脸,而冥元早已呆滞。 “你來了?”他望着她,压制住心中的激荡,想了许久,也只有这一句,慢慢的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思念了六年的人儿。她眼角带泪,他也不开笑颜,伸手抚上了她的长发。 “走!”黎天瞳孔一缩,袖袍一挥,也不敢再放什么狠话,直接带着石中鹏四人一齐远远的逃遁开来。 “估计陈军那边打完了,现在该我了”叶冥已经踏出了B市的管理区,走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望着沉寂在夜空下的城市,叶冥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微笑。 豹哥手中的大刀嚣张的指着荆棘鸟,命令道,不过荆棘鸟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简单明了的把十杀的规矩说了出来。 混沌之力,那可是涅槃境的盖世强者才能掌握的终极力量,放眼天元大陆诞生的种种绝代天骄,惊才绝艳的人物,方辰也只是了解到一人能够在不到涅槃境的情况下掌握了这等绝世伟力。 楚惊霄目光一转,突然落在了不远处,两个血色“杀”字悬浮于头顶,浑身沐浴血芒,只露出一个朦胧身影的方辰。 还有旁人?蓝玥挠了下眉心,冷酷而嘲讽的目光在南雪钰脸上一转,“怎么,带着相好来,是什么意思?”本来想跟夜假装亲热,狠狠吓一吓南雪钰的,没曾想她和旁人一起过来,这下更热闹了。 叶峰还是第一次发现居然有能够和吞噬之力对抗的力量。他惊异不已。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如果抵挡不住,那么地仙界的无数罪仙都会因此而亡,青瑶会死,金宝会死,鱼大少会死,八部浮屠以及所有人,只要违背天道,必定会身死道消,永远消失。 纯手工的话,这的确是很精美的陶艺品,以狐为主题,本也是洪二太爷独家的手艺,他也有些自得。 袂央一喜,连忙伸出六合宝箱去接,紫色晶体落入六合宝箱的同时,宝箱的表面竟然显示了一个“一”字。面对这状况,袂央更是惊异不已,这宝箱竟然还有计数的功能。 她已经是懒得再与林洛然白费口舌,黑莲闪速着幽光,漫天都是散发着馨香的花瓣。一股柔劲,林洛然将荣冬临安然无恙抛到了一旁。 说实话,陆辰潇自己都没想到他们可以这么顺利的就来到这第六关。原本他想着最多也就是到第五关,然后让北宫朵儿从第五关与他分头离开,但是既然已经来到第六关,而且有望突破,那他就不能拿北宫朵儿的性命去赌。 第一卷 第152章 如影若现,最揪男儿心 头发以玉簪挽起,玉簪上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定魂珠,珠光柔和,映得她的面容更加绝美。 柳平安上前,拱手道:“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说说看,你爹的犯罪…额,你爹是跟什么人勾结在一起的。”唐莲眼角微微抖了抖,差点说漏嘴了。 似乎是怕她不信,慕霆骁把收集好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放在她面前。 虽然这山神所存在的岁月漫长,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化形的影响,说话方式还是同孩童一般,心智单纯的模样,就连发脾气都傲娇得很。 她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看看加藤老师是不是齐玉珑说的那么神乎其神。 “所以,我不跟王妃花前月下,我能干嘛?”随着皇上的威望和名声越来越好,楚河王心里也明白自己已没有机会。 这还不够,她还解开OL制服的扣子,露出下面的科技雪白,把叶天的手,往她胸上靠。 看上去不是特别麻烦,这种送上门白赚钱的合作,索菲娅集团应该欣然接受才是,为什么在李东海把任务给自己后,周正他们会是这种反应? 这秦明虽是六皇子,但是来到这岭南,又有谁会在意他的皇子身份? 天空,阵阵乌鸦声传来,老者虚弱气息犹如微风中的摇烛,渐渐熄灭。 青儿哭喊着,她虽然想要跟王鹿远走高飞,可也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全是靠着唐王府。 尽管布隆的护盾有着极其高额的减伤效果。。但是在沐叠满羊刀的六层被动之后触发鬼索之怒之后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了,光凭vn两下平a就能够触发一次的技能的真实伤害就足以让布隆吃不消了。 所以,戴勒姆波特没有对戈贝尔客气。他突然一个转身,在转身过程中隐秘地扬了扬手肘。当然,经验丰富的戴勒姆波特知道力度。他的肘击不会真正伤害到戈贝尔的健康,但绝对会让法国人疼得胸口发闷。 云清风同刀灵几人进入了黑鲨艇中,只看见长板条迅速抽回,通道口瞬间关闭,黑鲨艇咻的一声潜到了海底深处。 “先对付外面的,通知全军,招募光荣的敢死队队员。”大肚执行官最后决定先攘外。 武成义笑道:“汤兄好,汤兄善言,叫黄某心暖呐,可还是实在岁数,老了,剑招有时都要想半天呐。”说完,爽朗大笑。 所以葛木在与巴泽特交战时,拖得时间越长,巴泽特就越是可以适应他攻击的轨迹。 毕竟魔宗变成魔切之后所造成的额外伤害是全部根据蓝量来计算的,而拥有魔宗和大天使的EZ一旦将两者全部叠满那么其蓝量少说也有三四千点,几乎可以说根本就用不完了。 羊头恶魔露出狰狞的面容,它恐怖充满尖牙的嘴里流出口水,看得出来她觉得索留香很美味。 沐璟没有着急上去用普攻去点潘森,只是看了一下潘森的装备栏,不出他所料,带的是腐蚀药水这件线上消耗类型的装备。 她低头看手机,不明白半夜十二点多,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来。 而且对于人气主播而言,收入可不仅仅只是打赏那么简单,拥有更高的人气,才能拿到更多的广告,五百万人气的主播,一年拿到的广告费都是好几千万了!这还没算上其他衍生副业的收入。 “好了,你就别想白天的事情了,黑水会的事情,师傅自会处理,你先去睡觉吧!”王雨阳点了点头,但是脸上仍然没有什么笑容,一脸难过的样子。 不过现在,咳咳,我觉得低调发展才是王道,像那些高调的分分钟被砍做十八段,秒秒钟被三刀六洞,这绝对不是诅咒,只是一个单纯的阐述事实而已,恩,只是阐述事实。 许久之后,气息渐敛,武浩双眸乍然睁开,两道精芒仿佛凝成了实质化,直直透射而出,令人心悸。 乾坤炸开,混沌出现,叶晨的识海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神识,形似场域,笼罩一切,令众人倒退,如同遭受重击,面色略微有些发白。 他神色不变,没有躲避,准备试一试蜀山剑道,看看能否与峨眉山佛教一战。 “你的事情办完了,那么就差不多该走了。”忽然一道平淡的男声响起。 其实吧,即便潘美真的像是人呢口耳传颂的那么可恨,如若没有当时皇帝地包容,他的一系列地阴谋诡计就将不会得得逞的。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像所有人都喜欢老实人,却没人愿意做老实人一样。 这大约就是天高皇帝远的另一重体现了。在京城,“谢家”这两个字绝不会轻易被人提及,可放在远离京城的岭南,似乎就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这么大规模的战斗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待看清了战斗中的人,立即就惊喝出声。 楚仁闭着眼睛,感受到自己的拳头上,震天拳中蕴含的震动,竟也在空气中震荡出了细微的电花。 福运来在林兰三天回门时赶来,就听到她在耳边得意的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两人相伴多年,心意相通,对彼此的手段都了解得很。这时候想到同样的主意,也不意外。 “娘,娘死了?”叶开大戚,娘不是该一直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他回到五年前,娘却死了? 搜魂术在天问宗算不得禁术,但也算得上不是正统的仙术,他不觉得有谁会教她这门仙术。 第一卷 第153章 圣子册封大典 两人的灵力开始交融,丹田中的人参释放出的阳气和青莲仙子体内的阴气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阴阳交汇的循环。 洛尘扬没坚持问个彻底,反正他看出顾亦北很聪明懂事,而且,并不排斥他。 宫内原本平静的各处宫殿,今早却像是全部吃了炸药一般,刷的一下便毫无预兆的燃烧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别人的触碰吗,就算是拉着衣摆也不可以,看着那双细嫩柔滑的手指,桑离却只想挥刀砍了它。 银面人随手捋了下鬓间垂下的一缕白发。举止优雅。分寸掌握的几近完美。透出的是妖魅之气。正像他的声音一样迷惑人心。 此时他还不知道,幸好他改了口,若是他没有改口的话,只怕这场战争结束,就是他丧命之时。 既然是“刻意”,那么西门昊本就决定不去在意,就让苏染画为自己的短暂失踪唱一回独角戏。 “昊天,这里,这里是皇宫,外面还有人的?”凌东舞急忙用手推他。 十月二十一日,泰兴水军拔寨,向西返回泰兴。因是逆水行舟,行程就比来时慢了许多,直到第三日头上,船队才进入了襄州界内。 萧昊天响亮而沉着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凌东舞虽然每天都可以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可是此时只是觉得冷冷的,仿佛罩着一层霜。 最后的最后,顾烟飞还是睡着了,洛尘扬很是无奈也很是了然的关了电视,抱她进房睡觉。 等等,不该是大洞,更像是一个秘密工坊。难怪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这么多的兵器。 身上怀揣着的一百多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用的,好在大家在无回森林捡了不少宝贝,倒是能够解决银子带来的问题。 “七师兄,怕是明日破晓前就可到囚水岛了。”一人有些慎重地提醒阮平。 席真想握住他的手却还是落了空,山鬼谣贪恋的看他,生怕记不住他的样子,魂灵散去之际,他听得席真道,“鬼谣,等我。”无间炼狱他也去寻,刀山火海他也要赴。 洞口的众人看着艰难的趴向洞口的嫩鬼,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路,留给这个困在黑暗之中数万年的老不死。 “自然是真的。”阿秋微微低着头,那丝笑容却如同寒冬之雪堆积在心头,压得难受。 顾西锦不在意部门老大此刻激动的情绪,修仙之人本就情缘寡薄,她所有的情都用在了爱人、家人和自己人身上,旁的人是真的分不出多余的来。 “太神奇了,现在完全看不出你这个死老头儿是有病的样子,身体各个技能都恢复如初,好像比以前还硬朗了。”凤舞爷爷讪笑着说道。 当他知道自己父亲和弟弟柳生无相被杀之后,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席真笑着一拍他脑袋,“过得好,想极你们。”他正想和山鬼谣两人介绍,却见他往日的调皮全无,阴狠盯着甘青司。 “对,老九说得很对,我们既然同为十殿阎罗,那么命运就已经牵连在了一起,要死的话,也没有一个一个死的道理,死,就一起死。”不善言辞的宋帝王这时候也耐不住寂寞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请曹掌柜随我来。”云沫量曹兴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想了想,将他请到茶厅去。 这一招变身灵感来自于百里墨,他的身体经过魔鬼花改造能够随意变换外貌,虽然我做不到那样,不过将能量实体化后附着于表面产生一些假象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桃源山庄比不上玉县明家,但是,在秭归县,那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大富。 “怎么了?难道是那些日本人给你吃了什么好东西?”蒋臣见苏慕琳反常的表情,不由的猜测道。 帝锦澜则是警告的看了一眼帝锦月,他来东寻的目的,一是为了查探东寻的实力,二是为了寻找沐婉兮,如今沐婉兮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看他如何说服沐婉兮跟他去西宁了。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突然苏瑜抱住了蒋臣,这让蒋臣的身体一僵,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就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事,就是挨了一箭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胡副将大声的说道,声音中气十足,可见确实没有什么大碍。 花木感觉到前方有马车车轱辘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去,却看见的是轩辕云决的马车。 如此波澜不惊的过了一个多月,便到了大年下,彼时君璃也已怀孕四个月了,因将养得好,胎相稳固,连带气色也极好。 红羽确实耐不住寂寞,但它并未离开凌玄,这些日子以来,它在山中交到许多朋友,虽然他们大多不知道它所言所行是何意,不过,它能给它们带来好处,仅此一点,这个朋友便值得交。 副哨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这才是大家爱戴和尊敬张守仁的源头,没有例外,连他自己在内,这才是浮山上下一心的源头。 难怪她请林宝淑出来的时候,让林宝淑无论如何也要戴上自己送给她的珍珠项链,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本来。这样的事情都是相安无事的,花梨也能躲过这一场无聊的诗会。 顾涵浩打开办公室的‘门’,“凌澜,把韩禹旋带到我办公室来。”顾涵浩没有选择审讯室,那是因为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到他的父亲和犯罪集团,而审讯室则是有监控设备的。 第一卷 第154章 灵界秘境 青莲仙宗册封大典的喧嚣尚未散尽,灵界上空便已暗流涌动。 三日后,青莲峰后殿。 夜幕低垂,明月当空。 青莲仙子寝殿之内,龙凤红烛高烧,烛火摇曳生姿。 殿中燃着九转还魂香,香气浓郁却不刺鼻,每一缕烟气都在半空中凝成莲花状,缓缓飘散。 “在后来,南昆仑遇到大劫,被烂陀叛逆狂僧雷魔洗劫,虽然灭杀了狂僧雷魔,但是宗门损失惨重,然后得到了雷魔盗窃烂陀的大日如来经,南昆仑改变,化作佛宗天龙寺。 周围邻居的表现也让宋澄彻底灰心,靠别人已经是不可能,趁着贾齐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宋澄突然张口朝着贾齐的手臂狠狠咬去,贾齐忍疼不过,下意识地松开了宋澄,宋澄见状立马转身就跑。 手把手的亲昵传授身贴身的校正动作,并且时不时将能量灌入风玲儿的体垩内,帮助风玲儿结出手印、凝聚阵法,让风玲儿能深切领悟。 所以我想我妈也许根本不知道幸福是什么吧!头顶上的灯泡发散着暗黄的光芒,整个房间有点暗。 “先不要烧,我带回去交给有关部门研究研究。”沈从良沉思了片刻对我说道。 这艘装载着巫师和学徒们的旅行船自然配有佣兵与水手,随着风帆的展开,船缓缓离开了海港。 “那啥,哥呀!”散席的时候,艾义勇明显的喝高了。拉着我爸的手就在那说着。 或许想的有些扭曲,但我想大多数人的想法跟我一样,谁不想自己的儿子以后可以过得一路顺风,始终高人一等呢,要是有人反驳我说我就想让自己儿子比人低一等,那我只能说你厉害。 传说他乃是正一仙身,出生在左道翰海宗之内,被翰海宗做为精英种子培养,他的前二十年,一帆风顺,可以说天之骄子,备受瞩目,享受齐人之福。 “好,就这么办吧。”蒋介石听完后将眼睛微微闭上开始闭目养神,抗战开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今天他决定,回到行营之后好好睡一觉,谁都不要打扰的那种。 而看着沐璟专业熟练的检查方式,周琪他们不由微微发愣,平常他们参加月赛的时候可都不会这么仔细的检查。 就在萧枫刚刚喊完这一句,那老头完全没有理会萧枫,直接再次“砰”的一声,一脚踢在了萧枫的屁股上。 叶昊之所以送智能手机,当然是为了进一步的去忽悠“孙悟空”。 起先沐并不为所动,在盯着诸葛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肯定的说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进化,他的身体之中仿佛有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充斥在他的身体之中。 两个胖子接过墨苒递来的筷子,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临近夜晚时,黑带着一行人走在一片森林与公路交错的路上,然后就在路边找了个大房子住下了。 当然了,现在鸿钧的意思,肯定是不希望江辰继续插手墨境之事。 “叮铃!”推门的铃铛声响起,一位青年很绅士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位有少许白发,大概四五十岁的老者,看样子很像管家。 论聪慧,风弈纵然年纪不大,但其腹中墨水,治理国家之策,万般皆在他之上,论忠孝,拓跋虎跟随先帝,忠于先帝,其忠义旁人更是无可匹敌,再加之其资历老成,怎么说,这丞相的位置,也轮不到他高其轩来坐。 第一卷 第155章 雷蟒和龙珠 最后踏入石门的柳平安,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入旋涡之中,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片刻之后,他双脚落地。 睁眼一看,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眼看着魔牛的血条越来越浅,玩家们也微微松了口气,一些玩家笑嘻嘻的说出的话却带着调侃。 精致的红木雕罗莎大床上,寇辰看着笑到眼睫都湿润的洛白,鲜少有表情变化的俊脸露出一丝得意。 那种温柔的笑,那种溺爱的目光,让别人看了,都会羡慕,甚至嫉妒。 若不是因为身处在这样诡异的地方,凰玥离恐怕真要为鬼面男这待客之道而赞叹了。 哪怕崔元山时候风属性的武者,依然在这样的速度面前,来不及反应。 黎墨影的身躯傲然挺立,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准备去后殿通报的意思。 沈舒震惊了,有些不可思议,“纳尼?这么高?吹牛吧!”沈舒说着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儿子。 说不上为什么,查理德就是感觉那里有人,这个无端的念头很奇怪,但到底当了许多年星盗,许多年都游走在死亡边缘,查理德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阿迪,去把那边的躺椅搬到太阳光照到的青草地上。”沈舒朝着一边站着的保镖说到。 古萧不予理会。给龙煜祺一个开走的眼神,古萧转身准备继续寻觅好玩的东西去。 不过这酒店是在首都的,也是国内级别最高的酒店,这酒店尚且如此,向左哥几个住的其实就是个招待所。 现在倒好,他不但要再次眼巴巴地主动凑上门去,还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只能用木子大师的身份,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几天关于假悟空的身份三界已经众说纷纭,王虎虽然本体在万妖谷,第二元婴在天宫深处,但却也从来没有放弃打探过。 “砰!”向左从后面上来一把按住这厮的脑袋,狠狠的砸在了帕萨特的引擎盖上。 “医圣仙帝,这里的花草树木,却是有些奇特。只是不知道,药效如何,是否有些奇效。”鬼医天帝看着绿洲里的奇特花草树木,身为鬼医的特性,忍不住问道。 “据目击者的描述,可以确定当时确实有人燃放了一枚鞭炮,放鞭炮的人找到了吗?”乔一凡终于转过了头来。 蜮尊和不死天尊脸色微变,他们二人都是中位天尊,但是却被破灭蛛母身上散发出的力量震慑,这显然不是上位天尊能够做到的。 想想也是,当初白玉仙不过是欺负了下武奇,紧接着就被这老家伙亲自找上门来算账。而他何止是欺负武奇而已,武奇可是死在了他手上。 魔阎王的人生就此落下帷幕,用他的死亡,他的尸骨,为范浪堆起了通往强者的阶梯。 “不过既然肖队长来了,我们也只好打消了将总部搬到这里的心思,为今之计,只有另想其他办法了。”法娜斯这话说得处处可怜,似乎下一秒她就要无家可归流浪宇宙一般。 同时,更多人都想到了这点,开始计算两方的人数,而得到结果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对于尚景星的可怕又有了新的认识。 然而,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是的,不允许有着任何思考或者作出判断的时间,因为那黑色藤条已经是的近在咫尺,一击如果是的落下,罗辰可以保证,别说是的自己,就是连冰馨,都是无法的可以离开。 大雁塔几经重修,大体保持原貌,令人奇怪的是,据说玄奘死后却并未葬在这。 这次在道域,得到的不光是这些道行,道蕴,还有很多仙器,仙材,仙丹,品级都很高,正好可以给诸神殿里的人用。 不过玉嫣有特别的方式,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不会在这雪原之中迷路,这是属于百花宫的机密,一般的弟子,都掌握不了,也正因为这种雪原难觅,才会让百花宫在上千年来,无人得到找查到她们的所在。 纪秋瓷也不敢再说了,乖乖应了一声,嘴巴微微嘟起,分外的可爱。 然而黑羽姬接下来的举动却出乎dark的意料,她将手中的娃娃抛回给了珱火织……只是,她手上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而就在这时,查克拉似乎也是的受到了侮辱,愤怒的一声咆哮,随即,一团黑炎直接是的,对准着傲鸿再次的激射而来。 就连阿特丽斯·骸也无法破解这个幻术,这就意味着……对方的精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境界。 好在自己有随身的修仙空间,有足够的灵石丹药等等,所以不用担心自己的实力发挥不出来,但是在这个世界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处,看来,等自己的实力恢复之后,确实应该想想去别的世界了。 “母后……”聂沛潇想要出声阻止,唯恐叶太后会越帮越乱。可他私心里又希望叶太后插手此事,也许能说动出岫也未可知。想到此处,他便也住口不言。 第一卷 第156章 封神榜上第一个 他双手掐诀,大阵之中飞出十二道金色锁链,将肥猫牢牢捆住。 肥猫奋力挣扎,但金色锁链上流转着封印之力,将它的力量死死压制。 “一只畜生也敢嚣张。”艳六生冷笑,“等杀了柳平安,再宰了你炖汤。” 柳平安挣扎着站起身,胸口鲜血直流。 气的她跺跺爪子,无辜地看着西陵璟,眼神似乎是在说:太子,伦家要玩蝴蝶嘛。 他不傻,再任由龙骨伤害自己,也不会真的在天帝与魔尊的面前妥协。 两人走了老大一阵,眼前豁然开朗,竟然出了园林,露出了一片普通人家的联排别院。 为显得自己不拘一格,也不坐上座了,径自与萧然面对面坐下,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显得自己极具亲和力。 经历过洛枫的事情后,要让苏夏去相信,坐拥江山的帝王,还会拥有如此忠贞不二的情感,实在有些困难。 他们要赶回比利时,又是一年发布新款的时候,她这一次搜罗到了一款新式布料,应该能一炮而红。 烧烤店的老板一看李漠然下了车,连忙将那些他爱吃的东西放进一个烤盘里。 欧安安过的好不好,跟她没关系,只要不来招惹她,她懒的看她一眼。 他不得不承认,韩琳琳真的是一个绝色美人。即使被自己折磨了整整一年,可是她的美貌非但没有褪色,更是多了一种楚楚可怜的,让天下男人都恨不得能为她付出一切的美丽。 妮可·基德曼心里一喜,觉得这家伙虽然混球了点,还是挺会哄人开心的。 片平真纪子还没发言,照井龙为了不让片平清伤心,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肖恩回到军营后,就立刻前往默克尔中校的办公室。在门口经过杰森上士通报后,肖恩进入了默克尔中校的办公室内。此时默克尔中校正笑着坐在办公桌后朝肖恩招手。 到了平原地带,蓝天更是放开了手脚,御使精神力,迅速升空,往城市方向疾驰而去,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前方那座巨大城墙,偌大的城门口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少年俊杰?独孤求败?说说看,此人有什么风光事迹?”老龙好奇道。 “那就找个地方,你先修练成人形,咱们再去各城转转吧!”陈飞提议道。 假的,一定是假的,那是齐天生和寒雪儿的声音,不……还有吴菲菲,邓赢……这是不可能的,一瞬间全部掉进井中吗? 厉青闻言摇了摇头,然后嘴角微微勾起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接着便向着大楼走去。 且在这时,断浪被那股气流托在了厉青双脚旁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躺着。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我们准时放学,我嗖的一下就往出跑,心里有事。 这一叙,即是一天一夜,张灵与郭青阳亦是喝了一天一夜。在这之后,郭青阳与林沁儿则是因是代表雷殿前去参与“圣域试炼”,从而不得不先行离开,向圣域而去,先张灵一步,离开了太上城。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中,身子已经穿过了那道门户,走入了闺房之中,准备一探究竟。 丫丫在国内开的是奥迪,在国外开的是跑车,她妈妈给她买的,而且在国内卖的很贵的车在国外相对来说便宜的多。 可从如今看来,深渊巨魔的状态,似乎跟第一次与林云一战时的状态,相差无几。 两个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老五尴尬的嘿嘿笑着:“得了,得了,和气生财,何必呢?都是自己兄弟!何必自相残杀?你们说是不是?”他转身问向那身后的三人,三人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装作不认识他。 姜云毫不犹豫的取出那颗自己炼制的九品丹,放到了巧燕的面前。 “曾有古籍记载天地兵器,这帝月铲排名第三十二!”蟒吞石开口,但是帝月铲究竟如何模样,他从未见过,那古籍之上也只是有个名字而已。 而在众位强者震撼的时候,在那星空巨树的树枝之上,林焱盘膝而坐。 此地的一切,被巫岩封锁,不然单纯的这道声音便足以让整个帝域内听到。 命运总是那么的奇妙,自己这两个月也经历了一场不一样的“军训”。 “他奶奶的,哪里来的狂风,撞了邪了不成?”藤元低声咒骂一声,低下头打算继续搜寻功法招式。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何他却低不下头,不论他如何努力,自己的头颅都是在目视前方,似乎已经失去了低头这一功能了一般。 苏子墨连忙将其抱到沙发上坐好,将其紧紧抱住,用苦涩的声音安慰着。 不过这也不是说柳天很聪明,只能说他观察的仔细,而且大乾坤盏的最强大的一种力量就是点燃灯盏,使用空间之力。 以当时不到战君的实力,唬退一个战王中阶的绝顶高手,这是多么过瘾的事情? 盾牌装备要占据副手武器栏,如果副手武器栏已经有了装备,那么也就无法在装备盾牌了。 而他对面,则是一位武士打扮的战士,相貌和之前的米约大帝,有四分的相像。 但是此时所有的矿工都愤怒起来,他们挥舞手中工具,显然极为不满。 而龙家的那个现任族长,也就是嬴泗的亲爷爷,发放给嬴泗的任务,嬴泗当然会去做。 本来已经无法动弹的楚天羽,此刻充满了力量,全身上下,充满着金光。 待观众回过神来,不少实力强横的人物或是感慨或是骂骂咧咧的道,一时间,御石台俨然成了菜市场,好不热闹。 “你好,我是阿德,我来带果然翁参加交换大会,你的梦妖能和我的果然翁交换吗?”男孩介绍自己说道。 每一次真元对脉门的冲击,周天的身体都是剧烈的颤抖一次,冲脉是对身体极限的开拓,也是对身体的摧残。 “什么?沐毅疯掉了吗?他竟然想要把两种武学给融合在一起?简直是太乱来了!!”陈长老看到沐毅的举动,不由的惊呼出声来。 真想不到周灵儿居然有资格修行玄阶中级武技,而且从周灵儿的身法速度来看,她还把这玄阶中级身法武技浮影步修炼到极高的层次。 第一卷 第157章 剑气悬停 “油菜花!” 柳平安又惊又喜。 柳平安目前掌握的时间大道有四重真意。 第一重真意——时停。 可凝固时间,让对手陷入静止状态。炼虚境后期,时停之术已可凝固对手五个呼吸。 第二重真意——回溯。 一旁的龙天魂与月霜剑鬼却是对此毫无表情,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早已经习惯,见怪不怪了。 陆君恺帮闫闹闹将礼服穿好,低头看着她身上这身将她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的礼服,眸光微沉。 苏纤绾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阳光直接撒在她的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色。 刚刚攻入城墙的那一队银甲玄兵已经在她们雷霆万钧之势的突然一击之下被尽数摧毁了,现在,是要面对城外,银甲玄兵的主力的时候了。 这家人姓梁,也是一个烈属,老太太就那么一个儿子,牺牲在解放战场上。 陌菲紫刚刚从陌实集团办理了复职手续出來就接到苗筱筱來的电话。 他在试探我?但是这样的试探又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宫羽芊表示想不通,不过这也不是非要弄清楚不可的事情,所以既然想不通,那么就还要沉定自若的回应她就可以了。 这些剑丸虽然不是法宝等级,但一个个却是顶尖的法器,这么多数量的剑丸加起来,价值也非常惊人。 在车子座位底下摸到智脑手环,夕染调整成戒指戴在手指上,这才从车上下去。 在她签了合同的那天,妮莎就正式官宣说了电影已经确定所有选角,即将开机拍摄的事情。 此刻沈予已是恼恨非常,也自知方才的动作轻贱了晗初。他微阖双目,试图平复情绪,许久也没有出声。 我知道她是想说话,但是她实在太虚弱了,她根本几说不出来话。 但是仓促之下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急忙将天元力运到后背之上,尽可能的防护住自己的身体。 卫煜死死的咬着嘴唇,甚至鲜红娇艳的嘴唇在这一刻已经被她要出了血,卫煜拉着陈琅琊那双始终保持着温暖的大手,头也不回向外走去,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悄然的落了下来。 “秀姐,你不去摘葡萄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吕香儿很是热情地上前拉住赵秀的手,以防她想进屋里。 冰月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孩子,你有世界上最善良的奶奶,最伟大的妈妈,最疼爱你的姐姐,她们保护你爱护你,让你健康成长。 偏生这两人都对旁人的瞩目不大理会,静默着走入城门。聂沛潇隐隐生出一种感觉,只盼着这条路没有尽头,如此一直与出岫并肩走着,再好不过。 “魔胎!”红孩儿的眼中射出两道金光,二话不说,周身腾起一股血雾,箭一般的射了出去。 而丘明阳也是让他们和韦陀菩萨一样,全部都是发誓从此以后退出佛教,以后和佛教再也没有瓜葛了,至于大骂如来佛祖这一个步骤,那是自然是不能够少的。 “血海无边界……”话说一半,红孩儿赶紧闭上了嘴巴,拿眼睛瞄着天生,似乎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光看他现在的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可笑。 众人吓得脸色大变,看得自家首领莫名跪倒呕吐,无不感到脊背发凉,“乒乒乓乓”扔掉兵器,鬼叫着冲向门外。 第一卷 第158章 时间大道第五重真意 柳平安神色淡漠如常,挥手收回三才索灵大阵,继续吸收灵液湖中的液态灵气, 第八颗! 第九颗! 九颗时间道果凝结完成,丹田之中金光大盛。 柳平安福至心灵,茅塞顿开,领悟时间大道第五重真意——剥离。 朱竹清没有说话,手心稍稍加重的力道以及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中午唐汐媛终于敢去员工餐厅用餐了,来到餐厅选择了一较为偏僻位子坐下,低头用餐。 说实话,天天修行,这样的生活很是枯燥,但,天道酬勤,让钟苍每修炼一次都有进步,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进步,故,他的动力十足。 三天前来购买丹药时,他就没买到赤血丹,仅买到了雪玉膏跟月桂香。 紫袍老者听完这番描述后,接过圆盘法器,进行了一番推算掐指。 床铺被他的巨大臀部压出凹陷,叶千的身体都被带动着倾倒,仿佛星辰被黑洞吸引一般。 在不死者领域的加持下,地行术将赋予马修一个半径三十米的光环,光环之内的不死者都将具备和马修一样在大地之下来去自如的能力。 “只要你能说服我的闺蜜配合你,那么你想在梦境里看什么东西都行。 他并不蠢,此前只是出现了一个两天修炼到三境的好徒弟,让他过于兴奋罢了。 砍完后迅速向后退去,荒凉幽灵封招一解怒吼一声,附近的3个荒凉幽灵听到了这个荒凉幽灵的怒吼,随后过来参战了。我舔了舔嘴唇。 有些修为和实力稍微差一些的修者顶不住巨大的压力和加持在身上的炽热,倒在了地上,瞬间被传送了出去。 中年男子说完之后,不等老妪和老者回应,直接抢先一步出手,释放出强大的领域空间,向着罗平的位置笼罩过去,打算将罗平给生擒了。 和孙卫东不同,尽管裴东来察觉到了孙卫东目光中的恨意,却是不为所动。 一个白色的菜碟,从门口慢慢地飘了出来,稳稳地,不带有一丝波荡。 “你们攻破了帝关?”叶独仙眯着眼睛盯着那军旗上沾染的鲜血说道。 从下往上,分别为:顺天义勇,应天义勇,忠天义勇,奉天义勇。 李煜微微笑着,温言说道:“被捆未必是坏事,起码性命无碍,稍安勿躁,好生待着!”说罢,率先进了城楼。 “拦住他!”大喝声中,火凤凰首先腾空而起,如火箭一般急追而上,后面有神人纷纷变身神鸟尾随,怎奈鲲鹏体型硕大,双翅一振便有万里之遥,几下便没入天穹深处,众神鸟追之不及。 当夕阳渐渐落下山头的时候,余晖倾洒在壮阔的黄浦江江面上,仿佛为江面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套一般,金光点点。 好像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就会有一些人和你相背而去,有时候匆忙得甚至来不及打个招呼。 靖云蒻回头,便见北逸轩笑着看向自己,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柔和笑意让她不太明白。 刚刚施展出的双翅震天,在光耀大地的急速恢复下,刚刚的能量消耗已然恢复如初。 伙计们虽然不敢违抗崔家主的命令,但是阳奉阴违还是会的,便故意将包围圈让开了一条路。 但现在,却让她去找昔日那些伙计问个清楚,这倒是让苏棠有些措手不及。 第一卷 第159章 光明大道 丹田之中,人参剧烈震颤,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原本金色的果实开始蜕变,从金转白,每一颗果实内部都隐约浮现出光明法则的纹路,如凤凰展翅。 柳平安的意识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没有悬念,几个逃跑者先后被它坚硬而锋利的牛角刺穿,开膛破肚,内脏被甩得到处都死,人却没有马上死,被丧尸牛踩在脚下,活生生的啃噬着。 远处射来的子弹来自于边境,而近处扑倒骑兵的,则是海凌珈的搭档李瑞克。 好,我们外表猥琐无极限,内心也纯洁得无极限,为了这句话,死就死。 原本想着这么好的东西,放到网上网友应该哄抢才对,哪知道事情没徐大山想象的那么简单,转眼网店开了一个星期,根本没有订单。 一个念头在吴翼脑海中闪过,在江湖中他们五人也算是备受关注,而戒念的身份不明,极有可能是听从他人命令,如果戒念背后的人,要对五人下手,那戒念杀空善大师,或许根本就是冲着他们五人而来。 “但是肯定的!”李杰不知道易承烽的话最终想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但这里面有一个很明显的信息,就是他颇为希望那个黑衣大主教索福的形象工程出那么一点问题,而这必定是易承烽放过他的重要因素。 于是乎,十二个并没有被火焰燃烧,仅仅只是被泼了火油的猛犸巨兽也发狂了,他们不顾不顾的向着外面冲去,如同将死之人最后的疯狂,而剩下的猛犸,跟着一起发狂了。 得知需要海量的精华才能够有可能炼成“不死不灭神功”的第一层境界,天茗便苦笑不已,他没想到这要求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很多。 越想心中越是不甘,没来由的带出几分愠意想舞刀出气。只是在取刀的时候本已握住新刀的手突然停住,思索了片刻松开手,却抓起了自己的旧刀。 张仁带领的商队从新野城缓缓行出,只是现在张仁并没有像来时那样骑马行在最前面,而是闷闷不乐的躲在自己的马车里。 被打飞的吴宇眼先是露出了一丝茫然之色,但随后,眼的血色又重新覆盖眼脸,吴宇的面目又重新变得狰狞起来,他狠狠地盯着吕辉,眼涌现着阵阵杀意,仿佛是真想杀了吕辉一般。 玄月一边嘲讽着血影魔帝,一边走入了水月镜台,他的神色比过去还要冰冷百倍,口气更是强横许多。 将房屋修好之后,秦逸又下水捕鱼,一上午的时间就弄了整整两船的鱼回来,让全村的人一阵高兴。自从那些强盗将村里年青人抓走之后,已经数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鱼,他们保留的鱼干都是靠在岸边垂钓累积起来的。 他走到吴工面前,缓缓开口道:“救命之恩,不得不还。”这八个字一说完,他越过吴工,走向天澜三人,同时准备出他的长剑,用左手握着。 刘备看到远处地平线上一颗硕大红‘色’星星不断闪动:那颗是什么星星,怎么如此明亮? 这是为什么?赵云问:如果别人都称王,我二哥岂不被人看不起? 另外,突厥人所表现出来的悍勇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障碍,由此对幽州边军的期望值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尽管取得胜利,但他还是宁愿老老实实呆在军营里,等待幽州军和朔方军的到来再谋战局。 第一卷 第160章 驱虎吞狼之计 “通天塔最顶层。需要集齐九种本源之力才能打开通往塔顶的大门。”冷无情道,“我们三人各得了一种本源,还缺其余六种。” “其余六座石门空着,本源应该还在。”幽冥子冷冷道。 “那就分头行动。”冷无情说,“我和幽冥子去取其余六种本源,柳兄在此等候。等我们集齐九种本源,再一同前往塔顶。” 柳平安皱眉:“为何是我等候?” 冷无情笑道:“柳兄已经融合了光明本源和时间大道,是最关键的人。若是在取本源的过程中出了意外,整个...... 两道拳头距离萧动尘仅有数公分的距离,萧动尘眉头皱起,正欲出手。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许赤焰满以为对手会更加狼狈,他在两拳相撞的瞬间,身上冒出熊熊烈焰。 “若一日内吕信能醒,活过来的可能性就能有五成以上了。”李飞说道。 直到今天才算是用诡计和骗术忽悠住了这帮混蛋们,并以神明的名义将从这大门所得到的好处强行分成,再通过花言巧语地固定了下来。 杨莫心中惊讶,时间秘典的确是从云虚之墓中获得,但空间秘典可不是。 清远脸上的轻松之色不再,终于色变,隔空抓过禅杖,双手将其紧握,狠狠的仰天轰出,这一刻,他哪还顾及一只手的事? 将语琴怜风送去休息后,张尘坐在湖心亭,掏出来一支香烟,默默点燃。这是他离开主世界后,第一次碰这个东西。 而更诡异的是被刺穿胸腔的叔叔却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他只是摇头摆脑地到处看着,就连手中的火把掉在了地上也都毫无所觉,却在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在转生术成功将范围内的最后一头母龙信息窃取之后,亚当鸩占鹊巢,成功进入了龙蛋当中,然后转生术释放了自己的力量,在已经死去的母龙体内激活了最后一丝力量,把亚当生了出来。 元清风淡淡的道,他这是在杀鸡儆猴,断掉另外几人打自己主意的想法,元清风不怕他们,却害怕麻烦,要是和元清柔正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冒出几个杀手,岂不是大煞风景,他可不认为有这一身黑色长袍和面具就安全了。 城主府很大,至少溟墨是这样认为的,走了很久,左折右拐,路途十分复杂多变。这里的防守也很严密,只比一般的军营也略差。 “天哥,亲兄弟之间那会有什么永远的矛盾。当年那件事还不是拜你所赐吗?不过你挑拨离间的手段真高明,我们差点就上了你的当。只不过一年前我们已经将矛盾给化解了,让你失望了。”唐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开口道。 好吧,这丫头还是想自己去碰壁,那就去吧,或许能更好的沉淀自己。 而今她可能是唯一的线索,现今王都之中因为琅王的婚事,已有许多宾客前来,容易被乘乱取利,以风凌琅的作风不该如此轻易就放弃她这条线索。 其中以凤家为尊。实力最为强劲。主要还是因为凤家是隐世家族。曾经是凤凰的后裔。只可惜传承下來。血脉越來越稀薄。直到现在几乎已经沒有。 萧逸然一直看着蓝颜风,当然沒错过他一开始的像是缅怀,又像是眷恋的神色,接着变成了凌厉和阴沉。 看着苏秦明明很受伤,却又很平静的问着她话,叶君如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來。 “龙哥,你们怎么来了。”赵龙几人刚到楼上一间安静的房间内,男子疑惑的盯着赵龙开口道。 见识过大秦的恐怖之后,吴廷更加感觉到这个咸阳的恐怖,这里的水太深了!自己死在这里只怕是连一个涟漪都溅不起来! 图鲁勒图曾亲眼见过一些沦为奴隶的夫拉斯人,他们虽然也常常是沉默不语默默忍受,但是偶尔闪过的目光中,却总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憎恶仇恨之色。 说来庄珣在这一干人当中其实颇有一番名声,哪怕之前没人知道他是谁,但也正因为没人知道他是谁,所以他才显得神秘。 吃完晚饭,肖潇主动帮夏辰轩收桌子。夏辰轩让她上楼休息,说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 果然欧阳正在给乔若依说戏,说的特别细致,眼神手势什么都讲了一遍。 王人唯佳自然不知道王忠华派人继续追她,将近一个月没出过家‘门’的她自然少不了到处转一转,可总算是撒了欢。 “听我把话说完,如果请不到杀猪的,那就退一步,养一条黑狗,要公的,越凶越好。”罗三水说。 张导脸色简直是五彩斑斓,可能是觉得自己活久见了,就是活得久了,什么极品都能见到。 她记得自己曾经听过的话,严正道和曲伊然的过往,那一切都历历在目,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严正道在娱乐圈里面声名显赫,曲伊然也有了新的世界。可是他们都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可以试试。”陆城微笑,眼中杀意四起。他没有披上衣服,而是任由胸口的黑龙在寒风中狂傲的飞舞,黑色的巨兽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动,凝视着面前的敌人,目光中闪烁着血光的深红。 顾影歌总觉得,他的目光是那么地森冷,森冷地仿佛两人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 “噬天仙帝岂不是乾坤仙帝!”此时东方千寻等人的眼神之中露出了激动之色。 “不必了,藩王今夜设宴,我要去藩王府做客。”安公子对允灵淡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带着困惑去到了洗手间,把手放进了微凉的流水里洗干净,清澈的流水沿着五指流进了洗手盘里。 第一卷 第161章 暗黑屏障 金色光门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出暗紫色的雾气。 狰狞的鬼脸在雾气中翻滚,凝聚,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柳平安面色骤变。 肥猫“喵呜喵呜”大吼,四肢拼命后退。 “这不是残余力量!” 他走到青铜壁画面前,将手掌按在了壁画上,属于冥府魔道的幽暗能量缓缓注入其中。下一瞬间,就仿佛是夜晚苏醒的都市般,壁画开始由外而内的一层层亮了起来,并发出沉闷的鸣响声。 企图染指地球家园的东西,勿论善恶黑白,勿论是非对错,即使死亡都不能够宽恕。 紧接着,在他的面前,立时出现一个光洞,从中,射出一条触手,卷住了他,将之拉了进去。 这等奇异的能量匹练一出,即便是凌昊都有种诧异之感,他目光凝聚只见那紫色的匹练在倏然间已经将那足有虚神境四层的血族卷到了其中。 “只是谴责吗?”黑人大汉有些疑惑的开口,往常这个时候上校早已经派战机过去了,这次竟然如此保守。 象征天才级别的直尺到了尽头,到了最高上限。而修炼境界直尺则是继续拓展宙合境。 凌昊乃是聂家太上长老,跟聂凌空平起平坐,他们这些守卫可不敢得罪。 杀了元神境悍匪,凌昊必然要找刘执事的麻烦,他可是十分清楚凌昊的性格的。 “林艾!”零气鼓鼓地说道,那她平时不轻易说出来的声调就是很好的证明。 这座巨塔笼罩在灰蒙蒙的尘埃中,仿佛随时能隐入虚空消失不见。顺着它的外壁往上看,视野足以延伸上千公里远,云海另一端的基座扎入虚空,仿佛链接着另一个世界。 “那好吧,就让大白兔在角落里蹲着,我们三个去刷怪。”我很苦恼的说道。 事实刚刚这一刻,李萌到许庭生面前,不论许庭生跟她聊什么,态度怎么样,李萌和她的大嘴巴老娘都不会吃亏,都有话可以说。 大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双手举剑过头,一剑如同泰山压顶之势劈下。 我捂着肚子,很是满足的样子,从昨天下线的时候起,大姐说为了庆祝领地建设成功,以后的主要食物的包子被取消,取代包子的是饺子。 老婆婆泪如雨下对守门和尚继续说道:“我听我们桃花山下的相邻说道,多目和尚能收妖精,因此我特地来求多目长老师傅收了这作孽的妖精。”。 大旗之下,身着精钢战甲,武装到牙齿的骑士策动了同样重装防护的高大战马,狂奔而來,扬起了高高的烟尘。 贵妃美姬兰挽着皇上的手向西厢房走去,她边走边对皇上说道:“还皇上想得周到,这里才杀死了那可恶的丞相老色鬼,我们住着晦气。”。 克拉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这位皇帝特使,跟神庙是穿一条裤子的,因为所有的皇帝都必需经过神庙的加冕才能真正地登上皇位。 而这里的参天绿树其实也都是梧桐树只是让傲天好奇的是,秦家要这么多梧桐树究竟要干嘛? 卓韵一脸茫然,这种明知道被戏耍,又不知哪里出问题的情况,让他非常恼火。 他心里的那位故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让他这样魂牵梦绕,让他会露出那样疯狂的模样? 此时,孟雪娆开始搜寻村子里的生灵想要询问一下,却发现连生灵都没有,一只耗子都没剩下。 “汪!”塔奥斯丁乖巧的叫了一声,龇牙咧嘴的表情顿时换上了一副吐舌头喘气的憨厚模样,由艾希蹂躏着自己狗头。 如果今日明月真的逃跑成功,跟着重霄走了,也不知道何日还能再见。 但是这圣洁之章上,确实没有遗留下什么祈灵神的遗言之类的东西,同时也没有任何的标记。 艾康已经有计划了,就是用兑换商店的东西还有超凡材料,配合任务发布栏,来共同完成这次任务。 她翻了个身,手中摸到了一剧似乎很精瘦的尸体,她左右摸了摸,怀疑自己没睡醒,又上下摸了摸。 他们身后,塔奥斯丁十分没有骨气的叼着好几串烤肠,吃得唾沫横飞。 前面的食客走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留下来,虽说没有雪玲珑消暑,但这糕点铺子其他的点心也是相当不错的。 等到他们不再去跳的时候,他们身边的沙尘呢也就老老实实的降落下去了,沙尘降落下去之后。 没有错,人活下去没有智商根本就不行,低智商的人和高智商的人呆在一起,高智商的人会不断地算计着你,让你永远跟着他屁股走。 但是,李修和李森同为后天六重,以一敌二,便是已入剑气四转,又能有多少胜算? 而这个时候花楼雪知道,如果让管家出去,说不定那个安岳还会发起狂来打自己的管家,花楼雪身边可用之人并不多,但是每一个他都非常的珍惜,所以这会儿花楼雪打算亲自过去看一下。 她一句话不说,脸色苍白,却是直接出了办公室,朝着楼上会议室走去。 不过正如祖龙所料的一样,这名出身神秘的婴儿,浑身也充满了秘密,所以隐龙才将他带回。 唐锋看到这里面色不由一变,这黑色恶龙实在太恐怖,十二名血族大能不惜舍弃肉身这是性命所凝聚,威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若是让这恶龙撞实了,只怕自己的吞噬黑洞也要受到破坏。 龙俊一眼就已经看出来,这四个高手都是朱兆美的得力助手,所以,十分放心地笑了。 我还忘了说这件事,他和母亲会有如此遭遇,可以说巨灵的压制占据了很大的原因,闻言急忙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不过有压制存在,巨灵的压迫消失后,对李家和袁家来说未必是好事。 第一卷 第162章 时间加速 轰——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冷无情被拍入地下,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木之大道在阿修罗面前毫无用处,藤蔓刚涌出就被暗紫色雾气腐蚀殆尽。 幽冥子厉喝一声,催动暗黑之力化作一头百丈巨蟒,朝阿修罗噬去。 阿修罗嗤笑一声,张口一吸。 杀戮之中,强行施展九杀葬天剑诀,动用九柄杀戮之剑,大意之下被杀戮入侵,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被杀戮侵蚀,成为杀戮工具,最终葬送在杀戮之下。 特别是胡车儿,他又不能当灯泡,又要负责徐少明的安全。所以,这些日子来,胡车儿都廋了好几斤。 在狄国,这御兽宗便是那太上皇,没有人敢得罪。而那夏侯氏,又是御兽宗的太上皇,更是雄霸狄国。 狱卒们也常在梁宜贞牢房中围坐闲话,分享美酒佳肴,不亦乐乎。 菊嫣点了点头向院门走去。边走边想道:那人真不会还没走吧!没走的话又该如何?奶奶会如何抉择? 徐熙宇客观的呈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要当官,脸皮真的要厚,否则,前途堪忧,这就是目前官场上的客观现实,否则外面也不会有那么多走关系的官员干部。 穿着定制的白色衬衫,华贵妗傲的人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便能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天邪冷笑着,在他看来,以自己的实力,对方只要不是脑子进水,必定会选择臣服。 如若接下来,龙吟殷与龙吟浩他们不死,继续成长下去,那么龙吟禁地,将车彻底的崛起。 也是有的,至少她已经有几个代言在身,不是世界级奢侈品牌,业内地位也不差,只是她太出众了,她出的风头别的明星赶不上,所以人们对她格外苛刻些,仿佛她必须拿下一个大牌代言或者合作大使,才能证明身份。 而且最重要的是,内家真气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形成了内外循环,即使不去刻意修炼,它也会自动运行,真气会缓慢增长。 林平之剑挑青城的事迹,早在江湖上传开,任我行自然知道他的名头。 和姜森记忆中的一样,刚才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是她男朋友,叫白面高,对方一直逼她接客,而赚的钱全被白面高拿去赌博和吸食DP了。 剑天王冷喝一声,插在地上的长剑蓦然拔起,剑随意动,一剑斩出,白色的剑光横亘而出。 姬凝也使用乾坤任我游,跟在王羽身后,然而她的闪现频率,就比王羽要慢很多了。 白乐天将异族的残余势力清除殆尽后,找到了白莲道人留下来的盒子。 窦漪房不清楚刘恒要带她去哪里,她们离开了青玄宫大殿,走出了青玄宫。一直走着,向着幽兰宫的方向。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还是可以恢复的,最近看东西虽然还是比较模糊,但相较于前几日已经好了不少。 此刻的他面对这炽烈的一剑,感觉浓浓的压力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而来。 视死如归,她只是悔,她还不曾给母亲报仇,还不曾让吕雉跪在她的面前俯首认罪。 “不知道……”李思明看了看仍然下个不停的雨,一下子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对司轩逸的离开和心中的失落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天地之大,却不知该去往何处。原来,他早已成了她唯一的港湾。 萧祁右手大开,高举着篮球,朝前抡出一个圆周,于此同时,脚步毫无拖泥带水,瞬接大跳步,于铺天大网之中破网而出。 白杀吐出一口血块,虽然她的脸上,身体上都是鲜血,但是还是掩盖不住他眼神之中的蔑视之情。 可走到跟前,却发现自己的家有团队那三人根本就没正眼看自己。 “我想住几天。”在院长的惊诧过后又了然的神情中,聂婉箩觉得她已不需要再解释些什么。 不过行军扎营是非常有讲求的,这个营地并没有相连,而且相隔着很大的一段距离。 一道是同意曾国藩试办炮船、试募水勇操练,称赞此议是“老成谋国”;一道是允准湘勇移驻衡州,认为是“所虑甚是”。 叶默是激情派。除了第一段感情让他久久不能释怀,之后的恋爱都是一见钟情那种。说白了就是下半身动物,由欲望刺激大脑分泌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安眠酮……当激情不在了,感情也就没有了。 “你们即将进入的这一部分,前十一层是神兽‘巴蛇’统领,至于第十二层往后……就是神级强者,进去也是九死一生。”贝鲁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想着提升士气么? 而英国帅哥就这样呆呆的跪在自己的仆从尸体身边,伸手想去堵住依旧在泊泊流淌的鲜血,却怎么也堵不住。 “欣……欣桐?!”苏浩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泪水的控制的不住落了下来,“你跑到那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苏浩抱紧了自己怀里的欣桐。 这是希尔德布兰德所能拿出的最后砝码,也即恢复威廉的教藉,并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承认的威廉合法王权,巩固威廉对英格兰、法兰西和洛林的统治。 对于楚如梦的话,他只相信五成,这五成,也是他根据楚如梦最近的处境推测出来的,楚如梦应该没有骗他,她在楚家,地位确实尴尬。 而在贝鲁特双手施展出两道光芒的时候,成步云眼神也是一凝,他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波动。 “训练队的各位都在外面执行任务,我们还是先来说说你吧,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来了,你的缝纫技能又有了新的提升么?”黑桃问道。 “这么晚了,还有人出来?”李大贱人心中纳闷,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吼了一声。 赵黑虎听了,叫来一个副将,点起一千仙兵,让其听从叶浩轩的吩咐。 甘敬颇为无奈,也带有动力,走到自己办公室,拉开了抽屉,拿出剧本,先是倒了一杯热咖啡,然后略有些痛苦的看了起来。 第一卷 第163章 炼虚巅峰 阿修罗仰天长啸,暗紫色雾气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黄泉虚影冲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盾牌剧烈震颤,但最终挡住了黄泉。 柳平安面色苍白,黄泉虚影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 丹田中的人参混沌真炁被不断抽取,体内灵力所剩无几。 平日里太夫人身边有两个婆子,都是太夫人的当年的陪嫁丫头,其中一个是王妈妈,另一个是刘妈妈,跑脚忙外的事情都由王妈妈来做,也难怪这次是王妈妈去江南接人。 但即便地球能在苟延残喘几分钟,最后的下场已经注定灰飞烟灭。 好在最后,在地球将马上就要毁灭的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有惊奇世界的大人物出手了。 冯妈妈见只元娘被送了回来,自然明白,笑着给王妈妈安排住处,待一没有了旁人,徐氏披头概脸的就对元娘骂了起来。 冰瑶冰冷的目光中,看不见一点表情,此时冰思也站在了陈飞的身后,现在才知道,爹爹的威信是如何的高,在各大修者的眼中也可看出那股火热之色,足以说明,爹爹在中州之地,一向极有名气。 “影杀!”达无悔低喝一声,再次出现在高大男子的身旁。出现的时候,更是左手在高大男子后背一按,二昧真火出现,右手猛然一拉。 暗七跨坐在未央身上,邪恶的笑着连扣子也來不及解,两把撕开自己的衣裳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弯下腰解腰带。 “1点半了,现在去楼下还能有的吃!”杨旭东打着哈欠起身朝外走去。 男子大口的吸着夜里冰冷空气,渐渐的男子慢慢平稳下来。慢慢回想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你们是叶家的?哪个叶家?可是隐风城的叶家?”火舞像是想到什么,惊声开口问道。 慕容飞羽对堂哥从不设防,并不知慕容家产业在父亲宣布病危那时,处于风云压境之势,父亲归西之时,就是各方狂风暴雨袭击倾覆慕容家产业的时候。 长春道长也倒吸了一口气,还是第一次遇到可以空手化解阵法的人。 在休息的时候,周芸还跟赵天明讲解了一些比较常见的汽车毛病,怎么修理等等。 李河君母子探头过来,也是满脸震惊,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人,能拿出这么多钱?该不会是打劫来的吧? 巫妖说完,对着洛克行了下礼,揣着双手直接朝着乔治离开的那片出口飘去。 自己的渔网得来不容易,渔夫再不敢这样没命的拉。他跳下海中潜了下去,因为是浅海,这里也就一丈多深,渔夫不费劲就潜到海底。来到海底渔夫憋着气看到自己的渔网是挂在一块很大的黑色石头上。 “料子也不大,从周围边角慢慢切开吧。”赵天明中规中矩地说道。 “既然你也说了令牌在我手上,那我为什么要给你?”雪伤缓缓的压下了心中情绪,对着地问道。 看着眼前的这情形,背后其他两个到没什么,肩膀上的安妮在就像看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不停抹着眼泪。 王志伟落在后面,也跟了上去,连两幅画都先丢在齐老的店里不管了。 直到第九日,三星古神彻底疯魔,他才再次将三星古神禁锢起来。 “好,等你。”一身疲惫的叶琼妃和她摇手再见,两步一回头走得恋恋不舍。 这处山庄地理位置,视线风景都是极佳的,在天州这么个地方,有这么大一座庄园,这可不是有钱能买到的,还要加上极高的地位。 城卫队与灵盟的武者们都在桥面上搭建起了一面面墙壁,俨然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大型道场。 其他人也一个个看过了靶子上的孔洞,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向陈勋。 这种感觉,她刚才在尸骸骨海里徘回找路的时候,就感应到过一次。 陆鲤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团,已经渐渐达到一个平衡的程度。 听了这话,陈勋脑子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不禁上下打量着范天雷。 雪瑜吃过饭之后拿的东西就沿着路,自己不行回家了,他也想走一走看一看,看一看这夜景也是挺不错的,而且这里安全度数也是很高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危险。 “你们就这么肯定能赢我?”林衣轻轻一笑,眼睛仍牢牢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晶。 “阿赖耶,我杀了你!”恼羞成怒的盖亚开始追杀阿赖耶,疯狂的追杀。 贞观九年,天生异象。天狗食月,七星连珠等罕见异象突生。玄天石露,紫剑现,多少奇珍异宝现世天下。 “我觉得你是在发昏……”金孝丽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她对于上了大学以后就跟王柏在校外过同居生活可是满怀期待的,现在这个梦想就要破灭了,她的心情很糟糕。 如今的局势,两方面堪堪扯了个平手。太史昆等人有神秘的火器,而喇嘛有高强的武功与五十个尚未动用的疯僧。 当走出牢房,来到外面的时候,黛丝被外面的阳光刺了一下,希娜能感觉到,黛丝在这里关了有段时间了。不过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穿越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一直承蒙茶茶丸的照顾,对于我来说,她应该介于朋友和家人之间吧。 听了这番话,太史昆也感到了为难。这的确是一个难题,而解决难题的途径,就是令耶律大石失去控制机关阵的能力,而想要大石失去这个能力,则有两个办法。一,抢回失去的御玺;二,让耶律大石离开延福殿。 “你这厮还嘴硬!”吕布说着就是挥着拳头要上前凑公孙瓒,却是被徐晃、太史慈死死拽住。 第一卷 第164章 找个理由 玉简中记载着通天塔中发生的一切:柳平安镇压域外天魔,吸收上古修为,突破炼虚巅峰。 “此子已成气候。”太虚真人沉声道,“炼虚巅峰,就已经掌控几种大道,还有一头超越炼虚的灵兽。若是任其成长,百年之内必成大乘。” “大乘!”冷无双冷笑,“你太小看他了。长生者本就万古难遇,更何况他还掌控了时间、轮回这种禁忌大道。给他五十年,他就能冲击大乘。” “那又如何?”焚天老祖不以为意,“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七大仙宗联...... 刹那间,这名僧人只感觉从陈信的手掌之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这股巨大的力量之下,僧人的面色顿时一变,整个身体更是直接倒飞而回,落在了地面之后,竟是连续退了十几步,终于是停了下来。 陶好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刻的他,初秋的长春已然寒冷,他穿着风衣,长身玉立,俊美无铸的容颜在咖啡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样的眉目疏淡,有种参破红尘的淡然。 至于颜珞仙子,此刻在她体内的七彩光芒,随着她的挣扎,在逐渐被逼出体外。虽然那一声钟鸣,给她的神魂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但只要她没有陨落,就能慢慢恢复。 虽然没有施展了任何的术法神通,但是这声音就让人酥酥麻麻,有一种浮想联翩的感觉。 “北河,你倒是说说看,妾身跟你之间,算是什么关系。”这时只听张九娘道。 不死川实弥身上围绕着大量旋转的巨大风刃,当头就向牧野绞下,就如同旋转碾压磨盘一般。 不是它不突破,而是它可能无意之间解锁了先祖传承当中的某种神秘力量。 只要不碰到元婴期的存在,张九娘这位结丹后期修士,足以替他护法了。 不说先祖赫仑·巴登了,近在眼前的里昂虽然劣迹斑斑,令人不齿,但政治手段却也颇为出彩。 沈铎听我这样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凉薄,让我从脚底板一直麻到头皮。 河西的地面持续颤抖,所幸胖子的人,以及那些后来搬迁进入了河西的人,全都在往安然的方向移动,安然的别墅离了出口不远,很多人就这么跑出了冰层,直接往河东的方向跑。 易雨满脸通红,明显不好意思,但在乔丽和赵莹他们的起哄下还是被推到了门口。 刚开始习武时,还会因为伤口哭,还会因为有丁点进步而笑,后来,她不怎么会哭了,更忘记了怎么笑。她哪怕浑身青紫,也会坚持日课,哪怕大雨倾盆烈日当空,哪怕春寒料峭大雪纷飞,她也会准时准点地出现在练武场。 命咒既然已经成功,那么在监察司中所以跟萧羽签订命约的人只要收到伤害,绝对会将所有的伤害反弹回去。可以说只要现在还没有死亡的,那么所有被九宫伤害的监察司成员,在瞬间都满血复原。 到了炊事班,李东华将所有人都叫出来,玳瑁设置了结界,将这些弄坏了面团都弄到空间当中,又拿出了同量的面粉,用法术放了水,和面,放了酵母,看着差不多了,一看表,不过用了十分钟,如此也就没事了。 她是真没想到,前几天还跟冤家一样的两人,居然马上能关系好转化身好朋友。 进门之后,周坤就拿出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朵千年天山雪莲,是周坤给洪图准备的新婚礼物。因为周坤知道洪图上次刚突破金丹期不久,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药物来巩固他的修为,所以周坤准备了这朵千年天山雪莲。 蓝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深蓝的海面上海鸟翱翔捕食,还有海浪的声音共同构成一副生动美妙的篇章。 仅存的理智告诉顾凉笙这不是林安暖,但是味道声音又都是林安暖的。 “也太夸张了,就这样还黑了瘦了?”程佳佳自觉没有变化,怎么可能像她妈说的那样。 元素认同了古尔丹的潜力,但同时也看到了,他早已挤满了仇恨与黑暗的双眼。森鲁肯和元素之怒们消失了,元素王座只剩下古尔丹。 穆琼看到一栋低矮的泥屋上面,就铺着一块那些医生用来盖房子的布。 嘭!两发气功波只有一道声音,烤串般将赞佳和彼德轰穿,冲向天际。 弗利萨向后倒退,冷汗滴落。他自知不是贝利亚的对手,却没想到贝利亚会突然出现,在外界的布防、安插的探测器和哨兵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贝利亚闯入总部恍如进入无人之境。 简单休整半天的时间,远行者的商旅重新起航,向着前往阳帆港的航线出发。 虽然最近金钱帮被巫神教在各方面打压,但是因为有南方舰队的存在,金钱帮不管处于何等劣势都拥有翻盘的资本。 也是在这庞然大物轰然倒地之时,众人才意识到之前那食人妖站着的地方,原地留着一条壮硕的腿。那腿看上去灰扑扑的,截面参差不齐。火光下,可以看到这断腿正从外往内的凝结,像是灌满了水泥浆的铁桶一般。 赛亚人也怕冷,虽然身体强度很大,但不能忽视自然环境的影响。 “没有。”顾见骊摇头,她把姬星澜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独自坐在檐下发呆。 说到这里,刑擎戈不由得将目光挪移到了周言和刑擎戈他们两人的身躯之上,而场中其他人的目光亦是同样看向了周言和刑擎戈他们两人。 三人来到床前,代季正躺在薄被之中,经过二十多天的休养,苍白的脸色已微微泛起几丝红润。 靳西瑶和裁决神座之间一直保持着三百多米的距离,裁决神座也把自己的手枪收了起来,专心的追逐靳西瑶。 长老孙子的一干跟班直接就吓傻了,在道馆中,虽然他们平时也时常欺负人,不过没见过敢打长老孙子的,他们还是从未见过的。 结果云岚捣蛋时皮实, 挨训时就脆弱了。郑氏不过稍稍大了点声, 就把她给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一惊之下,徐阳直吓得魂不附体,迅速冲了上去,只见喀丝丽手握一把短剑,短剑的一头已扎入心口,鲜血潺潺而出,微张的眼内眼神黯淡,瞳孔涣散,显然是活不成了。 第一卷 第165章 青莲领域 青莲仙子——青莲仙宗掌门。 她一身青色长裙,长发如瀑,容颜绝世。 手中握着一株青莲,花瓣上流转着璀璨的光芒。 楼下的大厅里,一帮少年正围着赵伟国聊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没人注意夏言冰离开。 “洛倾月,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夜流痕的声音里有一丝丝的无奈,更多的是冰冷。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拉着走,然后,就莫名奇妙的坐在了过山车上面,而且还是第一排。 安顿好李天真,半夜时宗阳四人悄然离开了客栈,穿过寂静的大街,来到了九月食府,顺利把入睡的江孤城带到了镇外。 慕容澈好气又好笑,他只是要上她那里陪她,又不是非要做什么事,她想到哪里去了? 孩童最容易满足,却也最敏感,云鎏虽然不是孩童,却跟孩童的智商差不多。 铁剑山庄的事已了,第二日,宗阳带着乌鸦元贲还有虫虫来到剑冢,这个曾经被禁锢悟道的地方。 上空由那条火蛇变化的火云也有了动静,只见一个个从云中飞出的炎火陨石砸向四方巨木林,顿时火光四起,让这一方天地间成为了炎火世界。 走到屋外 ,他看了一眼竹楼后面的方向,一缕红光,化作流光,宛如流星,在雨夜下,蓦然朝着远方纵去,瞬间消失。 看着这一道一道的疤痕,就可以想到,他曾经经历过多少次的死劫。 “不不不,我还有事,我得赶紧走了。”苏若‘玉’说要走却不动身,她生怕她一下楼就被绑到六王府去,她紧紧抓着栏杆心里在祈祷叶孤元明赶紧走。 还没等他们抬手去拍‘门’,哗啦啦水从天降浇了他们一身。他们抬头一看苏若山拿着大大的‘花’洒在浇灌他们这些祖国的‘花’朵。 “你叫白水军是吧?国家A级通缉犯,的确是有点本事。”郎刑天冷冷说道。 他们认真的微闭着双目,鼻息间的呼吸呈现一种极有节奏之感,而随着呼吸的吐纳,他们的周身仿佛是有着肉眼难辨的细微光芒出现。 楼月卿倒是没想到老王爷如此坚持,且真的是不容置喙坚持到底的那种,而且,老王爷一向对她都和蔼可亲的,今日却因为这件事情如此不悦,可见,她怎么劝说都无用了。 若是这种话说出来,当真是会激怒楚国的百姓,届时,他们有理都说不清了,何况是这件事情他们不占理。 本来二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中,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自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只是沈烬轻功高强,他们一直看着,竟然也看不见他飞往何处。 听到他的话,徐鸿那始终平静的面庞,也不禁蒙上了一层灰色,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市长夫人,你的运气不错,可以碰到这么一个警察,走吧!”白水军冷冷笑道。 不过一镇压进吞噬神鼎内,基本就是有进无出了,虽然徐鸿只是用了血祭之法,祭炼了吞噬神鼎,但是不论谁困在里面,都没有用处。 张扬摇着头说还需要再看看店铺开在哪里再说,然后把跟超姐的矛盾跟杨箐箐说了一遍。 三首领也看的很明白,木弓的弓箭要比箭匣子长三倍有余,根本塞不进去,而且箭头也太粗了,无法穿过通道,尽兴射击。 “卧槽!”做在老板椅上的江明坤一个倒栽葱,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 得知轲天跑掉之后赵铁柱就说过他会回来,当时张栋也觉得赵铁柱是盲目自大,但现在事实就在眼前,张栋当真是心服口服。 原本想要早点离去的张扬见到两人兴致如此高,也不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两人辞行,只得陪两人闲聊。不过闲聊的内容却是围绕张扬的医术,毕竟张扬的医术可以说堪称奇迹,刘局长和许美琳岂能不好奇? 苏染染最近都没有睡好,所以脸色有点差,苏卿寒之前又听到苏染染说她生病了,原本的火气,此刻瞬间被浇灭。 因此,赵铁柱对于凡人和修行者之间,其实看的都并不是有多大的区别,毕竟这两者,对于他来说,都只能够算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混沌鼎霸道,无甚秘法和神通,只一路冲撞,是从下面,一路冲上去的,在劫中蜕变,在雷中淬身。 瞬间将头抬起,王珂一脸惊恐的抬起头。一瞬间好像认出来江明坤,张大嘴惊恐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想要开口说话,却依旧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看着追不上他了,我捡起地上掉落的火把,一边追一边燃,同时嘴里一直大声喊着让他停下。 似乎想到了当年的糟心事,洪老头的脸上一时也变得有些蜡黄。而王月天见洪老头的这番变化,心中却更有了自己的一番想法。 不光是大利,就连我都怔住了,直愣愣的看着万德,之前说话还不是难听的要命么,怎么就忽然大彻大悟了? 罗志勇的本意是想提醒罗大山,说许荷性子不太好,让他阻止罗志明和许荷之间的事情。 “停!”在莫枫干掉第十八人的时候,弗洛德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低喝一声,便止住了跟在后面的队伍。 第一卷 第166章 七曜封魔阵 柳平安挡在他们面前,催动四种大道。 “时间大道——时间减速!” “生死大道——黄泉虚影!” “轮回大道——轮回之门!” “光明大道——净化之光!” 四种大道同时催动,金色、灰色、白色三种光芒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阵法,挡住了七位掌门的去路。 只是也都是零碎故事,就像早期民间传唱的水浒、三国、西游故事一样,还没被正式整理成长篇。 童澈从心底开始厌倦这种无谓的名利之争了,莫名的,脑海里就想起了田心儿,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见她。 「放心吧。让你继承这么多遗产,我也不放心。」段伟祺皮皮回她。 将来或许在三国乱世里有很高成就的荀彧如今才一周岁,是个勉强能够说句子的漂亮娃娃,他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为家族牺牲了,也不知道宦官和士家之间的恩恩怨怨,整日里见人就笑。 在进入灵符公会地界后,所有人都只能落地行走,不然就会被当成是挑衅,灵符公会将不遗余力的追杀。 史威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洛天幻尝试着抬起脚,而在那同一时间,众人在外面也看到那个庞然大物抬起了自己如同山峰一般的脚掌。 欧言对于忧,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钦佩,但是他钦佩,不代表其他人也服于忧。 由于世家联盟的各种规则,他们想要进入落霞城挟持景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可以呀!段总你胆子挺大的!一长排的链接里,李嘉玉很果断地就选这条点进去了。 温洋气的扭过头,吃力的抬起手去推殷锒戈的胸膛,本是带着点愤怒的斥责,但因声音过于虚弱而显得异常儒软,竟让意乱情迷中的殷锒戈听出来几分撒娇求饶的味道。 徐媛媛瞥了眼杏儿,见她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下来看着一株兰草,徐媛媛撇了撇嘴。 整个脑子仿佛为之一荡,迅速清醒过来,她发现了眼前的一切并不是真的,可,这又是真的。 此刻,让人感受到却是这滩水已经沉寂,心死,无法再流动……陈司恒颤了颤眉睫,有些说不出的心疼。 进门后,殷锒戈在客厅的沙上坐了下来,温洋站在沙前,不知所措的伸着手摸着,试图抓住一个可以扶靠的东西。 “你那个主任的权力虽然不大,但不是还有审查的能力吗?而苏峻是半路出家的警卫,你可以找个借口对苏峻审核一下,不就可以调开苏峻了。”林优子道。 如果是把事情说出口才算,比如说“不会拥护国王”之类的话,先不说怎样设定这个“关键词”问题,就说如果有人真的想要这样做,但他就是不说,如同王莽未篡时,那,该怎么算? “少。。少帅,这个还没打听到,卑职也不知道夫人怎么认识那位九爷的。”赵副官声音有点哆嗦了,看着脸色都绿了。 温洋还没说完,殷锒戈已经拧住他的一条胳膊,将手机夺了过来,看了眼通话记录,因没有备注,所以只是一串陌生号码。 庆宣帝此时却一脸阴沉地坐着,嘉公公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上,努力地叫自己减少存在感。 蔚言闻言审视着身后的地势良久,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来,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一卷 第167章 葫芦僧 七曜封魔阵彻底崩溃。 七位掌门口中鲜血狂喷,被震飞出去。 青莲仙子站起身,气息如渊如岳,仿佛天地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两串葡萄看着就有一百多颗葡萄,伊卡尔两人当然不会不同意了。 走到尽头那间宿舍,我推门就进,看到里面脑袋还缠着绷带的于乐沉睡在床上,我当时眼睛就湿了。 夜佳人转过头,目光就此无法再移开,那个如王者一般的男人,让她怦然心动:是他了,慕谦就是她一直想要寻找的那个男人,如王者一般的男人。 魏雯看着穆逸熙,此刻的心情,尽是不可抑制的轻颤了起来,之前她在青莲会所那边候了很多时候,但是却始终见不到穆逸熙。 没有了睡意,但是司律痕又不想离开流年,所以便索性,半躺着,双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睡梦中的流年。 人家温佳人,才拜师不到五年,错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却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九道高手,这才叫天才,才叫天赋异禀。 本来在这里的鬼魂被强行超生后,恐怕是那位圈子里的人,害怕残留的阴气吸引来更多的鬼魂,用了辟邪咒,以用来驱散鬼气之效果,只是这么做,难道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晴晴,我们先去休息了。”何念念被孟凡朗搂着,却还要和苏亦晴说上一句。 她和晓晓是同一个寝室的,她见过晓晓和林洛羽的开始,也见过他们的结束。 “用不了多久,晓组织就会来抓鸣人,而且佐助也会参与到其中。”卡卡西。 纯阳子所中剧毒着实诡异,即便是有神农鼎的压制,也在不断的腐蚀着纯阳子体内的一切,要想维持纯阳子体内的生机,就只能想尽一切为他不断补充能量。 开锁之前,老猫通过锁孔观察了一下门内的情况,里面空间非常狭窄,陈设不多,极可能就是入厕的地方,这种地方若是没有什么奇怪,如何会用大师级难度锁? 江奕淳吻的动情,他一路顺着白若竹的脖子向下吻去,白若竹好容易能喘上气了,只能大口的呼吸,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双手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仿佛怕他从眼前消失,又仿佛是对他无声的邀请。 奶水告急是纯血奥莱格人,纯血奥莱格人是整个本土世界贵族的典范,当然不是奶水告急这种无赖,他们的天赋也与他们的贵族气质有紧密的关系,叫做【交涉时间】。 雨将三个水团合而为一,又为了不妨碍到他人,就让水团依附在墙上,自己则是继续去散步了。 在众人之中,最让左手写寂寞忌惮的就是张诚,之前的战斗中张诚的表现绝对堪称一名大高手,既然在战斗方面如此不俗,其他方面自然也不可能太差,左手写寂寞担心的就是张诚会开启宝箱,拿走箱子里的东西。 在这等根本见解上差了太多,聊起天来也只是鸡同鸭讲,不过王老头子也颇享受这种没规没矩的胡言乱语,只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么一开口,此刻握在手里的那一柄长剑也被胡斐斩断。他只得再度施展开轻身功夫躲避胡斐刀锋。 第一卷 第168章 三根银线 葫芦僧陨落的瞬间,整个秘境都在震颤。 大乘后期修士的死亡,引发了天地法则的剧烈波动。 侯俊缓步走下看台,与李浩不同,他没有刻意展现自己的任何身法,沿着一侧的白石台阶,缓步走上,来到李浩对面,拱手致意。 超高温高压水蒸气,伤害远比沸水厉害,而且因为水蒸气的微少可以轻易的被吸入到肺部,高温的水蒸气进入肺部必然重创肺部,最终让人无法呼吸而窒息死亡。 所以,在如今的这个时候,此时在他这里,他这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绝世宝物就在前方,但无数神人却没有任何一人上前,这种局面显得相当诡异,十分不合理。 天力熊王的速度根本就无法和古辰相比,瞬间,古辰他便冲到了天力熊王的面前,狠狠的想着他撞击了过去。 红的鲜艳,红的璀璨,那只神禽栩栩如生,巨大无边,遮拢了天际。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均窒息了一下。秦墨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数十道强大的神识往包厢扫来,显然初次到聚宝盆来的人。包厢外是有阻隔神识的禁制的,就算是得道境界的强者也不可能破开。 “痴心妄想!”斯拉丁当然知道艾伦的想法,左手一甩,盾牌高速旋转飞向艾伦。面对呼啸而来的盾牌,艾伦只能退让。 黄晓天微微点头,此时他情况更糟,身中魔雾之毒,直接由血液流遍全身。 “古辰,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王天他会同意,在如今的这个时候,和我联合吗?”三皇子开口问道,对于这一点,他这还是有些担心的。 而苍岳那边则比较安静,苍岳剑主霍天鹰脸色如常,并无丝毫的不满。 的确,叶轩的嗓子仿佛上帝青睐过,每当他唱歌的时候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充满了回忆和浓浓的色彩。 其中一个班直虽然往外拖他,但是眼睛一个劲冲他眨,看似使劲拉他,实则根本没有用力。 叶轩必须承认,这波操作他有赌的成分,可要是拿到空投里面的AWM的话。 朱丹海在院子里踱步,说着,山下有一家员外要讨老婆,他想要把朱研玉给嫁出去。 夜晚,不知是太过兴奋,还是心中那一丝的不舍,寒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今个儿不说,在城镇外面没有看到一个旅商路过,这里面的街市也是静悄悄的。 “我说和泰,你最近挺活跃哈,以前我觉得你是个闷骚的人,不说话装沉默。最近还学会怼人了。”陆天远死死抱住了唐和泰。 这片丛林确实不是久留之地,不过眼下这个时间可不是一个赶路的好时候。 “你们看着,这炒菜,第一步,首先讲究的是刀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要想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刀工是必不可少的基本功!”张俊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把剔骨尖刀,在手上挽了个刀花。 “呀,你流血了。”莎莎姐转身看着我的脖子,我摸了一下,靠,满手都是血,刚才一直都在跑路,也在紧张的状态下,现在才发觉后脑勺痛的不得了,而且一股晕眩感涌上脑门,肯定是被那一酒瓶砸破了后脑勺。 第一卷 第169章 分身亿万 柳平安沉思片刻,突然开口:“我有一法,可以分身亿万。” 分身亿万,是他炼虚境巅峰时领悟的神通。 以时间大道为基,从不同的时间线中召唤出无数个自己。每一个自己都是真实的,拥有独立意识和完整战力。 掌控者的话传出,这才显示出新武器的霸道,灵兵可是拥有强大辅助能力的兵器,陈默看着剑身除了多了一道白色纹路并无改变,剑锷处却镶嵌着七玄石的倚天剑微微一笑。 “哟西,今天一定要击败他们,成为中忍!”鸣人充满自信的说道。 “大家都听我说!我知道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实力比我们更强,但是再强的人,也有他的弱点,只要我们找到他的弱点,再一击致命,再强的人也会死去……”这些是夏云已经谙熟于心的演讲词。 闻着他独特的气息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再感受着他臂弯的力量醉醺醺的何时才能清醒? 却还是那般直钉钉的性子,不懂变通,说话难听,一口一个命令。 这是家庭活动日,周全和陈欣还是蛮高兴的;对于这些周全和陈欣其实也不见得就是特别的期待,原因自然就是因为这就是日常,没什么好特别期待的。 在莫忧最后被人打伤的记忆中,塔木红鸾戴着黑纱帽,又穿着宽大的黑袍,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半点属于她的地方露在外头,让人完全看不清她的模样,连半点都窥看不到,七七更在分辨不出来。 瘾---君子绝对听不得这种话,这句话像是带着钩子一样把走出家门的阿图罗给拽了过来。 心清子刚去,又有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修士前来谈无忌的那把扇子,知夏打发走此人后,吩咐温冰守在院门外,但凡是来谈那两件灵宝的,一律挡驾。 连城雅致一边亲吻容颜,一边将她抱起,走几步就到了chuang边,他将容颜放下,离开她的唇,和她来开一点距离,双眸贪婪痴恋的看着她,将她脸上一寸寸肌肤仔仔细细的看过。 没错,姚鸣就是这样的选择,虽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当时看到一侧的易建莲急忙的想内线冲刺就知道了一定是队伍有变化。 这样不行,得给你们点催化剂!沐晓锋心下想到,他自然不会现出身形来,那样的话,如果与坦克、柳一开形成对峙之势,哪怕生命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却限制住了行动,这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正当他这边的话音刚落,主持人那边传来了二号包厢的叫价声。随着他们的叫价,那价格也被直接提升到了四千兆。这个价格一出,整个拍卖场也顿时安静了不少。 无忧兄抽出一只手搂住蒋包包,顺便滑进了她衣服内,不是往滑。而是目标明确的滑到了蒋包包两腿中间。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周明怕引起老爷子的震怒,怕破坏掉自己在老爷子面前的“五好”形象,那到他初中毕业的时候,就别妄想得到想要的自由了。 随着这一滴神秘血滴绽放出光彩,他周身的神明血脉发出铿锵的声音,蠢蠢欲动,那一张金色的网亮了起来。 “别打岔!”周振亮瞪了儿子一眼,似乎不想让他打破自己好不容易整理出来的思路。 在刘柯宏命令下达的同一时刻,随意号这边,也已经再一次发射出了一百颗核爆磁雷。有了前次十颗核爆磁雷的无功而返,刘柯宏这一次也是决定以数量来扩大效果。 他又买了一样东西,是一堆带有血污铁锈的碎片,但是杨婉君却对他说这东西可能对她很有用,他想都没想就买了下来,而且相当的便宜。 一柱香后,所有的龙骑士都已经到场,他们聚集在空中,密密麻麻的也有数百人。 苏任青也不管那么多,帮着将棺材盖打开,紧接着便看到一张青白的面容。 跟了江年这么久,阿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板,甚至是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苏子墨一手掐住巨雕的脖子,将其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化拳,开始了亲密的问候。 “那今天我帮你跟导演说说,后面的宣传给你少安排一点,多加几场夜戏?”苏筠漾笑着揶揄,给她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橘子。 “静云,他果真不是你的男朋友?”吕芳神秘兮兮地朝苏静云笑了笑道。 杨婉君觉得这两个孩子应该要肩负起责任,所以才将胜利之力的大头分给了这两个孩子,龙辰也将战神之力分给了这两个孩子,只是这两货都意外的贪玩,最好战的反而是龙晓涵。 而破军荡魔剑也显然感受到了天谴之翼的愤怒,直接就往史莱克的0号休息室那个方向疾飞而去,宽大的天谴之翼从他的肩胛骨处生长了出来,附近的元素瞬间就被毁灭了,然后形成了恐怖的绝魔领域。 “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我的船长,威尔大人。”奥莉布乖巧匍匐。 第一卷 第170章 我要她们的因果 每一秒,都有数十万分身被斩杀,每一秒,他都要承受数十万次死亡的痛苦。 这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修士崩溃。 但柳平安咬牙撑着,他的意志坚如磐石。 无论是产品质量还是产品先进程度,不仅没有落后世界,而且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回到宫殿以后,顾蔓蔓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回到了房间就继续排练起了好莱坞电影的剧本。 黎君阳被带走了,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此时的他心里却有很多的话想说,他想和黎瑾泽说一声对不起。也想让陈子韵不要再错下去了,但是她从来就不会听他的。 “方彻,我大哥不来,还劝我别找方正的麻烦,说他现在可是武师了,咱们招惹不起的,但是我不信,我大哥肯定是怕家主那边。”方观道,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不过是须臾,卿公度抓着锦罗的手即松开了,然后于锦罗前侧,刚好是一步的距离,步伐矫健,不疾不徐,吐息均匀,意态闲闲。 苏贵儿走了一夜,又想明白了,现如今虽然做狗,但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这一早上,就又开始献殷勤了。 在床上盘腿而坐,他却不知如何入手,要看体内的情况,就得内视,但是内视乃是先天境强者才拥有的能力。 这两位圣人,不愿意坐马车,喜欢被人抬着。而且又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到燕州看看,所以这轿子走的也是不疾不徐。否则他们应该在一天前,就要抵达燕州城了。 宁析月当然会相信封华尹了,只要封华尹成为了扶辰的皇帝之后,天下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到时候一定可以改变扶辰的政策,到时候就可以避免了战争了。 昨天晚上他们基本上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带着日本人和警察厅的人,满大街跑。 素心紧靠着身旁的秦涟夜,亦是吓得不住的咯咯发抖着,手在地上四处的乱摸着,却不想,正摸到了一旁未被砸中,可却灰扑扑着的两个笼屉。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就连风吹也没有空去发火了,连忙转过身看向土井垣。 此时白夜正在甲板上看着明媚的蓝天,雪白的云朵印入眼中白夜稍微有些失神,恢复记忆以后曾经的往事都涌入他的脑海中,无论是家族还是父母以及夜紫依的一切他都想明白了。 帮着沈轻舞更衣梳洗,换上一件新制的湖水绿苏绣烟罗纱草花纹儒裙后,将她的发髻扭在脑后,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同心髻,又帮着她涂上了些许润肤的蜜露后,这才允了饥肠辘辘的沈轻舞坐在桌上开吃。 在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杰迦却一脸凝重的朝悬浮在海上空的那个红色球体看去,他发现原本朝着怪兽飞去的奥特曼自从他出现后就突然停留在了空中,虽然白夜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先前,玄风来找宁析月求药的时候,她已经答应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楚江城的解药做出来了没有。 提到庭树,琴子有些无语,不知道月球上到底是什么吸引住了他,竟然让他那么留恋,迟迟不愿意回来,一拖再拖。 第一卷 第171章 那就去死! 柳平安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镇魔印从掌心飞出,化作万丈巨印,轰向因果童子。 镇魔印上,封印着无数上古凶魔的魂魄,每一道魂魄都能撕裂合体境修士。 因果童子面色不变,轻轻一拉手中的因果之线。 三根因果之线同时亮起银光,化作三只银色巨手,抓向镇魔印。 “像我这样也不好,不贴心,我爸爸一直都这样说。”叶凯成宽慰钟夫人道。 “其实你是GAY的吧?!只是你还没发觉而已?!”徐佐言再次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了叶凯成,心因为这个想法而激烈的跳动着。 己方诸人都不知道这横跨岩浆湖的阴阳桥是怎么个搭法,无不目不转睛地盯着纱织的背影。 慕婧忽然手心紧紧攥着,刚才那一瞬间慕婧好像看见了一双幽蓝的冰瞳,忽闪忽闪,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了。 那个时候,修琪琪被雇佣兵团队外派,隶属常家的外部安保队,见到常观砚的次数多了,在树杈上执勤的时候还能相伴常观砚工作到天亮,渐渐地,修琪琪觉察出了异样,对于常观砚也萌生了好感。 叶倾城心中乱做一团,她从未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到最后她还是救不了君非玉,无法改变他的宿命。 “暂时还没异常,大权都还在钟夫人手里掌管着,下面的人没立刻闹起来。但是钟守航这么久没管事,想来他地盘上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安静,闹起来,是早晚的事了。”姚天翘着腿,手指有节奏的敲点着腿说道。 墨弈辰听着这话面色猛的一变,祖庙里面乃是供奉了历代先皇的灵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于江山社稷不利。 不论十八层的哪一层地狱,除了受刑时间有所差异以外,其受刑的刑罚基本上是没什么变化的,也就是世人常言的那十八种刑罚,如铁钳拔舌、剪断十指、赤身裸/体的攀爬刀山等等。 还有哥哥要安置,夏衿也懒得跟她多作解释,转身下了马车,却看到夏祁已被那男子安置在了另一辆马车里了。 吴伟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十分漂亮,听起来带着态度诚恳,满怀歉疚,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又分明表达着,他和尤莉对岳父尤志业的忽略归根结底都是源于一片孝心,都是为了让尤志业的晚年过得更加自在逍遥。 令狐天的徒弟们到了。令狐天出屋时,给大徒弟打了一个电话:我家有紧急情况。 景幼南却是面色大变,连忙取出玄器五岳真形图,用手一抖,千百山峰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堵住洞口,封锁空间。 不过耶律浚打算建造寺院的想法却得到了耶律乙辛,以及他手下爪牙的支持,因为像这种建造大规模建筑的事,正是最方便捞钱的时候,刚巧耶律乙辛这些人大都是贪得无厌之辈,所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索性,这脸皮也不是真的,便干脆扯个半真不假的谎出来,先把麻烦消弭了再说,反正,她也的确曾有一个不省心的师弟来着。 “让他进来”赵颢当下开口道,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晚辈是什么人? “目前来说,最要紧的还是监测那两只虫王的运行路线以及速度,尽早做好准备。”苏靖鑫将她引到会议室,两人既然是姐弟,说话自然就不用遮遮掩掩了。 说完后,刘守财就首先回房去了,八斗和鬼谷松他们见此也都纷纷散去了,第二天早上,刘守财一起床,就看到村长慌张的跑了过来。 “大妈,你是跟我上去还是在地下?”柴琅问道,他准备直接和波顿先到地面上,先见到蕾娅才行。 逼宫自然取得了良好的成效,毕竟是亲生的,比领养的还是很有优势的。 再急速前进了一个钟头,穆兹雷带着柴琅等到了当初兽族和黑暗精灵战斗的地方。 有的选手慢热,有的选手能力很高但比赛技巧不行,有的选手不在比赛状态等等,某些人一旦比赛磨合开了,就策马扬鞭了。 而大秃头看着手中盘子上的地狱魔犬肉,忍不住了连忙用手抓起就大吃起来。 叶寒看着倒飞出去的吴献波,直接启动疾风步栖身而上,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给吴献广丝毫的支援机会。 万载晴空肯定不会去想,唐觉晓是为了见他才特地回的国。他认为唐觉晓是回国办事,顺便见的他。仅仅是这样,他就激动得不得了,提前了几天来。 “我要你现在杀了你父亲马涛,给墨家城所有的强者立一个下马威,可否做的到?”血狰狞得意的狞笑,笑声中带着嚣张。 良久之后,叶寒突然睁开眼睛,他终于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上次匆匆忙忙之间,自己只知道这片山谷在夜间会有一丝不一样的阴寒气息,却并没有在意山谷的方位。 这会儿,华沁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便跟慕言轻声说去趟卫生间。 沁公主十六这年,国师看天降异象,黑云密布,是为不吉,乃亡国之兆。 鲁肃听完周瑜的想法之后,顿时回道:“公瑾,如果你说的能够成功,那主公定然能够恢复平常心。”周瑜听后,顿时笑而不语。 林凡脸皮再厚,也觉得漳泽东说的有些过了,蝶恋儿更是掩嘴轻笑不止。 民兵训练:该单位训练状态下,获得的战斗经验额外增加25%。 匆忙下少年推刀鞘按绷簧烈风短刀瞬间出鞘在手,闪身挥臂一刀,身影与刀光同时掠过猎豹后稳稳落地。血光迸射,再看那健硕无比的花斑猎豹只在这一刹那便已被一刀削去了脑袋,死于非命。 天残笑声未落,地缺已是五指箕张,势如闪电般抓向欧阳明月右臂。他这一抓不过电光石火间,招式老辣圆润,果然便是江湖第一流好手的风范。 这里景色虽不比玉面夫人所居的极乐山庄,但也自有一番风味。若不是有人带路,外人果真难以发现此地。 李勣的心差点就从喉咙口蹦出来了,他高举的右手,差点就挥下去了。 叶灵儿插嘴道:“爹爹已下山一月有余,相信也该回来了。”又道:“大师哥,二师哥六师哥,别只顾着说话,来尝尝妈妈做的糕点。”说着先拿了一块给叶夫人,又拿了一块给莫流云。 第一卷 第172章 是一只眼睛 裂缝闭合的瞬间,天地间的威压并未消散,反而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柳平安站在原地,怀中三女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 鱼玄之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周绾绾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占倩倩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这也是效仿西方教退隐幕后的准提、接引二圣。电音佛、琉璃佛将并称为‘电音古佛’,向隔壁宇宙已经跑路的两位老前辈致敬。 同行的华夏军方人员,此时已经忍不住拿出手机,朝着在东海待命的海军部队发送消息,让他们做好进攻的准备。 吴昊意念一动,桌上出现两张交易契约,谁也没察觉到桌上忽然间多了两张纸。 随着彼多的封印术发动成功,我爱罗的灵魂连同残缺的一尾,同时被那张鬼脸吞噬镇压,也打断晓组织众人的忍术。 或许有人会产生疑问,明明托特纳姆热刺和切尔西背后都有一个身价超过百亿美元的超级富豪老板,为什么热刺买球员看起来要比切尔西困难得多? 阿森纳球迷打出的这一口号,自然引起了热刺上下的强烈不满——明明阿森纳这个赛季就没有赢过我们,最近两次交手更是全部以败北告终,你们怎么就这么有信心,认为这一次就能够在白鹿巷球场全身而退? 他如今在神魂中凝练一方‘佛国’,精神境界飙升,有了大宗师的征兆,能够察觉天道大势的运作变化。虽不精通天机之术,却有了‘识天数、知前后’的本领,渐渐洞悉这个世界的本质。 她坐车到了行宫,却没有见到杭氏和谨莜,而是径直被带到了这里,她心里愈发觉得不踏实起来。 正当这帮“黑社会”去投靠桃花帮的时候,温旭却已经去了江州。 那名新生长得有些稚嫩,个子比燃燃高了大半头,却也不算太高,起码不能和司明燚欧阳烨这种相比,看上去还是少年的摸样,带着青春的张扬和帅气。 他们几个注视着我,我刚才沉入自己的猜想当中无法自拔,也不知道他们看了我多久,不由的对他们讪笑了一下,道:都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花?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只是顺路路过火云洞穴!”燃燃解释道。 孙策掉过头来看着周瑜笑道:“公瑾,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我破敌的好消息吧!”说罢,便直接带着部队向着前方赶去。 江南落雨纷纷,铺满黑瓦白墙之间,江南水乡,在一片烟雨朦胧中显得更加的飘渺虚幻。 走的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水池也是白银铺盖的,透明的清水底蕴着纯白的银光,竟似凭空生出一段淡雾,带着一丝出尘的迷茫。 她的模样俏丽,说话时又带着三分可怜,三分撒娇,总不让人忍心拒绝。 首先,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跟上一次我们遇到的,绝对不是同一坨,不只是这次的还保持着新鲜,上一次我们遇到的时候,我记得,是用开山刀拨拉过的,破坏了原來的形状,而这一次的,却还保存完整。 徐庶一看这架势,连忙起身朝着孙翊几人拱手拜道:“这个,几位将军,刚刚是元直失言,还请几位将军见谅!”说着,徐庶便深深地拜了下去。 排名第一的是P问题对NP问题,排名第二是霍奇猜想,接下来依次是庞家来猜想,黎曼猜想,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问题,那维叶-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和光滑性问题,贝赫和斯维讷通-戴尔猜想问题。 等回到酒店,洛叶给李教授说她有些不舒服,下午要在房间内睡觉,如果敲门没应,他们不要着急。 “娘娘,这都是白月湘的错,装疯卖傻变着花样勾引帝君……”说着说着,渐渐消声,因为主子的眼神好生可怕。 他们很想问问,可是见星痕都没说什么的跟在展云歌后面,他们都没言语,但是心里的紧张可不作假。 可是,无论是宁宁还是宋向阳,脸上都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出现她想看见的表情。 这也让观众们格外好奇无双组合的另一名选手的真面目,可惜对方似乎并不喜欢抛头露面,除了从偶尔的只言片语中透露出其男性的身份,观众们连对方是老是少,从何而来都一无所知。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这里的玄门法术没落已久,就这样还能看出她结界中的灵气流向,严青这样一个入门不过两三年的嫩头青尚且如此,换做是他的师门长辈又如何呢? 宁宁有那么一瞬间忍不住想问问到底生了什么事?但话都口头,又被理智生生扼在嗓子眼里。即便是知道原因也无济于事,以她的实力根本帮不上他的忙。 看到吴冕移动身影,大汉第一时间就要转移身影,可为了格挡吴冕这一剑,他的脚步已经站稳,气沉丹田,一时间想要转换身影,动作慢了不止一步。 昨天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客人,此时只能吞了吞口水,然后坐下吃自己的饭,那些昨日不在的客人,立刻高声叫着要来一份这样的菜色。 麦克的语气很平淡,很平静的讲这样一个故事,或许因为他们这一类种族活的太久了,内心当中的情绪早已淡化到让人无法感觉,就如同当初的老杰克,看上去是那样一个热情善良的人。 “请继续努力,泰瑞尔大人正在看着你!”天使笑着说完,扇动六翼,迅速的消失在天际间。 当年,她就是被他这幅好看的容颜迷了眼,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他。 他的车刚开到陈暖公司下面的时候,就看见陈暖从沈柏川的车里出来,然后两人手挽手进了公司。 “我们打赌赢了个老地精,你来看看,他什么东西最值钱吧!~”唐柔儿说着还把通讯角度移动了一下,将寒月、绮梦和老地精都照了进去。 看着铃铃张着两手,坐在白狐怀里,下面骑着匹木头白马,兴奋得大喊大叫的样子,崔斌没来由地会心一笑。 这个村子并不大,但是周围的防御很强,比曾经见到过的一些部落的栅栏要好不少。 第一卷 第173章 创世之力 青光冲天而起,试图冲破天劫之眼的目光束缚。 青莲花瓣上,每一片都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大乘巅峰的威压。 天劫之眼甚至没有动,只是虹膜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一道紫色雷电从瞳孔中射出,瞬间贯穿青莲。 这就是我的兄弟,一辈子肝胆相照的兄弟,不是一奶同胞,胜似一奶同胞。 当然,她也没有光顾着逃,而是一边逃一边撒毒粉,反而只要跟上的路过的,都会中招。 方天泽看了郁清歌一眼,然后就将太白楼里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杨安氏显得十分的开心,一早就吆喝冯彩娥去做饭了,甚至还从屋子里拿出了两条咸鱼给蒸上了。 那夹子困得住野兽,自然也困得住人;绑在树上的铁链又结实得很,以老年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将其松下来——即使解除了锁链,老爷子现在也走不动路了。 艾伦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在这之后,他口中再次说出“水枪”这个词数次。 光是安抚炸毛的慕天狂,烈焰就花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说服了他们家天狂,不准他跟来,等烈焰拖拖拉拉半天,来到大皇的苑子时。 那汉子也没多在意工友们的嘲笑、只是一笑置之,和其他人一同归去;当然,他要去的可不是自己的新家,而是这段时间以来、这十几位工友常聚在一块的“老地方”。 “呵呵!那样一来,万一你告诉我一个假的地点怎么办?”张风语冷笑着问道。 房内的一片深情蔓延,却不知外面已乱了开来,而他们的这片刻宁静也即将被人打破。 这是钱少成刚刚替他开通的权限,他的发言,可以出现在他想出现的直播间。他送礼物,也可以跨直播间赠送。 刹那间,叶北辰尴尬别说找个地缝钻,就是给个矿泉水瓶,他也要钻进去。 阵盘之上,古老,神秘,奇异的波动,幽然开始启动,一个古老的黑色旋涡,瞬间开始在阵盘之上形成。 说着,魏玖的手掌一扬,虚天乾元剑划过一道轨迹,直接将乌纹的经脉挑断。 “宁夫人说你医术不错,看来不如何。”藤子房失笑,没有因为张云的话生气,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是别人随便一句话可以忽悠,何况张云还不值得信任。 当然,这样的怪兽是不适合暴露给美国这样的山姆大叔眼睛下的。 杂碎就是杂碎,吃着别人的粮食,还喜欢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律忠国的声音很清醒,背景音也很安静,证明他没在酒吧,也没喝过酒。 徐婕没想到新美丽招惹到一个无法对抗的巨无霸,不禁感到担忧。即便是张云过来,恐怕也不敢得罪铁无情吧。铁无情是铁家的核心弟子,不然身边不会有狼叔这种的合气高手。 寻常的海面有了风浪尚且十分凶险,更别说是满是冰山的北极寒地。 “大医院就是好,每次开会都有特产拿,照你这个开法下去,咱家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开个土特产店了。”林向晚把大包打开,里面盛满了上好山货,蘑菇,木耳什么的质量比超市里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为了更多的消耗时间,不给对手留机会,孙卓做了一个让全场瞠目结舌的动作。 第一卷 第174章 吞噬天劫之眼 光束射向天劫之眼,这次瞄准的是虹膜上的金色符文。 金色符文是天劫之眼的力量源泉,只要毁掉符文,天劫之眼就会失去力量。 天劫之眼不敢硬接,庞大的眼球竟然瞬间缩小,化作一个拳头大的小球,躲开了光束。 小球表面符文密布,速度快到极致。 真相终于大白,蒋万全怨气散了,他那只断手也不再去祸害老何。 汽车来到高速路口,果然见有一排越野停在路边,全部打着双闪,在夜幕里仿佛是星河。 徐焰听到这个说法后,眉头不禁皱的更深,心中甚至还有些嗤之以鼻的欲望,毕竟这种手段,光听起来就十分歹毒,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许牧仔细的盯着他,将他眼里的不甘不满瞧在眼里,觉得有些古怪,可又觉得他这一番担心也没错。 不过默罕默德班巴是传统的防御型中锋,护框能力和封盖能力相当优秀,但是投篮能力一般,不足以担负起球队的进攻重担。 金博洋完成比赛的时候自己挥了挥拳头,显然还是满意的,毕竟陈巍会4A,羽生结弦也会,而乔羽更是会5T了,这个差距真的不是一点两点。 原本想着罗胜去了,太子就少了一只臂膀,可前年太子妃死了,这位置又空了出来,真要给太子再娶上一门妻族势力雄厚的,对他们母子是极为不利的。 吃饱后,她也不偷懒,跑到院子里继续去劈柴,只是昨儿的伤还没好,这会儿怪疼的。 一支竹筷撞上剑光后,悄然间化为齑粉,但剑光却因此黯淡了至少大半光亮。 顾家没有空房子,顾恒娘一家要留下来,只能让几个孩子挤一挤,把孩子们挪到一个屋里。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赵志刚微微一抬手腕,燕破岳的喉咙部位,就传过来一股让人灵魂都要为之震慑的颤怵,就算是再坚强的人,面对这种直逼而上的死亡压迫,也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避让。 第二天也就是10月13日,周天策早早的就起来然后陪伴着冷着一张脸的卡琳娜享受了一顿美妙的早餐后我们的崔可夫同志面带微笑的进入了汽车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龙虎尊者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仅仅一句话,竟然产生了这样的反应。 其实也不仅仅是陈扬带的这个班,事实上每天到了下午的这最后一堂课时间,如果是自修的话,那么这栋教学楼里每间教室里的情况都差不多。 仿佛是冬天降临,洁白的雪花飞舞。将大地染成了一层纯洁的白色,所有的泥土与灰尘都被掩盖,只有清冷的纯净在蔓延。 临走之时,皇太极果然效法兀术,将皇族一干人等尽皆裹胁而去。明军虽然议定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奋力攻打,可是当真见到皇帝车驾给人胁迫,心中不免有三分忌讳,炮手放炮也便不力,眼睁睁地瞧着虏兵扬长而去。 不管怎么说,这准翁婿俩算是达成了一致,陈明洛也打算把厂子建在阳朔,帮萧名学解决几千人的就业问题,顺便再增加几个亿的税收什么的,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看着迅速接近的篮球,乔-约翰逊的心中也有点犹豫,这样的传球,自己只不要不干涉的,绝对飞出底线,可是这样的传球,对于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第一卷 第175章 大乘巅峰 这是人参历经万年积累的最纯粹力量。 这股本源之力不是用来提升境界的,而是修复。 人参的本源之力涌入神识之海,开始修复崩溃的海域。 裂痕愈合,海水重新涌现,空间重新稳固。 许悠悠身形抖动了一下,人便也飞了出去,手中同时甩出了五根藤蔓。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说那这秦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人打主意都直接打到先人坟上了,那得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逼得人家做到这一步。 「释放出魂力吧!」波塞西脸色温和,多年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只能作为一个护道者,等着那个能够继承海神「意志」的人到来。 这一战惊天动地,妖魔浮诛,最后蛇人妖魔只余下一双石灰色的双目。 她说着也不等乔落作答,只不过走出几步后,腿跟一软,要倒下去的时候一位男人绅士地扶起了她。 一时间竟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植物,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见过,于是乎为了能更好的辨别茉莉便不自主的伸手要去触碰这株荧蓝色的植物。 但凌柒他们还是维持着表面功夫,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姜魂的话。 地方修真家族成员若是能拜入无量剑派,说是鲤鱼跃龙门也不为过。 正当对方差点由那台阶摔倒之时,被叶云一把给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更是微微一下。 戴高乐看着就这么轻松拿下胜利的唐天,心中已是安耐不住的震惊,他想过唐天会很强,但是如此强大显然是他无法接受的。 寿宴结束后,夜笙箫跟萧厉带着圆圆向老爷子告别,离开了山庄。 “抱怨什么呢?”要不要回头咱俩交流一下实力问题,多切磋一下有助于你的进步。 接下来就是了解父亲口中的计划是什么,还有那个共生计划,以及那个白衣中年人,如果能找到那个白衣中年人,应该就能大概的了解到真相。 还是做乞丐好,虽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可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李浩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做乞丐的日子了,不错,这李浩正是莫子枫他们当时遇到的乞丐。 刚才的两本著作,前者是民间高手编辑的,后者是朝廷编辑的,肯定是后者更具有权威性。 只要莫理有时间就用来修炼,他在争取每一个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剑气挥动,数十道直接是向着桑寄莲袭杀而去,而立于半空的叶落并未靠近,而是在远处,手印一动。 “你和大炮,墨哥还好,我和冰块这天赋在这一堆人里连垫底都算不上吧。”他说的没错,猴子和莫理只能是四成的天赋,比普通人是高,但是扔到这天才堆中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在祈进的剧本中,前四周是让水军来的,于是,水军在一顿杀价中,得到了这次的名额。 就这样,五个第一次关禁闭的少年,在度过来这里的一天时间后,全都默契的开始修炼。 如果之前没见过大白猫的原型的话,也不会觉得北城主的人形难看。 王轩一张脸,还涨的通红。良久良久,他伸手把斗笠按下,重新佝偻着背,驱着马车走出两步。 于是,暗暗握拳后,龙妍勇敢抬眸,然后对那位鼓励她的店员姐姐微笑地点点头,接着迈动双腿,勇敢大方地走出试衣间的大门。 第一卷 第176章 趁他病,要他命 太虚真人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三步。 “那就更方便了,走,现在就去!”林峰说完后,便和赵泽、朱雀两人开车赶去朱雀说的哪一家酒店。 “是这样。我就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失败了。希望中川君能够取得成功。 刘零看着那朵飘飞的妖异的火焰,身体的悸动与渴望达到了顶峰,但是这桀骜不驯的火焰又何尝没有危险,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接触它呢? 现在他之所以不能动的原因就是海伦操纵的这些能够隐形的迷之触手将他的四肢全部缠住了。 变强,让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变强,我不去招惹你们,但是,也绝对不能让你们欺负我。 南宫长云和俞梵就看着锻天德他们着手分配事宜,他把昌云冉和李明阳以及北上辰叫到一起,说了近期事情是如何安排的。 “堂堂龙族后羿,人间国王,竟然如此颓废。真是愧对列祖列宗传承之恩,愧对父王栽培之德!”音铃看罢,怒其不争,厉声说道。 她也不兴师问罪了,先保自身,然后在情况允许之后,再细细盘问,才能问出个子丑寅卯,现在该如何开解无心之过,好在没有打到御枫,如果打到了,就会让自己付出的百倍努力,顿时化作一场自娱自乐的表演。 “系,爷爷,计划失败,林峰不愿与我们伊贺家族合作,不肯给我们代理权。”伊贺滕香没有说明计划实施的过程与方式,只是把结果汇报给了伊贺滕春。 在Saber和爱丽丝菲尔来到这片城堡之后,爱丽丝菲尔已经使用了各种治愈型魔术,虽然把Saber伤口处的诅咒之力都清除的八八九九了,但伤口还是没有完全愈合。 绿荫如盖,枝条弯垂,繁密的枝叶间,开了几朵如同脸盆一样大的鲜红色花朵。 萧正南不是个冲动的人,可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一旦认定了某些事情,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明明只有两三分钟的路程,他却惟恐累着老婆,一路关心又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感觉那种样子不适合她,她的五官,分明很大气,如果表情高傲一点,眼神冷冽一些,应该会更美。 古灵眼的攻击手段非常可怕,王罪身体周围的一切物质都仿佛化成了熊熊烈火,而且还是血一样的颜色。 目送已经看不见身影的唐婉儿,贺夲天真地问终黎枢,在玲珑山视野良好的山顶,男子和少年和风而观。 第二轮筛选过后有不少区别,首先就是膳食方面有了很好的改善,有鱼有肉,终于告别了青菜豆腐。 秦学舟身边那几人都不简单,应该是罗家的手下,更重要的是,在古灵眼扫视之下,他发现,屋子外面还有三位狙击手,如此阵容,只为了对付他一人。 她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心也一阵微微的瑟缩,仿佛最大的一块窟窿忽然被戳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得这么生疏!”姑姑一听就不赞同了,有些责怪地说他。 第一卷 第177章 七大掌门陨落 方圆十万里的山川河流瞬间蒸发,化作一片焦土。 大地塌陷,形成一个深达千里的巨坑。 太虚仙宗的仙山在能量冲击下化为灰烬,无数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湮灭。 数万修士,瞬间灰飞烟灭。 在这个时候,李峰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在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保命。 来自裁决之神的威压在雷加说话的同时从身上散发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可以自由地调动少量威压而不会使身体受到影响。 赵无极腾空而起,双脚踩在地面之处,出现了一圈圈向外崩陷的坑洞。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虚海平时总这么说,她当然要尽最大的力量。 孙武墓外面的禁制情况,她具体不知道,但是她曾经在吴王夫差的身边呆了一段时间,知道吴王夫差布下的禁制是何等恐怖。 罗本也是姜牧的嫡系部队了,在进球之后,罗本也和罗纳尔迪尼奥一样跑到场边和姜牧紧紧相拥。表达着对姜牧感谢。 斯科尔斯有影子杀手之称,在这个位置能与他竞争最佳的恐怕只有托蒂、和处于事业颠峰时的巴乔,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9号半可能会有很多人反对,但说他是世界上发挥最稳定的9号半,反对的人恐怕就没有了。 西米奇带球后撤,把球又交给了皮尔洛,让皮尔洛分配球权,继续组织进攻。 对子仪?沃克吾德而言,巨量的复杂的包含了新鲜内容的信息流,就是他最好的补品。 冷色的屏幕上倒映着冷色的脸,它凝望着照片上的另外三张面孔,身影从凝实转为虚无。 且这么一打扮之后,以往那粗狂暴躁的身板此刻看上去健壮的恰到好处不会有油腻感。 把顾澜音的旧照片留在老宅,等同于把跟她有关的回忆也留在这里了,霍显彰许是想用这种方式忘掉她。 飞剑因为裹挟陈九血肉与太多武运,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被白止意念操控。 几人进了屋内,陈九看了看周围街道,没有一人,他便笑着把门关上了,转身坐在一旁的老爷椅上,二郎腿翘起,朝众人笑问道。 时间转眼间便过去了半个多月,两艘庞大钢铁巨轮一直在深入西海。 宋亦菲发现今天的秦礼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有些紧张局促,全程都没说几句话。今天的气氛,尤其当二姐突然到来之后,确实有些诡异。秦礼对她的家人们还不熟悉,少说一点,避免犯错,宋亦菲也能理解。 这是因为收购了德国汽车联盟公司,解决了很多汽车配件问题,而且也让菲亚特汽车的量产提前了足足半年以上,这次的收购太值了。 箭头指向的地方,躺着一堆烂肉,没有头颅,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一具尸体。 浸染下定决心后,和董姐一沟通,没想到通情达理的董姐非常支持浸染,答应家里事,绝不会让浸染再有一点分心。 雷枪之上雷电流窜,甚至有一丝丝金雷混杂在其中,使得雷枪的气息更加狂暴霸烈,宛如雷神之枪,可以刺穿一切,无坚不摧。 让他挑的大排档,其实不难,毕竟新安大排档多的是,又整砂锅粥又整烧烤的也不少,好吃的也很多。 看见这轮残月的一瞬间,所有水月灵猴瞬间就喧哗了起来,大惊失色,就是猴大也不能保持平静,呼吸急促,脸色震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残月,眸子中充斥着不敢置信之色。 马可波罗见到公孙离面色不善,吓得连忙跳开了一步,防备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沈凌菲在心中补充了一句,躺在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轿车的一路颠簸,缓慢的进入了梦乡。 尽量拉拢,那我的面子往哪搁?要知道,昨天我白大少的面子可是被他踩到了脚底下。而且他跟兰家的关系那么好,你觉得我们能把他拉拢过来?就算是拉拢,也要先把他治的服服帖帖才行。 猛的开口喷出,液态的阴气被它喷成一片水雾向着杨逗笼罩而去。 既然已经不涨收藏,不涨点击,反正什么也没有了,想来连续更新与否,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在意了。 “呵呵,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高兴,你看着天气如此之好,要是能够唱首歌,就更好了。”朱秀英看着车窗外说道。 这些人,实际上资料上都有,关于罗的成长,路飞的成长,还有自己的徒弟古伊娜的成长,都在唐神的关注当中。 阎乐的府邸与皇宫之间,隔着二条大街,中间正是赵高的丞相府,正要进去问候一声的阎乐忽然看到丞相府大门洞开,门口竟是一片狼籍。 张旭感觉到,自己看到了东海整片海域,还有西海,还有南海,还有北海。 铁远走出了铺子,锁上了铺子的门,三人就往冯铁匠的铺子走去。 楼兰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市,也是西域诸国之首,同时还是秦国目前实质意义上的盟国。秦国无论是对付匈奴,还是兵进西域,都需要得到楼兰人的配合。 武道修士中,束发期的武修属于拥有了超出自身的力量,弱冠期的武修则让超出自身的力量增加了,而而立期的武修,除了超出自身的力量有所增加之外,再就是能够自如的控制超出自身的这股力量了。 或许那些后勤、火头军乃至医疗工兵也会拿起弓弩。甚至如果敌人真的废柴弱鸡到一定程度的话,刀盾兵也不是不能客串弓弩——是的,他们同样掌握了多种技能。否则的话怎么配得上禁军呢? 可是伊凡阿森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挫折放弃,今天他志在必得,为的便是彻底消灭眼前帕拉顿纳翁贵族军,并且还要将查士丁尼这个威胁彻底消灭在萌芽之中。 那时候的蚁王虽然身中蔷薇之毒,但是本身实力强大,想要毁灭世界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不过他最后悟出了自己出生的意义,放弃了这个念头,安静不挣扎的消失在世间。 “确实,他虽然也是高级禁阵大师,但四煞连心阵绝没有这个威力,不过,如果他在他最重要的地方再布置一个强力大阵,搞死一批敌人还是极有可能的。”俞湘名说道。 第一卷 第178章 幽冥老祖 幽冥仙宗十大长老,联手,可战大乘巅峰。十人都是幽冥老祖最得力的手下,修炼幽冥大道数万年,每一个人都杀孽滔天。 十人落在柳平安面前,为首的长老面色阴沉。 白胜奇冷哼一声,落地之后双手凝聚一个个黑色的能量球,向唐明和金子仔发动攻击。 当初林越在京为官的时候,各地给京城重臣送来过冰炭敬,其中就有董家的一份,虽然林越的级别不高,可是董家送礼之人却没有落下他,可见其办事周到,也难怪可以独霸一方。 “一开始我发现了你身边的护卫具备圣阶的实力,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恐怕不止是商人这么简单,所以才开始了有计划的试探,如果说刚刚那点只是无意间的发现,下面这几点就是我刻意去挖掘出来的。 等秦风“答辩”完毕,他呈上了一篇长达数千字的奏章,将航海事业的利处一一表明,同时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将不足的地方说了出来。 “噫还是老二你牛逼,淫道一途深不可测,在下佩服佩服。”对老二的说法,陈宇峰简直甘拜下风,佩服的五体投地。 平次更是被刚刚入口的茶水给呛住了,全都喷到了面前的会议桌上。玛门厌恶地皱起眉来躲闪,还是有少许水点喷到了她的身上。平次被呛得够呛,不住地咳嗽,终于停止了往嘴里猛灌茶水的动作。 “杨逸,随时准备跑!”杨逸身旁,魏振看着那个面色有些呆滞,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的中年人,内心中无形升起了庞大的压力,手心已经全部是汗水,低声嘱咐道。 除了周大山还在一阶满值之外,夏美琳和莉莉丝、岚灵都在突破关头,如果她们突破到二阶初段,那么下一个进阶副本,她们就有很大安全保障,不需要洛弈费心,甚至可以帮助洛弈完成一些事情。 等这些人终于在众人的护送下来到神树旁边之后,洛杨立即大吼一声。 以后,无论她们走什么职业道路,就算洛弈出了什么意外,她们都有着极强的底蕴走下去,对洛弈的依赖会越来越低,形成她们自身的道路。 老赵的口气很大,但这也是实情,连关东影视城人家都能说的上话,没几把刷子这不是白混了? 会议的重点是制定第四季度的作战计划,主攻方向,以及在来年第一季度之前将要达到的目标。 “我们是八荒联盟的人……”两人倒是没什么忠诚度可言,直接就将他们的底细说了个一干二净。 盛灵芝脱了两件衣服,看到褚川走的僵硬连忙捞起正在脱的里衣,拿起他刚才坐的位置旁边的导盲棍。 “怎么了?不喜欢这份工作,还是适应不了?”苏澄倒是没多想,体贴地追问了一句。 “盟主,还有一事,苏溢不知道何故?突然在房间消失不见了,此事!本来想禀报盟主的,可恰巧,秦家来袭,我们还没来得及禀告。”萧漠说道。 回到韩国的池明哲就像失踪了似得,整天都不见人影,但是整个集团公司依然有条不紊的在正常运转。 最让他们头疼的还是能量攻击,特别是“异龙”的能量射线攻击。 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点,她突然就偏偏头,悄悄地瞄了瞄身旁那道修长的身影。 一巴掌抽在王冲脸上,因为手术刀还抵在王冲脖子上,这让王冲脖间多出一道血痕。痕迹虽然不是很大,流血是一定的。 泰妍因不能开口,便用鼻音表示了不屑,只是此刻她的形象也不太“雅致”。 所以,李结石这话一说出口,好些老外教练看着杨华,眼里不由有些质疑。 既然来了,不妨去瞧瞧,再者说,到了水底大战巨鼋,蚊子之类的东西未必能用,倒是水蛭再合适不过了。 也不是全部,这些已经被基地幸存者和外星移民看惯了的异形,在近百只迅速上岸后,其余的异形或许是清楚暂时至少安全了,便扎进了海水当中消失不见。 当然了,面对这种狂妄的言论,方传信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即便对手是脑残,也要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打败,这是天下第一的气度。 于此同时,光州本地的警察、教育、法院以及教会管理部门的首脑们,都被来自首尔的一些人士当面质询,随后就遭到不明黑衣人的拷打和虐待。 然而就在两军正式交战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三道身影,一把巨型的黄金大剑狠狠的插在了他们两支队伍的中间,将他们隔开了。 李南把满满的酒杯送到了嘴里,然后喉咙耸动,直入心肺,而对面的刘龙,举杯过头,直接泼在了身后。 挖掘机一下一下的起落着,姚新海的心脏也随着挖掘机的起落而剧烈的跳动着,那一刻,他感觉到,挖掘机没起落一下,全都如同挖掘在他的心头上一般,更好像是在为他挖掘坟墓。 “从此以后,此处便是殿下的居处……”陆天一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黎明的阳光,照在邓候方坚毅的脸上,他捡起地上的枯枝,望向前方。 看守去了不久,就惊慌失措的喊道:“犯人越狱啦,犯人越狱啦。”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 随着萧龙一声令下,身后的三人直接动手了,只不过还是出现了意外。 老郝先生已经在香港找好了律师了,一切法律事宜都准备妥当了,只要能够将盘踞的暗界势力铲除了,那么他将带着律师通过法院,将玫瑰大酒店全部收回的。 当天傍晚,一辆私家车缓缓驶出吴州市,在夜幕的掩护下一路疾驰,向着桃州市进发。 而在此时,黄大的攻击灵光已经在易枫的身侧,距离他仅有一拳的距离。 言谈打开门进来,棱角分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乔清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不是回你们家老宅子吗?怎么这么晚还回来?”她是诧异的,以前老爷子召唤言谈,言谈可一次都没回来过。 第一卷 第179章 仙人境 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人影,手持金色长枪,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我整日介替你们这个打算,那个算计,你们倒好,一个个的好似大老爷一般,一点事也不做,一点忙也不帮,你想累死你娘我,是不是?”贞爪引血。 那二人均都被慕云澄这一举动吓得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拼命去追慕云澄。 何楠西按照订单留言中所示的地址,来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院停车场。停车场里有许多车,上海是一个金矿地,绝大多数车都是上五十万的好车,百万以上的车也有好些。 庆功宴上不见莫弈月的踪影,慕云澄与众人浅饮几杯,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早早离席。 他的两个孩,一个为了她跟他顶嘴,一个因为她才能得到这安眠,如果她死在他手上,他们面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怨怪他,甚至……恨他的吧。 两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就挂了线。陆展颜疲惫的倒在床上,一想到秦世锦就开始烦躁。 “狗东西,若再敢放他出来,看我不捏死你。”一阵沉闷的拳头声透过帐子传进慕云澄的耳中,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喏喏的声音像是婴儿一般的干净,高泽一愣,带着欣喜扭过头,但看到元笑并没有醒来,心瞬间凉了下来。笑笑,到底在害怕什么,她有着怎样的秘密,高泽皱紧眉头。 他之前错怪了秦明,为了避免秦明心怀怨恨,这才卖了这么大一个好处,目的就是与秦明结下一桩善缘,日后渡劫的时候也好说话一些。 他的不屑,很是刺激到了陆战,可是却毫无办法,褚昊轩从来是个盐油不进的人。 玛丽苏那呆萌一样的表现主要原因还有是因为她现在的精神病依旧没有治好,或者是说这个世界依旧没有能够恢复过来,她只是一部分的精神恢复过来了而已。 但是他失望了,元玄力进入真灵境一级后,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完全停歇下去,归于平静。 清理基因片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如果发生错误就可能造成全身的不良反应,谁也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刚来这里的时候,美琪琪还很是消沉,奶奶离开对她的打击实在很大。 “好的,吾这就出发。”说着艾夏熟练的披上铠甲,拿起了长长的红色重枪。 此时此刻这一股气旋的力量形成以后,周龙飞感觉到筋脉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开始褪去,伴随着这一股力量不断地褪去以后,周龙飞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周龙飞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这一股力量对于自己的帮助很大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这个发展十分十分畸形的世界,可雅简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反正只能够是说一切都是大虚空意志了吧……或许这个世界看着灾厄世界才感觉那样的发展很古怪呢? 叶若欢再度出山重操旧业的事情没要告诉任何人,也包括蓝勋和夏霖安。她不希望在被别人说是“借着蓝勋上位”“通过蓝勋来增长自己的人气”的人,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再给他们带来任何的麻烦。 第一卷 第180章 飞升仙界 金光冲霄,震动万界。 灵界九洲,无数修士抬头仰望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灵魂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战栗。 大乘修士以下,全部跪伏于地。 那是来自天道本源的威压,是封神榜重现人间引发的天地共鸣。 即使忙成这样,陈韶华也抽空给张劲挑了一份礼物,所以下了飞机后,她迫不及待的拖着行李回家,放下行李和老妈说了几句后,就带着礼物去对面。 tvb不再开放联合制作,但是不代表亚视没有这个想法,所以亚视代表第二次拜访张劲。 形意拳方面,姜辰在虎形和鹰形上的感触也极为深刻,对于战虎图腾和雷鹰图腾的体悟越深,拳法便也越发精妙。 走进包厢之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么多人,总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不过当她看到张有德坐在位子上那副高傲的嘴脸,她心里就憋了一口气,忽然间,她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这想法的出现顿时让她激动不已,简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床很大,他睡的又是床正中央。舒年原本想拉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可手根本够不着他身上的伤口。只得脱了鞋子,坐到床上去。 毕竟这也是提升八极拳在全国影响力的一种手段,若不是选举总盟主是八极拳的内部事务,恐怕早就有电视台赞助前来直播了。 之前,南征也听过我在俱乐部暴打马来西亚人的时间。当时南征就觉得这是一个局。这个局有人在看,有人想通过这个外交的事件来打压一下南家。 那二弟此时立刻端起酒杯来,酒杯里面倒了半杯的红酒。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刘芒,眼中满是感激。 虽然两人订了婚,但马玮琳和黄钦安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之间的交往仅限于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在两家大人面前扮演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的角色,而在外边则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既然你知道那里不好混,那么还跑到那里去上班?”李晋反问。 而宋轩看到了刘勇这样“无话可说”的样子,不但没有一点儿羞耻心,也没觉得留用的延伸有什么不对每周为人看他的眼神是怎样的精彩,还是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不停地晃悠着他身上的名牌,就是要秀给所有人看。 两位联军领袖讨论对策,本来是没有他插话的余地的,现在关毅特意将问题抛给他,实则是让他有着表现得机会,曹锟不禁感激的看了关毅一眼。 客厅里,七长老有点坐不住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龙族越平静,可能越加愤怒。 “你不会看上了这个丹鼎吧。”连云舒都皱眉。这种丹鼎的确古老,应该是上古时代的东西,之前九嶷山也有记载这种东西。 团长的信念一动,幻影给它的保护立刻松懈了一些,狂风与暴雨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涌起一股被石头砸中的疼痛。 “那完全就是你的想法,而不是我的。”苏亦瑶虽然不知道那个老皇帝对自己有什么样的执着,但许多事情似乎好像有些说不开。 “是的,那大概是我们两家的企业都有问题之后,我发现他总是背着我发短信,打电话,搞得神神秘秘的。”安知娴陷入了回忆。 他向来杀伐决断,决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此刻他却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里坐着的都是田畴的旧部,在田畴决定向朱瑙投降时,已紧急给徐州驻军传令,让他们赶走了所有陶北的人马。可即使如此,当了这么久的梁国臣子,如今眼见梁国覆灭,他们心里还是免不了难过的。 在身边的上尉问他该怎么做时,他抬起手臂,示意战舰上的所有弓弩都瞄准前方那个男人。 出乎她的意料,在她要走时谢无疾并未出言阻拦,在她回来时谢无疾倒也没有硬赶她走,目光深沉,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不是后悔和感动。 萧莫也觉得很是痛心,她也不愿意看见贺川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好端端的人,却是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任谁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然而作为朋友,萧莫也是知道的,她所能做的事情便只是安慰,以及羡慕周晓灵。 总之,无人出言反对,大多人都表示了支持,有人甚至希望手段能更加严酷些。朱瑙向惊蛰吩咐了几句,惊蛰就出去安排了。 徐沁儿见陆清漪面色着急,以为真的身子不适, 不敢强留, 亲自送陆清漪出府。 后台的门推开了,光启·望舒从其中走出。他脸上的络腮胡刮的很干净,但许多皱纹已掩盖不住。一头淡金色的头发被剪成九毫,梳不了背头,但显得很年轻。 程意闻言愣了,丽娘也蹭得一下红了脸,程大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身旁的段琴莲步微移,举止优雅,淡妆红唇粉黛,噙笑面靥倾国。星则渊和幼幽安全回来了,虽然她知道刺杀罗迈德·德古拉彭的计划没有成功,但只要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盖亚只是在草丛之中找了几根不知名的,比较坚韧的柔软草叶,在伤口处随意乱绑了几下,就再也没有理会伤势。 就在庄严鼓荡气息之际,天边突然之间,传来了阴森恐怖的笑声,那笑声回荡之间,令得天地之间的修士,气息为之一窒,而后,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息,围绕在天地之间。 陆平心中不明白,按说,顺着先前的那条通道往回走,应该是能回到先前的那个地方的。但是为什么偏偏不能回去呢? 那管家吃了这个亏,回去之后,自是百般的说李逵的坏话,第二天,王乡绅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过来,斥责李逵。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地面上坐落着许多由暗紫色的石头所做成的房屋,看起来这些房屋都是随意的散落着,但是要在高空中鸟瞰,就会发现这些房屋隐隐地,形成了一个暗影系精灵的标志。 “唉?”雷伊他们疑惑地望着周围的精灵们。这个时候,几个精灵激动的话语,传进了雷伊他们的耳中。 刘范高昂地说道:“乌孙出兵,不仅给了我们出出战西域的正当理由,还给了我们扩军的理由。扩军还没有开始,就因为没有什么理由。我等的就是今天!众人听令!”刘范扬起手来。 第一卷 第181章 天道给猫爷面子了 柳平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拳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柳平安倒退三步,拳头上出现一道焦黑的伤口。 天劫法相纹丝不动,第二枪已经刺到。 这一枪更快,更狠,更准。 柳平安眼中金光一闪,封神榜之力爆发。 “二姑娘,您看什么呢?”见她不断向着一个方向看去,琥珀好奇问道。 两人再次吵了起来,瞧着那副架势,好像下一刻就会打起来似的。 原本他以为,这个任务应该是很简单的,毕竟大雍朝廷运送贡品的船队,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地招惹的。 苏欢喜他们这时候已经吃起了晚饭,今天的晚饭是鸡蛋灌饼,中午留的白菜炖肉以及今晚上的油渣炒野菜、青椒炒鸡蛋、还有就是糙米饭。 即使,父皇和母后,以及太子哥哥给予他千般爱,他还是觉得此时的自己是最幸福的。 一双漆黑的杏眼竟比满天星子还要璀璨耀眼,红唇微扬,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透露着隐约的爱意。 顾落瞬间就火冒三丈,眼神中喷射出的怒火,都能把李盛锋给吞噬了。 便来到了教室的门口,随着两人的同时出现,引起所有学生们的一阵惊呼。 冷哼一声的陈糖,直接一问三不知的,根本就什么都不回答赵黑龙。 想着让这样一个,冷若寒霜的冰山美人,臣服于自己的脚下,嘤嘤乱叫的场景。 只是不知道自己打他的那巴掌他还疼不疼?算了,什么都不要想了,还是去看看裴月华要紧。 张角眼神阴毒地瞪着第五宫元,因为他记得,刚才他试图吸纳张煌体内的金乌之力时,第五宫元还假惺惺地前来阻拦。如今仔细一想,那时第五宫元恨不得张角吸纳张煌体内的金乌之力才对。 “……是。”太史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陈王刘宠的教诲牢记心中,他隐隐感觉,陈王刘宠教他的不单是如何成为一名弓将,还有些领兵应战的经验之谈。 李浩彦老了,身体又垮得厉害,还能有多少功利心?倒是最后为这个圈子做点事的心意更大些了。 木蓝大师,乃是天帝山四位首席大养心师之一,在整个北。疆都有很大的名望。一位养心师若是能够旁听木蓝大师的讲课,绝对能够受用一生,走出去之后,向别的养心师提起,也会相当有面子。 “诶,那个……”孙美凤赶忙追出来,只是不知道符筝筝叫什么,诶了几声,见符筝筝进了电梯,只好作罢。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大早,一辆大巴从loen公司出发,一路开出了首尔。 “筝筝,你是不是……怀孕了?”杨涛在挂电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通灵奇药的年份,每多生长一千年,药性就会成倍的增加,价值也会成倍的增加。 不仅如此,就连森林里的蚂蚁昆虫之类的也比外面的大上不少,这让他越发的疑惑,心中也越发的谨慎,脸色十分凝重。 “哼,竟然敢跟踪我,到底是何居心”穆念慈看着昏迷的普通百姓,冷冷的说道。 张伟侧头望向黄楠,看着她那担忧的脸色,投给她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脸上更是带着和煦温和的笑容。 “老祖,怎么了”有神级强者不明原因问道,不知道自家老祖,突然之间为何如此的愤怒。 第一卷 第182章 本座一枪,可杀仙人 柳平安沉声道:“你想激活封神榜。” 龙盘柱上,黑油龙罗赛将金属大石头压在身上,呼呼大睡着。另一边的白桦树林中,衔尾蛇乌洛波洛斯也盘成一圈,躲在一个树洞中睡眠,尾巴一甩一甩。 然后,他的目光一转,向聂茗雪三人的战圈望去,不由点了点头。 通过这个中介过手的房产一共六套!且全部成交了,低于市场价十万到二十万不等,要买的人还是挺多的。 因为他体质特殊,想晋级消耗的灵气还是比较多的,若想晋级说不好还要回去消耗两颗灵石。 很多哥哥和叔叔喜欢她妈咪的,这种追求她妈咪的桥段,她都看透了。 “丽丽,喜欢哪个随便选。”宋宇说完,就在桌子前坐了下来,自顾怡然地品着咖啡。 罗兰、罗素两兄弟礼节性的冲着乔安娜夫人,以及葛温点点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胡杨堡。 仿佛是为了捡起地上被喻悠践踏的尊严,沈佑安离开前对喻悠怒吼着。 虽最后寡不敌众,还中了催泪弹被擒,但凶手在警车上用缩骨功挣脱手铐与铁链逃脱。 两道不同闪电,互相对称分布,形成一个闪电交叉,可惜紫色单折闪电的长度,比金色双折闪电短了一些。 但他最近看到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人的一生,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 顾北爵眉头微皱,他塞给江俞庭的?仔细想想,突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由于英语课代表的这个“高帽子”,加上一个对未来有所抱负的人,楚少颖开始把大把大把的时间用在了英语上,尽管他不怎么喜欢英语。 不一会儿,兰宇便被墨在听带着来到了2号包厢门口,安顿了几句后,墨在听便退了出去。 两人收拾好行装后,便离开了永盛大厦,骑着二手‘战车’往公会方向回去了。 此刻,许惑头发微卷中分,身上挂着十三个酒葫芦,穿着一件毛茸茸的蓝色史迪仔睡衣。 宁问天再一次证明,在武者的世界里,当你的实力足够强横,那么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无数人会主动附和你,讨好你,向你谄媚。 “我解个手去!”楚少颖用了知了叫那么大的声音对身边几人道。 杨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宁问天等人,却发现了青山兄妹遗留的灵蛇皮,原来王家兄弟并没有接受昨日青山的馈赠,只是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至少中兴有攻击系统,这北斗星攻击太费劲。”李建辉继续用对讲机说道。 这时,在死亡森林的深处,一座墨色的堡垒之中,一名男子接通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之后,宁阳没有将手段收起,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团不停翻滚的血脉之力上。 第一代大祭司,也就是那名萨满,带领祭兵征服了第四层,发现了所谓的真相,心灰意冷之后,又将青铜盘送回了雪封岭。 那天中午吃过午饭,我跟师父正坐在店子外面晒着太阳喝酥油茶,来了一个货主。 第一卷 第183章 一场交易 他长枪一震,枪身上的天道符文爆发。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枪身上涌出,如怒海狂涛,席卷八方。 鱼玄之、周绾绾、占倩倩、青莲仙子同时被震飞,口中喷出鲜血。 肥猫也被震退数十丈,毛发倒竖。 这才四两下肚,他就已经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似乎也晕乎乎的。 而我只要控制它缠住你,给我争取一些时间,我的恢复能力不比雷差多少,我还能恢复再战。 那只朱雀乃幽冥邪兽,喜欢吃人脑髓,宗门很多人都以为骆辰轩这次必死无疑,可令人没想到得是,七天之后,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回到了紫气宗,而且修为大涨,一年中连败数个筑体境中期的青衣杂役,被主事擢升为副主事。 这两样东西李山听都没听说过,你让他满紫气宗去找,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寻,因此李山也不敢答应陆尘,只是沉吟不语。 就见一缕缕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如江河入海一样,疯狂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飘忽的身影,只是看不清面目。 叶潜此刻正在实验室中,几个年轻人在他的旁边打下手,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莫名其妙的,林涵手中多了一道对修士修行功效异常鸡肋的石头,而同时,也收获了一份来自身旁蓝衣之人的火热眼神。 宽宽大大的大堂,安安静静的,仿佛真的是墓穴,埋葬死人的墓穴。 气息尽数隔绝,完美地掩藏住身形,目光震动地望向那两头明显已是灵智大开,实力强悍得足以给林涵带来相当的威胁,似乎正在低声交谈的妖兽,林涵目光闪烁,心中念头翻腾。 她轻轻将无生的手靠在脸颊上,然后躯体就有了一种奇异的抽动。 许金凤犀利地眼神扫向她,上下一打量,心里就不喜了,长得跟狐狸精一样,肯定不是正派人。 “让我看看。”张静走上前,白皙的双手扯过林熊手臂仔细观察,林熊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张静身上香水味太抓鼻,抬高了林熊那方面欲望。 “公道?”看着公主明显是让人瘆得慌的笑容,坚果感觉自己很是迷茫。 张静瞄了一眼林熊,眼神低落,一晚上她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林熊说了几个笑话她都没有笑出来。 “我日,什么东西?”罗康骂着,低头观瞧,只见自己大腿上,赫然出现了半只玻璃啤酒瓶,锯齿一般的破口边缘,已经深深插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这张突然来到面前的容颜实在是漂亮,漂亮的让夜凉漪有些愣住,说起来,贵妃这样的容貌,怪不得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就是手段有些太过难看了。 “怎么做?”虽然生林熊的气,但是正事面前,张静还是听从林熊的安排。 下午两人没有去暮云林,燕翎羽在学校的交易平台上买了不少药材,都是搭配刻骨草泡药浴用的,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些蕴养精神力的药材。 转过头暗示瞪了一眼顾子怡,她似乎也没想到,不过仅仅是瞬间又恢复刚才那副模样。 “你好,我们是青山镇参赛选手。”燕翎羽上前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邯郸城中很安静,行人连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的。很显然,公子出与赵王后的针锋相对,已令得人人自危。 第一卷 第184章 仙人境巅峰神使 “有区别。”柳平安道。 “奴仆是被强迫的,神使是自愿的。你成为我的神使,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守护我丹田中的人参,为它洒水播种。” “作为回报,这株十万年份的混沌人参,就是你的。” 兴许是刚才周秉昆的眼神让她联想到了光明,就算是光明的眼睛也没有刚才周秉坤的眼神那么让人心疼,郑娟鬼使神差的从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上面拔了一颗递给了他。 只不过在拿到公司资料的那一刻,周秉昆还是有些懵逼的,虽然记忆终有关于皮包公司的说法,但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连一个职员都没有的公司。 “蛮王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布阵?”陈紫妍第一次跟张凡出来,此刻有些激动地问到。 谢琳琳纤弱的身躯微微一抖,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一句话都没有说。 周秉昆一听,要开新店?这哪能行呢,多少家企业就是因为一时挣到钱了以后疯狂扩张然后才弄到后来破产的地步。 “这很正常,乘风将军生前就是在前线打硬仗的,无论是统率北海舟师、长城禁军或者是漠北军,墓葬并不会奢华。”头领思索了一阵。 在单位工作了差不多一个月,形形色色的人魏有容真的接触过,老实说,抛开家庭因素,魏有容真的不想待在单位,她想要自由。 他一拳打到对方头上的时候犹豫了,可他的敌人却抓住机会用一把短匕刺穿了他的胸膛。 然后下午周秉昆就在家里面儿收拾着这些食材, 把肉什么的剁碎了, 切切菜,然后就等着侯三把张福生接过来他就可以直接下锅开始炒菜了。 但如果有了冬月的领地,手下卡师多了起来,那也不用事事自己上了。 “喂,王默,你醒醒,你怎么了?怎么浑身是血?”好像有人在耳边叫我的名字,并且还在抽我的脸。 “算了,不和你说了。”苏月婵见唐灵萱又开始瞎说,不打算搭理她了。 “你们谁都不用再多说了,我意已决,你们若是不停手的话,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只要我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华青青眼神之中尽是无尽的坚定,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承受叛夫弃子的骂名。 莲心也不跟他客气,闭上眼自然的往后一靠,头颅就靠在了凤宸睿的腰腹间。凤宸睿的身子几不可察的微微一僵,可莲心偏偏动作神情都自然得很,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咦?秦龙这是向我变相的表白了么?”突然夏瑶觉得秦龙好像话里有话,一这么想,她的脸上更是火辣一片,直接烫红了耳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龙了。 “皇婶,这是什么呀?”看着盒子里一块块木块似的东西,凤景弘傻眼了,皇婶该不会是送了一堆木块给他吧? 温梓容皱眉看着温梓煊坚定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去受受挫,或许这件事会让他成长起来。而且有他在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 “你们是干什么?”有人终究按耐不住,这虽然是个公开的秘密,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原因,而我的话仿佛就要解开这一切的谜底。 “玛德,血厚才是硬道理,这话说的太对了。”萧雨嘟囔了一句后转身朝着不远处杀虫剂家族的一名玩家身后冲了过去。 第一卷 第185章 天道核心 “会。”神威无量天尊道。 “天道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反倒是你,仙人境初期的修为,在天道面前不堪一击。” 他看向柳平安,沉声道:“你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只有达到圣人境,才有资格与天道抗衡。” “城市与乡村的变迁嘛,这很正常。”秦龙淡淡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样的变革,对于发展中的华夏来说,太正常不过了。 岂料,当晚直接累瘫在光脑跟前,还是伊诺把他抱回到床上睡的。 虽然因为最近麻辣烫生意奇好,家里有了一两万,但也得给孩子他爸做手术。 不用说,他背后的军师就是唯一。但这件事夙容和夙辰都没有想到。 其实早在白夜叉给她们恩赐卡,黑兔介绍恩赐卡的功能的时候,她们就应该了解其中的深意,对这方面有所准备的。 老鬼瞥了一眼二胖子,提醒道:“别忘了,救我们自己也是救人。”我心里条件反射的冒出一句救人也不能害人。 徐青墨点点头,抱着夏晓彤来到走廊的长椅上,让她坐下,给她按‘揉’太阳‘穴’。 “恩,听说有好吃的。”耀也点了点头,将趴在她脑袋上的地灵抓了下来抱在怀里,眼中闪烁着精光,当先感受着风的流动,向一个方向跑去。 舒遥道:“这个条件必须等到你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才能说,好吧,你看,这是什么东西?”一边说着,舒遥从手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你是担心我,怕我不知道什么傻事对不对?”杨柳儿善解人意地问,一个太监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不轨?杨柳儿压根就没有把朱洪当男人看,如果可以的话,她还还真想跟这个武功高强又贴心的朱洪做姐妹。 他将府邸的禁制全部打了开来,这样外人就无法走进来,李天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冲击九龙境进阶段,同时加强自己的精神力,精神力停留在三十二阶已经很长时间了,武道境界上来的同时精神力也要上来。 它是魔王,初代恶魔中最强大的存在,它翼展可以改变昼夜,它长啸可以颤动天地,它游走能够翻云覆雨,它吐息可以灭国焚城。 而今天,联合调查局那边好像出事了,而且情况十分紧急。两个负责看着他的猎犬被紧急召回,死婴也就堂而皇之地从研究所里走了出来。现在死婴最想做的,就是回家去品尝妻子安德丽娅烹饪的饭菜。 而山下借着正处于黎明时分的一丝光线,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上的李子元,则是在信中不断的盘算着如果一枪不发,就拿下这两个高地后,自己下一步是不是该向日军纵深攻击一把,以给鬼子加加火候? 倒飞出去的地点正好落在了李天佑的脚步,这样倒是让李天佑暴露在了几人的面前。 迪丝兰丝见到丁火的那一刻,有些惊讶,一脸‘你怎么活着回来了’的表情。 现在这些都不是自己该管的,他要去城外等陆流云,再一次和他决斗。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陵歌把身子往被窝里沉了沉,只露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卿睿凡。卿睿凡被她看得心里痒痒的,但偏生吃不到,于是只能看着她笑。顾陵歌刚刚从一夜辛苦中醒来,他也不想折腾她。 第一卷 第186章 两路杀戮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封神榜主,你不该来这里。” 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无尽的沧桑。 “你是谁?”柳平安问。 “我是天道。” “莫灵,你看看人家子瑜都懂事?哪像你,整天都惦记着那些世界名牌……”莫玉刚刚要伸手去揉莫灵的头发,可是却莫灵躲开了。 他身后手臂瞬间冲出,胡乱挥动起来,向着萧宇的身上狂轰而去,各种可怕的杀术悍然打响萧宇的身躯。 他们准备了四到五个这样的玩意,当沙皇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就会直接投掷出窗外,落到沙皇的马车面前。 顿时一声巨颤,整个天地都陡然间变得乌黑起来,天地间传来阵阵呜呜的哭泣之声,如同万千厉鬼哀嚎,无尽黑雾翻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你醒了?”旁边传来允丽惊喜的声音,下一刻她就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努力的把床位调整后,我这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像是一间病房? 王朗感觉到了身后苍云的变化,暗自诧异,苍云的实力一直都不强,怎么就抵挡住了这些冥猴金刚的气势了。 常人从腰间掏出一支金属管,将管内的液体注射到体内,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常人忽然痛苦的捂着脸跪倒在地,一阵颤抖后,口中吐出一团黑色的液体——纳米机器人。 又是一道冷漠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气息轰隆隆作响,碾压而下,覆盖十方。 林涛原本以为常友贤会带他吃食堂的自助餐,却没想到他的脚步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领着林涛朝着食堂二楼的包厢走去。 “等等,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他迈出了门槛,不想身后的老头子叫住了他。 “别耍嘴皮子。手上见真章吧。”江总懒得和福生斗嘴。把他的钱赢干了看他还有沒有心情斗嘴了。 不过这些绮念,马上一扫而空。楚逸云把心思重新放在了刚才所见上面。 为毛林家仁这么了解痛经的缓解方法?因为她妈就有这毛病,这套方法自己完全是跟老爹学习而来的。 不多时,他终于兴奋的大叫一声,然后拿出一张非常古朴的画卷,上面画的人张涛很清楚,因为张涛曾经见到过这幅画,那就是在四大家族之中。 根本没有空理会脑海之中主神的一系列不停的提示。已经重伤和消耗掉一半龙形锻针功力量的楚逸云脑海里面只有继续战斗的念头,但却因为一时之间被震荡的天晕地转,并不能马上爬起来。 冷静的看着手中一直陪伴直接的阎魔刀化为碎片,罗莉神情冷漠无比,只是水雾般氤氲又有着燃烧般炽烈的充满矛盾美感的粘稠的血红色眼睛,泛出了一丝让人战栗的寒意。 “吼!”远方猛然传來一声巨大的咆哮,这咆哮声好如一道惊雷在虚空中爆响,回荡不绝。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还真没啥证据可以证实自己说的话的正确性。 感受着中年男子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气息,楚阳心中开始暗暗戒备。 王妈妈见元娘并没有伤心之色,心下到有几分同情,也不似刚来时想着给元娘冷脸的心态了,动作麻利的指挥着带来的丫头把东西搬到马车上。 第一卷 第187章 杀天道使者 这一掌更快,更狠,更准。 神威无量天尊已经无力抵挡,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柳平安。 封神榜在头顶旋转,金光大盛,与天道巨手对轰。 轰—— 柳平安倒退数十丈,口中溢出鲜血。 但他挡住了。 天道使者看着柳平安,眼中符文疯狂流转:“封神榜主,你终于出来了。” 白日焰火拿了不少奖,这剧本的原本是刁一楠集合了不知道多少的编剧改编出来的剧本。 听到宙影的这番话,虽然罗平七人都是震撼万分,可是,却没有人会被宙影的话语所蛊惑和影响。 我说着,双手结出一个法印,开始将自身的护身结界召唤回身边。 嗖嗖的几声,李天畴等人手里的砖头已经从不同的角度飞出,立时传来了惨呼声。有一个倒霉蛋的前胸被半截砖头击中,直挺挺的从车上摔了下来,另外两人全是腿部中招,虽然痛苦不堪,但比摔下来那人的惨样强很多。 “救我,钟凌羽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龙胜男似乎是吓破了胆,苦苦哀求钟凌羽拦着苏蕊,钟凌羽犹豫的功夫,苏蕊已经将针头扎进了龙胜男的胳膊里,然后不知名的液体注射了进入。 听了黄昌富的话后,黄振伦虽然对黄昌富讽刺自己的话感到生气,但是想到二弟一家即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自己却帮不上忙心里的怒气瞬间就散了,转而耐心地解释道。 “哈哈!今天就让他去见阎王吧!”见此,四人哈哈大笑。而铁木云只是因为这一下便无可奈何了。困血阵不禁让他无法动弹,且神之血脉也沟通不上。 因为是元旦,又是艺术类院校,到处都还是打扮了一下,看起来蛮喜庆的。 上一次在内蒙的时候,炸山,虽然很震撼,让人从内心深处产生那种颤栗和恐惧,但是距离还是很远,并没有那种直观上的视觉冲击。 喝完水的邱志浩,神志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擦拭了一下嘴角,再次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其实吧,即便潘美真的像是人呢口耳传颂的那么可恨,如若没有当时皇帝地包容,他的一系列地阴谋诡计就将不会得得逞的。 它只有一个牛蹄,肌肉强健,猛踏之下峨眉山门裂开,露出恒古长存的法阵,照耀出强盛的佛光,击散了夔牛。 神王体施展强大神通,隔绝了昆仑山附近的广袤土地,逼迫凡人离去,将此地化为了禁区。 张元昊脸色一凝,眼珠转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严峻。 比如道鸣真人,还有布置在明玉海上的大量道兵,只不过是经过“美化”过的阴尸而已。 史阿心中大惊,这血诏一旦到手,交给韩炜,那长安城中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了。 白森没有释放气息,巨猿放低了对白森的戒备心,被白森近身之后,怪力发动,一拳轰爆了其的眼球,然后愤怒的巨猿又因为专注白森,没有注意到暗影分身,被分身偷袭,夺走了剩下了一只眼睛。 “合作,与你合作八成是有条件的吧?”包拯仍旧面无表情的问道。 冰雪银城很不平静,因为城西之外有着一条天渊,再过去就是妖族的领地,作为连接两界的地点,这里必定会发生惊世大战。 “系统,突破五亿人气后,应该就能开启四级权限了吧?”楚风继续用心念问道。 第一卷 第188章 来者不善 天庭遗址,断壁残垣,亿万年死寂。 宫殿废墟中,柳平安盘膝而坐,封神榜在头顶缓缓旋转,金色光瀑垂落,将他笼罩其中。 巨大的海贼船缓缓地升空,龙头骷髅旗再一次开始飘扬,火龙海贼团,驶向星海。 以前他因为家世,祖母的宠爱,外人的吹捧,肆意张扬,性格暴烈。 让她忍不住的想要扑上去抱住她。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的她害羞,敏感,可是自从这次生病醒来以后,她见到五爷总是心里蠢蠢欲动。这让她感动很羞耻。 千年修练,只有那短短的一年经历,永远刻在了她内心的最深处。 一大丛娇嫩欲滴的鲜花被递到她面前,他人还没靠近,身上的寒气已经迎面袭来,混合着鲜花的芬芳,顿时叫人神清气爽。 林佳佳洗了个手,谷欠擦手时发现方巾碟里用过的方巾被扔于台面没人整理,而保洁员又不在,林佳佳稍稍犹豫,到底忍不住将方巾拿去一旁消毒间。 林佳佳赞同陆盼这比喻恰当,傅氏虽比不得古代皇宫,那也是一方霸主,谁不想成为最后赢家? 然而,被斩断的血色触手落回地面之际,又化生出新的血色触手,这样一来,离央只能这样疲于应对,根本无法对血色怪物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那怕刚开始她说的再好听,可真正到了这份上,落落觉得自己真是太懦弱了。 那些人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诺儿要是跟着他们,如果受伤了怎么办。 风逸辞给易舟使了个眼神,易舟心领神会的去向学院负责人表示对那通电话的感激之意。 泠珑背靠着门,感觉腿有些软,身体禁不住向下滑,官萟冰握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身体向前贴了贴,贴得很近,他们呼吸时胸口会碰到一起。 当洛无忧再次回到一片青竹的地方时,地面已浮现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想到这,沈樾妃的眼里蓄满了泪水。而沈樾霖也一脸凝重,眼底闪着明显的担忧。 季以西看了看自家老婆,心底嘀咕着,就算符合又怎么样,绝对不能去。 “无论如何,我周围有你,有冷先生,岳歌先生,顾云童先生,崔天同先生和其他潜在的同伴。罗的整个改革都有更多的支持,只要我们给你时间成长,给予时间大修。万剑宗迟早会踩到我的脚,“楚枫尖锐地说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转眼到了寒假。听说喻伦他妈给他请了个英语家教,本人甚感欣慰。 一块地而已,这对风逸辞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她想要的、她的目标,一向隐秘,就连和她共事的宋宴都不一定能猜到。 跛豪依旧还是坐在办公桌前,旁边的王鹏也皱着眉头朝我看了一眼。 两人牵手走在前面,霍铭川低头跟时也说话时,从后面看就像在咬耳朵,亲密的很。 这堆垃圾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严重影响了工厂的环境。杨间皱了皱眉,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旦给江梦曦一点发展空间,说不定江梦曦的事业成就会比周羽墨的乔周家装更大。 狗系统也不知道连接了什么毒网站了,换成以前高低都得编个程序给它杀杀毒。 大批的信仰之力汇聚在一起,凝成一股绳,这些呼救声,全都在唤着李陆陆,他们希望这是他们的救星。 亨利的战锤早都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了,此刻他双手各持一把钢刀,每一次挥砍都会掀起一片血雾。 回来的路上,亨利看到曾经大片大片的荒地此刻都已经建造上了联排房屋,数不清的人在田地里忙碌。 原来黄毛失去苏梦月的金钱供养后,就去学别人抢劫偷窃,结果逃跑时被大货车撞死。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夜云让这些人给自己来了五十斤的肉质食物。 这是诘虹所创造的新世界,一切全都回到了远古的洪荒时期。由于浩劫的影响,世界上存活下来的人类已经为数不多。而现今,占据主要世界地位的,恰恰是洪荒山海中的各色妖怪化形。 说起自己那就没有说谎话的意思了,而且以自己这个年纪就当上了一所之长,虽然说是带了括号的,但跟人提起来,王动的脸上还是多多少少带了些得意的表情的。 莫默引动斗气,一脚便踹在了充天的肚子上。充天犹如一只死狗一般飞出去两三丈远,重重的软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至少能给我端茶倒水,帮我提行李。”浮云暖一本正经地看着雨翩翩。 "呃……"浮云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这个岳倓平时不是总跟聂玲珑吵吵闹闹的吗,现在怎么自己说了句实话,就要被这么威胁了? 第一卷 第189章 上古天庭 三宗宗主,皆是仙人境巅峰。 三宗弟子数百人,大乘期数十人,仙人境数十人。 这是一股足以毁灭任何势力的恐怖力量。 柳平安环顾四周,脸色平静:“天道好大的手笔,一下调动三个宗门来围剿本尊。” 夜深人静,苏雪瑞和李当归对视,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眼前的男人竟然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 通过战阵互相连接起来的灵性,直接影响其他人的灵,达到无所畏惧。 众人准备完毕,沧珏笙握紧手中那杆长枪,刺向他直前方的傀儡。 这封信刚送到东宫,陆元成就选好了合适的人,当天就派去南边。 有失败的,有成功的,但没有一个区服的影响力超过了花间意的‘星辰’。 苏雪瑞的决定连李当归都有些意外,原以为苏雪瑞已经放弃打理如归饭馆过来随军了,没想到她还另有打算。 经过这么久时间的实践和锻炼,陈锋现在对吸收这些艺术品中的能量可谓是控制自如,想要入定的时候就能入定,不想入定的时候他也能控制,甚至能在不入定的时候,也能继续吸收能量。 538系统为高级系统,等级分为零到十六级,系统升到十六级之后,全部功能开放,隐藏商城开启,到时候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现在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些人都挺担心的,现在看到你没事那我也就该回去了。”张俊瀚说着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飞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娶那个什么夜清风还是为父逼你的不成?”龙华的脸上扫过一丝不悦,愤怒的光芒怒视着龙鳞飞,厉声道。 但现在以它目前的状态,还是会被这双绿色眼珠的对手,杀死在这里! 不过依着前面吴燕妮对自己的那些言行举止,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应该不会对自己有更多的要求。 杨晨翻来覆去的看,最后更是一脚踩碎了两个骰盅,都没有任何问题。 王明海不断将水晶球收入自己的系统空间,而随着这个方向继续在水底下潜游。 楚伊涵提前了十几分钟过去,车子停在俱乐部门口,她没有下车,而是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发了条信息。 这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忽悠嘛,必须有真有假,哪怕祂相信了,也要把祂往更深层次引导,这样,镇元子不仅会入局,后续还会帮忙推动剧情。 正式成了闻世的弟子,无聊的闻世把所有精力放在故海渊身上,他所理解的毒道,毫无保留的传给故海渊。 “雨雨,我真不想去,你们玩吧。最近我想休息休息,雪琪,晚上吃干锅,走不走?”关晓雨强颜欢笑一会儿后,扭头看向陆雪琪。 然后就看见一柄法剑从左到右,夹杂着无比精纯的灵力,直穿脖颈横一扫,把他的脑袋整个切了下来。 张晓京和郑雨洁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老头说起话来云山雾绕,沟通的十分费劲。 “是吗?我很想知道,以我一个蝼蚁的实力,能不能让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皇就此陨落呢!”陆飞笑道,随手一翻,混沌圣器长刀老三已然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是……是……”边诚连忙磕头应道,心中暗暗叫苦,他素来知道吕雉对戚夫人恨之入骨,本想找个她心情好的时候在告诉她戚夫人回来的消息,却没料到落得现在这下场,当真是叫苦苦连连。 韩凝也呆了,不管什么俱元丹了,看着百里傲云坚定的双眼,只有感动了。 这时候,才感觉到右‘腿’一阵剧痛,却已经支持不住浑身的重量,跌倒在台阶上。幸好身边不知道谁的手臂,扶住了她软到的身子。 问题在于,闫亦心对她的在乎,能超得过康绣桔吗?严绾自己,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看着窗外半黄半绿的梧桐叶,严绾有点失神了。 逐月失笑道:“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你还没说,哪颗星星是属于我的?”他的笑容如太阳般灿烂,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 严绾把目光偏向窗边,月光疏朗,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亮比昨天还要明亮。不知道闫亦心在干什么···整整一天没有‘露’面,他会想到自己是被他自己的祖父绑架了吗?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陆飞应声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面如金纸,显然是爱到了不轻的内伤。 先拿一把剃刀,将猪颈下的鬃毛刮得干干净净,用水冲洗过后,张蜻蜓让丫头端了干净盆子过来,搁在猪的颈下。 阿方索的脚步猛然之间停了下来,震惊的看着剑圣。剑圣看着阿方索堂堂先天后期的高手居然被他一句话给惊成这样,不由苦笑了起来。看着阿方索眼中那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剑圣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如同到有这样将透灵目修炼到这种层次的存在,在下佩服!”那十一执法一脸震惊的看着昀伯冲其这样说道。 秋玄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荣玥,就连脸上都已经开始浮现出黑气了,心里焦急如焚,恨不得塞西马上出来。秋玄此时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斗气,如果自己有着黄金斗王的斗气,荣玥也就不会这般危险了。 第一卷 第190章 天帝精血 第一道光芒是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天”字。 “嘭!”一声厉响,圆球射出一道红光,径直穿过牛仔少年的眉心,牛仔少年张开嘴巴想要发出呐喊,却没有来得及喊出,便已经倒地飞天。 毫无疑问长天分到的蛋糕是最大的一块,足够让人眼红,但他也有足够能够能与这么多财富相匹配的强大,让别人只能止步于,眼红这一步。 林飞进入了艰难的挣扎过程,辗转反侧,甚至不敢看另外一边的艾希,林飞怕自己这一看,就要出大事了。 “驱赶虫王?它在沙子底下,你怎么知道它在哪?”这武者再次拦住道。 拉菲克·阿克曼对部下严格苛刻,所以香港布防十分严密,几乎都赶上了三大超级人类聚集地的安全系数了。 "来不及?艾丽蒂娅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叶幻皱着眉头,看着安格斯问道。 上次是因为林天不在,才让那些杀手登上游轮的,现在林天在这艘游轮,向要上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这单单是磁石粉,是做不到这一点,当然是以真气进行灌输,从而激发心脏的复苏效果了。 今天天空的云朵还是很多的,林天踏云的速度和距离也是很不错的。 虽然押解的四人少了一位合道圣人,可青龙他们现在完全没有了逃走的想法。 侦察机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侦查,获得了详细的情况,飞行员在侦察机上用相机将侦察到的情况拍了下来。 听到这声冷喝,雷智明当下瞳孔一缩,身体悄然紧绷,以准备起身迎敌。 那个两栖人之所以包围我们,确实我是为了我们这些人,而是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通过改变自己的经脉,而变成人。 叶川咬了咬牙,怪不得秘密警察在帝国臭名昭著呢。他们行事实在是欺人太甚。叶川一说想要灵兽的能量漩涡。霍芬海姆的秘密警察立即全体出动,大肆抢劫,自己失踪明明和塔家没什么关系,萨拉随手就把塔家给灭了泄愤。 凌天破虚佛眼一直开启着,自是知道金狮一族的执法者就隐在虚空,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执法者如如何处理这次事件。却不想在蛛天攻击时他将攻击拦下,而且以气势压迫住两人,他心中不禁怒气勃发,直接斥问。 看到她面色苍白的倒在楼梯下的那一刻,他感觉整棵心好似被抽空一般。 “我们部落一族判断敌人不是靠声音,而是靠的直觉。”牧解释道。 凌天也听说了断魂崖附近有很多人被打劫的事情,而且也知道会有准圣级的高手参与其中,所以故意看向兽魂谷的方向,而且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目的就是引诱那些准圣级高手对他出手,继而请风灵等人将之击杀。 从现在的情况看,叶川能够每秒移动两百八十米,南靳约莫是叶川的一半,不足一百五十米距离。 赤血他们也知道这些事情很重要,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而对他们来说因为可以随时跟凌天联系继而确认双方的位置,如此做到同步还是并不如何困难的。 “很难说,从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有值得批评的地方。”清沂坐在椅子上把玩直尺,听到这句问话时,才抬头看了一眼‘露’西。 “老子忍这口气已经很久了!今天定要红花寨血债血尝!”北辰说着就迎着众人,向红花寨的方向走去。 “暗元力晶石矿采掘情况怎么样?”古力问出他第一个非常关心的有关堕落星球的问题,他担心堕落星球的异变影响到了巨树星球。 可是他为何要露出这般欠揍的神色,他知不知道这样令自己很生气,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怕早就叫自己的两位跟屁虫去收拾他了。 黎明没有打算将这些能量石分给其他人,不过倒是答应了回去之后会给予他们一批仙骑,还有一些丹药,其他人倒是没有问题,毕竟没有黎明的话,他们连命都不一定有,更别说这些能量灵石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一地金黄,清澈幽远的湛蓝天穹,在安静飘过的白云之后愈见深邃。 值得一提的是,楚逸的厨艺一向不错,即便只有简单的材料,经过他的烹饪,依旧味道鲜美无比,香气四溢。 “阳太,你真是好生不知死活,我暂时放你一马,你居然主动来找茬?那可就休怪我不念同族之情了!”夜华身穿灰色锦袍,立在两万伪神族的上空,伸手直指阳太,看上去异常的恼火。 “那只是栗烨的幻影而已,看来我们的确陷入了栗烨的阵法当中,不过这阵法应该没有攻击和防御作用,这应该是幻术的阵法,当然陷入幻阵更糟糕。因为防御灵符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叶源道。 陈昊心中一凝,朝着那裂缝狠狠拍出一掌,再次崩裂了大块大块的岩石,一个幽深的通道露在眼前,不知入内有多深。 古族的孩童从一出生,就以各种天材地宝为食,成年之后,体魄强如荒兽,一指就能洞穿大地,一拳就能轰爆山河,甚至还有更强的古族人以血肉之身搏杀远古荒兽异种。 “组织部是公务员批发部,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王自满呛了袁邱一句。 林昊只感到右臂一阵剧痛,紧接着整只右臂断开了,切口整齐至极,再看妖魔挥动之物,竟是其背后那柄两面镰刀,此物与其乃是一体的,也是他的一部分,同样还是一柄恐怖之器。 就这样,冀世强领着王发林和郑明坤还有他的那两个手下一起来到了神话。 第一卷 第191章 时光秘境 鱼玄之剑意爆发,周身剑气化作万道剑光,斩断无数锁链。 但他的剑光渐渐被锁链压制,剑意开始萎靡。 周绾绾红丝大网被锁链撕碎,她喷出一口鲜血,红丝断裂,无力再战。 对于夏晚意来说,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他想要的幸福,少些离别,多谢相聚。 这样的前进方式,无疑让他与后方那声势浩大、烟尘漫天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更不要说大队中还有高山誉夫发挥到极致的剧毒云雾,在这光线仍旧十分充足的石城之中,那磅礴漫天黑雾简直就是最为醒目不过的靶子。 为了保证最好的修炼效果,姜轩下了决定,利用藏锋诀,将自己体内的修为彻底雪藏隐去,看上去就像一个凡人一般。 然后就是由两个老师在那里一个劲的指挥着,艺校的同学纷纷在大巴车上走下来。 帝尊躯壳化生的几人,例如鬼主,都拥有强大之极的实力,在场有一些人就吃过他的亏。 学宫的山顶立时平静了下来,西域地皇看着秦墨,秦墨也看着西域地皇,两人对视着,就好像要大战一番。 “何叔叔,您有事吗?”“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咱爷俩个也有时间没单独一块吃饭了,今天晚上去我家,我让你阿姨炒几个菜,我们喝点怎么样?”。 同为博旦大学法学院的同学,她和李杰的关系原本也算得上马马虎虎,对于这位帅气但据说家境平常的老同学还是印象挺深的,不过并没有深入接触过。 “元帅,现在我们只剩十万大军驻守边境,可否要调一些兵马过来?”秦多多考虑到还有齐国,便问道。 刑天失去了左眼,愤怒咆哮,但咆哮的同时并没有停止砍削火山石壁。 想想也是,假如从一开始发现自己时,就把自己吸纳进华盟,当做重点对象保护起来,没有经历这些摔摔打打,恐怕自己还是温室里的茄子,经不起真正的风风雨雨。 一块块的血迹铺洒在了西里行省乃至清风平原的土地上金子一般的原野上也就多了一块块通红的随后变成暗紫色的色彩从高空看下去非常的美丽。 那么否认?先不说这不符合我的个性,包贝也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况且现在媚柔的父亲已经认定了什么,包贝否认有用么? 虽然维京出现在这个时候的位置,距离斯坦索姆还有一段比较远的距离,但是这样的距离是难不倒维京这样的四世界轮回者的,一世界的空间的强度,是不可能阻止四世界轮回者进行空间穿梭的。 声音平淡无味。没有丝毫杀机,仿佛两位陌生人相互问话一样。似乎血魔青的死就像一只蚂蚁被踩死,无关轻重。不值一提。 一道道白色的光辉在天空挥洒,像是飘起了漫天大雪,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奇景。 服务员动作时很麻利的,不大一会儿便拿了一瓶哈里斯过来,恭敬地打开瓶塞,放在桌上,然后退去。 天空中慢慢飘动的灵瞳是他们的指引,领军之人乃是三位光明裁决所的长老,久经战阵、实力惊人。 头骑士驱使着自己的坐骑让开了道路,这家伙似乎永远不能在自己的骷髅马上离开。经过系统柔化处理,这头骑士也并非那么可怖,只是凶唳之气自然难免。 第一卷 第192章 杀向天道本源之地 “说。” “两大宗门虽然联手把守时光岛,但彼此之间明争暗斗,矛盾重重。 仙道宗和天衍宗都想独占时光秘境,只是碍于天道的压力才勉强合作。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矛盾,挑拨两大宗门内斗,趁乱进入时光秘境。” 云倾雪话音一落,反应过来的青竹族人立刻感恩戴德的行起了大礼。口中更是高声颂唱祝福之词。 “好吧,那么遥你怎么打算?”嘉尔迪亚把目光转到了遥的身上。 随后,日本本土暴动,大片绿色的森林如活物一般涌动,移动让开大片的土地。 只见龙拐的作风是相当奇葩:他拿出一卷绷带和纱布,绕着黄跑跑的屁股左一圈右一圈缠裹了起来,将黄跑跑缠得和一具木乃伊一样。黄跑跑连连呼疼,并哀求我们用异能给他治疗一下。 祈诵时间结束时候,艾西亚主教突然地叫住了她,让诺兰有些惊讶。虽然这个权利在手的NPC一向扮演着严厉的角色,但还是第一次开口主动叫住她。 上条当麻虽然也变强了许多,但是相比起美琴的进步速度,他还是差了不少。所以上条上条当麻认为,这场比试很有可能会以自己被美琴给揍地鼻青脸肿而告终。 “果然法尔第将西之国的上位魔族都投入了对人界的入侵之中,留下的这些废物根本毫无用处。。。”安吉利亚一跃而起,仿佛在空中舞蹈一般的不断避开这些简单而直接的攻击。 “千蝎手!你是万毒门的人?”穆飞云一惊,双眼如同利剑一般看向紫灵儿,从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虽然前组织有着不能杀人的规定,但迪妮莎并不是不能杀人,相反,一旦下定决心,她动手比任何人都干脆,也没有犹豫。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紫曲圣君一边应付自己,一边不时的抽空咬上一口原本属于他的蛋糕。 “莫云,没时间和你废话了,有紧急情况。”夏建民根本没有理会莫云的抱怨,语气认真而严肃。 槿玺一听要去畅春园,便联想到了就在畅春园隔壁的圆明园——那座老康赏给胤禛的园子——后世广传的万园之园。 “我是想,既然做了这个副巡检的位子,就好好的做出个样子,但是咱们是这等出身,哪里知道官怎么当,先不说其他的,连字都不认得…”卢岩自嘲一笑,筷子在桌子上顿了顿。 毕竟黑霸王今天的表现,作为一只澳大利亚土鸡,已经很惊艳了,而以后自己还想在这方面有所发展的话,黑霸王表现更出色才行。 想到此处,我转头看了看沉睡的古猜,心想不如等他醒了之后,问问他秦王照骨镜的事,也许他会知道瞎眼铜兽中的玄机。 不止是人类,所有的生物都是如此,会在陷入绝望的时候拼死一搏,但在生机面前却会犹豫不定。 “你说怎么办才好?”马腾慢慢的安静下来,看了看马云璐包好的手,不紧不慢的问道。 两人在来房山之前先去了趟“果之语”。挑了些新出炉的糕饼、果脯和花草茶带着,原本是担心会错过午膳时间而饿肚子,就备了些点心。 当四人全部进入洞口之后,那移开的石头又是轰隆隆的移了回来,就在百目鬼考虑着是不是弄一团鬼火当照明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就是亮了起来。 才加入宗门半年就有这样的勇气和胆魄,给他三年,十年时间,会成长为一个怎么样的仙门高手? 虽然他们有些震惊,但震惊过后更是猴急的端起茶杯立马喝了起来,当他们喝完之后,两人都已给茶水折服,断断续续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好半天才缓冲回来。 “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可以带你去你父母的房间,如果估计不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是两具死尸了。”花蝶自信的说道。 “参谋长,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事先开会研究呐?你们补充团和水河村里潜伏的奸细还没有查出来呢。”年轻老乡说道。 林天心头暗叫不好转身就走,身后,澎湃的力量波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伴随着刺耳的呜呜声。林天仓促间回头匆匆一看,只见一抹血光划破夜空呼啸而来,正是象山老仙日夜倾尽全力祭练的那柄飞剑,一瞬间就到了身后。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的话,肯定会吓得晕死过去了,毕竟这深更半夜,无论从坟堆里爬出来什么东西,都会让人不寒而栗的。 以前李满屯经常去六连找他同村的老乡交流、学习单兵战斗战法、近身格斗技术,同时学会了几种手语。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本来呢,是想借着送你回天道宗这段时间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可是偏偏蹦出来一个安阳!”说着眼睛里充满恨意。 突然出手的林天,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给人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一卷 第193章 毁灭与重生 第三重天,雷霆万钧,雷海无边。 神威无量天尊长枪横扫,枪芒如龙,击碎万道雷霆。 第四重天,寒冰彻骨,冰封万里。 鱼玄之剑意爆发,剑气斩碎寒冰,一剑开天。 第五重天,幻象丛生,心魔乱舞。 周绾绾红丝大网张开,编织出真实之网,破除一切幻象。 楚云凡动也不动,从交手以来,都是王震西在后退,不过是片刻间的功夫,居然被楚云凡给逼到了墙角,而他从来都是有进无退。 但是地底中阻力越来越大,以至于他的土遁术不得不越来越慢,体内的灵力几乎有一半都消耗在抵抗那地底股阻力了。 楚天却逃之夭夭,一下从原来位置撤离,等他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云海边上,而那些人追来后,楚天就不再了。 南疏试了一下,发现拉黑果然也不行,便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 而前几天远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绵延不绝的战斗声,王凡猜也知道这肯定是有人开始厮杀了,只不过他可不敢去瞧瞧,搞不好自己就要交代在那里。 他真的有些怀疑,叶秋会不会是祖地某个大族或是大宗的核心弟子,否则无法解释通这些,至少清风郡是没有这种妖孽的。 其实,虽然此时千户所里的人大多数都在行辕和府衙,但也有很多轮班的人在里面休息。 金鱼脑神经组织中有一个不起眼的细胞,白老从其中找到了一个特别不安分的原子,白老扫描这个原子时,发现这个原子中包含着大量的“宇宙”,并在其中一个“宇宙”里索定了一颗“地球”。 他们咋知道南疏会不会演戏,主要目的就是给南疏囤资源,有了戏就有曝光率,他们图的肯定只有曝光率,至于演技这些,能有,那都是意外之喜,没有也没关系,闭着眼都能硬吹美颜盛世的点。 他凑的近了,本来他的脸色就有比较偏苍白的病态,只是最近气色好了很多。 “舅母,您这是干什么?我娘都说让事情过去,舅母您这不依不饶的,到底想干什么?”叶琢及时上前拦住了刘氏。 住宅的卫生间已经能用了,薛云霞和聂枫打扫了战场之后,依偎着靠在阳台栏杆上,遥望着远处繁华地都市,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享受着激情之后的惬意。 可怜的磨刀第一人,如今落魄致斯。骨圣摇头唏嘘不已。不久之前他还在考虑怎样应对天劫,现在却要担心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修真弟子,天差地别的境况。 什么?居然被人捷足先登?可是……这芙泽县城,又从哪里冒出来一间酱园子? 她原不是那起爱往坏处琢磨的性子,且现下这时候,就算想得再多,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犹豫了一阵之后,兆齐国停下了脚步,从身上拿出手机,他想问一下姚利民,看看下山的路怎么走,毕竟姚利民是本地人,他对这里的地形,肯定很熟悉。 于是就开始找那些城门守卫开始大闹起来,反正他们是觉得他们占礼,而且唐朝初期的人权还是相当平等的。 一路逃来,死伤极众。若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只见从北河之地开始,一座座尸山、一条血路,连绵不绝。朝北延伸而去,不知终于何处。 停在了公安二号楼下,坐电梯上到十六楼b单元,聂枫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两人进到房间里,哇!房子真漂亮!三室一厅,一百二十个平方,比较宽敞。 照着记忆里的方法,叶琢终于成功地将电视打开了。一个画面跳了出来,让叶琢格外的新奇。 伸出五指示意林傲雪待在原地,收起丛林之刃进入了用食尸鬼骸骨铸造的‘门’。 不一会儿,清风道长与那黑脸大汉对了一招,往后了跃,与他拉开距离。清明清月二位见师兄停了手,也虚晃一枪,跃了回来,然后看向师兄,想知道原因。 再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夜里去坟地祭奠的,从现在开始,我觉得这个周润法是越来越神秘了。 古魔说完之后,无奈的对着围在火坑边上的徐福笑了笑,并示意他也别再显摆了,随后便钻进了帐篷中。 苏南把地上那个家伙提起,扔到刚才自己呆的那个树丫上面,然后示意队长领路,一起向基地走去。 若他信自己,何须解释?若他不信,解释又有什么意义?花缅缓缓闭上眼睛,倦意袭来的一瞬间,她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龙月儿却等不得,大声呼唤,要把守城的兵士吵起来为她开‘门’。兵士怎耐得被她惊扰好梦?见在城下的只是一老一少两个衣饰普通的百姓,也不问个清楚,张弓就‘射’。 众人都不曾想到这黄鼎的徒儿翁九和能有多么大的能为,此时见他不过两个照面就把杀他师父的贾胖子料理个干净,都不禁大吃一惊,想不明白凭着黄鼎怎么能够教出如此厉害的徒弟来。 第一卷 第194章 万界之巅,圣人境 柳平安丹田之内,混沌人参比之前更强。 天道本源的核心与混沌人参融为一体,成为混沌人参的一部分。 如果关系可以的话,他就假借老神棍临终遗愿之类的话,博得高瑜校长的同情,使用他的特权或者举荐名额,让自己进入华夏大学考古系。 那一年在高迦山区少有地发生了泥石流灾害,一名十三岁少年失踪,生死不明。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少了一个儿子,谢氏集团的总经理少了一个儿子,一个家庭少了一个长子,名为谢长歌的男孩少了一个哥哥。 演员尤勇在后世的一档节目中回忆:“麦克镜”成为中国流行史上的一一个重要标志。 餐厅的大门被管家推开,从外边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路生风脚步沉稳,丝毛混纺的上衣身披红色的长袍,身上穿着身上透着王公贵族的气概,这个就是城堡的主人赫尔伯特公爵。 “你觉得你的实力如何?可以和我们的马超学长打一场吗?”不抱期待地询问,我的目的是观察他的反应。 黑夜里,唐灿的视力不太行,但是隐约他看到,那两个红色的bug点好像飘了起来。 “冰,烁粒急冻。”只顾着威吓我的魔法生物没去注意边上凝结的冰粒,然后它就成了冰块。 “果然还是了解我的。”借着这些对话的时间,云飞羽已经逐渐从不舒适缓了过来,回到了正常的状态。 当年心上人一家被灭满门,孙亮本人也参与过调查,却没有发现半点儿线索来。 在叶麟把五黄它们解开以后,周围的人立马离的远了很多,刚才还有一些人准备离近了看,可是看到叶麟把五黄给解开了,这些人立马躲出去好远。 胡天翔气呼呼地坐回蒲团,再次练功,运转幼龙气,压缩至针尖粗细,扎向经脉。 山上人虽然都来自山下,但山下人一旦选择上山,山上山下之间便多了一道鸿沟。也有极少数山上人去山下寻亲、祭拜,但山下人未经允许绝不可以上山。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让林简兮和林向阳,当着他们的面,说彼此喜欢彼此,彼此想要和彼此在一起。 “病了?”少姜十分奇怪,这梵月一族的养生之道,乃是最佳,大姑姑竟然会生病!不过凡间有句话倒也在理,医不自治。 话说少昊被送到天宫养伤,他又怎么安得下心来,只待九龙一走,也偷偷的跟在后面,伺机行动。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夏悠悠默默嘟囔着以前从网上看来的清心诀,可……不好用呀!眼神还是不自觉的往那如罂粟花般的笑容上看去。 端坐大殿的,正是孔雀族族长白翎。少姜只以为这白翎的白字,犹如白念离白玉尘一般,是个姓氏,没想到指的,只是颜色而已。 男儿当自强,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深陷危机,而自己却是无能为力,木村三郎的内心是非常的懊悔,非常的愤怒,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呼。”其中一头虎鲸,一摆尾巴,掀起一阵巨浪,巨浪朝着轮船铺天盖地般地蜂拥过去,如同万马奔腾。 这时,他脸上骤然浮现出一股笑容,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秦慕等人的桌前。 龙其生面色微微变下,明天早上,自己这个植物人弟弟就醒来了? 说实话,这头棕熊皮厚肉多,一棍下去,力道就被卸掉大半,在不借用魔力的情况下,她应该很难打倒它。 “搞死它。”青若面色不愉,第一次试探就落了下风,她很不爽,所以它要完了。 至于工作量偏低,是因为他相信,以蒋恪的实力,哪怕是那些恃才傲物的精英们,诸位眼高于顶的领导们,只要见识过,必然会折服,那么之后的训练工作一定会很顺利,事半功倍。 沦为普通人的宝乐,只能安心的养伤了,好像是原体受刺激过度,亦或者是服用苦哈哈中药的后遗症,反正她现在成了一个哑巴,而且处境有些不妙。 最怕出名的人,偏偏最出名,走到哪都受人注目,一次次的冲击下来,心病倒是好了一些了,因祸得福,也就没啥好计较的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想用紫兰草阻止双角绿眼虎的攻击,也只有暂时阻止到了它的攻击之后,他才有机会把它除掉。 封邢只觉嘴中有些干涩,他迫切想要知晓眼前这位自称仙人境的天尊究竟是什么身份。 永恒巨兽的能力很特殊,而得益于这种能够吞噬,融合的能力,龙傲天的复仇之旅也非常简单。 都是一样青春年少的少年,大家洋溢着开心灿烂的笑容,张静被同学们一阵欢迎也是不好意思,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第一卷 第195章 混沌境初期 肥猫沉默片刻,身形缩小,变回灰猫的模样,但气息已经稳固在圣人境。 “早就说了,三千,一分不少。”年轻人看管和平这个样子,以为遇见了软柿子了。 五百颗人形魔果突然爆发合力,难以想象的威势倾泻而出,而后冲击虚空之中隐现的青木神龙。 冯寒好像没有听见老邢说话,依旧自顾自的敲打着地面,一点向前推进,及其专注。 他无奈的发现这两万颗人形魔果被青木神龙锁定着,一旦收走,那他自身就会被青木神龙锁定着,跟着一起崩碎,灰飞烟灭。 若在宗门中,这种极品地火晶玉需要一系列加工,炼成丹药才能服食炼化。不然,炼气士根本承受不住晶玉中爆炸一般的巨大灵气。 手下玉栏传出隐隐碎裂声,出现数道明显裂痕,最终一声爆裂,碎玉四溅撒了一地,在幽幽烛光下闪烁着冰冷妖冶的光泽。 岛上楼亭林立,一排云梯蜿蜒而上直入云霄,地上白云游走,仙雾丝丝缥缈,显得宁静又肃穆。 刑杀宗的真仙极力让自己镇定,他还有一次机会。无论对方要杀什么人,在杀人的瞬间必将暴露行迹。这是所有修炼刺杀之道的炼气士都知道的常识。 层层遮掩的红色纱幔在妖风中轻柔曼舞,凤连城坐在偌大的铜镜前梳妆,玉簪取了下来,三千青丝垂落在身后,他放下染唇的胭脂,朝着铜镜中的归隐风情万种地笑。 “天地胚胎的本源!”音律之主明白了,那就是天地胚胎的本源。 对应天升龙决的存在,系统完全没有反应,好像感觉不到似的,恰恰是这样,越能证明此功的强大。 空中。老夫子向下望来,看到夫子剑易主了,他面无表情,换了剑主,并不代表他自由了,兴许还不如前一个剑主好呢。“儒门。”老夫子大袖一抖,浩然正气荡下,而儒门也随之降下,轰砸向王莲与龙牡丹。 “往事如烟散。”林轩轻叹一口气,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那边刚要拉开肯德基大门的林泽突然感到了不对劲。 这也难怪如此一个还不能确认真实性的消息就吸引了这么多冒险者聚集到这里来。 “铁拐梨,他又在想什么。”绿冻冰忽地望向恶娘谷的十大恶娘之首铁拐梨。 海军帮助海贼,你桃兔中将就算想跟我作对,也至少找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利用。 最先遭遇的六人实力相差不大,团战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此时所拼的就是各自辅助位的能力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赵材这已经和骂人无关,这一句已经成了他的口头禅。 “另外,我的实验成功了,计划也成功了。”林轩又说了一句,这就让人很摸不着头脑了。 这一声质疑声一出,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众人终于发现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伏在男人怀里的凤歌抬起了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着朦胧的薄雾,“龙泽是谁?”眼前男人的脸突然变化了,不是夜沧澜。 林曼曼完全融不进她们的世界里,只好跟裴峥说话了,问他今天去查徐艳如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凤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知道是之前与她斗过的尸魁,随即又垂下了头,继续布阵。 徐景此话一出口,周围一直关注在这边的医学生也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同龄人,他们其实是希望徐景能带来奇迹的。而那些大中医则不屑一笑,仿佛心中早有预料,愈发看不起徐景了。 阿凰是火凤凰,是与龙族比肩的高贵血脉,而跪在她身前的阿稚,只是山林中成了精化了形的野鸡精。 “刘家算什么,他们敢说一句话试试看。”李发琛的妻子终于说话了。 曹飞虎一听,知道这太子爷的臭脾气又犯了,暗中叫苦。可又有啥办法呢?方才那番以下犯上的话足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了,太子如今不点破已是运气。 要是景寒宗依然盘踞在扬霄谷那个地方,他们或许都不愿意动手,怕伤亡人数过多,损失超过回报。 进入天启城死神门据点之后,祁然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些,他发现这里面和在月城的据点布置一模一样。 像吕嫂子说的那样,这陈杏花果然躺在床上一脸颓废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无语。 却把霍元刚弄得冷汗涔涔,刚才还没有感觉冷,但是现在却冷了起来。 这话对弥乐倒也受用,“嘿哈,原来如此,我就说谢公子今日这么热情定是有诈吧。”弥乐翘起二郎腿,手指着谢清歌,笑眯眯的看了看二人。 而身为斗皇的云韵,当然清楚,这两个家伙到底有没有伤,而且之前这两家伙明明是气血雄浑,精气神饱满,绝无半点受伤的意思,现在倒是装作的一副病秧子的模样,顿时满头的黑线。 是她自己最近魅力大减了吗?为什么都到这份上了,还是撩不动? 温初柳缩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睡着,不显眼,所以君奕汝也没有注意到她。 “我们跑吧?”顾星凉扯了扯大魔王的袖子,没见他有动静,她疑惑的回头看过去。 几个妖兽已经发现不是这怪物的对手,已经萌生逃走的念头,见那怪物分神,纷纷奔逃而去。 一旁的君奕汝看到温初柳和两人打成一片的画面,只觉得刺眼得狠。 人生中有些道别总是必然会来的,在它到来的时候,要顺其自然的接受。 来到卧室,就看见季初夏用被子把头都蒙上,躲在被窝里。季初夏好像听到外面声响,微微的有了些醒意,露了个头。 陈凡很好奇父母到底要去处理什么事情,居然严重到可能会死的地步。 要知道,叛党作乱的起源,便是官职人员,贪赃枉法,逼得民众起义,所以最近这些年,朝廷对贪官的惩治,极为严厉。 第一卷 第196章 混沌魔物 柳平安点头:“走。” 众人飞向天庭遗址。 天庭遗址已经化作废墟,但混沌秘境的入口还在。 神威无量天尊带领众人来到遗址深处,一座倒塌的宫殿前。 他抬手,长枪刺出,枪芒击碎废墟,露出下面一个黑色的漩涡。 “混沌秘境的入口。”神威无量天尊道。 “那是自然。你也辛苦了,且先下去歇息半晚,待点齐人马,再与你同去救援。”余光容说着一个眼神下去,便有亲兵上前把人给请到外间休息去了。 青色长剑似乎变聪明了,不再与魔修大人争斗,专门挑选那些魔修下手,一剑一人玩起了游击,但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魔修被青色长剑斩杀。 独远,曲大夫已步入,孔镇的祖祭祀大礼堂,里面全都是孔镇的镇民,没有的怪病的,得了怪病的都集中在了这里,孔行,仲光,步蓉都在,忙得不可开交。 这边,恩吉拉遵守诺言地将哈尤米和爱莎往一边丢去,厄洛斯及时跳起接住了两人。 因此他们整体实力并没有非常显著的改观,只是部分悟性特别高的有一些提升而已,至于那近十万之众,更是没有丝毫的提升,甚至还有阵法的压迫,毕竟这些普通人以及低阶的修炼者,更容易受到两个世界规则差异的影响。 解决了问题之后,看看还有时间,余金田求冉月请他吃点东西,再找地方洗漱剪头发,不然他这样去片场,还不被人笑话死。 至于周围的行人,仿佛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云尘这里的异样,只是自顾自的行走,没有一丝感觉。 众人感受到青龙身上的气势,先是一惊,然后纷纷围了上去,说着些恭喜的话。 独远,道“司徒前辈那!”于是,独远,和沈月柔一起前往司徒风的天玑宫。 “嘶……”海公公浑身衣衫震荡,内力不断涌出,抵挡了这些攻击。虽然,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也让他疼的直咧嘴。 “就怕三合镇的刘老爷不愿意卖,都当做传家的宝贝了。”赵河回道。 甚至还有一些卖各种毒草或者草药的,这些也是猎魂森林中寻找到的,猎魂森林之中进入的人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少的,至少有很多地方是没有被人员仔细挖掘的,所以很多地方都会长出一些比较稀有的药草之类的。 两人静静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又随意地缓缓走上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楼梯。德娜康踩着清脆的鞋跟声,一只手轻轻按在哈利伸来搀扶的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提着自己的黑色长裙。 “赵江,饿了吗?”杨旭估摸着张江又是跑回家报信,又是跟着自己跑那么远取东西,不饿才怪。 她还没有完全成佛,竟然可以享受供奉,而且整个齐圣王朝朝她供奉的香火甚至比灵力更能滋养她的肉体和神识。 这两根木头是他找来的,他最清楚不过,只不过按照师妹的吩咐,将它们削得十分光滑了而已。 荣墨曦是出了名的战斗狂人,一手银枪使得极好,便是只有元婴中期亦可打元婴后期,西州这边的边界线出现的魔族,大多都是她铲除的。 布莱克坐在卢平和哈利身边,又惦记着彼得的事情,又想着自己已经十多年没回去的伦敦老宅,觉得那里需要收拾一番才能住人。 且右相是最早一批跟随摄政王楚时宴的臣子,此刻陛下借着这二人直接牵连了右相,也不知道摄政王……会如何去做了? 齐敏接着请大家进屋,然后让妻子去叫一桌席面过来,杨旭知道他不富裕,但是没有说话,人都有面子的。老头见儿子和朋友说话,自己告退回屋去了。 最高级光禄院的处境越来越尴尬,向荆州发质询,不许;向朝廷发质询,不理,最高级光禄院成立有何用? 看到刘世昌掏刀子,黎国柱就意识到刘世昌精神有问题,一个劲向石慧使眼色。没想到石慧这么“耿直”,黎国柱立即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往石慧身前挡了一挡。 “我没事。”周泽楷这会儿朝着摄像笑了一下随后看向这两个男人,脸上的神情十分的冰冷他可是听到了,这其中一个男人的想法简直不敢想,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做了那么唐冰玉会落得什么下场。 不过唐冰玉倒是信了,可爱的点点头,一边跟周泽楷往前走着,一边又是喷着香甜的酒气接近了周泽楷的耳边。 周泽楷的实验室已经建立好了,里面的东西现在也是全世界排名最先进的,无论是孟硕还是孟父,都沾了周泽楷的光,毕竟只要是人,就没有说不生病的,而周泽楷周围的人那都是全世界最精英的医生。 种彦崧心想正好,吩咐副将守好营寨兵马、林翼掌管钱粮民政,便要南下。 这一刻的礼堂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亚历克斯的声音,在缓缓地响起。他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可是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像是个成年人了。 怎么说吧, 要放到现实世界里面婚后遇到真爱的人也不是没有, 虽然出轨是一件很坏的行为,可是并不代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原来金军南侵以后种去病不但被隔离开来没法保护折彦冲,甚至连兵器马匹也被收缴,和折彦冲一样沦入被软禁的困局。 从此以后,这碧海清龙随同自己的爱人百香公主恩恩爱爱,用心治理清龙湖,留下了许多美丽传说故事,流传在了龙潭史册之中。 一切都如这忠义良猴所料,飞天魔王见到连续数日的搜山行动搞得官军将士筋疲力尽,最后搜山行动都没有了。便意识到自己该出手了,于是又开始继续侦查,寻找下手的机会。 山田组地家主这次和大元合作,谈到了陆彦和高武,让山田组非常头疼。他们看中了大元的实力,所以想借大元的力量而灭掉陆彦和高武。 帝何自然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他将这件事情重新缕了一遍,收起严肃的模样,面上再次出现了笑意。 第一卷 第197章 混沌深渊 但裂缝没有关闭,反而越来越大。 裂缝深处,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 比混沌魔物强了百倍千倍,比混沌古神弱不了多少。 柳平安脸色大变:“混沌魔皇!”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是黑色巨人,身高三丈,头生双角,背生双翼,周身流转着黑色的魔气。 陆静婉唤着慕承烨的名字,慕承烨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忍了又忍,却最终是……没有上前。 综合考虑,这些武器弹药大致可装备约 3 万至 4 万人规模的部队,并能在一定程度上满足部队的作战需求。但实际装备人数还会受到部队作战任务、战术安排、人员素质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众老面色凝重,显然这一幕有点超出预料,毕竟谁也没想王萱儿能带武者回来。 “宋霆,不行了,我有些累了。”浑身散发星光的曲乐绫香汗淋漓,嘴唇红肿。 林虎浊猛然一扇,刚猛至极的玄风扫过,赤色大蛇头颅失去了方向,血盆大嘴擦着火树旁边过去。 拉鲁也十分明白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是他早就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杀意了,而且北斗也默许了他的想法,总之现在必须有人来拖住安德鲁,拉鲁乃是最好的人选。 她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还不忘往尤雾梨的位置,挪了挪屁股靠近。 你大姐和几个兄弟,也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内斗就是一把好手,个个厉害的不得了,只会欺负自家兄弟,尤其是你最受欺负,醒醒吧!兄弟!别再执迷不悟了。 如果现在分钱给士兵用作激励,最后只能走上光头佬的道路,那就是一败涂地。 下车后,她弯下腰,借着车流,掩盖住自己的身形,避开后方婚车司机的视线。 抬眼望去,这里人神情各异,却都无一例外的带着好奇目光盯着他,反而倚坐在墙角的年轻人反倒是让他们惊异了一番后,大部分目光就聚集在了他身上。 到了公司销售部,其它同事都已就位,主管见菲琳迟到,倒也没有说什么,菲琳虽然有点惴惴不安,却也没太当回事,知道是自己的错误,按公司制度该怎么罚她都认。 “我刚才走路,他急慌慌的就撞到我了,把我撞倒了,我的腰可能断了。”说着一脸的痛苦表情。 颜沁卿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寸,看得很仔细,可以看出满屋子的花都是水蓝星的植物。 间桐脏砚见此一愣,对于这样的人他实在是没有见过,长年待在阴暗地方的他想方设法的为了延续自身性命,基本上没有接触到这样的事物。 只是等他们匆匆赶来时却发现事情的发展跟他们期待的有些不太一样。 低着头的宋依依,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过他妈妈来京城的事情,不过她现在懒得解释。 二姨上来,换了鞋子,看着满脸的笑意,就知道二姨开心得不得了。 等我填饱肚子后,就闭上眼睛睡觉,怎么说我这里都是非常安全的,只要不发生塌方。 高墙上方传来了普济大师的声音:前辈早已经是得道高人,何必要跟一个无知后生呕气呢? 那个魔族的老巢,距离这里不远。斯巴达一有消息,他就立刻冲过去。 这个进球不是关键球,凯飒都懒得庆祝。他淡定地走开,离开了守门员的视线。守门员只感觉这个身影越拉越长,心里升起一股凯飒不可战胜的感觉。 “既然华老都能看出纹理特征的不同,想必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到底哪一件是乾隆年间的了。”秦龙淡淡笑了笑,似乎无意间眨了眨眼睛,并挠了挠眉心。 “可是不对,我记得当初媚也在找你,如果说只要你们合体就可以变成真正的人,为什么你要躲着她?而且还要借我之手消灭她?”黄俊问道。 只是如果要做她一定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来才行,不然到时候以二伯和大哥对温莲的疼爱恐怕不会让温莲有事的。 现在球队的实力越来越平均,英超联赛要实现连冠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按照洛塔的要求,变成机甲形态的海蒂,重新变成了一坨金灿灿的液体。 什么杀神凯撒呀?老特拉福德的上帝呀!这些都可以,我也不拒绝。 哎,难道是自己的鼻子过敏了?还是这太后娘娘身上撒了什么香粉之类的,所以让她闻到了?季佳唯暗暗奇怪着,一边用力的嗅着一边跟在春桃后面脚步不停的往永寿宫而去。 进入这一区域的道路之中,两边的秦朝建筑安静的伫立在那里,却让人感觉是有生活的诡异。 贺宁馨看了看岚昭仪,见她正直愣愣地看着皇贵妃,显见是有话要问。 他是周亮正在以己之心,度青牛之心,这正是骗道更深的一层境界,将心比心。 他带她去一家私房菜馆,食物美味,她心情不好却是在他的鼓励下勉强吃了一碗饭,但已足饱。 听此辱骂,陆为眼中顿时涌起股狠意,一手扶住昏‘迷’的钱淮,另一手突然扬起,一股金丹元力猛然冲向那紫衣男子,在其颈上一绕,略一收紧,那人顿时发出“呃”的一声闷哼,半条舌头探了出来。 第一卷 第198章 陨落 混沌魔物惨叫一声,身体炸裂,化作漫天黑色光点。 混沌古神收回拳头,看向柳平安:“干得好。” 听到这话,苏妙婧拉开了车帘,望着路旁的那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几个字,戎疆。 陆屿深的话明显是在内涵陆宴,眦睚必报刚刚喊他大叔暗骂他的话。 好歹要让大家知道自己是在那种情况下才对孟瑶做出了那种事情的。 陆屿深突然倾过伟岸的身躯,一张放大般的俊脸瞬间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季夏眼底。 而嬴政听了赵熠的腹诽,顿然清醒过来,他当然也看到了王翦激动地样子,一想到刚刚自己也和王翦般,在赵熠面前激动,心头不由一阵恼怒。 哈利到不觉得这个消息有什么,唯一让他惊讶的地方也只是在于被留校察看的人选竟然不是斯内普,就在昨晚他把病人送来的时候都不忘嘲讽哈利几句,把哈利气得够呛。 太后心中疑惑更深,丞相忽然多出了一个亲妹妹,这事不同寻常。况且最近他将近一个月没有上朝,难道就是去找她这个妹妹了。 曾经他们以为,三尊天空级战神出手,就算对方在强大也是要被他们斩杀的。 “什么?五十万贯?”李泰在旁边原本还有些不屑,可越听越心惊。 看到系统的全世界连续通知,八歧大蛇亲自用自己的八歧大蛇绝技:八系复合禁咒毁了日本最后一座主城:八歧大蛇城。 开始看这男人也没有这么可怕,自己和他刀来剑往的,怎么现在看到他,总是会有胆怯? 可即便是这样劝着自己,封君扬仍是全无了睡意,只能默默地注视着帐顶,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一直到最后,向南都静默地啜饮着红酒,程佳佳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怎么说变色杀人蜂的蜂后也是一百多级的中等智慧BOSS,反反复复的吃傲天这种暗亏,它不想变聪明也难。避免多余的伤亡,蜂后连忙发出信号,让所有的变色杀人蜂把自己的距离拉开。 要谢谢琼琼每天的支持,砖砖完了还有票票,每天不落,好有心。 “嚣哥,这个阿彬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感觉他很重情义,是个汉子!”刘奎对阿彬已经由一开始的瞧不起变成非常的欣赏,重情义的人就一定可以做兄弟。 只见粉舌胎将迈克拖到泥潭边,大身一甩将他推了下去,自己也跳进泥潭里,在他身上一阵又拍又打,还爬上去重重跳了几下,直至迈克整个身体都陷入泥潭之中完全动弹不得。 这句话便将凌司夜堵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隐隐有些诧异,只觉得白素有些奇怪,但是他认得出来,是她本人,没错。 如今又见到对方施展出七尺伏魔印,我也是心中满是绝望,不过手中还是赶紧打出两道阴司罚恶令,立即融合,当我想再融合一道阴司罚恶令时,时间已是不够了,因为对方的伏魔印已经近在眼前了。 而那几个村民也更是满脸的震惊,显然今晚他们所见到的一幕,就好像是做梦似的,因为这一切只有在影视中才能见得到。 张让对刘宏一拜,走出殿中,召来黄门左丰,下皇帝诏,令他出巡冀州,以观战情。张让下过诏令又暗中他寻找机会,找出卢植过错,上表朝廷,待得朝廷下诏将其带回京师。 面对烈阳带有轻蔑的攻击,陈然不动声色,低头扭腰,瞬间脱离烈阳的掌控,拉开距离。 那冰封之势,呈现席卷的姿态,不断的蔓延,他们退后到哪里,那里的大地,山峰就冰封了起来。 此时,一支从头到脚,都被漆黑甲胄覆盖的队伍,自远方横渡而来,整整齐齐的落到了不朽天台之上,排列好了队形,看不出什么表情。 “跪下!”山顶明明没有人,可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却是近在咫尺。 “呃~~”林佩如感觉伤口一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按到他的头上。 “我不会像他们那般与你武斗,而且那也不是我所擅长的。我最擅长的是吃,咱们就来比比这个吧。”饕餮道。 只见她双目爆睁,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更为冷峻,身上的白色长裙无风自动,就在她那浑厚能量将要爆发出来抵挡攻击的时候。 所以说对付一般魔兽的办法施展在暗黑龙的身上那绝对是行不通的。 阐教的七位金仙便是如此之想,若在往日,至少也要与刑天九凤去那虚空中,如何肯杀戮此多人族百姓以毁道基? “高炽、高煦都大了,完全可以照顾他们母妃,玉贤玉英也都有了好人家,只要我走了,允炆必不会为难他们,反而会好生相待。想了这么多天,我也只想到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朱棣叹一口气道。 所有的学生都惊呆了,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虞清清竟然这样巧妙的化解了这个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