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响在旧时光里的足音
仁川机场的贵宾通道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嗡鸣。尤里从舷窗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的表盘边缘,那块百达翡丽的古董表冰凉地贴着手腕,表盘上细小的钻石在顶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回来了。
回到2013年3月17日,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回到一切的起点,回到那个后来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被她反复咀嚼、几乎成为执念的日子。
上辈子,这一天,她坐了四个半小时的大巴从大邱来到首尔,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背着磨损的帆布包,口袋里只剩三万七千韩元,她推开Big Hit那扇破旧铁门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满是汗水。
然后,方时赫用温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公司目前暂停招募女练习生。”
那场对话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后来她辗转去了另一家小公司,在地下室练舞,吃泡面,在凌晨的末班地铁上累到睡着。五年后,因为一场舞台事故伤了韧带,从此告别舞蹈,二十八岁那年,她开了家舞蹈教室,教孩子们跳舞,日子平淡如水。
唯一的慰藉,就是在无数个疲惫的深夜里,戴上耳机,循环播放一个叫BTS的男团的歌,看他们在屏幕上从地下室走向格莱美,成为改写K-pop历史的传奇。
而现在,她站在仁川机场贵宾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和细密的春雪,身上是当季的MaxMara羊绒大衣,脚上是崭新的Christian Louboutin平底鞋,Birkin手袋安静地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里面除了必要的证件,只有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
艾森伯格家族信托基金的无限额副卡。
上辈子她赌气从未动用过的东西,这辈子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小姐,车备好了。”金室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稳,恭谨,带着为艾森伯格家族服务二十年来养成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尤里转过身,镜中的少女有一张过分精致的混血面孔,浅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十七岁的身体,包裹在剪裁合体的燕麦灰羊绒大衣里,像一尊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去江南区。”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时,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粒子扑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尤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首尔街景——2013年的首尔,还没有后来那么多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没有那么多奢侈品旗舰店,江南区的繁华也还带着几分粗粝的生猛。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那里了。
比如,那条位于狎鸥亭洞深处、路灯坏了两盏的狭窄小巷,比如,巷子尽头那栋五层旧楼,墙皮剥落,一楼关门的炸鸡店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四楼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以及窗后隐约传来的、夹杂着嘻哈鼓点和少年人喘息声的音乐。
车子在巷口停下,巷子太窄,进不去。
“在这里等我。”尤里对金室长说,推门下车。
雪立刻落在她肩头和发梢,她没有撑伞,只是抬头看向巷子深处,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积雪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叩击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线上。上辈子,她穿着磨破边的帆布鞋,怀揣着忐忑和希望,走过这条巷子。这辈子,她带着足以买下整条街的财富,再次走向那扇门。
铁门上贴着的A4纸还在,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Big Hit Entertainment”,旁边画着那个潦草的笑脸,字迹被湿气晕开,边缘发黄。
尤里站在门前,静静听了十几秒门后的音乐。
是《No More Dream》的最初版本。鼓点粗糙,编曲稚嫩,人声里满是未经打磨的生涩,但那股横冲直撞、几乎要破墙而出的生命力,已经初具雏形。
她抬手,叩门。
三下,不轻不重,在音乐间歇的瞬间响起。
门内的音乐停了。然后是手忙脚乱的声响,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有人小声惊呼,脚步声靠近。
门被拉开。
开门的不是方时赫,是个少年。他有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惊讶而瞪得圆圆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胸口处有一小块深色的汗渍,锁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金泰亨。
尤里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上辈子,她在屏幕上、海报上、演唱会的大屏上看过这张脸无数次,看他从青涩少年长成世界巨星,看他笑出标志性的四方嘴,看他哭成泪人,而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呼吸可闻,真实得令人窒息。
“请、请问你找谁?”金泰亨显然被门外人的打扮惊到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尤里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又迅速垂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尤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门内。
大约三十坪的空间,被简陋的隔板勉强分成两半,一半堆满乐谱和杂物,桌子摇摇晃晃;另一半是练习区,地面铺着廉价的地胶,已经磨损起泡,整面墙的镜子布满划痕和污渍,边角用透明胶带粘着。音响设备是老式的,线缆纠缠在一起,嗡嗡地发出电流杂音。
最重要的是,人。
除了开门的金泰亨,房间里还有六个人。
靠近镜子的地方站着三个人。最左边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写满字的笔记本,正警惕地看着她——金南俊。中间那个个子稍矮,但肢体舒展,显然常年练舞,此刻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郑号锡。右边那个皮肤很白,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但此刻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朴智旻。
角落的旧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抱着吉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琴弦,但余光在瞥她——闵玧其。另一个坐得笔直,但肩膀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背脊僵硬得像块木板——金硕珍。
最里面,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系鞋带,此刻也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眼神懵懂,像某种误入人类世界的小动物——是田柾国。
七个,齐了。
活生生的,年轻的,还没经历过后来那些风雨、荣耀、诋毁的。
她的偶像们。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某种混杂着巨大酸楚与无边庆幸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上辈子,她隔着屏幕仰望了他们十年,收藏过他们每一张专辑,在演唱会台下为他们嘶喊到失声,在无数个自我怀疑的深夜里靠他们的音乐重拾勇气。而现在,这些曾是她精神支柱的人,就活生生地在她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呼吸着同一片浑浊的空气,流淌着滚烫的汗水。
“谁啊?”方时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大概在隔板后面,此刻探出头,看到尤里的瞬间,他也愣住了,随即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过来。
“您好,我们这里已经不招女练习生了不好意思。”方时赫的视线在尤里脸上和她那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衣着上转了转,语气变得谨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处有些磨损,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额头上还挂着刚才练习时留下的汗。
尤里看着他,这个后来被无数粉丝称为“爸爸”、在纪录片里意气风发讲述梦想的男人,此刻还只是个为下个月房租发愁、为公司生计焦头烂额的小创业者。
“下午好。”尤里用标准的韩语开口,声音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我是尤里·冯·艾森伯格,我们通过邮件约了今天下午三点的会面,讨论投资事宜。”
她说出“投资”这个词时,练习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方时赫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投、投资?”
“是的。”尤里从手袋里取出那张纯黑色的名片,递过去,“关于对Big Hit娱乐进行战略性投资,以及后续的合作发展。”
方时赫几乎是机械地接过名片,黑色哑光材质,触感冰凉厚重,中央用极细的烫银工艺印着名字和一行数字。没有头衔,没有职务,但那种扑面而来的、不容错辨的顶级质感与权威气息,已足以让他明白眼前少女的身份绝不简单。
“冯、冯艾森伯格小姐……”方时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尤里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只有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七八岁、漂亮得不像话的混血少女,站在他这家破旧的地下练习室门口,说要投资。
这场景荒诞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练习过度出现了幻觉。
“这里不太适合谈正事。”尤里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有办公室吗?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有、有!”方时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办公室在里面,有点乱,您别介意……”
他领着尤里穿过练习区,七个少年齐刷刷地让开路,站得笔直,目光紧紧跟随着她。尤里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警惕,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
办公室比练习区更拥挤,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乐谱、文件、各种音乐设备。唯一一张办公桌摇摇晃晃,上面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和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唯一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
方时赫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又把椅子上的乐谱扫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椅面——尽管那袖子本身也不太干净。
“您、您请坐。”
尤里没有立刻坐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墙皮剥落,天花板有漏水留下的黄渍,墙角堆着几箱最便宜的袋装泡面,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空气里有汗味、旧纸张的霉味,还有廉价速食面调料包挥之不去的油腻气息。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一样破败,一样艰难,一样……孕育着不可思议的可能。
她最终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方时赫则有些局促地坐在她对面的旧办公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冯艾森伯格小姐,”方时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艰难地开口,“您刚才说……投资?我不是怀疑您,只是……我们公司目前的状况,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规模很小,资金也……”
“我很了解。”尤里打断他,从手袋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过去,“这是Big Hit娱乐过去三年的简要评估报告。包括财务状况、人员结构、资产与负债情况,以及基于现有信息推测的未来六个月运营计划。”
方时赫接过文件,只翻了两页,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详细了,详细到连公司账户里还剩多少钱、下个月要交多少水电费、甚至练习生们每月伙食费的精确数字都列得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那些推测的运营计划,几乎和他脑子里想的、但还没来得及写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您……您调查我们?”方时赫的声音发干,带着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悸。
“尽职调查。”尤里纠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在我决定是否投资之前,了解投资标的的真实状况,是基本流程。”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虚掩的办公室门——门外,七个少年假装在练习,但明显心不在焉,耳朵都竖着。
“简单来说,”尤里收回视线,看向方时赫,“我想投资Big Hit娱乐。投资金额……可以视需要而定,初步可以定在一百亿韩元,如果后续发展需要,可以随时追加,我的要求是,获取新公司51%的股权,你保留49%,继续担任社长,我带领团队负责所有日常运营、和艺人管理,内容制作我会提供资源。”
“一、一百亿?”方时赫的声音变了调,握着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数字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是足以瞬间改变一切、也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只是起步资金。”尤里平静地重复,“用于清偿债务、改善硬件、签约新人、制作内容。另外,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您说。”方时赫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里的微颤出卖了他。
“我也要出道。”尤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以solo歌手的身份,我会参与公司的训练体系,但我的出道企划、音乐制作、形象定位,我要有绝对的话语权,同时,我会组建专业的制作和运营团队,负责公司整体的升级和扩张。”
方时赫愣住了,他看着她,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惊人的话——一百亿的投资,51%的股权,还要以solo歌手身份出道,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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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掌控自己的制作。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投资,这几乎是……收购,并且是带着强烈个人意志的收购。
“为、为什么?”方时赫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为什么是我们?我们甚至……连一个成功的出道组合都没有。”
尤里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再次飘向门外,那些少年们还在假装练习,但动作僵硬,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因为在我看到的所有备选标的里,”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们的‘损耗率’与‘成长潜力’比值,是最优的。”
方时赫没听懂这个过于专业的术语,但他听懂了“最优”这个词。
“简单的说,”尤里补充,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理性的评估,“你们现在状况很差,但底子不错,投入资源进行系统性改造后,预期回报率最高,这是纯粹的投资决策。”
总不能说我偶像在这里吧。
方时赫感觉喉咙发紧,他当然渴望资金,渴望改变现状,但这种方式……这种将一切梦想与努力都明码标价、用投资回报率来衡量的方式,让他如鲠在喉。
“那……那您的具体方案是?”他艰难地问。
“公司的发展规划、硬件升级、团队建设方案,我会在三天内给你一份详细的文件。”尤里说,“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想好了,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方时赫几乎立刻回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也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我同意。”
这次轮到尤里愣了一下,她看着他,这个中年男人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你确定?”她问,“不听听我的具体规划?不怕我把公司带偏?”
“冯艾森伯格小姐,”方时赫苦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不瞒您说,公司账户里只剩下一百二十七万韩元,下个月的房租一百五十万,银行催款电话每天打三次,孩子们……”他看向门外,声音低了下去,“已经连续吃了五十七天泡面。上周,志旻因为低血糖在练习时晕倒,送去医院连检查费都是我先垫的。您这个时候出现,带着一百亿的投资,别说51%的股权,就算您要70%、要80%,我也会签。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因为再没有改变,这些孩子……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旧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声响,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少年们压抑的呼吸声。
尤里看着方时赫,看着这个后来在纪录片里总是沉稳坚定、被无数粉丝信赖的男人,此刻因为五十七天的泡面、因为一次晕倒、因为一百五十万的房租,红了眼眶。
心脏某处轻轻抽了一下。
“好。”她最终点头,从手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纯黑色,没有银行标志,只在角落有一个烫金的家族徽章。她将卡放在摇摇晃晃的办公桌上,推到方时赫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百亿韩元,密码是六个八。你先拿去,把该还的债还了,该付的钱付了。然后——”
她再次看向门外。
“给孩子们改善生活,每人每月生活费提高,请专业的营养师制定食谱,安排全面体检,该买的训练服、鞋子、护具,都买最好的。另外……”她顿了顿,“得找一个新的、像样的临时办公和练习场地,这里环境太差了,对训练和健康都不好。”
方时赫看着那张卡,手指颤抖着伸过去,又缩回来,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张卡,冰凉的金属质感贴着手心,沉重得让他几乎拿不住。
“那……那新场地有什么要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风,采光好,面积足够,隔音必须达标。位置最好在江南区,交通方便,不过这些你都不用操心,等我的人找到后,通知你们搬家就可以了。”
“明白。”方时赫用力点头,将那张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尤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虚掩的门。
七个少年齐刷刷地站直身体,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他们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不安,有期待,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改变的惶恐。
“都听到了?”尤里问。
少年们面面相觑,最后金南俊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听、听到了。”
“那正好。”尤里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金泰亨眼睛亮晶晶的,朴智旻咬着嘴唇,田柾国一脸懵懂,郑号锡挺着胸,金硕珍肩膀依旧紧绷,闵玧其垂着眼,金南俊推着眼镜。
“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尤里继续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但依旧平静,“我请你们吃饭。”
“吃、吃饭?”金泰亨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刚才的紧张和不安瞬间被抛到脑后。
“嗯。”尤里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在面对偶像时笑得太明显,“吃韩牛,随便吃,管饱。”
“耶——!!!”
欢呼声几乎掀翻天花板,少年们瞬间忘了刚才的拘谨和不安,金泰亨和田柾国击掌,朴智旻跳了起来,郑号锡笑得见牙不见眼,连一向沉稳的金南俊和面无表情的闵玧其,嘴角都忍不住上扬。金硕珍则已经开始摸肚子,小声嘀咕:“终于……终于能吃肉了……”
“给你们十分钟。”尤里看了眼腕表,“车在巷子外面等着,别穿训练服,换身干净衣服。”
少年们瞬间作鸟兽散,冲向更衣室——如果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堆满杂物的角落也能算更衣室的话。
方时赫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眶又有些发热。他转向尤里,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冯艾森伯格小姐,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谢。”尤里转身往外走,“这只是开始,三天后,你会看到真正的计划。”
说完,她推门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间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
方时赫站在空荡的练习室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色卡片,感觉像握着一座金山。门外传来少年们换衣服时兴奋的吵嚷声,夹杂着“韩牛!”“随便吃!”“一百万生活费!”的惊呼。
梦想,突然以最现实、最冷酷、也最无法拒绝的方式,砸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