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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风月赋 七

作者:三天九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唔唔唔!”千里撼被塞住嘴巴什么都说不出。


    “干嘛?”楚祈姝无奈看向千里撼道,“你怎么不消停。就是因为你骂人最狠我才塞你嘴巴。”


    “唔唔唔唔!唔唔!”


    楚祈姝:“好了好了,快别骂了。这样,你不骂了我就给你们都把布条取下来如何?”


    千里撼点点头。


    “好了,你可以——”


    布条刚一拿开,铺天盖地的骂声朝楚祈姝涌来,千里撼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你这个黑心短命的小几把!竟然敢装失足少男骗我!我俩好心好意救你,你倒好,反手就给我绑了!狼心狗肺的家伙,枉我夸你眉清目秀像读书人,你像你爷爷的臭狗!我草!”


    罗凛闻言,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她们上山时拦路的那批人!


    楚祈姝无奈的捂住耳朵,叹息道,“看看看,说话不算话了吧,你都骂我一路了。”


    “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但凡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也算你是个人!苦肉计算什么本事!”


    “就是打不过你才苦肉计啊,”楚祈姝笑道,“我那时的确是被陷阱困住了,捉你只是顺便,谁叫你善良呢,而且我不是说谢谢了吗。”


    “放你大爷的黑狗屁!把我捆起来了,然后对我说谢谢?我草,那我把你脑袋砍下来边踢边说谢谢你被我砍死是不是也可以!”


    楚祈姝咬紧下唇,被骂的体无完肤,拿掉玉雪倾口中布条试图求救道:“你快劝劝她。”


    玉雪倾瞪了那人一眼,转头冷哼了一声,任凭千里撼痛骂。


    足足过了半柱香,千里撼像是不会疲惫,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对楚祈姝进行了一番点评,并对其恩将仇报的行径进行了深度教育,最后楚祈姝实在没招儿了,拄着脑袋认真道:“……再骂杀了你。”


    千里撼:“……”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过过嘴瘾就算了,死什么的还是先不聊这么恐怖的话题。


    见千里撼住口,楚祈姝沉沉一笑,起身坐回虎皮椅上解释道:“打从你们一进山我就瞧出不对,放你们进来也不过是想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被我抓来了就都交代吧。说,你们是什么人。”


    “……”


    “没人说是吧。来人,将这个壮汉拖出去砍了!”


    “等等!”千里撼恶狠狠盯着楚祈姝道:“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刺探情报也只是为了招安你们这伙人。”


    “朝廷?”楚祈姝顿了顿,嗤笑道:“原来是白家的走狗。”


    他像是失了兴趣,瞬间没了笑容,大手一挥下令道,“将这几人都拖出去砍了!”


    话音未落,罗凛猛的挣脱绳索扑向楚祈姝,千钧一发之际,二当家突然出现,持刀挡在楚祈姝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大哥!你没事吧?”二当家被震得双手发抖,刀身隐隐有道豁口。


    楚祈姝惊魂未定,“我没事!等等,裘姝小心!”


    柱子上三人不知何时被解开绳索,常玄趁其不备,操着虎爪,瞄准脖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楚裘姝防备不及,反手遮挡,护甲竟被生生撕去一块!不敢想,这若是血肉之躯该是什么情景。


    玉雪倾随手抓了根绳子,晃动几圈勾住楚裘姝大刀一把将其夺走。这下赤手空拳,两人彻底不占优势。


    四人见此,轮番上阵,渐渐耗光两人气力,就在即将捉住楚祈姝时,一女子从天而降挡在其身前,飞快几掌便将四人掀翻。


    楚裘姝大喜,叫道:“妈!”


    楚祈姝也跟着松了口气。


    门口,楚望姝劈断绳索,推开一条缝隙,“大哥二哥别怕!我把妈叫来了!”


    那女子四十有余,衣着简朴,身上隐隐有股茶香。罗凛嗅了嗅,“你是驿站的老板!”


    “没错,你这娃娃倒是机灵。可惜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说罢,女子带头与四人打起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屋内陈设尽毁,房盖也不知所踪。女子一套掌法,波云诡谲,看不出路数,却将四人压制地死死的,罗凛力气大她便借力打力,玉雪倾功夫高她便用内功防守,千里撼手快她便用蛮力压制。


    三人纷纷倒地,唯常玄一人与其奋战,约么二十几招,女子眉头一皱突然问道,“你姓什么?”


    常玄大汗淋漓,冷声道,“与你无关!”说罢又冲了上去。


    两人纠缠在一起,女子有意试探他的招数,打的有收有放。常玄见女子难以对付,索性不藏了,调动内力,亮出起手势,牟足力气攻了上去。


    女子侧身接下这招,见其功法恍然大悟道,“伏虎拳?你是陈家人!”


    说罢女子立刻收手,常玄虎爪悬在空中,距离女子鼻尖一寸,也停下了。


    常玄:“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像,真是太像了!我怎么能才发现。”女子一把捧住常玄的脸端详许久,感叹道。


    常玄猛的挣脱:“你到底什么意思!”


    “弦儿,我是楚诺姑姑啊!”女人泪眼朦胧,枯黄的皮肤爬满皱纹,双手停在空中颤抖道。


    常玄一怔,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女子,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楚诺姑姑?”


    “是我,你看!”女子露出胳膊,上头纹了一只青鸟,翅膀上绘着蓝焰火兽纹。


    这个纹身,母亲也有。


    “楚诺姑姑!!”常玄猛地想起,一把拉住女子喊道,“真的是你!楚诺姑姑!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土匪?!”


    “此事说来话长啊。她们都是你的朋友吗?”楚诺指了指三人道。


    “是。”


    “好,那便随我来吧。孩子们,守好这里。”


    楚祈姝点头道:“是。”


    楚诺带领众人走进一个密道,约五百步,来到扇石门前。


    这是由一整块巨石凿空再镶嵌两块门扉制成,以中为界,门上雕刻人首蛇身的女神,一侧手托青鸟,一侧手托麒麟做飞天状。门楣上刻九色神鹿,其角绵延,撑起天地,在九色鹿身旁整齐排列着大傩十二兽,她们围成一圈,环绕着最中央的羽人。


    楚诺按动机关,大门缓缓打开,里头停放着一座巨大棺椁,原来这是一间墓穴。只是这墓穴构造实在奇怪,竟是间环形屋子,房顶有口纯金巨鼎悬挂,做长明灯。


    千里撼靠近金鼎仔细查看,发觉里头燃着的竟是真火,在这样近乎密闭的环境下竟能点着火,当真神奇。


    火鼎之下,棺椁被停放在墓穴正中间的高台上,楚诺带陈长行来到棺椁前,望向高处道,“楚嬛,弦儿来了。”


    常玄望向高台上那座通体琉璃打造的棺椁,一时不敢相信,“我娘……不是葬在巫山祖坟,供在陈氏宗祠吗?”


    “女人不需要埋进别家的祠堂。虚幻的香火,庸人的供奉,这些根本没法灌溉她,那是陈戟的一厢情愿!楚嬛是姚月族的大巫,最强的傩!是我们所有人的毕摩!灵魂永存,肉身常在,青鸟化长明之火为姚月族照亮迷雾,打开未来。楚嬛生于姚月,姚月拥有楚嬛,她是我们的敬仰的神。”


    “唔——咦哪吼——”


    楚诺哼唱起来,那是从未听过的语言,歌声回荡在墓穴中,清脆嘹亮,若琉璃玉碎。她每哼唱一段曲调墓穴里的灯就亮七盏,直到歌声响彻墓穴,所有灯都被点亮,众人才得以看清这座东山之下的“地宫”。


    “孩子,”楚诺单膝跪地朝陈长行行展礼,“你是楚嬛的孩子,是羽人的后代,更是姚月的孩子。姚月族乃是羽人后代,肩胛骨比魏人大,手臂比魏人长,生来便有巫的能力。”


    楚诺说着,指尖摸上陈长行肩胛处,不知从哪儿变出团火来,烧光他后背衣裳。顷刻之间,陈长行背后的红色胎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怀抱月亮的羽人图案。


    她怜爱的抚摸着那道印记,“可惜你是个男人,否则就是怀日羽人,如此便可以继承你母亲的傩。万般皆是命,谁叫你是陈戟那家伙的孩子。沾了凶兽的血,能活下来已属不易了。”


    那股灼烧感还停留在背上,这个胎记不碰火不会显现,母亲早早去世从未告诉过他,父亲又不愿说,因此他对这个胎记始终怀有疑虑。如今真相大白,相传羽人族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族群,她们神秘莫测,避世不出,几度喻言世间大事,就连白虹开天地也没逃过她们的眼睛。


    楚诺对着金鼎指尖微动,似拨弦般,地宫四周墙壁出现变化,一幅幅壁画替换了原本的墙面降了下来,掀起阵阵灰尘。


    “咳咳咳!”千里撼捂住口鼻朝壁画望去,“这画的是?”


    壁画共分四部分,两大两小,两幅大的显然在讲述一个连续的故事,至于那两幅小的,似乎是不同的人。


    玉雪倾走过去,停在其中一副小壁画前。那副壁画绘的是一个反带伯奇傩面的女子,头顶冲天冠,手持长剑指向西方,身着蓝红直裾,腰佩银刀银铃,她背对着众人,只露出半边侧脸。


    “……娘?”


    玉雪倾诧异的摸向那副壁画,不自觉叫出了声。女子眉高目深,天资秀出,即便身上绘着各式花纹她也能一眼认出。


    这就是她娘——玉如意。


    “你叫她什么?”楚诺闻言走到壁画前问道。


    “娘。这是我娘,玉如意。”


    楚诺同样抚摸着壁画,唇角微提,双目放光,“我早该想到的,你和她那么像,我早该想到的!你是苏尼的孩子!”


    “苏尼……是什么?”千里撼举手问道。


    “玉砚是古雪族后裔,雪族与姚月族同根,皆生于红雪。玉砚有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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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的能力,可惜雪族已经绝迹,二十年前姚月族做十二傩神祭,驱除瘟疫,请示上苍。可惜姚月族衰败,无论如何也凑不齐第十二个,这时玉砚站出来愿意一试,于是楚嬛过问上苍,尊玉砚为苏尼,带伯奇面。至此十二傩兽齐。”


    楚诺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语言,像是祷告,她慈爱的抚摸着玉雪倾为其洗礼道,“你是雪的孩子,上苍会保佑你。我看见你的命运已经改变,伯奇在你身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什么?”玉雪倾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你母亲的,”楚诺从暗格取出一把长剑道,“我想现在它该属于你。”


    那把剑又重又长,极其锋利,剑身呈黑色,对光却是银色。玉雪倾手指贴上剑身,上头有深浅不一的凹槽纹路,像是用来储血,全部导向剑柄的伯奇。


    千里撼见那把宝剑脑中突然蹦出个名字,“玄翼惊生剑?”


    玉雪倾好奇道:“你认得这把剑吗?”


    千里撼猛地捂住嘴巴,暗道不好。


    “呃,我在古书里看过。”


    原著中这把剑是千里逢登基后有一处山脉地震,大地开裂,在一片废墟中有人捡到一把黑色宝剑和一把银色长戟。


    原来这把剑的主人是玉如意,这么看,那座地震的山脉应该就是东山。


    等等,那银色长戟是不是也在附近?


    千里撼四处打量,视线定格在一幅画上。画上女子戴七璜九星碧玺佩垂至腰间,颈上银锁金铃,双额佩珠帘,着紫青曲裾,挂刀扇,半带委随傩面,微微露出下半张脸,单手持长戟指向西方。


    错不了,这女子手中的就是银戟。


    “这是谁?”


    “是我母亲。”


    陈长行走到跟前,眼中带雾,他真的好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久到他甚至忘记楚嬛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记得她神秘、华丽、不染尘世。


    “真好啊,你们都还记得。”楚诺取过把如画上一般的长戟交给陈长行道,“这是楚嬛留给你的,它叫月戮。”


    陈长行接过长戟捧在手掌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楚诺:“你知道楚嬛为什么不肯告诉你这些吗?”


    陈长行摇摇头。


    楚诺看向壁画,释然道,“因为她比谁都明白恨的滋味。她对天地有恨,对万物生恶,这股毁天灭地疯狂支撑她活着,分明应该踏入地狱,可楚嬛却偏偏一朝悟道,说自己见到了天地。我追随她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她笑的那样温柔。那时你刚满一岁,她左手抱你,右手摇铃,奏的是《散八苦》。那一天我就知道,楚嬛彻彻底底变了,她变得随和淡然,因此得以连接天地觉醒巫的力量。”


    “弦儿,”楚诺将手放在月戮戟上语重心长道,“无论是剑还是戟,都是神器,神器镇妖邪,敬天地,抚万民之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楚嬛的境界了,但她的话我还是要传达,‘无论陈氏还是姚月,皆为无根苦,不必执着。无恨方能长行,放手才使弦拨’。”


    陈长行握紧长戟,青筋暴起。楚诺说她达不到母亲的境界,可放眼望去,这世上又有几人能达到母亲的境界?


    忘情忘恨,断念断痴,逍遥自在去,不问身后人。


    留孤儿鳏夫守空棺。


    陈长行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总是满面愁容,失了魂魄,终日郁郁。


    浮世缠七情,裹六欲。生于此,长于此,寂灭于此。


    一笑泯恩仇?


    谈何容易。


    月戮戟在陈长行手中生出一股寒意。


    千里撼琢磨起那副最大的壁画,画上十二人各带不同面具,穿奇装异服,执法器,围绕火堆舞蹈。想必这就是楚诺口中的十二傩神祭。


    最后一幅大壁画绘的还是那群人,她们换了法器,手举金色巨鼎,脊背生出翅膀,面朝西方列阵,楚嬛手持竹简打头,画上刻了许多看不懂的文字。


    等等。


    千里撼盯着那卷竹简,歪着脑袋瞧了半晌,口中喃喃念道:“混、恩、彻、克、契、伽、佢。”


    话音未落,地宫烛火猛地一晃,金鼎轰然落地。


    楚诺大惊失色,慌忙查看,却在鼎中发现一卷金简。


    “这怎么可能?这鼎分明是我亲自放的,难道——”她看向千里撼,将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一切都是命运,楚嬛选择了她。


    “天命所往,”楚诺轻笑一声,将金简交给千里撼,“拿着吧,有缘人。”


    千里撼左看右看,茫然道:“给我的?这是什么意思。”


    楚诺笑了下,食指抵住唇尖,和壁画中那个带着强梁傩面之人身影重叠,“天机不可泄,到时自会知晓。”


    纯金的竹简在千里撼手中隐隐发烫,她下意识摸了摸,透过指腹,摸到了“玄金策”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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