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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芃县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四章


    “阿母~~~”田贞一蹦一跳地回了家,跑到进房,找到母亲,高高举起手里的草篓,拉长音炫耀道,“阿母~~~你看!”


    田母正在忙活一家人的晚饭,闻言不禁停下手里活计,看到女儿手里圆乎可爱的小草篓,问,“哪里来的,怪好看的。”又见女儿一身整齐,完全不像往日游玩回来的泥猴模样,忙追问,“下午在哪里的?没去林子里玩?”


    “无忧姐姐给我编的。”田贞把手里的草篓子转了个圈,全方位展示给母亲看,“以后我摸鱼都带着它,一定能抓到更多。”


    “你在隔壁家的?”田母收了笑容,“这篓子是李家丫头给你编的?”


    “对啊!”田贞点头。


    “你这孩子.....”田母眉头一拧,转身往厨房里间的小屋去,再回来时左右手各拿了两枚鸡蛋。


    田母将鸡蛋放进小草篓里,推推田贞,“给隔壁家送去,咱不能白要人家的东西。”


    “啊?”田贞抱着一下子变沉的草篓不明所以,喃喃道,“这是无忧姐姐送我的。”送的礼物怎么能说是白要呢,这不是一回事儿啊。


    不等田贞想明白,田母已经推着她出门了,催促道,“快去!”李家婆娘是个厉害的,小气得很,嘴皮子又利索,今日白得她家一个草篓,明日官邑就要传自家白得李家一头猪了。


    “啊?”田贞不咋乐意,恹恹不挪步子。


    “快去快回,马上到晚饭时候了。”田母赶田贞出门。


    “这是做甚呢?”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二人的拉扯,却是田家老太从外头唠嗑回来了。


    “奶奶。”田贞赶紧叫人。


    “晚膳好了?”田老太一对肿眼泡耷拉成三角眼盯着自家媳妇。


    田母欠身行礼,口称君姑,又道晚膳已经都准备妥当,就等摆桌了。


    一时气氛凝重,田贞只觉不妙,紧紧抱住小篓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深恐一个不好让奶奶邪火更旺——没错,就是邪火。田贞虽然年纪小,但她什么都看得明白。在她看来,在明明和顺美好的日子里却总是凶巴巴的奶奶就是无理取闹,就是烧邪火,就是找茬。


    “那还不摆桌?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田老太继续训斥。


    “这就来。”田母轻轻拍拍田贞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去隔壁李家把鸡蛋送了,自己则往西边厨房去了。


    这会儿田贞脑子里也没什么“为什么要送鸡蛋”、“不想去送鸡蛋”的念头了,她拔脚就走,只想赶紧逃。


    却被叫住。


    “贞丫头,都到饭点了,你往哪里去。还跑?像什么样子!有点姑娘家的模样吗?”田老太逮住田贞训话。


    田贞浑身僵硬,嘴巴张着不知要怎么回话。


    “我让她去隔壁送鸡蛋。”田母替田贞解释,“我请李家大丫头帮忙编了个篓子,送她两个鸡蛋意思一下。”田母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请人编篓子?!”田老太声音一下子拔高,像是被拽住脖子的老母鸡,一双眼睛像是刮刀一般上下打量田母,讥讽道,“哎呦,是多金贵的人啊,都雇人做活计了,这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都不够霍霍的.....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田家有田家的规矩.....”


    一连串难听的话如竹筒倒豆子般倾斜而出,砸得田贞头昏脑涨,两眼发蒙,只感觉阿母揽住自己往外走,好像还说了什么话,可自己都没听清楚。


    抱着装着四枚鸡蛋的草篓子,田贞游魂一般走到李家门口,还没回神呢,又听到一串激烈的训斥声。


    “你本事大了!我说你两句你就撂担子了?!布也不织!水也不烧!饭也不做!什么头疼不舒服,你哄鬼呢!”


    正是李母的声音。


    李无忧早有心理准备,一下午就给小孩儿编篓子了,布才织了巴掌宽,晚上少不得一顿训斥。如此,当暴风骤雨袭来之时,她内心平静无波,只静静立在墙角,等待风暴的过去。


    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你这是什么死样子!”李无忧木头人一般无悲无喜的模样更加激怒了李母,“认不认错!张口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李无忧不想说什么,要是说自己下午是给田家小丫头编篓子了,李母必然要去田家大闹一场,到时候场面更加难堪。


    就在李无忧决定硬抗过去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开口就是脆甜甜的声音,“李婶婶!李婶婶!”那小身影像一只快乐的小狗窜进了院子。


    “啊?啊.....”李母一脸的狰狞还来不及收起来,想要堆出个笑来,只越显得面目扭曲,“贞丫头啊....啊....这都到饭点了,你来.....”


    不等李母说完,田贞将手里的篓子一举,大声道,“我来送鸡蛋的!”


    “?”李母、李无忧都是一脸迷茫。


    田贞选择了用阿母的说辞,“无忧姐姐手巧,阿母请无忧姐姐编个草篓子。篓子编好了,让我送鸡蛋来。”说着将手里的篓子举得更高些,好叫李母瞧见里头的鸡蛋。


    “什么篓子鸡蛋?”李母反应不过来。


    李无忧开口将谎话圆满,“下午我头晕,怕把布给织坏了。正好田婶婶请我编个篓子,反正篓子闭眼都能编。”


    “是这样的啊!”李母顿时喜笑颜开,伸手接过篓子,等掏出四个鸡蛋,笑容就更盛了,没忍住道,“还以为要好些天没蛋吃了。”家里的鸡蛋都攒着有给儿子交束脩。


    又责怪李无忧,“你怎么不早说给田家编篓子的事儿?贞丫头她娘出手自来大方的,你该多....”刚想说怎么不多要些,猛得记起田家丫头还在。李母赶紧变了话头,冲田贞笑,“贞丫头留下来吃饭,我这就去生火烧水。”


    “谢谢婶婶。”田贞摇头,“家里晚饭已经好了。”说完冲李无忧大喊一声,“谢谢无忧姐姐!对不起!”便一溜烟跑了。


    对不起,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样大的麻烦。


    田贞的意思,李无忧听懂了,却更觉得难堪。她的目光落在阿母手里的鸡蛋上,心烦意乱: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难道一生就要活在这种为了一个篓子、一枚鸡蛋都能搅得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吗?自己的知识、才华、精力不该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琐事上。


    跑出李家的田贞并没有立刻回家,她站在两家之间的小巷子里,两眼发直梳理着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生气呢?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奶奶和李婶婶为什么要生气发脾气?不是说气大伤身吗?她们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完全想不明白。


    再有,自己明明才是一切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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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如果不是自己,无忧姐姐不会为了编篓子而耽误做活,阿母也不会送鸡蛋给李家。可为什么自己没有被训得很厉害?——因为阿母和无忧姐姐站在自己的身前挡住了暴风骤雨。


    田贞呆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想明白一个理儿:奶奶和李婶婶都年纪大了,傻了,她们的话可以不听。阿母和无忧姐姐是好人,对自己好,自己也要对她们好。阿母和无忧姐姐都有很多的活儿要做,自己不能打扰她们,还要帮她们一起做活。


    自认想通了并且找到应对之法的田贞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往家去了。


    田家的风暴已经停息了,饭菜碗筷摆上桌,田老太正在用饭,田母则趁着天光未暗继续织布,田小弟才九个月,下午睡得饱饱的,这会儿满院子乱爬。田父和田大爷都陵园当值,朝廷官员五日一休,虽然官邑离陵园很近,但平日他们爷俩都不会回家。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过后,田贞帮阿母一起收拾碗筷。


    看着垫着脚从水缸里舀水的女儿,田母微微叹气,拍拍小孩儿的屁股,笑道,“看着你阿弟去,这儿用不着你。”


    田贞看了眼正在啃脚玩儿的小弟,继续舀水,“阿弟用不着我看着,好好的呢,我帮阿母洗碗。”


    说着,田贞冲阿母招招手,示意阿母凑过来,有悄悄话要说。


    田母弯下腰,凑近自家女儿,洗耳倾听。


    “阿母。”田贞压低声音,小小声道,“人是不是越老越傻,越糊涂啊。”吃饭的时候,田贞的小脑袋瓜一刻没停,还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又得出一个结论:人越老脾气越坏,脑子也越不好使。


    证据有二:1、李婶婶和奶奶都年纪比阿母大,她们脾气都不好,总是说些令人难受的话;2、奶奶前些年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挺和气的,但近些年像是着了魔,特别是今年,十天有八天都是阴着脸,不知道是什么不如意。估计就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嗯?”田母先时没有反应过来,等脑子转过弯来意识到女儿是在蛐蛐家婆,没忍住噗嗤一笑。


    “你啊!”田母点点田贞的额头,屏住笑意严肃道,“不许非议长辈。”


    “不是非议.....”田贞还想说不是非议,是有据考证,就被阿母捂住了嘴巴,一个字儿都说不了了。


    “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别管。”田母道,“你每天好好完成功课就成。”


    提起功课,田贞想起一个事儿来,顿时也管不了人是不是越老越傻了,苦了脸继续舀水。


    田母见状只以为女儿是烦恼课业。


    等到了晚间,田母服侍田老太睡下,回了西边厢房,就见草席上小儿子睡得四仰八叉,女儿则像蛆虫一般蛄蛹不停,不晓得在作甚。


    “这是怎么了?”田母拿起蒲扇给两小孩儿扇风,“还想白天的事儿呢?”


    “嗯。”田贞睡不着。


    “你奶的话,你左耳听右耳出,别放心里,她就说说而已,又不能做什么。”田母开导女儿,“你不在乎,就谁也伤害不了你。”


    “不是的。”田贞睡不着却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


    “我.....”田贞垂眼,不敢去看母亲,“我今天....说教无忧姐姐识字.....”但这是自己和阿母的秘密啊。


    自己没能守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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