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孟沅睡在主卧里。
乌黑的长卷头发丝落在枕头上,偏头,微转了点的幅度,孟沅感觉那半边耳畔,隐约还有点酥麻的感觉。
他明显是低音炮。
是那种很低沉、磁性,独属于成年男人的性感和成熟,很慢条斯理的腔调,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孟沅忍不住心想,他如果是个翻译,这副嗓音用在传译时,简直太过容易扰乱发言人的心神。
又想起那句换称呼。
在岛台厨房边,孟沅当着面,没能给出个准确答案。
男人也没催促,漆黑眼眸落着,仿佛给足了让她慢慢想的耐心和态度。
孟沅想着,没忍不住又侧了点身,脸蛋蹭在枕头里,让她慢慢想,才算是折磨。
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答案。
您,首先排除。
太公事公办。
老板,更不可能。
被长辈听到了,还以为岑见桉在下班时间还在欺压她。
再亲近的称呼……孟沅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字。
对着男人那张冷情的脸,叫这个称呼,只是想象了下,在只有她一个人的主卧,耳尖止不住发热了瞬。
她不是很能想象那个画面,她如果真就叫了声,她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男人脸上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思来想去,还是跟着长辈们,一起叫阿桉最合适。
想着想着,孟沅侧睡着,脸颊陷进棉软好闻的枕头,意识渐渐变得迷蒙。
断断续续、没什么意义的的想法,很缓地冒了出来,她不恋床,可不得不承认,这个床被子枕头,都舒服得,让她觉到要是睡习惯了,会不会被养出认床的习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孟沅洗漱完,大致扫了眼手机消息。
然后发现袁秘发来的行程安排。
昨晚岑见桉刚说,今早她就收到了。
孟沅再次切实感受到,来自岑总和总裁办的执行力。
行程安排正式且繁忙,她打算等空闲,再根据她的工作,选一个恰当的时间。
孟沅来到餐桌边坐下。
伍姨给她端来保温的早餐。
孟沅没看到岑见桉在餐桌旁,男人明明昨晚还回来了。
伍姨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说:“阿桉大早就走了,说去公司。”
孟沅应了声,早在公司八卦时,她就听说男人有工作狂的特性,不然也不会早在年纪轻轻,就执掌了集团的生杀大权。
伍姨笑道:“是不是很工作狂?”
孟沅说:“他是集团大老板,忙是应该。”
伍姨听她这副妻子帮丈夫说话的认真轻柔口吻,唇角没忍住笑的弧度。
“再忙,也得好好陪媳妇啊。”
说着,她心里又有点犯愁,老夫人交待她照应撮合小情侣的任务,可不能耽误,想了想说:“让阿桉下班接你回家。”
小夫妻还是得多相处。
孟沅“嗯”了声,知道伍姨在费心思撮合他们,肯定是岑家长辈的意思,而她在长辈面前,一贯就是说什么,就应什么。
伍姨听她愿意“嗯”,心里就有了盘算,万幸的是,虽然太太不愿意跟老公同住,不过也不怎么抵触培养感情这件事。
孟沅当然看不出来伍姨心里的想法。
也自然没想过,发消息让岑见桉,来接她下班的这种事。
伍姨想好了,喜滋滋地到旁边插花,不影响耽误孟沅好好吃早餐。
餐桌边,只剩下孟沅一个人。
落地窗很干净透亮,满目的阳光都盛了进来,照得地板格外暖融融的。
其实孟沅都做好了,今早见面,就直接给岑见桉一个改称呼的答复。
只是没想到,当事人不在,那她就只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叫。
伍姨送走孟沅,走回到客厅,想了想,取了手机。
准确点进了岑见桉的消息框。
岑见桉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开完场集团会议不久。
伍姨:【阿桉,沅沅今天要加班,外面最近这么冷,你回来,顺道接一下?】
修长指骨微点手机屏幕。
岑见桉看到,没犹豫:【知道了】
游立在办公桌面前汇报工作,男人手掌抬起,做了个中断的动作。
“二十分钟后,请申总来一趟。”
“是。”
游立知道是为了集团下公司最近品牌危机的事情,男人气质沉稳,深色西装衬得深黑眉目肃静,神情看不出任何怒喜,却难掩掌舵者的上位压迫感。
岑见桉说:“继续汇报。”
游立接着汇报完。
岑见桉说:“晚上会议结束,就下班。”
游立在意料之外,稍微想想,又在情理之中:“老板是跟太太有安排?”
“需要提前准备花束吗?或者礼物?”
岑见桉微掀了掀漆黑眼眸,淡声说:“看着是不愿意提前下班。”
游立一本正经说:“提前下班要有,主要是为老板解忧。”
“您送花,太太看着会高兴的。”
岑见桉签了份文件,只是无动于衷:“上班时间,不要谈工作以外的事情。”
游立应声,离开前问:“那花?”
岑见桉没抬眼:“她性子静,准备束合适的花。”
“是。”游立听出来老板的潜台词,太太性子安静,像红玫瑰这种,太招摇,首先就被pass。
出了CEO办公室,有秘书经过打招呼,游立稍稍颔首,经过。
游立从小就被选中集团继承人的伴读,当特助这么些年,了解老板,只要他提醒,就有戏。
老板这么多年在男女之事上,清心寡欲惯了,他不会送任何的女人一束花。
却一定会送给太太一束花。
进了办公室,游立接通电话:“岑董,您放心,岑总今晚特意空出时间,要接太太下班约会,还让我特意准备一束花。”
语言的艺术在于此,换个表达,意思完全就变了个味道。
岑正诚心里听着高兴,嘴上还在说:“还算他懂事,会搞点浪漫,别整天忙工作,哪就让他挣金山银山了,连老婆都不顾了。”
心想他年轻时,追太太轰轰烈烈,结果没想到俩孙子,一个古板一个毒舌,在情爱那方面缺根筋,没一个中用的,玩浪漫还不如他这个老古董!
游立说:“岑董,您放心,老板心里有数。”
岑正诚鼻腔里哼了声:“阿立,你多看着他点,也多劝着,别把我孙媳妇,这么好的姑娘给气跑了。”
游立应声道:“您放心,老板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关系到他的年终双倍奖金。
正如岑董多了解自己的长孙,岑总也同样了解自己的爷爷。
跟岑董的单线联系,是在岑总眼皮底下的默许,不过内容,老板从不过问,也只当不知道有这回事,任由他随意发挥。
换言之,岑董对这段婚姻必定不放心,比起让其他人撮合,在岑总看来,还是他这个身边亲近的人,来得清净和消停。
-
孟沅坐进车里的时候,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束香水百合。
她没想过岑见桉会来接她下班,还送给她束花。
孟沅把花抱在了腿上,唇角很浅淡的模样:“谢谢这束花,我很喜欢。”
岑见桉听她说很喜欢的这话,表达意味深,口吻却清淡的客气:“用不着谢。”
“送太太束花,是应该。”
孟沅说:“那也应该说声谢谢。”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的花,虽然没有什么浪漫的意味,心里也难免会觉得特别。
也就这几次见面,岑见桉也清楚她这副清淡脾性下,一板一眼,藏着股倔劲。
他总归是长了她岁数,他们不熟,她坚持客气说谢谢,没必要让她不自在。
一时没人说话,孟沅也发觉刚刚自己的道谢,听着有些较真,不过岑见桉明显是没说什么,对此也没任何的看法。
也是,他一向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男人的情绪太过稳定,似高山雪,不知道他如果有朝失控,该会是怎样?
孟沅忽而就为这瞬的想法而无奈,像他这样的男人,游刃有余,八风不动,难以想象会他有失控的时刻。
没人再说话。
是上车的时候,孟沅就没看到司机。
她倒没那么直愣,很煞风景地问句,是顺道,所以接上她一起回家吗?
见男人没什么交谈的欲/望,孟沅低头处理工作,没打扰安全驾驶。
夜里,路上车流川行,路遇长红灯,近九十秒,岑见桉靠边停下。
转眼看到歪着头,靠在椅背睡着的年轻姑娘,她很白,皮肤剔透无暇,就这么一小会,睡得很沉。
他总共也就接过她两次下班回家。
她就在他车上睡着了两次。
岑见桉拎着西装外套,稍稍俯身。
离得近了,能看清女人额头的胎毛,很细软,不似她平常清冷又清淡的气质,嘴唇红红的,车灯阴影,掩出几分很柔和的轮廓曲线。
她的头忽而蹭歪了点,白色的蓝牙耳机从耳里掉出来,跟浓黑微卷的头发丝缠绕一起。
下一秒。
岑见桉听到耳机里的英语单词,播音的女声,清晰分明地在车内响起。
那侧白色蓝牙耳机半挂不掉,缠着头发,修长指骨伸去,替她取了下来。
那小团的白,躺在男人掌心,显得小。
传来声呓语:“con…”
模糊了瞬,又从唇齿里冒出来。
“concentrated marketing.”
很孩子气的嘟哝,睡着了,讲的梦话,还是在认真背商务词汇。
岑见桉听清了,唇角极淡弧度地微掀,几不可查。
还是个刻苦努力的小朋友。
给她披上了西装外套。
岑见桉没发出旁的声响,也没打扰她的睡意。
第二天,餐桌旁,伍姨问起来花瓶插着的香水百合,趁机探听起昨晚。
孟沅当然是实话实说,她知道伍姨在撮合她和岑见桉,也知道是长辈们的意思。
岑见桉接她下班,又送了束花,让长辈们知道也放心,显得他们没那么塑料。
伍姨一听,就知道孟沅不知情,更不知道其中有她使的一道力。
她看着岑家孩子打小长大,最了解他们的性子,岑见桉是老大,最成熟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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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刚见,是个懂事独立的姑娘,不习惯麻烦人。
这俩碰到一起,怕是谁都欠主动,不过目前看来,比她想象中要有救得多,岑见桉还会主动送姑娘花,孟沅也只以为是岑见桉来接她下班。
伍姨心里格外美滋滋的。
觉得自己助攻这招真是一石二鸟。
孟沅自然不知道伍姨的想法,察觉到她心情很好,只是心想,看来她对自己刚刚的回答太过满意。
-
孟沅会议翻译,遇到了她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到了现场,来对接的工作人员很不专业。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孟沅跟搭档合作,有条不紊。
这里工作结束,下午她赶展会翻译,是领导临时安排给她的工作,昨晚睡前才通知,要给一个学者陪同翻译,是公司的怠慢不起的重要客户。
上台前,学者说随便翻翻。
上台后口若悬河,一小时没停。
孟沅一身素净职业装,黑色高跟鞋,背始终挺得很直。
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真实情况,口干舌燥,腿脚也酸。
忽而瞥到台下的那道修长身影。
孟沅没多看,只是疑心,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过了会。
喉咙突然哽了下,很快又在快速吞咽里调恢复,她的职业要求,只允许她在人前有片刻的调整。
台下的远处,岑见桉微蹙了点眉头。
仅仅只是极轻、也极淡的一两秒。
想起她昨晚,在车里歪着头睡着,眼底那抹淡淡的青灰。
比想象中还要认真的倔劲。
旁边站着身形相当的高大男人,除此之外,再没有没有其余的人,像是很自行隔着层结界。
陆斯聿说:“你太太。”用的陈述句。
岑见桉说:“是。”
难怪,这位禁欲了多年的大少爷,心里只有集团事业版图,女人都是过眼云烟,还是头次见他对哪个姑娘多看了眼。
不过也就是多看了眼而已。
这人铁石心肠惯了,哪会疼老婆?
转念,陆斯聿又觉出味来,还说他怎么突然有兴趣,折道过来听展会:“原来是特意过来等会,接嫂子下班,上心了?”
这个老古板、假正经,还能有这种贴心的一面,实属是太稀罕。
“她是我太太,照顾她是应该。”
岑见桉瞥了眼手机,事发突然,淡声说:“不等了,国外有急会。”
陆斯聿对他临时突发的工作安排,说走就走的航班,已经算是很习惯,他是过来人,眼高于顶惯了,也就是愿费口舌,对近友说上句:“别当工作狂,我么,当时也是你这态度。”
“现在还不是被我太太,吃得死死的。”
“男人么,就是爱打脸。”
自小认识,关系亲近的这群男人里,岑见桉不常逞口舌之快,眉目温淡,对这话不可置否。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也懒得多说,他向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走了,冷情寡性的男人,不解风情,也就配和阿岑那个工作狂坐一桌。”
岑见桉淡淡开口:“既是太解风情,被太太赶去睡书房,不如多想想怎么回去。”
“……”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这心黑的假正经,看着最正经人,净往他痛处戳。
既然临时改变计划。
两人没再多说,朝着人群逆流走。
孟沅结束工作后,朝着台下看去,并没有发现那道身影。
她还拿出手机,比对了下行程,确信岑见桉并没有这场展会的行程,他今天的最后一项行程,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和她之前确认的一样。
今天是约好请他吃饭的日子。
孟沅刚打算给岑见桉发条消息,突然,接到袁秘的消息,说在C3口等她。
既然袁秘在这里,孟沅忽而就想起刚刚在台上的一瞥,应该不是疑心和错觉。
去C3口的路上,孟沅走得不算快,腿脚酸,实在是站太久了,也不算慢,她不想让别人等自己太久。
到了地方,孟沅没看到岑见桉,只看到了袁秘一个人。
袁秘说:“太太,岑总临时工作安排,今晚的航班,让我转告声抱歉,推了约,回来再赔给您。”
孟沅听了,其实没有多大的反应,也能理解,一顿饭而已,回来也能吃。
像他们现在这种的关系,彼此间都很心照不宣,工作和项目自然是摆在首位。
孟沅说:“袁秘书,麻烦了。”
袁秘说:“太太客气了,不麻烦。”
“……这是?”
周围人流川川,孟沅跟袁秘道别,跟着人流离场,手里拎着礼袋,里面装着岑见桉让秘书送来的润喉糖和女士平底鞋。
孟沅心想,刚刚在台上不是她的错觉,岑见桉确实是到场了。
还注意到了她站在台上时,那一瞬的疲惫和狼狈。
耳边仿佛再次响起,由袁秘转告的男人说过的那句话。
“工作重要,也要注意身体。”
点到为止的口头关心。
却又切合务实的行动和照顾。
好像仅仅是在这一刻,岑见桉是她老公的这件事,很突然就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