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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为了孩子

作者:程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直到听到太医亲口说这餐食无毒,皇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许辽笙的手,回头与王相四目相对,勾了勾嘴角。


    赏春宴的计划成功了。


    王相满意的笑了。


    这“归息”正是赏春宴上真正为许闻铮准备的杀招,不枉他和皇后谋划一场,将许闻铮引入了必死之局。当然,琅独也居功甚伟,毕竟是他献出此计并寻得归息,计划才得以实现。


    英雄落幕,困兽将死。


    等待许闻铮的,将是绝望的炼狱。


    ……


    “陛下,这归息为世间奇毒,一旦毒发便再无逆转,三个月内便会精血耗尽而亡,是无解之毒啊!”


    在回程的马车上,薛幼安回想着太医的这句话。


    这归息之毒竟如此狠辣,幸好当初已经避免,不然此刻已无力回天。


    尽管当时救许闻铮是因为他们性命相连,但此刻,薛幼安却由衷的感谢起那时的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想起昨日许闻铮的话。


    如今,这句话好像也适用于自己。


    不过,这许闻铮还真会找机会。


    不管这毒是何人所下,都跳不出朝臣范围。今日他借皇后的戏台子,登台唱了出好戏,故意装作毒发,为的是引出幕后之人。


    想必此刻,许闻铮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


    薛幼安微微笑起来,在皇后的赏花宴上许闻铮吃了瘪,便在这主角为皇后的宫宴上讨了回来,大闹了一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就是他今日可是实打实吐了血,不知道会不会伤身……思及此,薛幼安又轻轻皱起了眉头。


    许闻铮是被人抬着出宫的。


    上了马车,他便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拿茶水漱了漱口,动作优雅,哪有一点气若游丝的样子。


    且看吧,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


    是夜,坤宁宫内。


    许辽笙哄睡了皇后后起身,在屋内愁容满面的来回踱步。


    再回头时,发现皇后不知何时起了,静静坐在床沿上。


    许闻铮惊了一惊,快步走上去扶她躺好。


    “笙郎……可还是为秦王的事担心?”皇后关切的看着他。


    许辽笙不语,紧皱着眉头。


    皇后轻抚他眉间,安慰道:“你不是已经下了命令,限太医院十日之内找到解救之法吗?太医院内皆是天下医师翘楚,这归息之毒,定然难不倒他们。”


    “十日之内要是找不到解救之法,朕自是会砍了这帮废物的脑袋。”


    许辽笙沉声道,他第一次在皇后面前自称“朕”,可见有多恼怒。


    “笙郎不必担心,秦王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事的。”


    许辽笙深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埋在了皇后的肩膀上,汲取着温暖。皇后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柔的理顺着他的青丝,缓缓开口。


    “况且,笙郎,今日秦王虚弱之态群臣都见证了,朝中声誉定会影响。他自幼戍守边关,既得军心又得民心,就算交了虎符,也会对你造成威胁。笙郎何不利用此机会,将虎符彻底掌握在——”


    “五娘!”许辽笙豁然抬头。


    他直视着皇后:“你怎会有这般想法!我从未想过要夺走皇兄的势力,我救他,并不是因为他与我有恩,也不是迫于百姓和朝臣的压力,只是因为他是我皇兄,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我知道,你自小在王家长大,受王家教诲,自然觉得帝王应该处处算计,巩固权势。可多年相伴,你应是这世间最懂我之人啊,我知道五娘是为我好,可此般言语以后不要再说。”


    皇后抬起头,看着许辽笙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面容,和那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算计的眼睛。


    真是神奇,一个从小长在尔虞我诈的帝王家的皇子,却生得一颗赤子之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


    ——


    皇后又想起他们初见,是在一颗桂花树下。


    她刚下马车,一眼便看见了树下等待多时的少年。


    夏日炎热,少年额上已蒙了薄薄一层汗,可见到她的一瞬间,嘴角高兴的咧开,露出了两颗虎牙。


    少男少女初见,面上皆带红晕。


    少年面露稚气,五官清秀明朗,一紧张,更让人生出怜爱之心。许辽笙有些抖的揭开她的面纱,少女羞涩的抬眼看他。


    见他许久不说话,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俏生生的问。


    “是臣女的长相,不合殿下心意吗?”


    许辽笙急忙摇头:“五娘比我想的,更为娇艳些,最衬这夏日光景。”


    见日头高照,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身子替少女遮阳。


    皇权富贵、权倾朝野、包藏祸心……她本是因这些事而来,此刻,却在少年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怔愣的倒影。


    不会再有比那更热烈的夏日了。


    许多年了,这双眼睛依旧明亮的如同初见,可她自己呢,她能想象到,自己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算计,虚伪,浑浊不堪。


    桂花树的香味飘不进这富丽堂皇的坤宁宫,连同那个夏日一样,都是这世间为许辽笙编制的一场巨大的美梦。


    梦醒了,他还会爱我吗?


    皇后笑了,她抚上许辽笙的眼睛:“笙郎不为自己,也不为我们的孩子吗?”


    她拉起许辽笙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如若我们的孩子出生,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中,真的能一生顺遂吗?届时,无论是王家,还是秦王,亦或是其他人,都会虎视眈眈,视这个孩子如眼中钉,肉中刺,如若我们不掌握更多的势力,还能留给孩儿什么呢?留给他一个被架空的皇位吗?”


    她握紧了许辽笙颤抖的手,不让他抽离。


    “笙郎,我知你赤子之心,可这世间并非人人如此,真心易变,只有牢牢握在手里的,才最真实。”


    真心易变……许辽笙揣摩着五娘轻易脱口而出的词语,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情绪。皇兄染血的面庞、妻子担忧的哀求、群臣各自为己的嘴脸……各种画面交替出现,最后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许辽笙颤抖的手慢慢平稳下来,他凝视着皇后的小腹,仿佛已经能看到日后牙牙学语的孩子。


    许久,他沙哑开口:“五娘,我知道了。”


    -


    第二日一早,薛幼安急匆匆的去了秦府。


    昨夜她睡的不安稳,总是想着许闻铮吐血的模样。


    结果到了门口还未入府,便听到身后清脆的一声铃铛响。


    她回头,看见许闻铮坐在马车里,撑窗沿向外探头,手里摇的铃铛,正是那日薛幼安给他送信时玉佩上系的。


    “薛小姐跑慢点,小心摔着了。”他笑着。


    薛幼安回身打量他,今日许闻铮穿了一身墨绿劲装,头发高高束起,利落干净,眼神里透露出的杀伐之气与平日里很不一样。


    说不定,这锋芒毕露的装扮才是他本来的气质。


    “殿下这是要去哪?”


    “寒山,你来说。”许闻铮向寒山抬了抬下巴。


    “回薛小姐,昨夜秦府一共遭遇了四次刺杀,斩首了七十二名刺客。故殿下决定这几日去城外山庄避避风头,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薛幼安转回视线,看许闻铮可怜兮兮的对她点了点头。


    “这么夸张?”


    “今日再不走,只会更夸张。再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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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我府内的家具都要被他们毁光了。”


    许闻铮痛心疾首的说。


    薛幼安看他不似作假,还真生出了一两分怜惜之情。


    “——薛小姐,要不要与本王同去?”许闻铮话锋一转,忽然道。


    “啊?”薛幼安没反应过来。


    “城外山庄孤僻寂静,但景色极好,薛小姐平日里困在京城,想必也厌烦了。不如同我一起去城外跑马?”许闻铮发出盛邀。


    薛幼安听他提到跑马,不由有些意动。许久没有去马场,她心里确实有些发痒。


    而且……她思忖着,如今两人紧密的绑定在一起,许闻铮在哪,她就在哪,这样才安全。


    “可以。”她应到。“不过,我得回府去换一身利落点的衣服,殿下稍等。”


    “不必如此麻烦。”许闻铮如沐春风,“我的马车内刚好为薛小姐准备了一套,浅绿色,正好与本王相衬。”


    “……”


    “那我还需回去,找个理由告知父母,不能让他们担心。”


    “欸,这些事本王早已安排妥当,薛相和夫人如今安心的很。”


    “那……”


    “薛小姐还没吃早膳吧?我这车内备了城西的酥油饼,城南的桂花莲子糕、盛芳楼的蟹粉狮子头——”


    “上路。”


    薛幼安一把撩起裙角上了马车。


    ……


    “王相,秦王带着学府千金,一大早出了城。”


    听着侍从的汇报,王相嗤笑一声。


    “垂死挣扎,逃亡路上竟还带着美人红袖添香,这许闻铮是真心大呢,还是强装镇定呢?”


    “不管他如何作想,我们都要乘胜追击。如今他虽已毒发,但三月之期有太多可为之事,未免夜长梦多。”琅独拱手道。


    “不错,”王相摩挲着玉指板,“加派人手,本相要让许闻铮有去无回!”


    -


    孕妇嗜睡,皇后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身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残余的温度。


    “皇上呢?”她问向前来打帘的绿茵。


    “回娘娘,皇上天刚亮时便离开了,特地叮嘱奴婢们不要吵醒您。”


    “离开了?不是罢朝三日吗?”皇后惊讶道。


    绿茵欲言又止,不敢开口。


    “说,发生了何事!”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冷下来。


    “皇上今日下旨,寻天下医林圣手到宫中,若能治好秦王的归息之毒,赏千金,授千户侯,荫一子为郎官。”绿茵下跪,不敢抬头看皇后此时的脸色。


    皇后狠狠攥着锦被,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抓破。


    许闻铮,就这么非救不可吗!她道理说尽,甚至搬出了未出世的孩子,他也不管不顾。


    皇后眼眶微微泛红,视线模糊中,她似乎又看到当年桂花树下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只是这次,少年看着她的眼中含着嘲弄之意。


    皇后心中一痛,大喘了几口气。


    孕中之人情绪波动本就大,绿茵见情况不对,忙端来安胎药。


    “娘娘,这是王相特意送进宫的安胎药,据说里面的药材都是千金难求,娘娘快喝了吧。”


    “……父亲送来的?”


    “嗯。”绿茵连连点头:“娘娘查出怀孕的第二日,王相便差人送来了,真是爱女心切,娘娘好福气。”


    “知道了,替我谢谢父亲。”皇后平静的说道:“你先下去吧,药放在这里,等稍凉了我自己喝。”


    ……


    待绿茵离开,皇后一把端起了安胎药,咬着牙倒入了花盆里。


    她自幼在王家长大,当然知道父亲怀揣着什么心思,但不管父亲愿不愿意……这个孩子,她一定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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