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效率极高，没几天视频就已经制作完成发布了出来。标题十分“网络化”：《漫展惊现“人形自走史料库”，当场打脸伪古礼！你学的万福礼可能是错的！》
视频里，巧妙剪辑了社长略显夸张的示范、围观者的议论、“魏晋风”男生的挑衅，以及苏清晏清晰冷静的辨析。程砚自己的配音犀利幽默，穿插着一些史料图片和宋画局部，最后还来了句：“所以，下次别再拿着电视剧当历史教科书了，老祖宗的棺材板……哦不，是传统文化的里子，需要更用心的擦拭。”
视频发布后，在汉服圈、历史爱好者小范围里激起了一些水花。评论区颇为热闹：
“UP主考据严谨，小姐姐气质真好，说的在理！”
“涨知识了，原来日常礼是这样的，感觉更自然优雅。”
“至于吗？穿个衣服而已，怎么舒服怎么来，搞什么原教旨主义？”（来自那位“魏晋风”男生的小号）
“支持科普！太多以讹传讹了！”
“这小姐姐是哪位大佬？讲得好清楚！”
林晓晓捧着手机，实时播报评论，比苏清晏还激动。苏清晏则第一次通过这个小小的“琉璃板”，看到了来自无数陌生人的、即时的反馈。赞扬让她稍有安慰，但那些质疑和“至于吗”的评论，也让她直观地感受到了改变认知的阻力。
程砚在微信小群里（他拉了个三人群）说：“效果还行，争议也是热度。苏同学，有没有兴趣合作做系列？我看你肚子里真有货。光纠正礼仪太零散，我们可以系统性地扒一扒那些被现代人误解的‘传统’。”
苏清晏看着“误解的传统”这几个字，心弦被拨动。她想起之前匆匆一瞥的网络信息：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三从四德铁律、乌鸦不详、菊花哀悼……这些与她认知大相径庭的标签。
“何为系列？”她谨慎地问。
“就是定个主题，比如‘古代女子生活图鉴’、‘被妖魔化的动植物’、‘穿越者看了会沉默的伪传统’之类的，一期讲透一个误区。你有知识，我有渠道和剪辑技术，晓晓可以帮忙查资料和协调。”程砚规划着，“要想写好群像文，最重要的是人设，要让群穿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有鲜明的特点，让读者对每一个人物接下来的故事都充满期待。”虽然他说的是创作，但此刻用在团队搭建上竟也合适——他们三人，正开始形成一个小小“团队”的雏形。
林晓晓立刻响应：“好呀好呀！感觉能做成一件很棒的事！清晏，你觉得呢？”
苏清晏沉吟片刻。她孑然一身于此异世，除了脑中记忆，一无所有。若能以此记忆，为故国文明拂去一些尘埃，让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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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到其本真样貌，或许便是她在此间存在的意义之一。
“可。”她回复道，又补充一句，“然需严谨，言必有据。”
程砚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放心，我也是个较真的人。那我们就算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了？第一个选题，你们想想？”
就在这时，林晓晓“咦”了一声，指着一条新评论：“清晏，你看这个。”
那条评论写道：“说得挺好，但有点纸上谈兵。我家里是苏绣的，听老人说过些老规矩、老物件，感觉和现在网上传的很多‘古风’不是一回事。如果你们真想探究，或许可以看看实物。”评论者名叫“默”。
苏清晏眼神一亮。实物！这正是她所倚重，也是这个时代容易忽略的证据链条中的关键一环。
程砚也看到了：“‘默’？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个挺低调的手工艺博主。我联系一下他。”
团队的第四块拼图，似乎正在不远处隐隐发光。而他们的第一次正式“正名”行动，即将在磨合、考据与意想不到的挑战中，徐徐展开。苏清晏不知道，这条路的开端，会由一件最贴身、也最容易被浪漫化误解的日常之物开启——那便是“内衣”。从“礼”到“衣”，从外在规范到内在私密，他们的“拨乱反正”，注定要触及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敏感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