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慕小满这才注意到崔英歌后面还跟了一个懒散的青年,正是那天在执法堂管事的弟子。
隋长命懒洋洋眯着眼,嘴里咬了个不知道哪里拔的草叶,双手抱在胸前,走到两人跟前,道:“走吧,进山了。”
崔英歌对慕小满说:“这位是隋长命师兄,也是吕长老的弟子。”
慕小满点头,道:“师兄好。”
隋长命记得这个兔子,不过兔子的事情和他没关系,倒是今天进门的这个师妹,江湖气太重,师父怎么就收进门了?
他有些发愁,吐了嘴里的草叶,摸出自己的弟子玉牌,对着身侧的两人道:“先加上传讯。把你们的玉牌给我。”
慕小满和崔英歌掏出自己的玉牌,隋长命把几个玉牌叠起来摇了两下,“以后有事可用玉牌同我传讯。”
隋长命正要把两人的玉牌递回去,突然摸到了一个符咒。
“慕小满,你怎么成老祖弟子了?”
慕小满原本还在盘算今日要先去看看弟子们的伙食如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懵了,“老祖弟子?”
隋长命拿着玉牌给她看,“你自己看,太阴月华符。”
慕小满仔细瞧了自己和崔英歌两人的玉牌。
崔英歌玉牌正面刻着吕抱朴一脉的剑纹,自己这样的弟子,玉牌正面本应该是一卷代表落云宗的云纹。
可看来看去,正面都是完整刻着一圈月相轮回,月相轮回圈中间的符文太过复杂,她修为太低,只看两眼就感觉头痛,应当就是隋长命所说的太阴月华符。
隋长命指尖翻出蝴蝶,微微偏过脸去轻语两句。
“御剑,去找我师父。”隋长命道。
吕抱朴正在自己峰头抱着两个酒坛子,双颊酡红,左喝一口右喝一口,纸蝶飞进窗户,被他一巴掌打落,转头继续喝。
“师父,老祖收了新弟子。”刚听到这句话,吕抱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等到手里的两个酒坛子都被人夺了,嘴里又被塞了醒酒丹才猛的惊醒。
“哪里!”
解酒药似乎没完全起效,吕抱朴的嗓子嘶哑。
慕小满原本在路上还在好奇为什么隋长命不用玉牌传讯,然而等她和崔英歌一起目睹了隋长命怒喝、夺酒、喂药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
两人相视一眼,慕小满没见过这样的大能。
很显然,崔英歌更是没见过。
慕小满往前一步。
解酒药终于起效,吕抱朴摸了摸下巴上没两撮毛的胡子,又抓了两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师父找你的,你乖乖听他老人家教导就行。”
慕小满觉得这是废话。
崔英歌挪到隋长命身边,问:“师父这么爱喝酒……那我……”我还能学到东西?
隋长命无奈扶额:“忘了拜师时候说的了,我是开山弟子,你是关门弟子。我做,你学。他老人家喝酒睡觉。”
崔英歌:……
隋长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套茶具,自斟自饮:“我当年是汲古阁自学成才,你不如拜我为师算了。”
门外来了人,隋长命赶紧把茶具收起来,“掌门。”
崔英歌跟着行礼,那边慕小满原本正和半醉半醒的吕抱朴艰难交谈,闻言也转过身来。
乐掌门叹了口气,一挥袖子,慕小满站定的地方空无一人。
“掌门,这是哪里?”慕小满最近几天已经习惯了,打量了两眼四周,直接开口问。
乐掌门看着慕小满,原来这就是师父要找的兔子,他答:“这是师父所居的后山。”
慕小满问:“那我为什么会成了老祖弟子?”
乐掌门引着慕小满到了一处山间小亭,示意她坐下,“并非是收徒,而是凭此印,可自由出入后山与汲古阁密室。”
“师父能赐你此印信,必然是与你有缘。”
“民间关于怀山老祖的猜测传闻太多,多为讹误谣传。”
“老祖已经千余岁。古时人妖仙三族战乱,老祖得月神传。妖族作乱者受神罚被贬为魔,月神却也因此陨落,此后世间安定。老祖潜心修炼,得道渡劫。但月神已经陨落,传承之力也逐渐消散式微,老祖感知自身飞升无望,开山收徒。”
“师父曾说,和月神相关的记忆,每天都在消失,和记忆一样消退的,还有百年修为。”
“五百年前仙魔大战时,师父修为已经退为合体。”乐掌门面上似有痛色,但很快消失不见。
慕小满点点头。
乐掌门起身,慕小满赶紧跟着站起来。
见此,乐掌门笑了下,他凭空变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慕小满收下,道谢。
乐掌门抬头看着远处,道:“师父要来找你了,我就先走了。”
“这颗筑基丹,算是见面礼。”乐掌门的声音和风一起,消散在空中。
慕小满左看右看,也学着乐掌门一样,眯起眼睛眺望远方,可就是不见越怀山人影。
腰间玉牌一震,她拿起来看。
是崔英歌给她发了讯,约她过几日一起去宗门里逛一逛。
她拿着玉牌左右研究了一会儿,给崔英歌回了讯息。
四下无人,慕小满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拨弄着野草开出来的淡蓝色小花。
这山中灵气比落霞山浓郁数倍,她就光是躺在这里,就觉得浑身舒爽,小腿酸软都消下去了。
……
等到慕小满再醒来,自己躺在一处洞府。
洞府不大,白玉为顶,墨玉为砖,只摆了三架书,架子上的书大都已经泛黄,看起来年岁久远,架子旁摆了个小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老祖,你把我捡回来的。”她走到正在抄书的越怀山跟前,盘腿坐到他对面。
越怀山手上一顿,但很快恢复自如,写完最后一句,搁了笔。
“嗯。捡回来的。”越怀山答道。
慕小满想起乐掌门说的老祖记忆有损,自己看过的医书上写,记忆受损者,常做痴、呆,非天生之愚、傻。
所以现在老祖说话只会冷冰冰蹦出几个字……多半是常年不和人说话,脑子又记不得前尘往事。
慕小满伸出自己的手,“老祖想要收我为徒,能不能先帮我找到这个人啊?”
越怀山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爪子,默不作声伸出手,把兔子的手推了回去,“不拜师,自己找。”
慕小满蔫了,看来自己还要当一回掀好男儿衣袖的女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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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名声……昨夜自己看了,祭月盘在她进入落云宗后没有其他的变化,看来是范围不能够继续缩小了。
索性自己就先找到断月剪,这样日后这件事情的主动权就在她手上了。
越怀山见慕小满不看自己,别过身去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继续捏着笔抄书。
“老祖,你闭关的时候都不说话的吗?”慕小满实在无聊,可自己无事可做,趴在案子上,试图第二次挑起话题。
越怀山没有说话,变出一把剑来。
“不悔。”越怀山轻唤一声。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凭空出现。
少年身着白袍,从腰部开始渐渐变红,最后的下摆已经浸成了赤黑。
剑灵?!
慕小满在古籍中看过,只有神武才有可能修出剑灵,一般的剑能认主已经是上品仙剑。
“看什么。”不悔道。
慕小满原本就震惊,听见剑灵说话更是好奇心都快溢出来了,“你就是传说中的剑灵,一灵破万军者。”
“对啊。”不悔已经几百年没出来透一口气了,憋了一肚子话要说,这次好好盘问主人一番。
他的前主人哪里去了?为什么要给自己改这个难听的名字?还有在忘川界把他当拐棍使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要面子?
他刚转过去半个头,越怀山指尖一动,不悔便被收回剑中。
不悔:……
自己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邪物,不会对这个小女孩怎么样的。
慕小满还没和不悔说上两句话,停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有些尴尬。
偏偏在此时,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响了一声……咕。
……
慕小满觉得,人生最丢脸的事情也不过如此了。
老祖可能已经忘了人需要吃饭,尤其是自己还没到筑基,并不能完全辟谷。
慕小满只能在越怀山不解的目光里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一大盒糕点,然后把食盒摆在地上安静的进食。
被人看着吃东西,再美味的东西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慕小满默默掏出最后一包丹桂糖,小心翼翼给越怀山放在了案子上,“老祖,这个好吃。”这是江师兄给她的最后一包了。
这个不掉渣也不腻口,更不会有油脏了案子。
越怀山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纸包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随手一抛,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
修为高深人的事情,慕小满管不了。
慕小满啃完糕点,立马拿出丹炉来,缩到洞府的一角,给自己整了两大炉辟谷丹。
看来进了落云宗,以后是过不上一日三顿的好日子了。
“一月之后宗内大比。”越怀山起身,从虚空中又抓出一支笔,“你学阵法。”
慕小满接过。
毛笔笔身墨玉制成,毫毛又是灵白鼬的尾毛,如檐上白雪。握在手里刺骨的寒意不住往她手心里钻,两息便让她手臂麻了半边。
细看灵笔,整个笔身上时不时显出若隐若现的光点。
皓夜长空,几点繁星。
慕小满已经决心先找断月剪,点头应了下来。
万事当头,无论这条红线究竟是福是祸,她先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