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米一年前换了房间,与家里人住在一个主宅,和伊路米离得更近,从而探门变得更加轻易。
每次推开门的时候,伊路米都会被这个五彩斑斓的房间闪一下。
房间的墙是白色与浅绿色相间,米色的公主床被一层月光似的银色床幔罩着,地毯、挂毯、台灯等等装饰物都不是单一的颜色,繁复却融洽。灯光打开的时候,昏黄的柔光洒下,这个房间就像月光湖的粼粼波光。
揍敌客的房间,要么冷硬黑暗,要么和酒店旅馆一样中规中矩,就算是妈妈爱穿华丽的宫廷服饰,房间也和伊路米的风格毫无差别。也许在揍敌客心里,卧室并不是休息的地方,只是常驻的睡觉地点,如果房间装饰太过舒服,难免会产生类似安全港湾的柔弱逃避心理。
姐姐就不这样,她说,如果睡觉都要睡在棺材一样的房间里,那辛苦当杀手都没意思了。
这么一说,爸爸妈妈瞬间没有微词了。
伊路米刚走到床边,床幔猛地掀开,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到床上,他顺从地被姐姐压在床上。
琉米一只手锁住伊路米的两只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小腹,这股力道压抑住,让他无法动弹起身。
琉米看着伊路米似乎挑衅一样的微笑,恶狠狠地说,“锁门就是闭门谢客的意思,你还要撬门进来,真是令我火大啊。”
伊路米认真感受了一下,“我不是客人,而且姐姐也没有很生气,只是一点点生气。”
所以说,她最讨厌心灵感应了啊!!
这段时间,伊路米好像在试探她的底线一样,自从那一晚后,就频繁晚上跑来找她睡觉,出去任务都要给她打电话,就算被惩罚,也要叫她执手。琉米都在想是不是上一次惩罚给他抽爽了!她现在要是打他一个巴掌,感觉他都会凑上另外半张脸。
一想到这个画面,琉米唰的一下松开伊路米,翻身到另外一边,拿起反盖着的书重新看起来,一副专注不想理人的样子。
伊路米没有被嫌弃的感觉,他一直有个理解力扭曲的大脑,躲避能认为是她不好意思,虽然偶尔能猜对,但绝对是他的问题更大!
于是伊路米就凑过来,额头抵在琉米的肩膀上,一起看书,就像一只安静的黑猫,他的呼吸就像猫咪柔软的尾巴,懒洋洋地扫在她的脖颈上。
琉米觉得他是故意的,家族训练可以屏气好几个小时,但他每次呼吸声都毫不抑制。
她没忍住问,伊路米好像自己也反应过来一样,捂住鼻子。
“可能是心跳比平时频率更高,呼吸声就会更大一点。”
琉米的手按在伊路米的心脏处,默数他的心跳,比她的频率高20-30次,不对,好像越来越高了,甚至能听到心跳的鼓动声。
琉米反手给他打了个巴掌,心跳声更大了。
啊,没救了。琉米默默把书盖在脸上。
“姐姐要睡觉了吗?”伊路米支起上半身,歪头疑惑地看着姐姐,她的耳垂有些微红。
是太热了吗?他刚抓住姐姐的手想感应温度,就被拍开。
感觉姐姐一天总要应激几次,他已经习惯了,完全能包容姐姐的小情绪。伊路米把被子盖在姐姐身上,先关灯,后把她脸上的书拿走放好,做好一系列动作后,他熟练地在琉米身边窝好,牵着手就要入睡。
又来了,试探底线的感觉,昨天还只是凑近睡,今天就要牵手睡觉了。
琉米黑夜中睁着眼,脑子里一些细碎的信息编织不完整,只是悬浮着。
上辈子的她有个妹妹,但没有见过,只是从偶尔探望的家长嘴里听到过,所以贫乏的知识对这辈子的姐弟相处毫无作用。她搜过一些资料,知道有些双生子很亲昵,衣服都要一模一样,也许伊路米这样也很正常,只是她独身惯了,面对过于亲密的动作太不适应了。
而且好像确实在伊路米这段时间的“得寸进尺”中,她也慢慢习惯了,或者说,她其实没有多少抗拒的想法。
之前她时常梦中反复出现的上辈子,已经渐渐模糊了,在这个杀手家族生活,也因为变强,没有很强烈的不安。那种尖锐的、想要推开一切的冲动,像一块要化开的冰模糊了锋利的边缘。
她难免像只被温水浸泡的青蛙一样感到不安。像是光着身体暴露在枪口下,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但逃避没有作用,就像现在——
琉米刚松开牵着的手,又被伊路米紧紧拉住,甚至更进一步的十指紧扣。
她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紧紧锢住,那不是挽留的力气,是死死纠缠的指力。指骨被挤压,每一寸接触的地方都在发烫,烫得像是两件金属被浇筑在一起。
琉米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的她,感受到的温度,都是橡胶手套的冰凉触感。护士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例行公事地翻动她的身体,更换她的床单,擦拭她的皮肤。
她以为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但伊路米反复打破这种距离,他没有耐心,他也并没有抱有什么拯救之类细腻的想法,他只是想离姐姐更近,更近,近到她无处可逃。
所以琉米只能自己拼凑新的认知,原来拥抱是彼此相融一般的拥挤,走近的时候影子会重合在一起,牵手的时候像是酷刑一样紧到发烫……
可以值得相信吗?
她不知道。
但是没有关系,这辈子不会轻易死掉了,她不会再害怕排斥那些产生羁绊的感情了。她可以承受那些爆裂的喜怒哀乐,以她现在的身体可以完全忍受,不用再躲避了。
想要自由的活着,就不能被上辈子的自己捆住。
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伊路米柔顺的脑袋,引起他激动的反应,像只闹腾的猫咪一样蹭来蹭去。
“赶紧睡觉!”
………
琉米的变化,伊路米最先感知到,姐姐那层看不见的薄冰消失了,他被姐姐划分在亲密的范围内,有时候姐姐甚至会主动接触他。他幸福到简直无法用任何语言表达。
第二个发现琉米变化的是杰诺,因为琉米身上的〔缠〕越发凝实了,【念】是身体与意志相融的表现,琉米应该是内心有了什么变化,导致气量猛地上升。他和席巴商量,决定在天空竞技场训练的时候,教琉米【念】,并且打到竞技场200层。
揍敌客保护继承人,但也并不固守以往的规则。琉米的资质杰出,并且天生开念,又因为死念导致短短两三年,就能依靠自身力量推开两扇试炼之门。
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一丝不苟,虽然偶尔叛逆,但根本上服从家族利益。那么尽早学念,就能更早进入家族核心事业。
……
“伊路米不能和我一起去天空竞技场吗?”
席巴皱了皱眉,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变化,双生子感情深厚可以理解,但是太过依赖的话,就会成为明晃晃的靶子。关心的人被伤害,就会失去理智,甚至被敌人俘虏控制,不是罕见的事,在黑暗的世界里,都是常规的操作。
席巴:“他现在还不够强,再磨练一年,明年可以去竞技场。”
琉米琢磨着席巴的表情,还是打算试探。“如果我想和伊路米一起去的话,我要付出什么代价,爸爸会同意呢?”
席巴竖起小拇指,和琉米做了个约定,“那么你要在一年之内打到天空竞技场200层。”
后面琉米知道去天空竞技场锻炼是不能回家的放养,心里十分后悔,早知道磨磨蹭蹭在外面多玩一两年也好啊!
伊路米知道姐姐在等他变强一起去天空竞技场后,接受的任务量骤减,一个劲在家接受魔鬼训练,势必不要让姐姐等太久。
但该工作的人休息了,那么往往工作就会流向同事那里,琉米像打了两份工一样累到飞起,她把离得近的任务丢给伊路米,自己在飞艇上连轴转。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句话琉米耳朵已经要听起茧子了,他一天要问一遍,出去七天,现在已经问了七遍了。
“最后一个任务了,如果顺利,三天后就回去了。”琉米坐在公园长椅上,正蹲守着爱夜跑的任务目标。
这次要杀的是一个短跑冠军,因为很快就要进行全球体育竞赛,他的竞争对手用存了多年的钱找揍敌客下单。
琉米看到黑暗中逐渐走近的身影,“不说了,挂了。”
男人跑步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楚,正当琉米准备在擦身而过动手时,任务对象突然停住脚步,向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大晚上你一个小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男人一脸惊奇。
不一般。以她的隐匿水平,加上刚好处在路灯的阴影下,一个普通的运动员竟然能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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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发现她。
男人越走越近,进入到了可以攻击的距离后,琉米瞬间掏手挖心,但是被躲过去了!
速度好快!
琉米几乎只是捕捉到他行动的影子,一击不成她迅速闪避,刚落到三米远的地方,身后的汗毛就像是感知到危险一样立起。
背后有人!琉米反应迅速,侧身贴地躲避,但还是被踹到小腿。
咔嚓。
小腿骨裂开了,她感觉到骨头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沙别特对这一脚很自信,看到琉米倒在地上,没有再攻击,只是一脚踩在她受伤的地方,居高临下地说。
“被利用善意了啊,如果我是个关心小朋友的普通人,绝对死掉了吧。”
面前的五六岁女孩,疼得脑袋上冒冷汗,明明处于弱势,语气却很硬。
“你自己要走近的,我不会放过这么好下手的机会。”
好硬的骨气,和骨头一样硬,以他的力气踢普通人,可是会把小腿直接踢飞呢。
“你是揍敌客吧?你们的手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呢,刚才攻击的时候指甲弹簧一样弹出来了。”沙别特弯腰,扣住女孩的手腕,施力。
琉米的手腕瞬间青紫。这家伙,力气根本不是一般的大,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想到那个拥有奇怪能力的除念师,难不成,这个人也是?搞什么,这么强干嘛还要当运动员。
这种情况,面对比自己强的人,一定不能坐以待毙。
“你不杀孩子,但是我不属于这个范围,对吗?”
小孩杀手冷静地看着他,脸上面无表情,好像没有痛感一样。
“啊,你不是一般的孩子呢,放过你,会杀更多的普通人吧。”沙别特一脸纠结,“你会保证自己不杀人吗?如果你不杀别人,我就放过你。”
女孩不假思索,“不可能,我没有选择,就算我保证了,你也不会相信。”说着她流露出不甘心的落寞。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成为杀手。你是个好人,你杀我,我不会怪你。”
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假的。
女孩神色漠然,稚嫩的脸上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情绪,沙别特下意识反思自己。
他知道这可能是在演戏。但万一是真的呢?
他对这个女孩太苛刻了,所有人的出生都是无法自己选择的,但有的孩子一出生就已经被人决定好成为什么样子的人。杀手的孩子也许不想成为杀手,也许她也想过普通的生活,上学、交朋友、在阳光下面跑跑跳跳。但她没有那个选项。
琉米在他情绪松懈的瞬间,手划向男人踩在身上的脚,在男人抬腿躲开的一瞬间同时反踹男人另外一条腿,借力滑了出去。
骨裂的腿直接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琉米连呼痛的时间都没有,站起身第一时间把把暴露出来的骨头按了回去。
沙别特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了的脚下。
“想要杀你的人是奥利弗,就是和你争冠军的那个人,我劝你今天晚上就把他杀掉,不然你就算杀掉我,还是会被追杀。”面前的女孩一脸怠倦,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不杀我了吗?”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过来,“我目前还不想死,当然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把单子转给我爸爸。”
沙别特赶紧摆手,“那不用了。”
因为受伤,小孩杀手走得很慢,左右不稳,他不禁反思自己下手太重了。
“你,你如果不想当杀手了,就来找我吧!”男人大晚上站在公园喊,声音回荡。
啧。
琉米只觉得吵闹,喊那么响,监视的管家都能听到了。
“你以为我被你感动到了吗?我会因为你不嫌弃杀手而感恩戴德吗?”女孩转过身,嘲讽地冷笑一声,此刻的她站在路灯底下,无比清晰,清晰地与光明分割。
“下次遇到想杀你的人,话太多的话,会死在自己的好心里。”
沙别特嘟囔了几声,“真是难懂的小鬼啊,说句【不想我被杀死】也要这么迂回吗?”
离开后,琉米找了个地下医院包扎了一下,刚休息了一会儿,一打开手机就看到无数条来自伊路米的短信。问她任务结束了没有,受伤严重吗,最近一条是【请给我打电话。】
这家伙,凌晨了还不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