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宋溪睁开双眼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元婴已成,紫府中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小人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幽紫色的灵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暗芒, 轻轻一弹便在石壁上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恭喜魔尊大人突破元婴!”
一个阴郁的声音从石室角落传来, 宋溪转头, 看到跟嵇泽商议的那个黑袍人单膝跪地, 脸上带着罕见的恭敬,在她身后, 还有十几位魔教长老同样跪伏在地,姿态虔诚。
“你们叫我什么?”宋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刚刚醒来,记忆还停留在被魔教从秘境口掳走的画面。
噬心魔抬起头, 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魔尊大人, 您终于醒了!您就是我们失去久已的魔尊!魔鼎认可的魔尊!”
宋溪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一堕魔就成了魔尊了, 还有那道黑气, 陪了她几个世界,怎么就成了魔鼎?
魔教的资料她早早查阅过,知道魔鼎的作用以及其失踪久已的事情, 但同时她也有了解到, 魔界弱肉强食,比起尚且将礼义廉耻放在明面上的修真界, 魔界更唯实力论。
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些人会因为一个魔鼎的认可就奉自己为主,毕竟在魔界的历史中, 被魔鼎认主后依旧被杀的魔尊也不是没有。
面对宋溪的质疑面容,噬心魔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佩, 双手奉上:“这是魔尊大人留下的,现物归原主。”
宋溪警惕地看着那块玉佩,在视线接触到它的纹路时顿住。
早在刚入青云峰时,宋溪便发觉自己的记忆有失,她也曾一度放任何予桉探查自己,就为了探明是否真的失忆,自己的记忆是否为真。
可惜一无所获,但想到何予桉连自己失忆都没有治好,她又觉得这可能与修为无关,反倒与系统那边天外来物有关。
这样想着,宋溪也就不急着去突破这段记忆,随着剧情的推动,总会遇见的。
比如现在,之前的记忆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玉佩纹路,得益于修真者的耳聪目明,宋溪绝对不可能记错。
是故,她犹豫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玉佩的瞬间,异变陡生!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大殿剧烈震动,宋溪感到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从玉佩涌入体内,与她刚刚凝结的元婴产生共鸣。
紫府中的小人突然睁开双眼,瞳孔变成了妖异的紫色,无数陌生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然而,宋溪在接受记忆前一秒,想的却是“以后何予桉恢复记忆,也想现在这般痛苦吗?”
很快她就沉浸在记忆碎片中了,直到吸收不了庞大的回忆,大脑容量达到极限为止。
“啊!”宋溪痛苦地抱住头,玉佩从她手中脱落,血光随即消失。
噬心魔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到了吗?幽冥血玉对魔尊您有特殊反应,您就是它的主人,是我们的魔尊!如今终于回归!”
宋溪喘息着,额头渗出冷汗,那些记忆碎片太过真实,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去完全吸收。
“还有一事属下不敢欺瞒。”噬心魔再拜道,“为助您尽快恢复,属下已准备好《九幽玄天诀》全本,这是您当年创立的无上魔功。”
宋溪接过那卷玉简,触手冰凉,当她将神识探入时,里面的文字竟自动转化为她能理解的内容,仿佛早已熟记于心,这诡异的现象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噬心魔所言非虚。
“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我需要闭关了。”
宋溪没说自己接受不接受,反正都堕魔了,是不是魔尊不重要,在魔界这种地方,她除了努力提升修为也别无他法。
以及,现在最重要的是跟老婆联系。
在噬心魔等人退下前,宋溪又喊住了她们,忧心忡忡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噬心魔恭敬道:“三个月,魔尊大人天赋卓绝,不过短短三月便从金丹跃至元婴,为世间罕有,属下更是自愧不如。想必在魔尊大人的领导下,我们魔界必将”
“行了!”宋溪捂住额头,不耐烦地打断噬心魔拍马屁的话语,“不必多言,退下吧。”
“是!”
众人小心翼翼鱼贯而出。
等她们都离开了,宋溪忙不叠步下隔音结界,然后迅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三界传影镜”,注入灵力。
昆吾仙宗,青云峰,漱玉潭。
水雾氤氲如纱,何予桉靠在潭边光滑的青石上。
疗伤灵液的微光映着她裸露的肩颈,药力一丝丝渗入皮肤,修复着与秘境口大战留下的创伤。
“嗯”她轻哼一声,将湿透的长发挽到一侧,露出修长的后颈。
三个月了,自宋溪被魔教掳走已经整整三个月,她每日都试图通过“三界传影镜”与之联络,但那边却无人接听。
“老婆”何予桉无意识地轻唤出声,手指拨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记得宋溪最爱这漱玉潭的景致,总是试图劝说她在月下来此修炼,那双眼眸映着月光时,比最上等的灵玉还要清透,只可惜她当时没有恢复记忆,只觉得此人孟浪。
岸边的半块铜镜突然剧烈震动,打断了何予桉的回忆。
何予桉心跳几乎停滞,手指颤抖着注入灵力,镜中,宋溪的面容逐渐清晰,眉目如旧,只是须发皆白,脖颈处还有魔纹。
“师尊?”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宝宝!”
何予桉豁然起身,水花哗啦溅起,她全然忘记自己未着寸缕,急切地伸手想触碰铜镜,水滴顺着肌肤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洼。
铜镜那端的宋溪突然屏住呼吸,何予桉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瓷白的肩颈上,水珠正沿沟壑滚落。
宋溪的脸颊瞬间绯红如霞,“师、师尊你!”她慌乱地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何予桉这才惊觉,忙沉入水中至肩头,蒸腾的热气掩不住她泛红的脸颊,她耳根发烫,却强作镇定:“宝宝,这三个月你还好吗?”
她透过铜镜看到宋溪似乎身处一间华美寝宫,身后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帷帐,想着毕竟是主角,魔教应该不会对宋溪折磨。
宋溪放下手,被这个称呼惊讶到,她嗫嚅着嘴唇,不敢问出那句话,只有泪光在眼眶中闪烁。
何予桉笑笑,“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这三年辛苦我的宝宝了。”
“我没事。”宋溪说着,眼泪却止不住滚落,“老婆”
何予桉被她感染到,鼻尖一酸,正欲开口,光幕突然剧烈闪烁。
“十息快到了。”宋溪焦急地向前倾身,想说的话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宋溪大声道:“我爱你!”
话音刚落,屏幕如泡沫般破碎,光芒尽失。
潭水仿佛突然冷得刺骨,何予桉捞起铜镜,将它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宋溪残留的温度。
远处树叶飘落,惊起一圈涟漪。
“等我。”她对着涟漪轻声道,指尖抚过锁骨处,宋溪最喜欢舔舐的地方,“这次换我来找你。”
与老婆通话完的宋溪干劲满满,恨不得立刻瞬移到老婆身边。但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宋溪的脸上又止不住冒热气。
“老妇老妻了都,宋溪你心不定。”宋溪嘟嘟囔囔地指责自己,不住地将手背贴在脸颊处降温。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那个能修炼的功法,叫什么,九幽玄天诀?
好中二的名字,宋溪一边吐槽,一边起身盘腿做下,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全新力量。
她闭上眼睛,尝试运转《九幽玄天诀》的第一层心法,刹那间,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其中夹杂着大量阴煞之气,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经脉。
这种修炼速度,远超她在昆吾仙宗时的任何功法。
但是她在秘境中似乎还习得了另外一种功法,叫什么,青帝长生诀?
这个名字,真是不相上下的中二。
宋溪吐槽着,同时运转起青帝长生诀,速度与九幽玄天诀也是不相上下。
“不对?”宋溪惊疑道,“我已经堕魔,为什么依旧可以运转修真界的功法?”
宋溪再度尝试,仍旧可以运转并疯狂吸入灵气,既然如此,宋溪开始尝试同时运转两部功法,她惊讶地发现,不仅不会排斥,竟然还产生了1+1>2的效果。
“这就是女主的金手指吗?”宋溪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萦绕的浓郁灵力和魔气似乎在回应她的疑问。
正当宋溪沉浸在对两部功法的参悟中时,一名魔教弟子慌张闯入偏殿,声音依旧传入宋溪耳中:“报——昆吾仙宗发布通缉令,称称魔尊大人为叛宗逆徒,悬赏十万上品灵石取其性命!”
随后是噬心魔大怒的声音:“放肆!竟敢对魔尊大人如此不敬!”
宋溪却出奇地平静,她走进偏殿,无视众人纷纷行礼的模样,接过通缉令,上面赫然绘着她的画像,下方罗列着“勾结魔教”“叛逃师门”等罪名,落款是昆吾仙宗掌门楚寻真和常霄仙子的法印。
前来报信的魔修俯趴在地,战战兢兢补充道:“常霄仙子发生说与魔尊断绝师徒关系,还发下心魔誓,不亲手捉拿您,不得证大道。”
噬心魔更是愤怒:“让她占了我们魔尊的便宜,居然还敢如此嚣张,主辱臣死,属下必得”
“闭嘴,”宋溪冷笑一声,手中通缉令瞬间化为灰烬,“我与她的事情,魔教其余诸人都不许掺和。”
“我的好师尊,只能由我亲自动手惩戒,谁敢越俎代庖,一律视为对我的挑衅,懂吗?”
宋溪毕竟阅历众多,骤然登上魔尊大位,依旧是得心应手,她警告完众人后,又下了一道指令:
“既然他们认定我是魔教中人,那我也不必客气了。找人写一封回信,告诉昆吾仙宗,我宋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在幽冥谷等着他们来除魔卫道!”
噬心魔眼中闪过赞赏:“属下这就去办!”
第112章
幽冥谷的特点在于易守难攻, 作为历任魔尊的宫殿,这里只有持魔鼎者方可开启进入,所以在宋溪还未苏醒时,噬心魔将她带到的是临时宫殿处。
现下宋溪已经醒来, 就可以回到幽冥谷中了。
谷中不仅有各代魔尊传下来的书籍宝物供后来者取用, 还设有许多单向传送阵, 虽然表面上的意思是方便魔尊视察, 但宋溪锐评同样也很方便魔尊逃跑。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 绝对不是仙门那边简简单单就能闯入的。
而且宋溪将对战地点设置在此,同样也透露出一个消息:那就是她被魔鼎认可,入住幽冥谷,已然是魔尊了。
魔界这么多年来群龙无首, 没有管辖的日子固然舒适, 但无人在上头顶着,被仙门暴打的概率也大大提升, 有不少一心只想提升自己实力的魔修百般盼望魔尊归位。
想必此消息一出, 会有不少魔修前来认主,将原本是一团散沙的魔界重新聚起。
当然,在宋溪看来, 这个地方是最容易被她所掌控的, 将老婆引到此处来也最为安全。
昆吾仙宗,青云峰。
何予桉正在向师姐楚寻真辞行, “师姐,既然已经收到那人放出的消息, 这趟幽冥谷,我是必须要走一趟的。”
楚寻真满脸愁容, 恨不得将何予桉拎起来摇一摇,让她能够清醒一点。
“那可是幽冥谷,历来魔尊宫殿所在处,魔界敢放出这个消息,宋溪多半已经被魔鼎认可成为魔尊了。更何况,是我们对不起她先,你还指望宋溪对你手下留情吗?”
何予桉:“师姐,我发了心魔誓,一定会将她捉拿回来的。”
想到这个,楚寻真更是愤怒地站起来,一甩袖子,“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非要捏造一个谣言去陷害宋溪,她们想以此来攻讦我们,也得看她们自己能否行的正坐的直!”
很显然,楚寻真并没有相信当时何予桉说的鬼话,宋溪那等修为,想在她们面前隐瞒点什么难如登天,还什么“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骗鬼呢。
“我们青云峰虽然人少,但精英频出,后继有人,常霄,你不必为了青云峰牺牲。”
楚寻真一心认为何予桉的果决是为了不让堕魔的宋溪名声牵连到青云峰,但说到底,宋溪是被陷害的呀,要不是嵇泽那个老贼,宋溪那么好一苗子,怎会入魔。
楚寻真滤镜深厚,完全忽略了魔鼎认主一事,一个劲地在心里为宋溪开脱。
“行了师姐,”何予桉打断语重心长的楚寻真,坚持道:“我是来辞行的,以及一些事务的交接。”
说着,何予桉将手上另外一块令牌交给了楚寻真,“请峰主见证,常霄将脉主身份传给我徒白柔苏。”
掌门一脉本分支众多,但当年的仙魔大战多数陨落,现如今也就是楚寻真和何予桉这两脉了,这也是楚寻真一直催何予桉收徒的原因之一。
“这?你才元婴期,为什么早早传脉?”楚寻真不解,并没有伸手结果令牌。
“师姐,我在心里放不下宋溪,今生注定是要与她缠绵的,我日后不会收徒,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放在青云峰上。”
何予桉坚持地将令牌再往前递,“这个脉主我当之有愧,好在白柔苏天资卓绝,品行高洁,我能放心地将一应事务交于她。”
“只是她现在修为尚低,就麻烦师姐多多照顾了。”
何予桉真诚地向这位负责任的师姐作了一个揖,言语间颇为坚定。
楚寻真见状,知道这位铁石心肠的师妹是早就想好了,如今递给自己的只有半块令牌,估计早早就将另外半块给到白柔苏了。
也罢,谁让自己是师姐呢,多多照拂她们是应该的。
楚寻真这样想着,抬手将何予桉扶起来,“行了,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白柔苏。但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说着楚寻真将内库的钥匙递给何予桉,“去将你的储物袋填满些。别忙着拒绝,入魔之人不比往昔,再温和的人都会在魔气的影响下变得暴虐无情起来,既然选择了当敌人,就不要手软。”
何予桉乖巧谢过楚寻真的好意,心里却是期待起“暴虐”的宋溪来。
准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不论楚寻真有多么不情愿,最后还是不得已帮何予桉完成了事务上的交接,对着新上任的脉主白柔苏一顿勉励,又指使白柔苏去送送师尊,
楚寻真是怀着一点,想让大徒儿把心系小徒儿的师尊给拉回来的想法的。
但殊不知此时的两人正面面相觑,尤其是白柔苏,恨不得对着楚寻真解释,她们什么关系,我们什么关系,掌门你冒犯了。
“正邪势不两立的剧情已经走完了,下一步就是大战坠涯了吧。”
白柔苏公事公办地询问剧情走向,“那很快了。”
何予桉:“嗯,但我们不会那么急着走剧情。”
“也是,三年没有相认,正好可以好好度个蜜月。”白柔苏开口调侃,旋即又想到了什么,打开储物袋,“这里是很多成双成对的宝物,估计都是女主光环带来的,宋溪那边应该也不少,之前没人跟她用,现在可以了。”
何予桉没有跟她客气,一一收下,“那你可能还需要顶着女主光环一段时间。”
白柔苏笑笑,她拥有女主光环时,行事固然很是顺畅,气运加身,但相比起这种气运,她还是更喜欢何予桉回馈给她的资源。
爱情嘛,有情饮水饱,她就为两位主角守护好大后方,一个人晚上在偌大的宫殿坐拥权力孤独地笑出声来就行了。
白柔苏一路将何予桉送至山下,亲手斗散了云纹斗篷替何予桉披上:“至幽冥谷的路上危险重重,师尊一路平安。”
何予桉微微颔首,倒真是一幅师慈徒孝的温馨画面。
只是这样的画面很快就被拦在路中央的玉衡长老和她身后零零散散二十余名各派修士给打散了。
“老朽实在放心不下。”飞来峰的玉衡长老从外貌上看是个慈祥的老太,但其实她年龄和修为都不算十分高深。
在这个几乎能实现容颜永驻的修真界,像玉衡长老这样,明明不是突破无望的境界瓶颈期,却还一副垂老已已的扮相,也是较为罕见。
对于这个性情古怪的长老,何予桉无视的视线扫过,她也乐呵呵的不为所动。
“魔教诡计多端,阴险狡诈,没道理那宋溪成了魔尊一呼百应,我们修真界就常霄你一人应战。”
“玉衡长老。”何予桉声音清冷,“我既已发下心魔誓,自会亲手了结这段孽缘,诸位难道是在质疑我何予桉的信用吗?”
其余修士有的在常霄仙子冰冷的视线下顶不住压力,仓促找了个借口离去,有的倒是死皮白赖地开口,
“此言差矣,正如玉衡长老考量的那样,魔教之人不讲道义,我们不一样。宋溪那逆徒自是由常霄仙子亲自解决,我们同行尚可对付其余魔教之人。”
“是啊是啊,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信念,此行就算是能除掉一个魔修也算功德一件。”
“其余不论,能亲眼看到宋溪那逆徒被斩杀,也是不枉此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给自己找理由,除去这些看热闹的、监视的,还有几位修为不高,家世良好的筑基期修士,何予桉看过去,她们神情激动,眼中满是崇拜,其中一位激动的像是要昏过去了,脸色涨红:
“晚辈是青城赵家赵懿,特来特来相助常霄仙子除魔!”
她背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腰间玉佩、腕上金铃、发间灵簪,无一不是上品法宝。
见赵懿这样说了,她身后几人亦纷纷自报家门:
“晚辈慕容家慕容昭,愿随仙子斩妖除魔!”
“晚辈百日家百里灵,仰慕仙子已久,此行必不拖累!”
“晚辈百里家百里晴,带了家族秘宝,可助仙子一臂之力!”
何予桉目光扫过她们,神色依旧冷淡,却未直接拒绝。
这些少年少女,修为不过筑基,但家世显赫,身上随便一件护身法宝都抵得上寻常修士半条命,她们跟去,与其说是助她,不如说是想借机历练。
这样也好,这一群各怀心思的众人,正好给她跟宋溪做个见证,见证她们的“势不两立”。
何予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既然你们都知道幽冥谷凶险,魔修狡诈,也都有保命手段,那我也在此声明,我不会分心护你们,与宋溪的对决,也无需你们出手。”
赵懿立刻道:“常霄仙子放心!我们自有保命手段,绝不拖累!”
慕容昭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笑道:“家祖给了三张‘遁天符’,若遇险情,瞬息千里,魔修追不上!”
百里灵则取出一枚玉简,恭敬递上:“此乃家族秘传的‘避魔咒’,可抵御魔气侵蚀,愿献予仙子。”
何予桉未接,只淡淡道:“既如此,生死自负。”
言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第113章
路程的前半段风平浪静, 因着结伴的缘故,无论是人或妖或魔,都不会主动招惹这样一队法力高深且装备齐全的队伍。
尽管她们内部看起来四分五裂:何予桉自成一派,玉衡长老带着昆吾仙宗的人, 赵懿带着世家子弟, 还有一小撮散修。
“你们说, 宋师姐真的是勾结魔教吗?我听燕昭昭讲, 她是被嵇泽陷害的。”
傍晚时分,百里灵跟周围人讨论起来。
赵懿:“无论是与不是, 昆吾仙宗说她是,她就得是,更何况她都已经成为魔尊了,往日的情分不作数的。”
百里灵面露悲戚:“可是, 哎, 可是。”
“你们还在为这种人说话!莫不是有心投靠魔道!”一道雄浑的声音刻意提高音量,“要我说, 这种叛徒就该千刀万剐!”
何予桉脚步一顿。
“就是!听说历任魔尊都荒淫无道, 养了一群面首,夜夜笙歌,说不准下次见, 她早就不是你们记忆中的样子了。”
“住口。”
何予桉的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队伍瞬间安静,她转身看向那两名嚼舌根的散修, 目光如冰。
“看来我之前说的话你们并没有听进去,宋溪如何, 该怎么处置,轮不到你们置喙。”
何予桉抬手, 两位散修被猛地击中,撞到背后的树干处。
他们惊慌失措,正准备开口,却发现说不出声音。
“离开,否则我会比魔修更先动手。禁言咒维持一天,够你们想清楚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百里灵脸色由悲戚转为喜悦,在袖中偷偷翻动小册子记录下来。
是夜,何予桉照常拿出三界传影镜开始打视频,她们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了,可惜距离限制,每次聊天都依依不舍。
“时间到了。”镜中传来的女声带着几分不舍。
何予桉指尖微颤,轻抚镜面:“明日此时,再会。”
“老婆,爱你。”
镜中声音急切起来,但镜面已经逐渐暗淡。
这三界传影镜的最大优点在于无视任何隔阂,即使是秘境小世界都能互相联系,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每日只能联系十息时间。
现在她们并没有出现一方被禁锢住的情况,又很需要通话时长,优点被削弱,缺点反而被无限放大,这三界传影镜反而变得鸡肋起来,不如普通传影镜。
何予桉咬了咬下唇,尽管镜面已经黯淡无光,今日的使用时限早已耗尽,她仍旧没有放下,轻叹一声,指尖描绘着镜缘精致的纹路。
“宋溪。”她无声地唤着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阵甜蜜。
与此同时,幽冥谷内。
宋溪手中同样握着半块三界传影镜,她换上了噬心魔送来的华贵衣饰,身着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魔纹,黑袍与白发的极致差异,衬得宋溪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那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布满阴霾。
“又断了。”宋溪冷冷道,五指收紧,镜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猛地将镜子摔在地上:“该死的时间限制!”
三界传影镜的质量很好,只是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并没有摔出裂痕。
被声音惊到,似乎是想起明日还需要用到这个镜子,宋溪又弯腰将镜子捡起。
自从入魔以来,尽管她仍旧能以灵力修炼,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魔气影响到,变得有些易燥易怒起来。
这样不行,宋溪阖上眼睛,她忍不了一天只能隔着镜面见短短十息时间了。
睁开双眼,宋溪抬脚去了幽冥谷的最深处,门外的禁忌在她靠近时,察觉到她身上魔鼎的气息,自动解除。
石门轰然开启,四壁陈列架上摆满了各式法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这里就是历代魔尊的收藏品?”
宋溪喃喃道,她随手拿起一个玉葫芦,立刻听到里面传来万千冤魂的哭嚎。
不是她想要的,宋溪又将玉葫芦丢下,她就不信历任魔尊居然没有人收藏过这种通讯的仪器。
宋溪突然驻足,在储物架的二层背后,有面镜子在发烫,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某种直达灵魂的呼唤。
她毫不心疼地推开前方的宝物,取出那一对蒙尘的银镜,镜中心镶嵌着两枚泪滴状的宝石,一黑一白,相互缠绕。
宋溪单手拿出银镜,只觉触手冰凉,镜中似有无数星辰流转:“同心镜,只要两人各持一面,便可随时联络,无时间限制。”
她把玩着手中的镜子,将原先的禁制抹去,给其中一面镜子认主后取出,另外一面则是放入盒子里。
噬心魔初初接到魔尊召唤时很是忐忑,这位魔尊刚回来是浑身还散发着一股清澈愚蠢的味道,但随着魔功的运转,不仅修为变得深不可测,心思也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对这个战功赫赫的噬心魔,宋溪起初还愿意花时间思考她的举止目的,但随着性格逐渐受到影响变得暴虐,她就懒得做这些了,而是直接抬手,一道血色契约浮现在空中。
“签了它。”
莫轻寒看着契约上的内容,
“以魔心为契,奉尊上为主,若有违逆,魂飞魄散。”
这是最高等级的魔契,一旦签订,生死皆由宋溪掌控。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契约之上。
“属下,愿誓死效忠尊上。”
契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她的心口,宋溪满意地笑了,可眼底仍是一片冰冷。
她亲手扶起莫轻寒,“很好,孤现在可以信任你了。”
宋溪示意莫轻寒跟上,带着她到了密室之中,“你去从这些宝物中选三样,就当是孤给你的报酬,以谢你迎孤回位,一掌魔界。”
“属下不敢居功。”莫轻寒闻言迅速行礼道,这里是历任魔尊的收藏室,能被一界之主收藏的宝物,哪一件不是天材地宝,再不济也是有奇效的。
“行了,让你去就去,契约已成,你日后就是孤座下第一魔将,受的起。”
宋溪不耐道,她的眼眸渐渐发红,莫轻寒抬眼瞥见,不敢再开口请辞,迅速进了密室。
宋溪懒得跟着进去,只在外面等着,莫轻寒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便出来了,她捧着宝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宋溪看都不看一眼,也不在乎她拿的什么、拿了多少。
莫轻寒只好按规矩谢恩,把东西收起来了。
“还有一事。”
宋溪图穷匕见,将装有另外一面同心镜的盒子递给莫轻寒,“我要你把这个交给常霄仙子,不得伤她,也不得害同行人性命。”
莫轻寒猛地抬头,“尊上!仙魔两立,不死不休,您!”
“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照孤的吩咐去做就好了。”因为要她劳作,宋溪难得露出一点耐心解释。
“还有,做得漂亮些,别让旁人起疑。”语气间满是不容置疑。
若非这幽冥谷的传送阵只出不进,而她又必须留在此地,将历任魔尊留下的积蓄掌握,不得长期离开,她恨不得现在就传送到何予桉身边。
次日清晨,常霄仙子一行人照常上路,赵懿的罗盘却一反常态的狂转指针。
慕容昭疑惑:“赵懿,你这罗盘是不是坏了?”
百里灵给她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傻,这说明,旁边有魔气!”
话音刚落,四周雾气突然翻涌,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敌袭!”
玉衡长老清喝一声,拂尘一甩,瞬间斩落三道逼近的黑影。其余人也各显神通,一轮简单交手下来,胜负未分。
魔修们显出身形,为首的女子一袭黑袍,面容冷峻,正是莫轻寒,她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直取何予桉咽喉。
“常霄仙子,久仰大名。”莫轻寒声音冰冷,攻势却凌厉非常。
何予桉侧身避过,剑锋与长鞭相击,火花四溅:“是你!勾结嵇泽,掳走宋溪的魔修!”
“我是迎尊上归位!”莫轻寒攻势不减,两人战作一团。
因为留影石的画面,玉衡长老对莫轻寒这张脸也极为熟悉,她甩开追击自己的魔修,就要来何予桉这边助她一臂之力。
莫轻寒见状,脚步后移。
“撤!”她突然下令,剩余魔修迅速退入浓雾中。
何予桉正要追击,忽觉袖中一沉,低头看去,一个精致的盒子不知何时被塞入袖中,她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
“常霄仙子,还追吗?”
赵懿等人难得正面迎击魔修还不落下风,现在都兴奋无比。
何予桉摇头:“穷寇莫追。”言毕便继续前行,其余人又看向玉衡长老,她也乐呵呵一笑,跟上何予桉的步伐,见状,众人便打消了追击的想法,老老实实继续前行。
终于等到歇息时,何予桉确认四周无人,她才取出盒中银镜。
镜面如水波动,渐渐浮现出宋溪的面容。
“老婆。”镜中传来宋溪的声音,比三界传影镜清晰数倍,仿佛就在耳畔。
何予桉指尖轻颤:“这是你安排的?”
宋溪轻笑:“喜欢我的礼物吗?同心镜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看着对方。”
“胡闹!”何予桉压低声音,“你现在羽翼未丰,怎么还抽出精力在这种事情上。”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偏执,“我受够了每日只能见你十息的日子。”
何予桉沉默片刻,终究抵不过心中思念,指尖轻抚镜面:“那魔修已经彻底归顺与你?”
宋溪眼中浮现笑意:“担心我?放心,我们间签订了契约。”
周围突然传来脚步声,何予桉迅速将镜子收入怀中,赵懿的声音响起:
“常霄仙子,可有受伤?我们觉得此次袭击,那噬心魔来的古怪,去的也古怪。”
“我无事,多谢关心。”何予桉稳住声音回应,
“魔修行事本就诡谲,何况此人属噬心魔族,行事不得以常理论,若是太过担忧,你们不必再随我深入。”
赵懿等人的脚步声停下,面面相觑后还是决定跟着常霄仙子再走一段路,毕竟此次交手看来,她们并未受伤,还有余力。
待她们离去,何予桉再取出镜子时,宋溪仍在镜中等她,眼中满是促狭:“偷情的滋味如何,我的仙子?”
何予桉耳根发热:“莫要胡说。”
第114章
随后的几日, 为了不留破绽,魔修们的攻击变得密集起来,下手愈发重了。
毕竟魔尊的命令是莫伤常霄仙子何予桉,其余人留其性命即可。
再加上跟着何予桉来的众人, 修为或秘宝上总有一样不凡, 应对起魔修的攻击多少有反击之力, 有时候打起火气来了, 魔修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何予桉虽来之前言辞凿凿地表示“生死自负”,但作为正道修士, 看到这些小辈受伤,她倒是不吝啬于替对方疗伤,大方给予丹药。
但多余的也就没有了,晚间休整时, 其余诸人因为害怕魔修偷袭, 都一改前半段路程的注意隐私,尽量靠近休息, 但何予桉拒绝了她们的合宿邀请。
毕竟腰间还有一面闹腾的镜子, 自从没了时间限制,但凡何予桉那边有独处的时间,宋溪就拒绝挂断通讯。
用宋溪自己的话来说, 那就是只恨这同心镜还不够灵敏, 没能像现代手机一样有静音功能,这样非独处时间她也可以不挂断通讯了。
何予桉嘴上呵斥她的无礼想法, 实际上很是纵容,一到独处时间就马上与宋溪见面。
镜面冰凉, 却在触到她指尖的瞬间泛起涟漪,如水波荡漾, 渐渐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宋溪依旧一身玄衣,白发松散地垂落肩头,那双眼睛带着笑意望向她,像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又像是压抑已久的思念。
“老婆。”她轻轻唤道,嗓音低哑,“距离上一次见面又好久了,我很想你。”
何予桉笑着哄她:“我是将时间花在赶路上,比起虚影,你难道不想真正抱着我吗?”
“很想,特别想,超级想。”宋溪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见面我可不可以抱个够。”
何予桉脸色微红,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答应道:“随你。”
宋溪笑意更深,忽然压低声音:“宝宝,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这面镜子,”她指尖轻点镜面,镜中忽然泛起涟漪,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人之间建立,“不仅能传音,还能”
话音未落,何予桉忽然感觉指尖一热,仿佛真的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愕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竟在镜中与宋溪的指尖相触。
“还能这样。”宋溪轻声笑道,“老婆,感觉到了吗?”
何予桉心跳漏了一拍,却强自镇定:“雕虫小技。”
宋溪低笑:“那师尊喜欢吗?”
何予桉别过脸,耳根却已泛红:“喜欢。”
镜中,宋溪的笑容温柔而满足,仿佛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之人重要。
镜中映出的两人,正在无声诉说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相思。
只不过这样温馨的场景很快就被打破了,其实并不是对方有意,但修真者大都耳聪目明,宋溪在镜中那端也不过隐隐约约听到几句:“常霄仙子人美心善”,“常霄仙子也太好了,这一趟我死而无憾”,“这是常霄仙子给我的别抢”。
宋溪的脸上立马浮现出几分醋意。
“老婆。”宋溪一开口就带着点委屈,“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何予桉无奈地看了一眼房间门,木制的不隔音,那群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她们在讨论今日驱魔心得。”何予桉淡淡道。
宋溪眯起眼,不依不饶:“哦?那怎么还有人喊常霄仙子好温柔?”
何予桉:
宋溪幽幽道:“老婆,你太优秀了,我好酸。”
何予桉失笑:“魔尊大人,你这是在吃醋?”
“不行吗?”宋溪理直气壮,“我老婆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夸,我还不能酸一下?”
何予桉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她们只是仰慕仙门长老的身份,并无他意。”
宋溪轻哼一声:“那可不一定,我这个身份当年也是仰慕常霄仙子,后来还不是”
何予桉挑眉:“还不是什么?你私下里可没有把我当长老仰慕,都偷偷喊我什么?”
宋溪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老婆~~”
宋溪托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有个女修好像有点磕我们俩?谁这么有眼光?”
“嗯。”何予桉点头,“百里灵,她虽出身仙门,却对你堕魔之事并不敌视,甚至反驳过那些诋毁你的言论,而且,她曾私下问过我,是否真的与你势不两立。”
宋溪眼睛一亮:“你怎么回答的?”
何予桉笑着摇晃她的指尖:“还能怎么说,我心魔誓都发啦,当然是与你势不两立咯。”
宋溪:“然后呢?”
何予桉:“然后小姑娘就悲伤的离开了。”
宋溪笑得意味深长:“哦~所以之前她还觉得我们是在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何予桉瞥她一眼:“难道不是?”
宋溪凑近镜面,压低声音:“老婆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哇。”
何予桉勾唇:“胡闹。”
她忽然伸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仿佛隔着虚空触碰宋溪的脸。
“好了,该休息了,晚安。”
宋溪闻言,眸光微柔,低声回道:“晚安。”
女修们的谈笑声依旧,而何予桉的唇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笑意。
另一间客房内,暼见姐姐还在跟同伴们聚在一块儿夸奖常霄仙子,百里晴偷偷躲到角落翻阅从姐姐身上摸出来的小册子。
连常霄仙子都能察觉的事情,身为同胞妹妹怎么会没有发觉,更糟糕的是,百里晴清楚自己姐姐的爱好,写话本子。
她翻开册子,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方赫然写着标题《囚心:冷仙饲魔记》,百里晴的眼皮就是重重一跳。
随着眼神接触到的字眼越多,百里晴的呼吸越加急促,到后面更是倒吸好几口冷气。
没刻意掩盖的声音很快被姐姐百里灵察觉到。
百里灵跟妹妹震惊的眼神对上,顿觉不妙,立刻往自己身上一摸,糟糕,她的话本子!
“妹妹!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东西!”百里灵涨红了脸,扑向半石化的百里晴。
百里晴脸色煞白,手指发抖:“这、这是什么?你竟敢写这种,这种话本子!还是”常霄仙子与魔尊。
后面半句碍于人多,百里晴咽下去了。
“什么事?百里灵你又在捣鼓什么话本子?”
眼见赵懿等人朝这边投来感兴趣的目光,百里姐妹两个知道轻重,忙摆摆手,
“我是在写游记,昨天我也是和我妹联手打伤了一名高我们一个大境界的魔修呢,写点战后观感。”
“对,我妹把我俩写成天神下凡了,我吓到了。”
百里灵慌忙解释道,又把自己妹妹拖走,离其他人远些。
“我们姐妹去回忆一下细节,你们聊,你们继续。”
赵懿等人也清楚百里灵的“小爱好”,是故慕容昭只嘟囔了一句:“谁知道她又要把我们编排成什么样”,就随她们去了。
躲到一边又布置下隔音结界的百里灵先声夺人,指责道:“你怎么偷我东西!”
百里晴脸色发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写这种话本!”
百里灵把册子抱在胸前,反驳道:“这不是普通话本子!这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现实,你可别说你看不出来,常霄仙子对宋溪师姐明明就是又爱又恨,都听不得别人说她坏话,也不允许别人插手。”
想到这里,她又遗憾道:“我还一度幻想她们是演的,还去问了常霄仙子,可惜她说不是。”
“什么!”百里晴瞪大双眼指着姐姐,“你疯了?你居然还拿这些事情去问常霄仙子,你就不怕别人知道?”
百里灵把妹妹的手按下:“谁会知道?常霄仙子都没说什么,再说了,我把她们间的感情写的十分真挚感人好不好。”
百里晴扶额:“后面那几页可不感人!你、你怎么能想象她们那样?”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蝇:“就常霄仙子把魔尊按在墙上那段,还有什么当年剑穗结同心,今朝罗带解双襟,你见过吗你就写。”
百里灵振振有词:“这是艺术创作!艺术!懂吗?我只是,只是合理想象了一下师徒反目后可能发生的情节。”
百里晴:“你这是臆想!快全毁了,趁没被别人看到。”
百里灵死死抱住小册子,拒绝交出:“不要不要,光就最后那段就让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好妹妹,不会被发现的,别抢别抢。”
姐妹正在争执,慕容昭出来寻人了,毕竟俩人离开其余人视线有点时间,这个节点她们不太放心。
见外人来了,百里晴只好住手,眼睁睁看着妹妹把小册子宝贝似地收进储物袋,跟她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次日,继续前行,越往深入,魔修的实力越强劲,众人应对起来都有些吃力。
因为昨晚骤然被震慑到,今天百里晴的身法便有些迟缓,连累跟她一块的百里灵屡屡以身相救。
百里灵咬牙切齿:“妹妹!你专心一点!”
百里晴:“我这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姐妹俩个正拌着嘴,一名高阶魔修突然突破防线,直扑双胞胎姐妹。
“小心!”何予桉厉喝一声,身形如电闪至姐妹身前,一剑逼退魔修。
那魔修不甘心,退之前还朝着百里灵打去一道魔气,正正好击在了她的储物袋上,禁制被打破,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各种丹药、符箓、小物件四散开来,几本装帧精美的册子也被打得纸页乱飞。
百里姐妹呆愣片刻,马上尖叫着去捡,却见一只素白的手先一步拾起了最上面的一页纸。
何予桉垂眸看着手中纸张,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纸上墨迹犹新:
[常霄仙子将人抵在寒玉榻上,素来持剑的手正掐着那截覆着魔纹的腰,魔尊仰颈喘息,忽然咬住她耳垂低笑:“师尊当年教我剑法时,可没说这招雪落青山还能这般用”]
百里灵腿一软,跪倒在地。
何予桉不动声色地抬手将纸张收入袖中,声音平静得可怕:“收拾好东西,等会来找我,所有这类东西,全部带来。”
第115章
百里姐妹从来没觉得这么期待过魔修, 甚至愈战愈勇到在她们退走时急得差点要追出五里地。
但好在妹妹百里晴理智还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长痛不如短痛、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在反复做好思想工作后,姐妹两个战战兢兢地朝常霄仙子的方向去了。
百里晴还不忘狠狠瞪了妹妹一眼,低声道:“我就说会被发现的!”
“这这是个意外, 谁知道那魔修打的如此准确。”百里灵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
百里晴:“闭嘴!现在我们都得完蛋!”
说完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 语气绝望道:“你剩下的册子里是不是还有写写温泉里的!等会儿仙子肯定觉得我们是变态!”
百里灵唯唯诺诺, 被训的不住低头。
百里晴犹不解气:“现在呢, 怎么不说艺术创作了?在我面前嚎的那么大声,有本事你到常霄仙子面前去说。”
百里灵委屈:“妹妹你别追着杀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手都在抖。”
两人就这样一步一挪地往何予桉方向去了。
幽冥谷内,魔尊宋溪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听着跪在下面的魔修汇报战况。
“那常霄仙子剑法凌厉, 我们不敌,”魔修额头触地, 不敢抬头, “不过,有个穿白衣的女修储物袋被打破,掉出些书册。”
宋溪敲击扶手的动作突然停住, 脑中隐隐浮现出一种猜想:“哦?什么样的书册?”
“属下没看清, 只看到那常霄仙子捡了一页,脸色变得很古怪。”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挥手让魔修退下。
她指尖一翻,同心镜便出现在掌心, 镜面泛起涟漪。
“老婆,接镜。”
何予桉正在临时营地旁选了处安静的地方打坐调息, 顺便等姐妹俩过来,袖中同心镜突然发烫。
这时候宋溪打通讯过来,八成是有所猜测了。
镜中映出宋溪那张自从入魔后就美得有些妖冶的脸,何予桉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战报传得倒快。”
“那可不,听说有个魔修把某个弟子的储物袋打破了?”宋溪眨眨眼,“掉出来什么好东西了?”
何予桉耳尖微红,压低声音:“百里灵写的话本关于我们的。”
宋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镜面上,也学着她压低声音:“展开说说!”
何予桉刚要说话,忽然察觉到百里姐妹正向她走来,急忙低声道,“她们来了,你先别出声。”
宋溪做了个封口的手势,但镜面并未暗下去,显然打算偷看。
两姐妹就这样低着头走过来,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常霄仙、仙子,我们知错了。”百里灵的声音带着哭腔。
何予桉抬眸,目光在姐妹俩之间游移:“谁写的?”
百里灵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是我,妹妹只是看了几眼。”
“你知道你写的是谁?”
“知、知道”百里灵的声音越来越小。
“把全部的都拿出来。”
百里灵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书册:“常霄仙子,这是全部了。”
何予桉强作镇定地接过,看向封面:《冷月囚徒:禁断师徒恋》《仙尊的魔宠》《师父,请惩罚我》。
何予桉:
她冷静地无视那些大字封面,随手翻开一页,恰好是“常霄仙子将魔尊宋溪困在怀中,手指缠绕着她一缕青丝”的描写。
她指尖一颤,突然感觉同心镜微微发烫。
借着书册遮挡,她低头瞥了眼镜子,宋溪正用指尖在镜面上写字,雾气凝结成三个字:[想你了]。
何予桉抿唇忍住笑意,指尖轻轻划过镜面算是回应。
这一幕落在百里姐妹眼里,只当常霄仙子在斟酌如何责罚,吓得脸色更白。
百里晴为了壮胆,声音不自觉变大:“常霄仙子我们错了!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换作平时这点声音的变化自然是吓不着常霄仙子的,奈何有个作乱的宋溪还捏着她的指尖呢,何予桉条件反射般指尖颤动,将手抽了回来。
“这些,”何予桉清了清嗓子,“都是你写的?”
百里灵头垂得更低:“是,弟子知错。”
镜中宋溪已经笑倒在软榻上,肩膀不停抖动,何予桉瞪了镜子一眼,却见宋溪突然凑近,红唇微启做了个口型:“给我看看~”
何予桉想到刚才看到的描写,嘴角勾起,悄悄挪动同心镜的角度,让宋溪也能看到。
镜子突然剧烈发烫,宋溪显然也看到了这处描写,正用指尖急促地点着镜面,何予桉借着翻页的动作轻抚镜面安抚,却摸到宋溪透过镜子传来的温度,两人指尖再次相触,激起一阵战栗。
“常霄仙子?”百里晴小心翼翼地问,“我妹妹她”
何予桉猛地回神,合上书册:“文笔,尚可。”
她顿了顿,在姐妹俩震惊的目光中补充道,“但内容有违礼法,没收。”
同心镜几乎要烫穿她的袖子,何予桉不动声色地掐了下宋溪作乱的手,对百里姐妹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以后不准再进行这种创作了。”
百里姐妹虽然一头雾水,但听见这句话心中也是如巨石坠地,连连不断点头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多谢常霄仙子宽恕。”
等两人走远,何予桉立刻取出镜子,宋溪气鼓鼓的脸立刻填满镜面:“老婆!她们站反cp了!”
何予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翻看书页:“可不止这一处,你看这里写着魔尊宋溪被常霄仙子按在床头,眼中水光潋滟,口中却仍不服软,哎呀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目前还没看到耶。”
宋溪咬牙切齿:“你等着,下次见面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上面的那个!”
何予桉似乎是笃定她们一时见不了面,笑眯眯敷衍道:“那我等着。”
她指尖轻抚同心镜边缘,镜中宋溪的脸因羞恼而泛着红晕,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水光潋滟,倒真有几分像话本中描写的样子。
“师尊这是仗着我一时过不去,故意欺负人?”宋溪咬着下唇,指尖在镜面上暧昧的画着圈圈。
原先何予桉未曾恢复记忆时,宋溪私下从未喊过师尊,甚至有时当面都会刻意喊错,生怕何予桉真把自己当徒弟。
但现在老婆恢复记忆了,这个昵称就变成一种情趣,宋溪反倒时不时喊出口。
何予桉轻笑,继续翻开百里灵的话本,指尖在某段文字上轻轻一点:“这里写魔尊大人被亲得腿软,挂在仙子身上求饶,哎呀呀写的好真实呀。”
“何!予!桉!”宋溪一字一顿,镜面因她情绪波动而泛起涟漪,“你等着,我这就”
“这就如何?”何予桉挑眉,学着话本中描写的语气轻喘道,“溪儿别,别这样师尊受不住”
宋溪呼吸一窒,眼眸的红色越发深了,几乎是要红到滴血,何予桉见好就收,指尖轻点镜面,声音放得很软:“生气了?”
宋溪突然收敛所有失态情绪,勾起一个妖冶的笑:“怎么会呢,师尊。”她故意拖长音调,“只是突然想起在幽冥谷里搜罗到不少好东西,正适合我们研究。”
何予按正想追问,远处传来玉衡长老的声音,她匆忙对着镜子道:“今晚再说。”随即掐断通讯,镜面瞬间恢复平静。
玉衡长老的身影很快出现,她很体贴地没有去管何予桉跟百里姐妹的官司,一心只挂着讨伐魔尊一事。
队伍走到这里,有些修为不足的,能力不够的已经感到吃力了,这次是主动来向玉衡长老请辞。
比起虽然会出手帮助后辈,但距离感十足的常霄仙子,慈祥老妪模样的玉衡长老在诸位眼中更像是这个临时队伍的主导者。
但后者在人际关系这方面拿捏到位,尤其讨伐魔尊是以常霄仙子的名义,自然越不过她去,于是玉衡长老前来告知何予桉一声,并邀请她商议后续事宜。
何予桉没有改变主意,依旧是一句冷冷的“生死自负”,加上玉衡长老在旁边唱红脸好声好气劝她们保重生命,不少犹豫不决的修士也听从建议,决定在外围驻扎,不再跟着她们深入。
幽冥谷,宋溪赤足踏过冰冷的地面,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
这是她从历代魔尊密室中翻出的双修宝典,载着上古秘术,魔尊的收藏里有这样的秘典,再正常不过了。
普通双修功法常被视为禁书,多是因为那些下乘法门,不过是一方掠夺另一方罢了,被当作炉鼎的一方最后多半落得形如枯槁、神识溃散的地步。
宋溪眼光高,直接拿了最高级的一册,效率高结果好,但要求也极为严苛,需要双修双方心意相通,不带一丝保留,也因此能够惠及双方。
因为这上记载的修炼是在彼此的识海进行,最基础的要求就是能对彼此放开识海,但就这一个要求,将不少道侣拒之门外。
不过那些道侣中必然不包过宋溪跟何予桉。
“看你还怎么嚣张。”宋溪喃喃自语,拿起玉简研读,满脑子都是何予桉方才轻喘的模样。
当晚,因着冗余人士的退出,队伍前进的速度大大加快,离幽冥谷的距离已不算太远,不过留下来的精英自是各有保命手段,队伍比之前更加泾渭分明。
何予桉正在自带的空间法器内打坐,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魔气波动,她警觉地睁眼,却见床榻前的空气扭曲旋转,一道红衣身影跟跄跌出。
“宋溪?!”她急忙上前扶住,“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被反压在床榻上,宋溪身上还带着幽冥谷的阴暗气息,但眼睛却燃烧着炽热的光。
“抓到你了。”宋溪举起受伤的手指递到何予桉眼前,撒娇道,“为了来见你,我可是吃了苦头的,这道空间秘法耗了我不少精血才炼制成功的。”
当然以宋溪目前的身体素质,如果不是刻意维持不去修复伤痕,怕是现在连红印都无了。
何予桉自然清楚她的“小心思”,但依旧纵容,她心疼地捉住宋溪的手,轻轻吻过那些伤痕,“胡闹,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来找我的。”
宋溪趁机翻身跨坐在她腰间,从怀中掏出那册玉简,得意地晃了晃:“但现在我有正当理由了,学术交流。”
何予桉瞥见玉简上纠缠的人影,耳尖瞬间通红,宋溪却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师尊别误会,这是需要道侣同心才能修炼的上古秘法,你看这里写着灵犀相通,互为镜鉴。”
她振振有词:“我们现下急需要的就是提高修为,所以”
宋溪俯下身子,在何予桉耳边呵气如兰:“好师尊,帮帮我吧。”
作者有话说:
试探.jpg
第116章
何予桉被她闹得耳根发烫, 伸手去推她:“胡闹,现在在外面。”
宋溪却已经翻开玉简,指尖在图文上流连:“你看这里说,第一次修炼要在月圆之夜效果最佳。”她突然抬头望向窗外, “巧了, 今晚正是满月。”
何予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皎洁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落床榻, 这一分神的功夫,宋溪已经解开了她的衣带。
“等等!”何予桉按住她作乱的手, “你确定要现在?”
宋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师尊怕了?方才在镜前调戏我的胆子去哪了?”
何予桉伸手捉住玉简:“我没有,让我研读一番。”
宋溪顺势将玉简塞进她手里,眼神炽热地盯着对方, 何予桉顶着这种眼神, 定下心看了看玉简中的说明。
的确很适合她们,但是现在, 何予桉扭头看向宋溪, 后者立马用一双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她又把头扭回去。
好吧,其实没有什么但是, 她们现在第一目的就是提高修为, 对她们肯定要提高修为。
宋溪对何予桉何等熟悉,几乎是在她动摇的一瞬间, 就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她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手指悄悄结印,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
玉简从何予桉手中滑落, 月光映照着纠缠的身影。
宋溪的唇压下来时带着清冽的酒香,何予按尝到她舌尖渡来的灵药,甜中带着微微的苦涩。
药液化作暖流滑入喉间,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玉简里提到的“灵引”,能放大双修时的感官体验,宋溪果然是有备而来。
但是何予桉无暇去想更多,因为下一刻,宋溪抚过她腰侧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激得她弓起身子。
宋溪的吻一路向下,直到跪坐在她腿间。
与此同时,何予桉身体一僵,感觉到神识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她惊讶地看向宋溪,后者眼中满是期待:“老婆,放我进去。”
何予桉犹豫片刻,终于放松心神,下一刻,两人的神识在虚空中相遇,如同两股清泉交汇,激起阵阵涟漪。
而宋溪手上也没有闲着,指尖自她脚踝开始寸寸上移,每一处xue位都注入一丝灵力。
何予桉咬住下唇抑制呻吟,感觉到那些灵力如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最终全部涌向丹田,宋溪的掌心覆上她小腹。
“感受到了吗?”宋溪再次俯身吻她颤抖的眼睑,“我们的灵力在交融。”
何予桉在迷蒙中睁开眼,震惊地发现她能清晰感知到宋溪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甚至能引导其中一部分进入自己体内,宋溪亦然。
这正是双修最精妙之处,双方灵力形成完美循环,每一次呼吸都在共同精进修为。
宋溪突然扣住她的十指按在枕上,这个动作让两人胸口紧密相贴,何予按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已与之同步。
“专心”宋溪喘息着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引导她运转心法。
两人的神识在交融中越发契合,何予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稳步提升,而宋溪周身的魔气也越发凝实。
极致的快感与灵力暴涨的充盈感同时席卷而来,何予桉在灭顶的欢愉中感受到自己元婴期的瓶颈正在松动。
但坏消息是,这本功法的精妙程度超过了二人的意料,在第一个周天运转完成,第一次双修完满成功时,暴涨的灵气和魔力突破了宋溪设下的禁制,泄露出去。
在外巡视的修士手中的罗盘忽然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她目露惊恐,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是何予桉自带的营帐。
修士出身昆吾仙宗云中峰,见状丝毫不敢懈怠,立马上报给玉衡长老:“长老,常霄仙子处有魔气!”
后者睁眼,迅速起身飞往何予桉的营帐处。
境界有所提升的何予桉与宋溪对周围的动静变得更加敏锐,还不等宋溪试图温存,几道陌生的气息就来到的营帐前。
“常霄可在?我们感到此处有魔气波动”
捧着罗盘的修士低头看去,刚才还在滴溜溜运转的罗盘此刻又回归平静,似乎刚才只是一场幻相。
难不成就走了?还不等她思考出这是什么情况,就听见常霄仙子何予桉的声音传出:“无妨,不过不小心着了魔修的道。”
何予桉嘴上应着,手上则飞快披上素白纱衣,腰间玉带缠绕,将那些欢爱痕迹尽数遮掩。
“藏好。”何予桉警告地看向直勾勾盯着她还撇嘴的宋溪,低声道。
宋溪却低笑一声,突然将她拉回榻上,一个带着香气吻落在她唇间,更多魔气渡入她体内。
“既然着了道,身上难免需要沾染些魔气让她们检测到。”宋溪抚过她绷紧的后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储物袋,开袋即炸的那种。
何予桉走出营帐,修士手中的罗盘又恢复了运行,持罗盘的修士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何予桉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冷举起手中储物袋:“今早从魔修手上收缴的战利品,不曾想是她们留下的爆炸符,我思虑不周,险些被炸伤。”
玉衡望向她手上的几个储物袋,的确是魔修的样式,但她有些怀疑,常霄仙子会在这种地方犯错吗?
正迟疑中,便见几个储物袋飞过来,身后的修士们脸色大变,急忙退后:“常霄仙子!”
“没什么,如果不打开的话没事,不会触发的。”何予桉盯着仗着修为伸手将储物袋结过的玉衡长老,轻笑道:“未免长老不信,可自行检查,不过我已中计,长老莫要步我的后尘才是。”
“多谢提醒,不过”玉衡依旧是一副慈祥的面容,并没有计较何予桉突然的动作,而是示意身后的修士上前,“这个档口,还是谨慎为好。”
身后的修士捧出一面镜子,上前一步,一板一眼道:“还请常霄仙子上前。”
何予桉身上的魔气都是宋溪沾染给她的,她自己并没有入魔,自然也就不惧这种测试,这面照魔镜测试的是人是否堕魔,与沾染的魔气无关。
于是当她站在镜前时,所有人都看见镜中映出的仙子身影皎如明月,并无半分异样。
“是我们叨扰了,常霄你没事就好,明日就要进入幽冥谷范围,早些休息。”玉衡还是那幅好前辈的样子,何予桉也陪着她演出一个前辈慈祥后辈谦卑的模样。
待脚步声远去,何予桉转头回到营帐,宋溪已经不见人影,走了?何予桉挑眉,有些不相信。
果然,一阵带着檀木香的风掠过耳畔,腰间骤然被一双手臂环住,宋溪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半边脖颈:“扫兴。”
何予桉还未转身,就觉耳垂被含住轻咬,顿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还不是你那功法的问题,魔尊大人出手阔绰,好高级的功法。”
宋溪低笑着将她转过来,“这功法确实玄妙,那就更不能辜负了。”说着又嘟嘟囔囔道,“可惜此处没有温泉。”
何予桉闻言,若有所思,她突然眯起眼睛:“你刚才神交时,是不是偷偷看了我沐浴的记忆?”
宋溪脸色一僵,嘴里忙争辩道什么“学术交流的事不能叫偷看,是观摩”,何予桉捂住她的嘴,翻身将她按下去,帐内很快又响起宋溪的讨饶声,月光悄悄拉长了两人纠缠的影子。
翌日清晨,帐内还残留着旖旎的暖意,何予桉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伸手,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锦被,她睁开眼,果然看见宋溪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床榻边摆满了熟悉的灵膳。
“怎么醒这么早?”何予桉撑起身子,青丝如瀑垂落。
宋溪回头,晨光透过帐纱在她眉目间流转,她起身走回床边,伸手将何予桉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摩挲她微红的脸颊:“师尊好久没有吃到我做的早饭了,我想再做给你吃。”
何予桉扫过小桌子,确实是熟悉且喜爱的早饭,但也比不过眼前这人,她捉住宋溪的手腕,轻轻一拽,宋溪顺势跌回榻上,被她搂了个满怀。
“早饭不急,再待一刻钟。”何予桉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宋溪低笑,指尖描摹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好,再等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直到营账外传来脚步声。
“常霄仙子,可好?”修士的声音隔着帐帘响起,往日这个时候,她们该启程了,但昨晚之事,修士扭头看向玉衡长老,后者昨日已经探查过那些储物袋了,果真是伪装成储物袋的爆炸符,就是不知,常霄仙子是否如表面一般无事。
“我马上来。”
何予桉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宋溪却突然扣住她的后颈,给了她一个缠绵的吻,分开时两人气息都不稳,宋溪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马上要战场上见了,师尊请务必手下留情。”
“那要看你表现。”何予桉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眼角的笑意。
第117章
帐帘掀开, 何予桉已恢复那副清冷如霜的常霄仙子模样,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泄出一丝与往日不同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等候的玉衡长老与持罗盘的修士, 微微颔首:“有劳诸位久等, 出发吧。”
队伍向着幽冥谷深处行进, 魔气愈发浓郁粘稠, 同行修士不由得惴惴不安,好在她们抬眸望向领队, 何予桉指尖凝出清辉,驱散靠近的魔气,此举让不少修士心神大定。
但即使如此,有常霄仙子在前, 这一路, 却实在算不得平静。
自踏入幽冥谷地界起,对战的魔界力量陡然大增, 众人应对地愈加吃力起来。
而表面风光霁月的常霄仙子, 背地里却不如面上一班轻松,无他,不过是某位魔尊将这险地当成了自家后花园, 尤其是参透了空间秘法之后, 更是夜夜准时刷新在常霄仙子的床榻上。
又仗着何予桉的默许,更是得寸进尺, 白天也是变着法子地出现。
在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后,几名弟子正相互包扎着伤口, 人人脸上都带着灵力透支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恍惚,队伍暂作休整, 气氛沉闷。
百里灵喘着气,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总算暂时安全了。方才那魔物,好生厉害。”
赵懿擦拭着剑上的污迹,眉头紧锁:“此地不宜久留,魔气未尽,大家抓紧时间调息。”
就在众人心神最为松懈疲惫的这一刹那,一缕异样的幽香悄然弥漫。
紧接着,一株奇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地中央,花瓣剔透如墨玉,花蕊闪烁着星屑般的光点,周身萦绕着灵气与魔气交织的异样光华。
百里晴猛地站起,声音带着惊骇:“小心!有东西!”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法器,如临大敌地围拢过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慕容昭声音发紧:“这,这是什么妖物?方才恶战刚过,它就出现,定是魔域的陷阱,想诱我们松懈时下手!”
玉衡长老闻言凝神感知,面色更加凝重:“不错!这花形妖异,气息更是古怪,正邪难辨,大家切勿被其表象迷惑!”
一片惊疑不定的低语中,何予桉却微微一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花朵上缭绕的,是让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何予桉仿佛能听见某人慵懒的笑声:“途径觉得此花衬你,顺手罢了。”
目光掠过众人紧张而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朵独自美丽的墨玉花上,何予桉面上不动声色,在一片劝阻声中,默然向前走去。
赵懿急道:“常霄仙子!不可!”
何予桉没有回头,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于花前驻足,俯身,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感受到冰凉剔透的质感。
随即,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默然地将整株花收起。
何予桉冷然道:“前路只会比之更加艰难,若是诸位有所顾忌,还请自行离去,与魔尊的恩怨我将亲手了结。”
还能留下的都听得懂何予桉言语间的冰冷之意,但能坚持到现在的,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保命的家伙,为此面对何予桉略带讥讽的言语,众人只是推脱而已,修整过后依旧继续赶路。
原本宋溪沉迷于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但时间一长,想光明正大长长久久待在一起的念头终究还是盖过了这般新奇的体验。
是故在魔尊大人的“放水”下,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幽冥谷深处魔殿外。
谷内瘴气弥漫,怪石嶙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就在他们突破一层尤其浓重的魔雾时,异变陡生!
脚下大地震颤,闪烁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困阵,将众人笼罩其中。
锁链上魔纹流转,不仅隔绝灵气,更不断侵蚀着修士们的护体灵光。
“是九幽锁魂阵!”玉衡长老脸色一变,“小心,此阵凶险,需尽快找出阵眼!”
众人纷纷施法攻击锁链,但那锁链坚固异常,魔气反噬之下,赵懿等人不得不拿出保命的法器才能勉力支撑。
虽然没有人受伤,但甫一照面就逼出了她们的底牌,众人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
唯有何予桉心神放松,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炽热的视线,穿透魔气,牢牢锁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蠢蠢欲动。
“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及。”她在心底无奈地叹息,唇角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阵外传来清脆的鼓掌声。
魔气分开,宋溪缓步走出,玄衣白发,笑容在众人看来只觉危险:“是斩妖除魔的正道修士啊,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精准地锁住何予桉,“常霄仙子,别来无恙?”
何予桉握紧手中剑,心知这戏必须演下去。她剑尖直指宋溪,声音冷冽:“魔尊意欲何为?”
“简单。”宋溪轻笑,身影一晃,无视阵法阻碍,直接出现在何予桉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本尊近来得一宝物,需一位灵力精纯、根基稳固的仙道修士协助炼化。我看仙子就很合适。”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探向何予桉手腕。
何予桉挥剑格挡,两人在困阵中心激烈交手。
剑光清寒,魔气与灵气翻涌,引得困阵波纹荡漾。
“好了,还不快些?”何予桉寻隙传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宋溪侧身避开剑芒,一道魔气巧妙地削断何予桉几根发丝,传音回道,语气带着委屈和理直气壮的霸道:“那不行,常霄仙子能力出众我应对起来自然吃力。”
何予桉险些被她这直白的回答气笑,只能由着她继续表演,直到困阵中几位的身影踉跄倒地,才露出一点破绽。
就在这瞬间,宋溪心领神会,看似凶猛的一掌拍来,力道却巧妙一转,化作擒拿,瞬间扣住她的脉门,另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师尊,你输了。”宋溪低头,在何予桉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常霄仙子!”
众人惊呼,却被收紧的锁魂阵逼得无法上前,玉衡长老怒喝道:“宋溪!安敢折辱你师尊。”
“闭嘴!”宋溪冷声打断,目光扫过玉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不是早传遍修真者将本尊除名,现在又何必掰扯师徒名分。”
她低头,看向怀中看似挣扎,实则并未用力的何予桉,扬声道,“何予桉为常霄仙子,仅此而已。”
何予桉也适时抬头,声音清冷,传遍全场:“我与魔尊,公私分明,前缘已断,诸位不必再提旧事。”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是划清界限,唯有紧贴着她的宋溪,能感受到她说出“前缘已断”时,那腰间手臂瞬间的收紧。
宋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揽着何予桉,对困阵中的众人朗声道:“常霄仙子本尊带走了!想要救人,就让你们掌门亲自来幽冥谷要人!”
魔气翻涌,瞬间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深处,寝殿。
禁制刚刚落下,宋溪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想吻她。
何予桉却伸出手指,抵住了她的唇,似笑非笑:“魔尊大人好大的威风,当众掳人,嗯?还特意强调‘不是师徒’?”
宋溪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眼神灼热:“当然不是师徒,是道侣。”
她将人搂紧,下巴蹭着何予桉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宝宝,我想你了。”
何予桉心尖一软,抵抗的力道松懈下来,她何尝不想念?恢复记忆后,那些共同经历的快穿世界,失忆期间依旧被吸引的点点滴滴,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
她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宋溪。
宋溪指尖把玩着何予桉的一缕青丝,“接下来就是让她们把流言传出去了,等世人见证我们的‘大战’,在那之前呢,我们是不是要共同提高修为啊。”
她说到最后,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何予桉睨了她一眼:“借口找得倒是不错。”
宋溪眼睛亮晶晶的,得寸进尺地凑近,“既然仙子都认可了借口,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研究一下那本功法了?我这宫殿后面有一处温泉,引的地心之火,对修行大有裨益。”
何予桉耳根微热,想起她之前偷看记忆的事,故意板起脸:“你还好意思提温泉?”
宋溪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学术交流,共同进步!再说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娘子不想试试,在温泉里运转周天,是何等滋味吗?”
何予桉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娘子”叫得心尖一颤,面上强装的镇定几乎维持不住,她瞪了宋溪一眼,却换来对方更灿烂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
最终,她微微偏过头,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
宋溪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抱起:“走咯!研究功法去!”
“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不放!在我自己的地盘,抱我自己的道侣,就是体统!”
寝殿内回荡着宋溪欢快的声音和何予桉半真半假的嗔怪,禁制之外,魔域的天空依旧晦暗,却仿佛透进了些许不一样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