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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望元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蒋兰望着病床上女儿惨白的小脸, 心疼不已。殊不知刚刚她的一声叹息,又把试图睁眼的宋溪给吓回去了,乖乖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感觉到床头的女人离开的宋溪就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因为感受到脸上的丝丝凉意, 一位鹅蛋脸、约莫二八年华的女子正拿着巾帕给她净面, 床阶下跪着个高捧沐盆的丫鬟。


    宋溪对这具身体的记忆接收的并不十分完全, 就像是作为旁观者看了一部连续剧一样, 见到这个女子只觉得眼熟,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谁。


    原主身边的大丫鬟春兰, 相当于她房里的大管家。


    春兰见她睁眼,笑眯眯道,“世子醒了?快来喝药。”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有“大郎, 来喝药了”的感觉, 宋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把自己从恶趣味的思想中解放出来, 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随后含住对方递来的蜜枣,把嘴里的药味给去了。


    春兰接过空碗,惊奇道, “世子今日好生厉害, 这下喝药都不哭闹着喊苦了。”


    宋溪咯噔一下,忙朝她看去, 好在春兰明显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宋溪却有所警醒,记忆中原主身体并不好, 作为一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世子,每次喝药都哭闹不止,而自己一时糊涂,居然露了破绽。


    宋溪懊恼不已,只希望其它人能把这种变化归因为她大病一场,性格也变得更加坚毅。


    喝过药,房间的人有序退下。可能是怕打搅到宋溪休息,里间没有留人,只角落的香炉中散发出阵阵好闻的清香。


    宋溪躺到现在,已经能感受到身体在逐渐好转,起码她现在已经有力气下床了。


    悄悄拨开纱帐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锦笼纱罩,金彩珠光,每一处都显示着奢华的气息,宋溪并不懂鉴赏,但这花里胡哨的架势,除非是瞎子才会看不出来其中豪奢。


    宋溪心里痒痒的,好奇极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没听过的朝代,但是房间里的有些东西只有在博物馆才见过,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角落里的瓷瓶,又探头看座上放置的玉如意。


    毕竟是大病初愈的身子,没一会儿就累了,宋溪便又躺回床上小憩去了,半梦半醒间感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啊嚏”宋溪痒的受不了了,胡乱摆摆手把骚扰她的东西挥走,一歪头又要继续睡过去。


    大橘也就是古早,对宿主这般没有防备心且不思进取的样子非常不满,锲而不舍地拿尾巴骚扰宿主,最后还蹦到宿主头上来了一套猫猫无影拳。


    宋溪在梦里梦见自己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睁开眼一看,居然是一只橘色猫咪,不对,这不是兑奖处的那只橘猫嘛,宋溪惊奇道,“怎么是你。”然后起身欲把它抱起来。


    结果打了一个踉跄,很明显不了解猫猫的宋溪低估了大橘为重这句话的分量,尴尬地又把古早给放下了。


    古早恼羞成怒地给了她一爪子,可能受这具身体的影响,宋溪的心智仿佛也回到十二岁,跟猫猫闹了起来。


    最后一人一猫累摊在床上,四处都是橘黄色的毛毛,宋溪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懒洋洋地歪在床头,“所以你现在不能说话了,那你找我什么事?”


    大橘冷漠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上个世界看你傻乎乎的跟着何予桉走剧情,它发誓这次要幻化出实体,以便阻止你们。


    结果,实体是有了,但这个世界限制也太多了,它居然不能说话了,猫猫郁闷.JPG。


    宋溪坏心眼又起,伸出手去薅猫猫的尾巴,“实在不行你喵一声,没准我能听懂呢。”


    古早灵敏地躲过了宋溪的毒手,变戏法似的叼出一个信封,示意宋溪拆开了看看,刚刚打闹险些将正事给忘记了。


    宋溪接过书信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上面就只有一段话:


    你是女扮男装的国公世子,女主是久居深宫的天真少女,你二人自幼青梅竹马,但定国公世代习武,掌兵权,被皇帝猜忌。你与女主也不得不分开,最后你为国家马革裹尸还,女主殉情。


    “这是梗概?”宋溪正欲再读两遍,那信纸却无风自焚起来,吓得宋溪赶紧一丢,没一会儿就焚烧殆尽了,也没留下什么灰尘。


    宋溪还在被这诡异的场景给震撼住,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赶紧示意古早离开,没想到猫猫不仅没走,反而理直气壮地往床里一窝,宋溪赶紧拿被子给它盖牢。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银发苍苍的老婆婆,慈眉善目,旁边一位身着盘领、窄袖长袍的男子搀扶着,背后几位丫鬟模样的低头顺目地跟着。


    宋溪大老远就瞧见这几位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无他,这男子还有这老太太,不就是她爸和她奶奶吗?这里说的是她原世界的父亲和祖母。


    宋溪瞧着他们发愣,就听见那男子冷哼一声,“我看她精神好的很,脸色红润,身体没事礼仪倒是病没了,见到老太太都不知道行礼。”


    老太太也同样冷哼回去,“你倒在我面前教育起儿子来了,你一个粗人现在知道讲礼了?”


    宋平鸿赔笑道,“她怎么说也有半边蒋家的血脉,我一个粗人怎么比。”


    老太太很是不屑,“我们武将世家,也染的这毛病,学什么酸儒的把戏。”


    宋溪算是明白了,无论哪一世,自家妈妈跟奶奶的婆媳关系都不好啊。


    因着原世界里奶奶的重男轻女,宋溪跟她不是很亲近,对于老太太一口一个“乖孙”的样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宋溪笑的太过于勉强,就连一旁的宋平鸿都看不下去了,碍于老太太在这,不敢多嘴。


    好在众人都以为是她病刚好,没什么精气神,老太太也就不过多打搅她,嘱咐她旁边的一等丫鬟春兰几句就走了。


    倒是宋平鸿,先送走了老太太又折返回来,宋溪只把他当原来的老爸看待,循着记忆大大方方的行礼完,就熟练地往宋平鸿身上靠。


    宋平鸿今日过来本是准备问宋溪那天她落水的事情,他还做好宋溪一副耗子见了猫似的表现,可见“儿子”这幅亲近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心软,只当她是那日被吓着了愈发依赖他。


    宋溪对宋平鸿的问话十分不解,她梳理过她的记忆,大概是到她跟着父亲去赴宴就没了,可能是记忆的保护机制,她完全不记得宋平鸿说的落水事件。


    但这不妨碍她套话,宋平鸿一直希望她能担起定国公的担子,对她向来是铁腕教育,什么都不避着,所以宋溪很轻易地套出了事情经过。


    起因是一次普通的聚会,吏部侍郎家中次子满月,大宴宾客。


    按理,定国公作为手握重兵的将军,不应该与文臣走的太近,但这位吏部侍郎家属于今上外戚,铁纯臣,忌讳就没有那么多了。


    也因此,这场宴席开的十分隆重,几乎是满朝文武都来赴宴了,所以宋平鸿一个疏忽之下,宋溪就不见了。


    此后就传来宋溪同一女孩一起掉进池塘,两人双双昏迷的消息,不巧的是,那位女孩,就是镇国公府何纮的嫡女


    镇国公府后院一间阔朗的屋子里,身着素白色的长锦衣的小姑娘歪在卧榻上,衣料上用金色的丝线绣出了六朵娇艳的玫瑰,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她看似是阖上双眼,实际上脑子里正有一个系统在叽叽喳喳的输出,


    “宿主啊,你拿到的是女配定位,你是要把女主推下去的,你怎么自己跳下去了。”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宿主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系统怒从胆边生,开始威胁道,“你能进我们快穿局的女配分局,一定是身前有执念没完成吧。要是不好好做任务,别说执念永远完不成了,你的灵魂是会魂飞魄散的。”


    女配系统见何予桉的表情有所波动,以为是威胁奏效了,再要煽风点火一番,却忽然打了个寒颤,何予桉慢慢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仿佛深渊,让人看一眼就不由得战栗。


    何予桉轻轻压了压手指,这个习惯还是从宋溪那儿学来的,她的执念?自然是宋溪。


    这个系统不仅不知道她的来历,还在这给她念念叨叨做任务什么的,她念在社畜打工统不容易的份上不予追究,居然还要在她的死xue上来回蹦跶。


    何予桉凝神从脑子里调出一份合同甩在瑟瑟发抖的女配系统面前,对方也意识到这位貌似跟以往的宿主不一样,是个有背景的,乖乖拿着合同一行行看下来。


    然后它就见识到了关系户的强大,这条例,这合同,简直、简直是,通篇看下来就一个条件,撮合女主在一起,方式不限。


    剧情呢?不需要走;人物OOC呢?不需要管;结局呢?随便改。


    说实话,要是女配不要脸一点,直接强制两位女主在一起就行了,因为这上面的条件真就形式上的在一起,双方好感度只要超过30%就行。


    “您不会是跟主神有一腿吧?”系统一时迷茫,不小心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何予桉:沉默.jpg


    第32章


    何予桉:


    系统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 立马噤声。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何予桉收回合同后,对系统的话嗤之以鼻,主神哪是跟自己有一腿, 她分明就是最知道如何挑衅自己。


    她们都很清楚, 何予桉的执念是什么, 一直以来就只有宋溪而已。


    但是和宋溪在一起这个概念就跟任务完成度一样, 有30%、50%、70%,最艰难的才是100%。


    比如, 可以两人从形式上也在一起,完全把原女主踢出局。


    或者尊重一下剧情,让宋溪跟女主名义上在一起,背地里跟她相爱。


    再或者强制让女主和宋溪绑一起偷偷举行个婚礼, 脱离剧情后再离婚放飞自我。


    实在不行, 彼此爱情值超过30%就行。


    合同的恶意很大了,就算知道何予桉不可能看着宋溪跟原女主相爱, 也要明晃晃的告诉何予桉, 你只要退一点点,就能拿到很多便利,退的越多, 拿到的便利越丰厚。


    反正我就是要隔应你


    by——主神


    何予桉冷哼, 看来主神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别说形式上的了, 她甚至不想让宋溪跟原女主的名字被别人一同提起。


    无意中散发的戾气把系统吓得瑟瑟发抖,好在何予桉很快平静下来, 状若无意道,把剧情再调出来我看看。


    系统忍辱负重地应了。


    作为古早百合文里的经典恶毒女配, 何予桉的这个角色应该算是个傻白甜转白切黑。


    前期喜欢“宋溪”,厌恶原女主,一直给她俩制造矛盾、下绊子,结果当然是一次次的助攻,反而让“宋溪”跟原女主的感情不断升温。


    后来又碰巧得知“宋溪”女扮男装的事情,伤心之余还拿这件事去威胁“宋溪”,直接导致自己被“宋溪”彻底厌弃,也让女主跟“宋溪”彻底说开,成为一对神仙爱侣。


    气不过的恶毒女配不断作妖,害的“宋溪”提前离开京城,与女主分开。


    当然她也受到过“宋溪”跟原女主的多次反击,最后在镇国公府一帮拖后腿的队友帮倒忙下,被送进宫里给年迈的太上皇冲喜。


    恶毒女配顽强的度过了痛苦的几年,彻底黑化了,更加在与女主作对的路上一去不复返,最后成功达成了“被赐一丈红”的结局。


    完美落幕。


    不过,何予桉自然不会按剧本写的来走,但她也不知道剧情影响程度的强弱,于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直装乖,等走到第一个比较重要的剧情点——“恶毒女配设计推女主下水反而使得女主跟宋溪定下娃娃亲”,才开始着手改变剧情。


    过程很简单,结果嘛,何予桉翻了个身,准备安静等待她跟宋溪定亲的消息到来


    定国府内。


    古代的天黑的快,照明不方便导致人均早睡,天才刚黄昏,宋溪已经喝过睡前补药,乖乖躺好准备睡觉了。


    古早懒洋洋的窝在床下的猫窝里,不知道它做了什么手脚,府中其它人对这只突然出现的猫猫适应良好,丝毫没察觉出这是一只凭空出现的猫咪。


    没想到不能说话的古早也还是很厉害的,宋溪这样想到,平日里习惯熬夜的她这会儿根本睡不着,就去骚扰古早。


    猫猫那么可爱,就算芯子里的系统很可恶,但谁会拒绝猫猫呢。


    当然,为了不让古早挠她,宋溪义正言辞地搬出梳理剧情的理由,成功撸到猫猫。


    说来也怪,就算那封信阅后即焚,它的内容此刻也清晰地展现在宋溪的脑海里,一字不差。


    “这个梗概也太概括了吧,”宋溪嘟囔道,“小说文案都不带这么简洁的。”


    宋溪抱怨地看向古早,“我不求你们把书给我,但至少给个目录吧,或者最起码的,女主身份告诉我总行吧。”


    明明只是一只猫咪,却被迫承受了太多不属于它的痛苦,要是能说的话我早就说了好吧,古早干脆挣脱宋溪的毒手,回到被窝里面睡觉去,眼不见心为净。


    宋溪见古早不搭理她,就在哪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那个跟她一起落水,镇国公府何纮的嫡女,第一个排除,那一看就不是女主嘛。


    宋溪分析得头头是道:青梅竹马,不符合,她记忆中就没号人;久居深宫,不符合,镇国公家的嫡女;天真少女,更不符合了。宋溪不屑道,“一同落水这么低级的恶毒女配手段,早八百年都没作者写了,充斥着一股古早风。”


    古早:“”


    古早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宋溪还在那儿做阅读理解,“青梅竹马,女主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分明只有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噗嗤。”


    宋溪念着念着把自己逗笑了,也不再去想那么多,反正按照剧情,等到她被皇帝猜忌的时候,被迫跟女主分开的时候,起码十八吧,就算古人大多早熟,也得十五吧。


    可她现在才十二呢,不如想下明天早上吃什么。


    眼里默默燃起期待的古早就看着宿主排除掉“危险人物”后就心大地睡过去了,就,怎么说呢,虽然也没有猜出正确答案,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上个世界,古早诡异地得到了一丝安慰感


    的确,可能是第一个世界没有操作好,宋溪跟何予桉被传送进来的时间点都太早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能够让她们早些适应这种古代生活。


    宋溪这几日过的无聊至极,古代啊,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小说,她还碍于人物不能ooc不敢跟旁边人交流,闷在屋子里都要把自己给闷坏了。


    坏景不长,可能看她年岁见长,身体也逐渐好转,宋平鸿要亲自带她习武。


    古代的功夫,影视剧里飞檐走壁的样子,一招一式一拳一腿的飒爽英姿,使得宋溪对此非常感兴趣,唯一不好的就是宋平鸿过于严肃,作为见过血的真将军,下手一点不知道轻重。


    于是宋溪就过上了苦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至于何予桉的等待, 自然是落空了,作为主神辛辛苦苦选出来的、逻辑自洽的世界,她们俩的身份注定不合适。


    毕竟是各守一方的将军世系,秦朝诸位皇帝都以制衡为主, 镇、定两位开国国公也懂得皇家的顾忌, 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


    开头的基调奠定了之后几代人关系的发展, 从开国公的装作互不相识, 到第二代真的互不相识,再到如今的互相敌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 原女主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身份高贵,再加上何予桉“恶毒女配”的光环加持,一般原女主跟宋溪同时出现的地点, 何予桉都可以没有顾及的出现。


    而何予桉的这一招不仅没能收获到与原女主一样的效益, 毕竟皇帝很乐意看到定国公家独子跟自家人联姻,但绝不会允许两位手握实权的将军有什么姻亲往来。


    还彻底切断了她与宋溪私下见面的可能性。


    而定国公世子与镇国公嫡女一同落水这件事也在三方的同心协力下, 变成了京城一件讳莫如深的事情。


    何予桉思考了一下, 把脑子里的系统强制唤醒,“系统,宋溪那边也有一个系统, 你们统与统之间, 能不能联系啊?”


    系统沉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搞事情,作为一个合格的女配系统, 是绝对不会配合你的。”


    系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何予桉把它们当做电话使用的提议。


    不配合啊,何予桉轻轻转了转手腕


    当古早收到女配系统发来的消息时, 正在新摆好的猫窝里瘫成饼,这下吓得毛都要炸开了。


    好家伙你就这样叛变了, 古早痛心疾首。


    然后想到上个世界它离开时的场景,古早掩饰般舔了舔爪子,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刚下训的宋溪正由着春兰给她按摩,对于上一次军训还在大一、上一次跑步还是体测的宋溪而言,宋平鸿的训练堪称魔鬼炼狱了。


    好在宋平鸿对宋溪的体质有所估量,特意吩咐让春兰跟着医师学习了一些军营常见按摩的技巧,不然这具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宋溪疼得嗷嗷叫,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有注意到的是,一股黑气悄悄地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出来溜达一圈。


    此时的古早却呆滞地蹲在地上,歪着脑袋,好像在仔细聆听什么,一人一猫都没有注意到黑气的存在。


    而黑气的灵智有限,还当这是原来的世界,耀武扬威地就要出去,刚巧撞上进来准备换药的小丫鬟。


    “啊!”的一声,房间内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去。


    “有、有鬼啊!”小丫鬟跌坐在地,浑身不住发抖,任谁看见一股会动的黑气也会被吓得半死。


    更何况府中老太太信佛信道,他们这些下人也多多少少对这些鬼神之流也有所畏惧。


    据说当年夫人怀着世子的时候,国公爷在战场上出了事,老太太整日整日地在佛堂祈祷,还花大价钱请了道士来做法。


    后来国公爷就离奇地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同行士兵都说本来眼看着敌军要砍下国公的头颅,可国公却有如神助一般带伤反杀对方,回来后大病一场,嘴里还不断囔囔这怪力乱神之类的话。


    消息传回,老太太愈发信这种,甚至不惜改建了国公府老宅的建造,以求子孙平安


    小丫鬟的一句“有鬼”惊动了周围的人,宋溪周围服侍的人不少,立马上前拉住拼命朝外爬的小丫鬟。


    被叫唤声打搅到的春兰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宋溪也一骨碌从塌上翻身起来,就眼睁睁地瞧见黑气朝自己涌来,然后一溜烟钻进袖子里不见了。


    众人大骇,宋溪也被吓白了脸,好在她芯子里是个成年人了,没有叫出声来,仔细摸索了下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惊悚地望向古早,可能是直觉,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跟系统,或者说跟她穿越有关,而不是这个本土世界带来的。


    但是古早现在不能说话,除了跟她大眼瞪小眼也做不了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被当成什么怪物拉去被火烤吧。”宋溪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比。


    古早也很懵逼,啊这,明明这次是魂穿不是身穿啊,怎么还能召唤信息素啊,不对,信息素也是ABO世界的事情,怎么还能保留下来呢。


    它就只是跟女配系统聊了一会儿天,这是什么情况?


    古早张张嘴,徒劳地把手揣了起来,算了,我只是一直小猫咪,小猫咪懂什么呢,继续跟女配系统倒苦水了。


    另一边,听完古早描述的何予桉眼睛里泛着诡异的光芒


    多亏定国公府人丁不旺,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而蒋兰治家甚严,这点消息很快被压了下去。


    正午,威严肃穆的佛堂里,宋溪被一位金刚怒目的和尚领着跪在红垫子上,佛堂四周摆满了铜钱。


    宋溪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还散发着墨水味的《金刚经》贴。


    作为21世纪的长在红旗下的好同志,宋溪信奉的是科学,对这些迷信的事情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可一想到亲眼看见的那道黑影,窜进自己身体内消失不见。


    宋溪抿抿唇,随着和尚大师念完了手上的金刚经。


    又被佛光加持过后,老太太请来了齐云山的张道长,提前准备好了道具等。


    张道长意外得不似宋溪心里道骨仙风的天师模样,反而更像一位慈眉善目的家中长辈。


    他不急不慢的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两片柳树叶,迅速放入桌上金碗中盛着的符水中,蘸满后用力往眼皮上一抹。


    “两颗阴木开天眼。”张道长猛地一喝,眼珠上已是附上一层淡淡金光。


    只是这位道士看上去很专业,但给的结果很不专业。张道长在扫视完宋溪后,疑惑地皱起眉头,转向一旁忧心忡忡的老太太道,“我看世子体内并无污秽之物,周身生气旺盛,无鬼魂萦身。”


    言下之意就是没啥大事喊我过来干嘛,张道长对这些勋贵家一惊一乍的行为感到唾弃,向旁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就要告辞。


    但是定国公府给的实在太多了。


    在老太太的强烈恳请下,张道士不得不再次为宋溪驱了一次邪,还亲自到宋溪的院中布下阵法防鬼。


    晚上躺在床上的宋溪依旧心神不定,是故也没能注意到,体内黑气的存在。


    这样几天折腾下来,倒是又把老太太吓病了,接着宋溪也病倒了,府内顿时慌做一团。


    就在蒋兰忙的焦头烂额之际,又在老太太惯常吃的鱼羹原材料,鱼腹中发现了一张帛布。


    “黑气以溺,求同日与溺者援之。”(黑气是因为溺水产生的,需要找到那天一同溺水的人来帮助)


    作者有话说:


    在查如何抓鬼那一段的时候,查着查着就自己看了起来,好精彩!捂脸.jpg


    第34章


    蒋兰先是一怔, 后仔仔细细翻看起手上的帛布,前来送布的厨娘本就对此事害怕的紧,见夫人一直不说话,更是抖得厉害。


    向来重视礼节的蒋兰此刻心思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手里的这块帛布明明是从鱼腹中剖出来的, 厨娘也称自己一见此物就立马送过来。


    但是这片帛布上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蒋兰撇见厨娘的手上尚存血污, 可见并没有时间清洗。放到鼻子下轻嗅,还能闻到一股清香, 似乎是玫瑰香味?


    蒋兰将这块帛布好生收起来,又对厨娘下了封口令。


    如今府上奇事频出,难道真的要听从这上面的话,去找镇国府嫡女吗?


    一边是仅剩的女儿的姓命, 一边是皇帝的忌惮, 蒋兰犹豫了,再次派人将那条鱼的来龙去脉查了个遍, 还是什么都没能查出来。


    那张帛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种神异之事,倒是跟宋溪现在的症状对上了。


    是夜,忧心忡忡的蒋兰把这件事跟宋平鸿讲了, 顺便展示了一下那张奇怪的帛布, 面对自家夫人的种种焦虑,乐观的宋将军一把揽住夫人,


    “事急从权,现下保住溪儿的命是最重要的, 至于皇上那里,”宋平鸿暗叹一口气, “只要我一日领兵,起码府中人的性命是无忧的。”


    “嗯嗯。”最终还是女儿的性命重要性占据了上风,蒋兰决意明日亲自去镇国公府一趟。


    十几年未能有过来往的“仇家”如今主动上门,还是镇、定国公这种身处高位的家族,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注视着,想要低调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隆重地前去拜访。


    于是,次日,蒋兰用上前三十年所习得的最优美的字迹,提笔写了一篇拜帖,言辞之恳切,态度之端正,让拿到这篇拜帖的镇国公夫人余氏大跌眼镜。


    如今虽说镇、定二国公所守的边疆偶有骚乱,但秦朝毕竟经历了六朝天子的更叠,远离战场的京都也逐渐兴起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武将代表无外乎镇、定两家,但是不同于全府上下都是武将世家出身的镇国公,定国公夫人蒋兰是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本朝第一位探花郎便是出自蒋家。


    于是镇国公这边就吸引了更多的炮火,他们两家又是敌视的关系,自然不会帮助,不踩一脚就算好的了,这样一来两家的“仇怨”又结了一层。


    镇国公何纮闻讯也来了,夫妻二人都对定国公递拜帖的行为感到不解。


    “难道她是想用她的字羞辱我们?”何纮看到那游云惊龙、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感慨之余胡乱猜测道。


    “那也不必把语气放的这么低。”余氏反驳道。


    正在二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何予桉身边的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大小姐来了。


    跟失忆还摊上那种不能说话的系统的宋溪不同,何予桉既保存了原装的能力与记忆,还接收到了原女配的记忆,不仅如此,女配系统的一些能力挤挤还能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更何况系统还允许她OOC,思虑之后,何予桉决意不再装原女配了。


    她比宋溪大一岁,今年十三,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纪了,按照剧情发展,没过几年就会被选入宫赐给失势的太上皇,然后开启她的悲剧人生。


    古时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入乡随俗的何予桉也明白,如今她避开了嫁入后宫的导火索剧情,但依旧摆脱不了大环境。


    如果自己不想被嫁出去,一定要表现出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这次落水事件可以拿出来一用。


    何予桉行了一个标准的家礼,“请父亲母亲屏退左右,予桉有要事相商。”


    何予桉不卑不亢,虽是请求的话语,但其间的语气确实不容置否。


    何纮是个标准的古代男子,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又常年在外戍边,对自己这个嫡长女的印象向来是通过妻子馀氏的传达,无非是什么乖顺,懂事之类的。


    见女儿这样郑重,何纮挥挥手把下人都遣散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何予桉轻轻跪下,“请父亲将所有人遣退,包括隐卫。”


    何纮脸色一正,隐卫之事他也是等承袭了爵位的时候才被他父亲老镇国公告知的。


    他们镇、定两府作为开国武将,练暗卫这种事情再常见不过了,但随着皇帝的猜忌心愈加重,镇国公府的选择是,明面上搞了一出遣散暗卫的做法,实际上偷偷的训练更为隐秘的隐卫。


    这是件大事,何纮不自觉坐直身体,斥道,“莫不是看多了闺阁中的话本子,我们家早就遣散了什么暗卫。”


    何予桉见他不死心,继续道:“右上树干间一位,左上房梁处一位,门下地道处一位。”


    她每说一句,何纮的脸色就变一种颜色,到最后已经有点五彩斑斓的感觉了。


    “都退下。”何纮咬牙道,一边的余氏战战兢兢地坐着,也明白过来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现场。


    “母亲也留下来,予桉的事情您应该知道。”面对父亲示意的眼神,何予桉不避不躲迎上。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忽悠大法。


    什么落水被救之后,便见一只麒麟身姿,头生两角,长着山羊胡子,自称是上古神兽白泽之物入她梦中,说她是有大福之人,给她三次机会预言日后大事,还赐她神异之力。


    然后丝毫不手下留情的把她名义上的父亲用信息素揍了一顿。


    就当是给这具身体前世报报仇了。


    何予桉淡定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窒息到脸色有些发紫的何纮才死死的呼出气来,与他狼狈的样子不同,何纮的眼里闪烁着激动人心的光芒。


    “果真神异,我儿有大造化。”何纮夸完立刻问道,“那你赶紧预测下,下一任皇帝是哪位皇子?”


    何予桉:


    “预测此等大事,我一幼弱凡人之躯恐承受不住。”何予桉睁着眼睛说瞎话,“要等成年及笄后才能预测。”


    原世界里两位女主都没了皇帝还好好活着呢,她怎么知道哪位皇子能上位?


    何予桉扫过桌面上的拜帖,想着估计是定国公府那边来信了,继续道,“不过好事成双,白泽此力并不只我一人受惠。”


    “还有其他人!”夫妻二人齐齐震惊,何纮脑子转的快些,反应过来。


    要说女儿这段时间的出过什么意外的话,只有不久前的那场落水了,白泽又是落水后入梦,刚好落水的是两个人,那另外那人岂不是。


    他朝女儿看去,何予桉轻轻点头示意,宋溪,定国公府嫡子,就是另外一个神异之人。


    “既然有拜帖,自然是朝着女儿来的,就让予桉来接待定国公府吧。”


    何纮本想拒绝,她一个未出阁女儿,做这种事不适合,但转念一想这是神异之人的互相交流,他们这些凡人也不配,又应下了。


    于是蒋兰未受阻拦就见到了帛布所指之人,面前的女孩仪容韶秀,大红色的云烟衫上用金线绣着一朵秀雅的玫瑰,端是衬得少女眉目如画。


    面前女子朝她行过一礼后将其引至座位处,行事让人无可指摘,全然不似武将女,反像是她们文人家出来的。


    更奇的是她的周身气度,明明不过十三岁的少女,被养在内宅之中,却沉淀出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上一次给蒋兰这种感觉的还是她的祖父。


    蒋兰大惊,愈发笃定自己来对了。


    何予桉也在打量面前的女子,在知晓宋溪此世的父母名称未变时,她就有所怀疑,是否面容也会有所相似,果然。


    何予桉将丫鬟遣退,蒋兰会意,也让自家的丫鬟退下,一时间满屋只有两人对坐,屋角的香炉中萦着阵阵清香。


    “宋夫人”


    “世侄女”


    两人同时开口,何予桉礼貌道,“您先说,不急。”


    蒋兰也知不是客气的时候,从怀中掏出那块帛布,递给何予桉,“这是从府中采购的鱼腹内剖出的。”


    何予桉接过那张还被自己信息素好好包裹着的帛布,随手将它放置在桌上,并没有看,“这是我送出去的。”


    迎着蒋兰震惊的目光,何予桉把自己刚刚忽悠何家夫妻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白泽既然赐福二人,我必不能独享,那黑气乃神异之力,宋溪伤重无法掌握,我愿教授。”


    何予桉亮明自己的目的。顺便也秀一下自己的信息素,当然没有去揍蒋兰,而是用信息素把茶盖举起又放下,也足以证明了。


    “宋伯母可以祈福之名将宋溪送至皇觉寺,一来寺庙圣地,断无鬼怪肆意,二来天子眼下,能减少天子猜忌。”


    蒋兰还是有些犹豫,何予桉像是想到了什么,附耳过去,“白泽神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自然也是知道宋溪实为女子。”


    “伯母若是愿意,三日后皇觉寺见。”何予桉给足了她们思考的时间,也断定宋溪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说:


    考完专业课原地升华,今天三更我可以的


    握拳.jpg


    第35章


    天蒙蒙亮, 在京都通往郊外的官道上,一辆繁贵富丽的马车踏风而至。几缕黎明的曙光中,地上悠悠掠过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车内,蒋兰牢牢握住女儿的手, 时不时拿担忧的眼光注视着女儿, 一副紧张的样子让宋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那天蒋兰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两天两夜了已经, 就在府中人都以为她是中了邪,宋平鸿就差破门而入的时候, 蒋兰终于打开了房门。


    然后把何予桉的话转述给自己听。


    “神异之力?白泽神兽?叫我去?”宋溪再次深深的怀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世界了,按照她看小说的逻辑,如果不去的话,那是妥妥的炮灰, 去的话, 反倒有一线生机。


    然后就是现在她那从来行事淡定的阿娘变成这个样子。


    “阿娘,不会有事的, 那人不是说我有神异吗, 你这样子倒像是要送我去什么黄泉路。”宋溪笨拙地安慰道。


    蒋兰闻言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呸呸呸。”


    不过宋溪这也是话糙理不糙, 既然何予桉都解释过神异之事, 那么自己这样太过紧张也没必要。


    蒋兰稍稍放下心来,松开宋溪的手, 改成时不时撩开帘子,眼见远处的寺庙逐渐清晰起来。


    皇觉寺乃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寺”, 云集着当世的佛家大师,还有不少权贵家中犯错的老弱妇孺也会送到这里来清修。


    譬如十年前的那场皇位更叠, 太上皇让位与今上,一些年老的先太妃也被送至此处。


    由此可见,皇帝对这里的看管十分严格,眼线暗卫什么的绝不会少,所以何予桉选择这个地方碰头的话,那的确不容易被猜忌。


    宋溪搀着蒋兰下车,母女两个先是按照惯例,由小沙弥引着往大殿处上香。


    回到偏殿时,何予桉已经在那处等着了。


    因着是来寺庙,她今日只着一袭青色衣裳,未施粉黛,但不能说是不如上次美丽,毕竟美人都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


    蒋兰相信女儿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听到了身边传来的吸气声,以及一片静谧中猛然加快的心跳声。


    不用转头也知道宋溪此刻必然有所失态,蒋兰只是庆幸还好她是个女子,而何予桉也知晓她是个女子,不然人家该把她当做登徒子逐出去了。


    何予桉上前行了个晚辈礼,“宋伯母安好。”


    又转向宋溪行平辈礼,“宋世子。”


    宋溪连忙急急回礼,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抽了,就脱口而出,“这个姐姐我曾见过的。”


    蒋兰疑惑,倒是何予桉掩面轻笑,“你当然见过,我们还是一道落水的呢。”


    宋溪不好解释这个著名宝林相见的梗,反应过来十分尴尬,也就顺坡下驴地接道,“我这落水后就不记得那一段了。”


    害怕对方误解自己是在避嫌,宋溪又添道,“可能是磕到脑子了,我肯定记得这位姐姐的。”


    何予桉意有所指道,“那很有可能。”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传来偏室的门被扣响的声音。


    伴随着何予桉气定神闲地一句“请进”,门口处转出一位大师。


    蒋兰不由得惊呼道,“慈光法师!”


    被称作“慈光法师”的老和尚一双眼睛明亮睿智,他双手合十朝她们行一礼,声音平淡,“三位施主请跟老衲来。”


    蒋兰要被自己吓死了,这位慈光法师可谓是现今最高辈分的大师了,皇觉寺的主持济慧法师,是他的徒孙辈,他们出家人的法号取自:“慈悲济世愿无尽”。


    而他作为一代大师,在佛学造诣上不可谓不深,旁的不提,慈光法师是公认能够在圆寂后烧出舍利子的高僧。


    但这并不代表慈光大师不沾俗世、一心向佛,蒋兰很清楚的知道,十年前的继位大典上有过意外,是慈光法师一手力保当今上位,而皇帝在皇觉寺内最大的眼线,就是这位慈光大师。


    也就是说,如果有慈光大师在旁帮忙掩饰,简直是个完美的灯下黑事件。


    面前的慈光大师步履平健,很快将三人带到一间典雅的禅室外,何予桉明显跟他事先有过商量,轻轻点头示意宋溪后,也不等她们,率先进入禅室。


    宋溪紧随其后,甫一进入,门应声而关。


    蒋兰就要着急地去推门,却没能推动,慈光大师在旁劝道,“蒋施主不必担忧,宋施主福气萦身,不若与老衲前往前殿论道。”


    他说话的功夫间,门内一丝声音也无,安静到诡异,蒋兰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此的目的,神异之力不得外传,她想明白后就顺从地跟着慈光大师离开了。


    门内,宋溪刚踏入房间,何予桉就幽幽的朝脑中的女配系统发号指令,“先设一个隔音屏障吧。”


    女配系统憋屈地照办,真不是它想这样干,一般像它们这种系统是要有积分兑换道具,才能换出很多东西的。


    但就如它之前阴谋论的那样,这个女人仿佛跟主神大人有一腿,明明是新手,积分却,女配系统瞟了一眼积分栏上后面的那几个零,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奇变偶不变。”何予桉的声音随着隔音屏障设置成功的提示声一同响起。


    这句话成功的把宋溪满腹疑问堵了回去,“符号看象限!”


    她脱口而出,眼睛立马亮起来,“原来是老乡,你怎么知道我也是。”


    说完又拍拍自己的额头,“是我犯蠢了,我们一同落水,那肯定是我嫌疑最大。”


    “不过你好厉害啊,我都被禁锢在府内,什么都干不了,你居然可以把我单独叫出来。”


    “那可能是你的系统太垃圾了。”何予桉面上露出一丝鄙夷,“能把自己搞成哑巴的系统我也是头一回见。”然后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过这样也还不错。


    宋溪嘿嘿一笑,“那它是挺没用的。”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何予桉正色道,不同于忽悠别人那一套,她认认真真的向宋溪解释了信息素的来龙去脉以及使用方法,还帮助她感受了体内的黑气。


    宋溪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底子还在,领悟速度相当惊人。


    何予桉很是满意,“我与慈光大师商量好了,借口收你当俗家子弟,日后你每星期七天来皇觉寺一趟,我会督促你学会如何使用信息素。”


    宋溪乖巧点头,闲下来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急于打破这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宋溪状若无意道,“你是为什么穿越的啊?”


    “来找老婆。”何予桉言简意赅道。


    “!”


    就见宋溪惊讶地瞪圆双眼,何予桉仿佛看见她头顶上不存在的耳朵竖立起来了。


    “你你你也是?”宋溪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但多年妻妻默契却让何予桉秒懂她在问什么。


    宋溪既然失去了跟她在一起的那一世记忆,想必只留有原世界的记忆,她的原世界啊,何予桉想了想宋溪给自己描述过的。


    不被认同的群体,宋溪是这样说自己的,何予桉最是了解她,胆小又谨慎,喜欢女士对宋溪而言是一个从来没被知晓的秘密。


    她有点心疼这样的宋溪,“我也是。”何予桉直视宋溪的眼睛,“所以系统把我放进来找我对象了。”


    宋溪心脏跳的很快,她正要上头地问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就听到何予桉幽幽地说道,“可惜我对象不记得我了。”


    宋溪当场懵了一下,“所以你是有对象的,来这个世界找对象的?”


    “对呀。”何予桉坦然接到。


    还好还好,没有说出口,宋溪又默默地缩了回去,没有吭声。


    原本宋溪得的就是心病,这下能感受到黑气的存在不是鬼魂,自然没有病了,只是她仍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让蒋兰一度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好在宋溪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虽然没能像何予桉一样把杯盖举起又放下,好歹举起来了,然后“砰”的一声砸地上了。


    “我还没能完全掌控这股信神异之力。”宋溪赧然地笑笑。


    一边慕名而来的宋平鸿就差激动地跳起来了,“你好好习武,再加上这股神异之力,何愁边疆不平,我宋家又将有一员虎将了。”


    宋平鸿激动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到,“果真是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蒋兰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尝试力量的女儿,本就紧皱的眉头更加锁起来了。


    等宋平鸿离开去侍奉宋老太君,蒋兰将门窗关紧,嘱咐她的贴身丫鬟蒋文去门口守着,转身郑重地对宋溪将起了她出生后的故事,以及背后代表的意义。


    “是阿娘的错,擅自把你当男儿养大。”蒋兰握住宋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宋溪叹息一声,“阿娘,我知道的。”迎着蒋兰惊愕的眼神,宋溪解释道,“您忘记了我是白泽神兽钦点的神异之人?”


    白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哦哦哦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蒋兰把跳起的心放回肚子里,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有人跟宋溪透露了什么,绝望、无助、还有杀意一时间纷纷涌上心头。


    “你自幼体弱,估计也有生产之际受惊的影响,不过这样也免去了你习武的麻烦。”


    蒋兰说的在理,宋溪作为女子,日后若是要上战场什么的,月经期这种东西是无法避免的,那万一在战场受个伤什么的,暴露就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我一直把你往文人的路上引,科举这条路子肯定也不行,是打算让你从你爹那里走荫官的道路,然后将来跟着你外祖。”蒋兰解释道。


    “那结婚怎么办?还有子嗣呢?”古代人不最重视这些的吗?宋溪疑惑道。


    “你可以养面首。”蒋兰脱口而出。


    哇哦,谁说古代女子都只会三从四德,看我的母亲这不是很清醒吗?


    虽然按照古代女子的思想,正解是叫她爹再去找妾生个继承人什么的,但现代人宋溪的思想明显不可能这么裹脑。


    她妈还在呢,上赶着找小三是什么操作,女儿不能继承家产了吗?她生的孩子也是宋家的血脉,也姓宋。


    只是,宋溪尴尬地挠挠头,“我可能不会有孩子。要不考虑下蓁蓁?”


    蓁蓁,就是宋溪穿来第一天看到的那个粉团子,宋溪姐姐的女儿。


    蒋兰总觉得这一天天的太刺激了,“白泽连这个都能预测的到吗?”


    宋溪连忙点点头,对对对,就是白泽说的,出柜这种事情,还是等到自己有实力摆脱父母的时候再明言吧。


    等蒋兰也离开后,躲在暗处听了半天墙角的古早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地方里跳出来,一爪子就糊在宋溪脸上,害的她吃了一嘴毛和满脸灰。


    “你干什么啊。”宋溪把古早钳制住,嫌弃的放远了一点。


    然后就想起了今天早上忘记叫古早的事情,自从古早得知何予桉要约宋溪见面,它就变得非常激动,或许还有一点点愤怒?宋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楚。


    不过古早的焦躁是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但它又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宋溪只能猜它可能有点闲不住,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说可以带上古早。


    结果嘛,宋溪心虚地摸了摸鼻梁,“每个人刚起床的时候都会有些迷糊的,这叫做,起床气。”


    没错,趁着这段时间养病,又恢复睡到日上三竿的宋溪再一次被叫醒,衣服都是春兰帮忙穿的,能记起来自己要去见何予桉就不错了,哪儿能想起古早啊。


    “你不也睡过头了嘛,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宋溪熟练地分化责任,然后敷衍过去,顺手画下一个大饼。


    古早不依不饶地围着她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叫自己错过了呢,古早暗恨。但此刻它有着更加疑惑的问题,就是,宋溪这次真没认错人吗?


    不对劲啊,就这颜狗,古早不信她能不再次拜倒在何予桉的石榴裙下,怎么这一世没有嚷嚷着“姐姐姐姐”了。


    猫猫疑惑.jpg


    “哎呀你别转了,”宋溪撇撇嘴,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古早抱起来,悄悄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失忆过。”


    古早:!!!


    它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炸毛的天赋,谢谢你啊宋溪。


    “我就随便问问。”宋溪安抚似的替它顺毛,自顾自道,“应该不至于吧,我实在是记不得了,如果不是她的话,那我的女主会是谁呢?”


    哦对吼,女主还没出现过呢,古早再次心塞。


    它用它的小猫脑瓜子思考了下,按照剧情发展,原本这个时候宋溪跟女主应该已经订婚了,很好这个剧情点没了,不仅如此,女主甚至没能出场。


    古早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宋溪腹诽何予桉,一边继续回忆下一个剧情点。


    “在宋溪与福康公主订婚后的三个月,一场名震京都的刺杀案也拉开序幕。蛰伏已久的太上皇一党还是未放弃将他失去的权利夺回,埋伏了十年的棋子终于得到启用。”


    这场针对皇帝的刺杀案进行得轰轰烈烈,虽然没能刺杀的了皇帝,但是却导致了本书权利部分的白月光——贤太子的死亡。


    这位谥号为“贤”的太子为人风光霁月,温润如玉,无论是对人还是在政见方面都是走的偏向儒家的温和派,看着威严,实则很是柔软细心,是个威仪又亲和的人物。


    太子是皇帝的嫡长子,母亲先皇后早薨,一直在皇帝膝下长大,由福康公主的母妃淑妃一同从旁抚养长大,所以福康公主这般得宠也有一部分皇帝爱屋及乌的道理。


    可以说,如果太子没有出事,顺利继位的话,原书中蒋兰的计划就会实现,宋溪会成为文人,卸下兵权,跟原女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但还是那句话,古早不能说话。


    “下个世界,我一定不会犯这种蠢!”古早恨恨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试图发展感情却发现两位女主成熟的灵魂还被困在三头身里的作者:


    第36章


    这边古早还在自怨自艾不能传达剧情的消息, 那边何予桉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起这个剧情点了。


    原书中,十年前的政变导致了太上皇的退位,其余子嗣都被当今皇帝尽数屠戮。


    随后皇帝登基,年号为宣启。


    宣启帝是太上皇的庶长子, 小时候不被重视, 长大后更是被太上皇当做磨刀石, 试图给后来长成的弟弟们练手。


    但天家人又怎会是坐以待毙的傻子, 宣启帝在蛰伏中一点点蚕食发展自己的势力,最后更是联和禁军发动政变, 逼迫太上皇将皇位禅让于他。


    按理来说太上皇会在那时候就“山陵崩”,但宣启帝幼年时被太上皇打击过重,一直憋着一口气,要在这个看不起自己的父皇眼下干出一份事业, 迟迟不愿送他殡天。


    而太上皇也不愧为曾经的皇帝, 儿子能蛰伏多年,他也可以忍辱负重十年。


    不久后的宣启帝寿宴上, 安排贺寿的舞姬是太上皇秘密培养的棋子, 由内务大臣陈怀玉推荐入宫。


    而负责禁军管理的孙庭会跟他们里应外合,短暂将禁卫调离,腾出时间保证舞姬能将皇帝刺杀于座位上, 然后将责任推卸到太子身上。


    废掉宣启帝跟太子, 诸位成年皇子就会互相残杀,毕竟皇位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而太上皇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很不幸,太上皇低估了太子的纯孝之心, 临到头太子拼命上前替宣启帝挡下致命一击,以身殉之。


    孙庭没能支撑太久, 很快另一位禁军首领反应过来,急忙赶来救驾,涉事人等事后全线被清算,太上皇的所有暗线被砍断。


    而当时站在太子旁边的镇国公世子,何予桉的嫡亲哥哥,由于没能拉住太子,被迁怒下狱,镇国公一脉也由此开始走向衰败。


    何予桉收回思绪,她并不打算改变这段剧情。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后期镇国公何纮为了全府荣光,能做出卖女求荣一事,将原身送入宫中,仿佛忘记了,武将,最重要的是手上的兵,而非盯紧皇帝后宅那些事。


    更何况,如果何予桉的父亲何纮继续当他的镇国公,她跟宋溪才是一点机会都无。宣启帝根本不可能让两家重兵之人联姻。


    宣启帝并不是什么好人,反之,他多疑又记仇,就算对待已经放手了很多兵权的两位国公家庭,也要不遗余力的去踩上一脚。


    就算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嫡长子太子,他也另外扶持三皇子与太子打擂台,明明自己是被当做磨刀石的那个人,还让下一代继续这种痛苦。


    等到太子为他薨逝后,宣启帝迁怒很多人,最典型的还要数怒斥三皇子,将其贬的一无是处,出继给旁支闲王,彻底断掉了三皇子的野心。


    而何予桉一旦要说出这件真相,以皇帝的多疑程度,要么怀疑镇国公府跟太上皇有染,可能是太上皇一党但临阵倒戈之类的。


    要么何家主动说出真相,将何予桉与宋溪同为受到白泽庇佑之人的事情告诉宣启帝。


    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那结局很明显,何予桉会被嫁入皇家,而同为白泽庇佑之人的宋溪,估计会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反正她也不需要去证实什么她是否能改变剧情,因为她已经改变了初遇的剧情。


    基于以上种种,何予桉决定让事情自然发展,就不告诉父兄了。


    宣启帝的寿宴很快即将到来,这期间宋溪跟何予桉也慢慢熟络起来,当然是宋溪单方面的熟络,甚至觉得自己跟何予桉无比契合。


    古早也被她带去过,在何予桉意味深长的眼神下,古早瑟瑟发抖并用尽肢体力量表示再也不愿意去第二次。


    宋溪不明所以但对这只系统的审美表示鄙夷。


    古早:


    此次的庆生宴相比于以往办的十分隆重。


    宣启帝的生母地位低贱,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每年生辰仪式都不如其余皇子,久而久之,宣启帝便不喜欢过生辰。


    众臣上查圣意,也纷纷劝谏夸耀这是一种节俭的行为,宣启帝十分满意。


    但这次许是受了太上皇余党的撩拨,献上一只“神鹿”,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就是一只罕见的白化鹿。


    但在秦朝人眼中,那可是天下海晏河清的迹象,适逢皇帝登基十年,宣启帝决定大办寿宴。


    一套礼尚往来的客套之后,寿宴正式开始了。


    与往年不同,为表皇恩,臣子允许携正妻与嫡出子嗣进宫贺寿。


    宋溪跟在父亲背后落座,比起看着大殿上歌舞升平,一派祥和的样子,她更愿意在禅室里跟着何予桉练习信息素。


    可能是审美风格问题,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她对她眼中那俗气的舞蹈,守旧的节目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宴会大概进行了一半,内务大臣陈怀玉起身端起了酒杯,“微臣在此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臣小女不才,愿以舞祝寿!”


    “好好好!”宣启帝眼咪咪着,满脸的笑意,“陈爱卿有心了!请!”


    自称是陈怀玉幼女的舞姬,随着若兮婉转如莺的歌声,舞姿妖娆美艳却不落俗,美艳中带着清新,一舞完毕,全场瞬间被掌声淹没。


    大殿上忽然灭了近半的灯盏,只有大殿最中央和外围的灯还亮着。但歌声依旧继续,众人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何予桉想起来了,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原本此时,宋溪跟福康公主已经订婚了,那么定国公府作为皇亲国戚,自然是站在靠近皇帝的一边,而镇国公府则是站到靠近太子这边。


    但因为她的出现,宋溪没能遇上福康公主。


    没有了“准驸马”的头衔,作为定国公世子的宋溪和镇国公世子就是按年龄来站位的。


    所以,此刻站在那位太子身边的是定国公世子宋溪。


    何予桉懊恼极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其实宋溪被迁怒这都算小事,就怕她还没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激动之下把黑气放了出来。


    想到上一世宋溪危难之际爆发出的力量。


    她肯定会被当做妖孽烧死的。


    何予桉的大脑飞速运转中,但很显然时间要来不及了,舞姬已经走到殿前台阶下,恐怕袖中带毒匕首已经准备出鞘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何予桉猛地起身,把桌上的酒樽用力掷到中央那位舞姬身上,同时像是被吓到般喊道,“刀,她身上有刀。”


    一时间四座皆惊。


    舞姬见事情败露,索性搏一把,亮出匕首就往殿上冲去。


    太子果然毫不犹豫地从上前试图以命换命,好在这次有了些许准备,加上何予桉悄悄释放出的一点信息素的干扰,舞姬很快被殿上的侍卫拿下。


    然后是陈怀玉一家人,宣启帝当机立断将陈怀玉绑起来,反抗者立斩于刀下。


    宣启帝也不傻,大殿内女眷的声响和打斗的声音传出去这么久了,却连个禁军的影子都不曾瞧见。


    估计来者不善,宣启帝沉下脸,吩咐镇国公、定国公还有虎威将军等武将首领兵分几路去调兵,然后将众臣与女眷们聚拢在一起。


    殿内仅剩的侍卫站在最外围,刚出鞘还染着血的御剑在烛光的照耀下还冒着寒光。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在宣启帝阴沉沉的目光扫射下,众人都明白,这些剑,是对准外面可能的叛贼的,也是对准他们的。


    宣启帝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处的地理位置使得他能够很好的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宋溪的害怕跟何予桉的冷静都没能逃出他的眼底。


    不过这个反应倒是让他很满意,作为封建帝王,皇帝恐怕是最有大男子主义的人,就算对何予桉表现出如此异常,在他眼里都是没关系,大不了让她进宫,一切好说。


    反倒是宋溪的胆怯在他眼里是加分项,如果镇国公世子也如宋溪一般该多好,宣启帝一边感慨一边不着痕迹地掠过英武的镇国公世子。


    有了何予桉的提前示警,外面的人很快被一网打尽,孙庭被当场绞杀,而现场太上皇派来的探子也未能逃脱。


    得知了缘由的宣启帝脸色很不好看。反省了整个寿宴流程之后,脸色更是一变再变。


    如果没有何予桉,事情会怎样发生,宣启帝第一次感到后怕,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愤怒。


    “太上皇年老,需要静养了。”他阴恻恻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把视线转移到何予桉身上。


    “何家嫡女,不错,次日起递牌子进宫作为福康公主伴读。”


    何予桉连忙出来谢恩,退下后,宣启帝下一句话倒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定国公世子宋溪,次日起一同递牌子进宫作十皇子伴读。”


    宋溪也上前谢恩,与何予桉对视的眼中充满欢喜。


    这有什么好乐呵的,何予桉哭笑不得,十皇子又是谁。


    糟糕,蝴蝶效应导致剧情偏离太严重了,何予桉现在有些迷茫。


    一场不算精彩的晚宴就此谢幕。


    作者有话说:


    一时断更一时爽,一直断更一直爽(bushi),今天起要努力恢复日更,请大家监督我,鞠躬.jpg


    第37章


    回程途上, 载着定国公一家三口的马车里气氛很是压抑。


    宋溪不明所以,其实她到现在也没能将原主的记忆很好的融合起来,更别说原主自幼体弱,一些朝堂重事根本不会被告知。


    蒋兰有些后怕, 虽然结局朝着她想的方向驶去, 但是每每回忆起殿上的刀光剑影她就一阵阵的心悸, 还好镇国公家女儿能够提前预知, 救下了太子。


    很明显,蒋兰也反应过来一旦太子出事, 宋溪会受到牵连的可能性。


    更何况,作为一个忠君爱国的本土人士,蒋兰对朝中局势看的分明,虽然宣启帝放任三皇子与太子相互制衡, 但明显不打算动摇太子的地位, 只是拿三皇子练手罢了。


    只可惜其余皇子当事者迷,又被皇位的诱惑迷了眼, 才会生出异样的野心吧。


    如果太子此次出事, 其余皇子不成大器,恐怕朝中局势会变得异常紧张,以宣启帝的性子, 她们武将一系恐怕落不得什么好。


    不得不说蒋兰虽然是闺阁女子, 但不愧为书香门第蒋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无论是在眼见还是格局上都颇具远见。


    对皇帝来说, 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担的起大事,那么他反而会放纵一些有能力的将领, 但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无能为力,他必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很显然宣启帝的治世理念是“攮外必先安内”。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镇国公、定国公两府下场凄凉的原因。


    面对懵懵懂懂的女儿和大大咧咧的丈夫, 蒋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将女儿拉入房中,细细讲解朝中局势,她需要注意的点,以及,宣启帝选她做皇子伴读的真正用意。


    “什么!我有可能成为驸马?”宋溪吓得跳了起来。


    蒋兰眼疾手快的把她按在椅子上,“稳重些,日后进宫读书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看着的,切不可跟在府里一样。”


    宋溪讪讪的应了,旋即又闷闷道,“母亲您就不害怕吗,我的身份”


    蒋兰正色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又没有后悔药,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如果能避开公主最好不过,如果避不开,”蒋兰咬咬牙,“那就顺其自然。”


    “千万不要表现的太过违和,成为驸马的确很棘手,但若是在那之前就被清算,才是最坏的下场。”


    宋溪点点头。


    次日卯时,就是早上五点,宋溪就被春兰叫醒更衣,宫里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


    宋平鸿跟蒋兰也早早换上朝服亲自送她上车,前来接人的宦官收下定国公递来的银两,愈发笑得谄媚,满口承诺将宋溪好好送到。


    不知道目送她远去的父母是什么心情,反正宋溪现在十分惊恐,倒不是因为害怕昨晚知道的事情,而是想起了一些清朝悲剧。


    虽然她作为理科生不太懂历史,但毕竟受到过无数清宫剧的荼毒,也听到过不少清剧迷的吐槽,“要说子女教育哪家强,中华上下五千年数清朝。”


    严苛到变态的教育制度,催生了九子夺嫡的惨状,清朝规定,皇子6岁(虚岁)开始读书,皇子读书的时间为“卯入申出”,也就是早晨5点至下午3点,共计10个小时。


    清人赵翼在《檐曝杂记》中曾有生动的描述:“本朝家法之严,即皇子读书一事,已迥绝千古。余内直时,届早班之期,率以五鼓入,时都院百官未有至者,唯内府苏拉往来。黑暗中残睡未醒,时复依柱假寐,然已隐隐望见有白纱灯一点入隆宗门,则皇子进书房也。”


    这一下就把宋溪的瞌睡吓跑了,不会吧不会吧,架空好歹架的空一点啊,可千万别学清朝那变态的制度啊,她一路祈祷着,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身高,不然她这女扮男装很惨的。


    很快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了,前来指路的宦官带着她朝十皇子的住所走去,一路上低声给她科普。


    大秦皇子六岁开始入学,直到十五岁出府,这段时间他们会在书堂接受数位皇子师的教育。


    可能是为了防止皇子们拉帮结派,皇子师没有固定人选,由翰林官大学士们轮流担任。


    比起这些,对于她要伴读的十皇子,宋溪显然更感兴趣,十皇子今年才五岁,原本要明年才能入学,由于要给福康公主铺路,被迫提早一年入学,这也是一大悲剧。


    但是那宦官在提到十皇子的时候言语间有些闪躲,这没能逃过宋溪的耳朵,她很好奇,但也知道这些事情不能乱问,乖巧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当看到十皇子本人的时候,宋溪才恍然大悟。


    她就说以皇帝的谨慎程度,怎么可能让她这种身份的人当一般的皇子伴读。


    不是宋溪自恋,明面上作为定国公三代单传的世子,她现在已经可以代表定国公了,要是放她们定国公去给下一代皇子站队,那无疑是嫌双方命长。


    望着眼前走路一瘸一拐,面上仍旧一团孩子的十皇子,宋溪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愧是皇帝,宋溪感慨到,十皇子不良于行,这注定了他与皇位无缘,加上年龄小,只是个皇室吉祥物。


    皇家果然是没有亲情啊,这么可怜的一个孩子还是要拿来当工具人。宋溪朝十皇子行过礼后随着他慢慢的走向了书堂。


    书堂中,今日的皇子师已经到了,由于十皇子第一天入学,是需要举办一场入学仪式的。


    由于皇子地位尊贵,皇子和师傅互相行礼时,双方用长揖代替跪拜。


    宋溪跟在十皇子小小的身躯后面,看他假装大人般做的有模有样,不由得心里发笑,待他们行完礼入座后,那位皇子师出声介绍了下自己。


    “臣乃宝元四年的探花张敏,现在翰林院任职。”


    宝元是太上皇在位时的年号,宝元四年,宋溪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头发花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岗就业,宋溪暗暗佩服。


    “十皇子如今入学,需得知晓,每日已入申出即可,旬休,如遇大事可请假。”


    还好还好,宋溪松了一口气,秦朝皇帝并不是清朝那样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前朝也不如明朝那般因皇子骄奢淫逸丢下江山。


    考虑到皇子们的身心健康,九点才开始读书,下午三点就能回,每十天就休一天假,遇上事还可以请假,这样来看比较水啊,毕竟皇子说自己有个头昏脑热肯定也算大事的。


    被科普了的宋溪总算放下心来,因为要等待其余皇子的到来,张敏皇子师在完成拜师礼后就退到偏殿去预习今日功课了。


    宋溪则是自觉跟着十皇子旁边的人手去搬笔墨纸砚进来,十皇子虽然年幼,但却已经有了皇室子弟的风范,具体表现为高冷不爱说话,宋溪也只好把自己当做透明人。


    宣启帝的子嗣不算丰富,共十个儿子,除去夭折、意外出事的六皇子、九皇子,只剩下八个了。


    太子到五皇子早已出宫建府,如今这书堂本是只有七皇子跟八皇子,这两位皇子年龄相近,母妃的出身也相近,不是很高,所以宣启帝也不是很上心。


    从给他们配置的伴读身份就可以看出来,每个皇子都配有两位伴读,十皇子因为年幼,暂时只有她一个伴读。


    七皇子跟八皇子的伴读则是由他们奶妈的儿子担任。


    所以他们的伴读都是选些年龄相仿的孩子,宋溪看着上书房里几个差不多大的孩童看着她叽叽喳喳,再看看自己眼前的稚童,一时头疼地捂住脑门。


    反正自己这种身份是断断不可能去跟两位健康的皇子交好的,对着年幼的十皇子又没啥共同语言,还是硬着头皮看书吧。


    说实话,蒋兰一直打算把她往文臣方向赶,她这具身体也不负众望,在文学造诣上尚算优秀,但是宋溪的记忆属于被封存,要尽力去想才能提取。


    这些内容其实她在记忆里都能找到,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书,宋溪皱了皱眉头,都是些儒家经典、历史典籍等,像《四书》《五经》《资治通鉴》《性理纲目》《大学衍义》《古文渊鉴》等书为教材。


    算了算了就当她再次读一遍吧,熟练一下把这些知识从脑子里提出来的速度。


    本以为这天就会这样无趣的过去,所以宋溪在见到何予桉的时候睁大了双眼。


    然后将目光转移到何予桉前头的那位女孩身上,宋溪似乎意识到什么,这位恐怕就是宣启帝说的那位“福康公主”了。


    要记住自己现在是个外男,不对,所以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溪一脸茫然,又看着何予桉指挥身后的人将一些笔墨纸砚搬进来,福康公主熟稔的跟七皇子八皇子打过招呼后又去找十皇子聊天,不会是要和我们一起读书吧?


    倒是八皇子的伴读好心,悄悄给她解释,“福康公主最受皇帝疼爱,被特许进上书房跟皇子一同学习。”


    宋溪瞳孔地震。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描写清朝皇子惨状借用了清人赵翼的《檐曝杂记》,但本文的皇子读书制度跟清朝不一样,那太惨了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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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原本在宋溪那有限的认知里, 公主和皇子是分开教养的,那么她们就只有在休息时间才能相遇,就算周围人都有心撮合,只要她明哲保身, 啊不, 明显回避下, 她和公主肯定不会给别人一个“日久生情”的印象。


    结果, 宋溪茫然地张张嘴巴,只能露出一个苦笑感慨, 福康公主真的好受宠啊。


    看到宋溪大吃一惊的样子,何予桉无奈地摇摇头,福康公主是宣启帝唯一的女儿,又从小被太子看着长大, 身份本就不同寻常, 受到的宠爱也是其余皇子不能比的。


    前世,太子薨逝后, 宣启帝对武将世系起了杀心, 不惜打草惊蛇,硬是解除了宋溪跟福康公主的婚约,也导致这对有情人最后的结局惨淡。


    这一世太子还活着, 宋溪依旧是宣启帝眼中的好“女婿”, 反倒要来撮合她们,何予桉心头萦起阵阵不满的同时感到好笑。


    宋溪对何予桉的情绪变化感知十分敏感, 当即紧张地朝她望去,害怕那养尊处优的公主会对这个比她漂亮的公爵之女做出什么欺压的事情来。


    何予桉忽然就散了心头忿恨, 悄悄释放出信息素安抚宋溪。


    宋溪闻到熟悉的玫瑰香味,觉得刺激极了, 此刻张敏师傅已经拿起讲义开始授课了,而她们还在下面以其他人不知道的方式偷偷做小动作。


    这让宋溪梦回高中时候趁讲台上老师不注意,跟死党打闹的场景,但和那时全心全意的玩闹不同,此刻却隐隐约约有着一丝暧昧气息。


    “何予桉是有对象的,你要冷静。”宋溪暗暗敲打自己,把何予桉的形象朝着死党的位置上按。


    何予桉见宋溪刚开始有些担心,后来又迅速地把头扎进书堆里,感到疑惑,难道是年龄变小影响了神智,她现在都要猜不透她的想法了。


    宋溪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忧没什么道理,怎么说呢,福康公主完全没有被宠溺长大的骄纵样子,反而非常善良,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执拗。


    具体表现在她对着十皇子一个劲的搭话,送糕点,还扬言要帮助他的功课,但很明显十皇子对这位自来熟的姐姐消受不来,只埋着头不吭声。


    福康公主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冷脸,就像个小太阳一样自顾自的散发着对周围人的善意。


    由于是第一天入学,张敏师傅只简单地教授了一些入门知识,布置了一些楷书作业就暂做休息了。


    宋溪送了一口气,以为这就完了,不曾想还有书画艺术、棋艺、箭术、佛学、道学等等着他们。


    大秦的皇子教育真的很完善啊,每年的五月和九月有”旬试”,年终有“岁试”,时不时还要来个“升格考试”。


    一时间宋溪仿佛回到了被月考、周考支配的应试教育高中课堂,露出一个笑中带救的表情。


    第一天下学,宋平鸿跟蒋兰都紧张不已,早早就来到宫门后候着接她回家,见宋溪一脸疲惫父母担忧不已。


    宋溪挤出一个笑容,知道蒋兰在担心什么,“没什么,大家都很好,只是伴读也需要考试。”


    蒋兰这才放下心来,昨日过于紧张把这件事给忘了科普了,不过她们蒋家人向来是不惧考试,甚至可以说是“考场发挥型选手”,夫子们都说过她几位哥哥在科举场上发挥的文章是最好的。


    所以蒋兰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考校这件事,倒是宋平鸿听的头皮一紧,还好他已经是将军了,不需要面临这种事情。


    宋平鸿同情地看了宋溪一眼,也不知道在庆幸些什么。


    宋溪回到她的房间第一件事沐浴更衣洗去一天疲惫,然后上床瘫着,顺便抓住自动跑过来的古早一顿好rua。


    古早难得好脾气的由着宋溪上下其手,直到她发现宋溪在灵魂出窍般发呆,才不满地挥挥爪子把宋溪的灵魂喊回来。


    “唉。”宋溪带上她的痛苦面具,“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喔?古早悄悄竖起猫耳朵,是跟女主见面有了什么波折吗?那很不错,就怕你们不来电,只要不是悄无声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都大四了,即将逃离校园奔向啃老生活,为什么还要一朝回到解放前来这里考试啊。”宋溪哀嚎着。


    古早的爪子僵在了半空中,一时竟不知是要吐槽宋溪在意的是这个点,还是该幸灾乐祸以后她的每个小世界都可能有这种类似设定


    抱歉,那什么,看你是学生所以给你选的都比较适合这个身份呢,古早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还好它现在这张毛绒绒的脸上不容易被看出心虚的样子,宋溪嚎了两嗓子也不再纠结这种事情,转而思考要如何接受之后的课程了。


    宋溪既然是十皇子的伴读,学习进度自然是跟着十皇子的。


    本来她以为跟着五岁稚童,自己会有很多时间被浪费,没想到,不知是说十皇子天赋异禀还是她过于愚笨,十皇子的课程进度一日千里,赶超她轻轻松松。


    他的看书速度达到了一目十行的程度,不过将书籍细读一遍就可倒背如流,无论哪位师傅在考校过他后都会惊呼一句“天纵奇才”。


    这让原本踌躇满志的宋溪一时间颇受打击,不过她本人向来乐观,又见七皇子和八皇子也是一脸震惊加迷茫的样子,宋溪忽然就释怀了。


    都说上帝给一个人关上了门就会给那人开一扇窗,十皇子天生跛足,但在文学造诣方面天赋极高,这也算一方面的窗户了。


    更何况他出身皇家,有着充足的教育资源和文学便利,又没有皇位竞争的压力。宋溪真心为十皇子感到庆幸。


    宋溪作为伴读,自然是要跟十皇子打好关系。


    她原本是不喜欢小孩的,但十皇子意外的乖巧又讲道理,而且宋溪没有封建人士骨子里的尊卑分明,面对十皇子这种呆萌正太总忍不住逗弄,关系也渐渐好了起来。


    同时也发现,十皇子是真正的“书呆子”,也可能是年龄小的缘故,反正人际关系上一塌糊涂。


    福康公主对这个小小年纪就成绩优异的弟弟很有好感,加上她本人就是小太阳般的性格,每日对着十皇子嘘寒问暖,自称姐姐,非常快乐,但十皇子基本不搭理她或者是不敢搭理她,任她自娱自乐。


    八皇子看不下去了,平常福康公主对他们很好,还会在父皇来检查功课的时候帮他们求情,结果这个小瘸子居然敢无视她。


    他给了自家伴读一个眼色,然后推搡着走到了十皇子的座位前,一个“不小心”把十皇子的砚台打翻了。


    乌漆漆的墨水泼了一桌子,就连十皇子的新衣服也不能避免,前襟上全是墨水渍。十皇子呆愣愣地攥住被弄脏的衣襟,眼里慢慢蓄起泪水。


    福康公主也被溅到了一两滴,但她没有在意,反而把十皇子推开,隔开桌上的墨水滴到自己身上,何予桉在旁边帮助她收拾桌面。


    八皇子立马大声呵斥起自家伴读,“你怎么回事,狗奴才,敢欺负到十皇子头上来了。”


    伴读非常机灵地“噗通”一声跪下,把头磕的震天响,重复说道,“奴才罪该万死。”


    见十皇子不为所动,八皇子立刻象征性地踹了那伴读一脚,伴读顺势滚到一边。又转头向福康公主道,“大家都是兄弟,小十啊,回去就八哥就打他板子。”


    十皇子还是不说话,八皇子急了,提高声量道,“那我抽他鞭子总成了吧,你再生气我就叫人把他撵出去打死算了。”


    伴读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膝行到十皇子座位下磕头,一边抽噎一边求饶,“我再也不敢了,十皇子您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一片兵荒马乱,福康公主站出来安慰道,“无妨你退下吧。”,又向十皇子道,“十弟,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不过一件衣服,不要害的这人丢掉性命,就算了吧。”


    八皇子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还不快谢谢福康公主。”他转身随意地踢了踢伴读,对方也上道的道谢。


    围观的七皇子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福康公主也自以为满意地点头,眼看一场闹剧就要这样完美谢幕。


    “呵呵。”一声嗤笑打破了闭幕仪式。


    宋溪阴阳怪气道,“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


    八皇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忿忿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讽刺我们吗?”


    福康公主也站起身来,不赞同地看向她。


    宋溪反唇相讥道,“明明是你们两个一起撞过来的,什么罪责都推一个替罪羊出来担着了,这也就罢了,出了事情不想着解决,还要去道德绑架受害者。”


    宋溪一激动,一些现代化术语就蹦出来了,把对面几个小孩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宋溪冷哼一声,然后强硬的牵起十皇子的手带他出去更衣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今天没有话说


    第39章


    八皇子涨红了脸, 抬手就将宋溪拦下,福康公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很明显她对宋溪的解释也不满意,于是没有出手阻止八皇子。


    “替罪羊?难道本皇子还有错了?”


    八皇子生气地叫唤道, “本就是这狗奴才没长眼睛撞上的, 与我何干。再说了, 他是我的伴读, 惩罚他就是惩罚我,我都愿意受罚了, 你还想说什么。”


    宋溪知道古代人阶级分明,比如皇帝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了,他们的《罪召己》一般都是死后由别人代笔,走个流程, 在位的时候是不能承认自己有错的。


    没想到八皇子小小年纪, 就如此封建了。


    宋溪明白脱离时代局限性看问题就是耍流氓,但当你真正处在一堆三观不同的人中间, 内心的崩溃感觉十分不好受。


    宋溪深吸一口气, “那你分明知道十皇子不善言辞,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你的伴读你自己惩罚, 但给十皇子的赔偿一点不能少。”


    八皇子也来气了, 他虽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那些受宠的皇子不在他眼前晃, 福康公主又是个好性子,他也是自幼被宫内下人捧着长大的, 渐渐长成这个熊孩子的模样。


    “你也知道他是十皇子,我们是皇子, 我是他哥哥,我们皇家的事情你一个奴才干涉什么。”说着八皇子就要上手去揍人。


    宋溪岂是能乖乖站在那儿等他打的人?她生平最恨熊孩子,当即就还手,两个身形相似的人顿时滚作一团。


    好在宋溪有分寸,没让黑气跑出来,一旁的福康公主急的不行,冲上去劝架反而在混乱中被迎头砸了一拳,当即眼泪就落下来了。


    哭声、喊声、尖叫声以及桌子被翻到的声音混作一团,最终都被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镇压下去。


    宣启帝踏进书堂,本意是来看看女儿,顺便观察一下“内定女婿”,结果


    他阴沉着脸扫过抽噎的女儿,以及因为扭打而导致衣裳乱糟糟、发型也散乱的“好女婿”,还有捂着脸不说话的八儿子跟其余的透明“鹌鹑”们。


    宣启帝颇觉头疼。


    “先传太医。”宣启帝吩咐道,然后给旁边的大太监梁□□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上前去收拾残局了。


    宣启帝牵着女儿到一旁偏殿去候着了,张敏也闻声而来,今天正巧轮到他教书,从太监嘴里依稀听到一点事情经过的张敏冷汗津津。


    “臣教导无方,还请皇上恕罪。”张敏惶恐的认罪,利落地叩首。


    “起来吧,看管不严,罚俸三月,可有异议?”宣启帝看着女儿娇嫩的眼周皮肤上已经泛起了淤青,不满道。


    “臣知罪,皇上英明。”张敏哪敢有异议,连忙受罚,还要庆幸皇帝没对他进行体罚。


    太医来的很快,一盏茶的功夫,梁□□也回来了,宣启帝命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福康公主受宠的另一重原因是她也很能感知父皇的情绪,懂得如何讨好父皇,及时在父皇面前卖乖。


    就像此刻,她能感受到,宣启帝在听到梁□□转述宋溪那句阴阳怪气的话时,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气。


    谁都知道,宣启帝得位不正,太上皇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弃夺回皇权的打算。宣启帝是踩着他兄弟们的尸骨上位的。


    可能是害怕,宣启帝对他自己的儿子们之间的关系很看重,生怕骨肉残杀的悲剧再次上演。


    诸位皇子也知道宣启帝的痛点,就算私底下斗的你死我活,起码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场景。


    定国公家的世子是什么意思,讽刺他吗?还要挑拨他儿子们之间的关系。


    福康公主也知道,她年幼时被母妃耳提面命过很多次,要在意父皇这个禁忌。


    那眼下这局要如何解?


    福康公主最害怕宣启帝这幅怒容,因为她知道,天子一怒、伏尸万里。


    虽然这句话有所夸张,但对于宣启帝这样一个手握实权又易怒易躁的皇帝来说,收拾一个宋溪还是绰绰有余的。


    “父皇,宋溪许是将十弟当做自己的弟弟了。”虽然这样做大不敬,但为了保住宋溪的命,福康公主还是勇敢的说出来。


    “听说定国公府家数代单传,宋溪没有兄弟,她姐姐也早早去世了,所以她对十弟太好了,连带着看其他人都有所警惕,生怕我们欺负他。”


    没有兄弟,所以并不懂兄友弟恭的场景,不是讽刺;把十皇子看成自己的弟弟,不是故意要挑起皇子间的矛盾。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宣启帝问道。


    福康公主知道自己这套说辞起了效果,赶忙补充道,“当然是宋溪她一点都没有一个伴读的样子啊,还老是逗弄十弟,就跟太子哥哥逗我一样。”


    福康公主搬出自己与太子相处的细节来对比,这让宣启帝的神色不由得柔和起来。


    “平日那些伴读对着我们都唯唯诺诺的,丝毫没个人气,宋溪不怕我们,还会指点我们,‘君子之交淡若水’,所以父皇不要惩罚她好不好?”福康公主撒娇道。


    宣启帝不怕宋溪对那几个皇子不尊重,一来他们年龄相仿,他自己也是年轻人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都热血,演武场上跟皇子打的两败俱伤的都有。


    二来,宋溪的身份,那是他未来唯一的女婿,算半个天家人,也就不必太过在意。


    望着软软糯糯抱着他手臂撒娇的女儿,宣启帝仔细想想也许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只是她这个公然跟皇子在书堂斗殴,必不可能无所惩戒。


    宣启帝思虑片刻,还是以“不遵礼法”为由,打了宋溪十个板子,当然,八皇子跟他的伴读也各有惩戒。


    书堂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宋溪被敲打后消停了很多,十皇子跟她的关系愈发亲密,两人主动孤立了书堂的其余人,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也正和宋溪的意,她本来就对公主和两位皇子避之不及,前者关系到她自己的身家秘密,后者更是危及全府性命。


    就是可惜了不能跟何予桉正常来往了,不过皇觉寺的见面教习她们也没有断过,每十天有一次私下见面。


    表面上不熟,其实私下关系很好的这种隐秘事件戳中了宋溪的中二魂,就好像你一个人拥有一个宝藏,别人都不知道,这种感觉超级快乐且刺激。


    在书堂的学习时间过的飞快,宋溪毕竟是个伴读,主要职责还是在学习上,文治武功都在大秦一流教育资源的填鸭式灌溉下涨的飞快。


    十皇子天赋异禀,在文学方面早早能吊打她,反而需要帮她辅导功课。


    武学一道,宋溪愈发精通,颇有些武学天才的感觉,其实是她这幅身体在无知无觉中朝着abo那一世的alpha身体发展了。


    “进化”过的体质加上好的培训,宋溪一改穿越前的病秧子模样,变成弓马娴熟的世子爷了。


    这也难免引起宣启帝的忌惮。


    说好的看重你准备弃武从文,都打算把女儿嫁给你了,结果你摇身一变成了武学天才,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就连宋平鸿都不舍得了,原先在宋溪亮出信息素的时候,他就感慨后继有人,希望宋溪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


    但在蒋兰的旁敲侧击下、边关无战事的背景下,还有镇国公府的悲剧在前,宋平鸿还是放弃了幻想,想着宋溪走文人道路,尚公主,也算是一种出路了。


    ……


    镇国公府的悲剧还要追溯到他们送何予桉进宫。


    近些年来边关战事平息,打了这么多年仗,诸国边境民生凋敝,是故塞外羌人也开始走和平道路了,这是件好事。


    但对于边关将领来说就不算了,没有战事代表着他们的价值在皇帝那里要被贬低了,想要为自己、为家族谋一份后路无错,可坏就坏在镇国公这人眼高手低。


    眼见着武将世系没落,他不愿跟定国公那般,弃武从文,他们家没有那个料子,于是他想着走外戚的道路。


    何予桉身负白泽之命,这不是生来就要嫁入皇家的嘛。


    有了这个想法,何家人对何予桉的婚事就是一拖再拖了,渐渐的那些说亲的人也看出来他们家的意思了。


    皇帝年纪大了,宫里已经几年没出现过婴孩的哭声,所以何家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下一代皇子身上。


    很不幸,看上去最有可能的太子已经有了合适的太子妃,他们公府嫡女赶上去当妾那是有些丢人了。


    更何况,万一不是太子上位呢?何予桉不是有白泽的预知能力吗,只是要等到成年才能预测这种大事。


    如果真预知到是太子,那晚几年也是晚,反正也来不及了;如果是其他皇子的话,那可是一道光明坦途。


    自古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来的珍贵。


    何予桉真心对镇国公府一大家子感到悲哀,不能说他们没有能力,即使是镇国公世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只能说他们把目光放窄了,以宣启帝的多疑程度,想恢复到往日荣光,那必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镇国公府一大家子的能力在哪里放着呢,难道一时的战争平息,就不需要防着日后的隐患了吗?


    将才这种人才,到哪儿都是稀缺的,更何况死对手定国公府的独苗是个病秧子,注定要弃武从文的,这样的局势,还不多练武给自己保命,非得把手伸到后宫女子身上去。


    这世道本就给了男子诸多便利,到头来还是试图依靠女子的牺牲去给家族带来荣光,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予桉冷哼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士,丝毫不受这一套约束,既然想从我身上榨出价值,那必然要付出些什么,对吧。


    作者有话说:


    本踩点大师来了


    第40章


    宣启十一年, 太子大婚。


    宣启十三年,镇国公于北疆击败尔咩族,毕其功于一役,与之击掌为誓, 歃血为盟, 立下百年不来犯的誓言。


    消息传回, 举国欢庆, 宣启帝加封镇国公为镇边王,赐下金银珠宝布匹无数。并赐下一面“天子旌旗”以示皇恩浩荡。


    一时镇国公何府风光无限, 宾客如云。


    然而与熙熙攘攘的前厅不同,镇国公府内宅一间偏苑里,朝堂上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何纮正恭敬的对着女儿。


    毕竟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女儿,而是被白泽附身, 赐福于何家的“祥瑞”了。


    成年后方得预见皇朝继承者的谎言为何予桉拖延了不少时间, 让她足以操纵下这一切。


    在何予桉“友好”的请求下,女配系统把书中细节吐的干干净净, 于是何予桉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宋府的“福气”转嫁到何府身上了。


    前世, 因为太子的薨逝,镇国公世子被牵连,连带镇国公府一脉一蹶不振。


    伤心欲绝的宣启帝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一怒之下褫夺了镇国公的兵权。


    要知道现在的边境虽不比开国之初战乱四起, 但一些小的骚乱仍旧是屡禁不止。


    阵前换将乃是大忌,但天子之命不可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于是镇国公从南边战场上退下来, 等着新的将领去接手他的军队。


    很不幸,那个可怜人就是宋平鸿。


    比起北边, 宋平鸿镇守的皇朝南边已经日愈平静。


    南方蛮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新上位的君主忙着巩固自己的位置,满怀诚意地递交了和平奏章。


    是故宋平鸿被派往北边,而相对安稳的南境则由皇帝亲信,行伍出身的武威候前往继任。


    定国公府一片愁云,明明不久前皇帝才露出善待的意向,给宋溪跟福康公主赐婚,这下就要把宋平鸿推入腹背受敌的境地里去。


    实在是君心难测。


    不过原世界宋溪好歹也是百合小说里面具有女主光环的人物,虽然结局be了,但过程还是享受了女主待遇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总给她留下一线生机。


    宋溪偷偷溜进宋平鸿赴边境的军队中,当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蒋兰的控制,怎么熬过军队疾行的痛苦,反正最后宋溪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边境。


    并在这里邂逅了女二,温柔坚韧的医女云姽。


    在云姽的帮助下,宋溪凭借着将军之子的身份呈上退敌之法,成功把尔咩族打退,立下百年间不再来犯的诺言。


    立誓当天,天降祥瑞,锡羡垂光,景星庆云。


    尔咩族人信奉天神,眼见此景,配上这般盛大的仪式下,许下的诺言莫不敢从,事实也是如此。


    直到两女主下线,边境都没再出过大事。


    何予桉既然有了详细介绍,自然能够从上帝视角推演出事情经过。


    如今太子躲过了命中大劫,不像是个短命的样子,难保在他的圣明仁慈的统治下,镇国公府不会好好活着,那怎么对得住他们的所作所为呢。


    更何况,边境苦战争久已,不小心改变了宋平鸿父女的使命,必然要找另外的人完成这项使命。


    何予桉于是装作白泽上身的样子,将事情细细道来。


    传说白泽无所不知且爱好和平,又有何予桉的铺垫在前,何纮完全没有怀疑过,只是


    何予桉真的感受到了宋溪的无语,跟三观不同的人聊天真的太难受了。


    比如此时,何纮在何予桉再三强调此女的能量后,不由得喜上眉梢,“如此甚好,此番征战,恰好你兄长也随军,我看这二人是天作之合。”


    何予桉刚开始还有些愣怔,兄长?镇国公世子不是方入了禁卫军吗?


    何纮没有注意到何予桉的异常,自顾自道,“还得我推了柳姨娘说的亲事,这也是他的一大运势,哈哈哈。”


    好的,何予桉反应过来了,何纮口中的“兄长”指的是她的庶兄,何纮庶长子何毫。


    一时间何予桉只觉得失语,云姽既然能知晓那般隐秘的小道以及破敌之法,又愿意坚决为秦军引路,无论是心性还是背后身世上必然不凡。


    可惜何纮注意不到这一点,单纯将其看做普通的封建女子,试图以姻缘绑定这一大“功劳”。


    这也就算了,偏偏还选了至今无所建树,文治武功均平平无奇的庶子大哥何毫。


    何予桉暗暗摇头,一边气何纮毫无眼见,一边又把这件事的利弊掰碎了说给何纮听。


    “云姽非普通女子,志不在此,若父亲欲用婚姻一事绑住对方,怕是会适得其反。”


    何予桉将得失摊开了讲,“倘若云姽恼了父亲,恐怕我何家军都不得安宁。”


    何予桉面上严肃极了,还释放出信息素来威压何纮,以期将他那薄薄的眼界打开。


    “切记不能提云姽的婚事,要将她当做军师来看,而不是你眼中的无知妇人。”


    何予桉震声道,“事关重大,成,则何家兴;败,则何家亡!”


    随着何予桉的一通敲打,何纮将这番告诫狠狠刻在心上,见到云姽后不仅对她奉为上宾,还一改来时的刻板印象,对其尊重无比。


    而今带来的收益也是巨大的,何纮悄悄摸了摸身上的蟒服,愈发对何予桉看重起来,又想着前厅那些人的样子,不由得得意大笑起来,随着前来招呼的下人离去了。


    女配系统早就在跟古早的聊天中得知了何予桉宋溪这对鸳鸯的爱情故事,在知道何予桉主动对云姽出手时就暗戳戳期待起来。


    反正也打断不了她改变剧情的行为,那就摆烂呗。


    倒是何予桉一直避而不见云姽,仿佛不是她推荐的云姽一样。


    趁着何予桉闭目养神的时刻,系统忍不住出声询问道,“所以宿主你下一步要干嘛。”


    “别急,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才刚开始呢。”何予桉对这个傻乎乎只知道跟古早混的系统没什么防备心,平日里无人述说的时候也会透露一点计划给它。


    虽然有些小细节不懂,但整体方向还是按着何予桉说过的走,所以系统也不再纠结,转头跟古早聊了起来。


    古早现在已经是一只懂事的猫猫了,起码认清了自己的体重,在无数次给宋溪带去“刺客”般的泰山压顶技能后,学会了爱她就远离她的真相。


    此时的宋溪正显露出她出色的武学天赋,区区几年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前缠绵病榻的样子,这段时间的风头都在镇国公府那边,她只陪着十皇子在书堂韬光养晦,日子过的也是十分惬意。


    不知道是剧情的原因,亦或是人的慕强心理,在宋溪又一次轻松打败武学师父后,一边候着的福康公主眼神便亮晶晶的投射了过来。


    宋溪不是传说中的直女,更不会装作看不见福康公主的眼神示意,她反身收剑后对着福康公主遥遥地行了个礼就脚下生风的溜了。


    当年书堂一事福康公主求情的功劳宣启帝无意隐瞒,消息传出后,蒋兰随即便让宋平鸿亲自入宫谢罪,又让宋溪当面致谢公主,投其所好,送了不少番邦的小玩意。


    但宋溪本人却在此事后对两位皇子以及公主殿下敬而远之,礼仪上愈发完善,而态度上愈发冷淡。


    可眼缘这种事情很玄乎,宋溪送的小玩意得到了公主的喜爱,她时常带着何予桉来找宋溪请教。


    加上宋溪在武学上的天赋造诣,还有宣启帝放出的信号,总之她们之间的接触避无可避。


    宋溪苦恼地皱起眉头,如果说福康公主是通常意义上的熊孩子,仗着父母宠爱肆无忌惮的话,她这样冷落对方,心里也好受些。


    可是不是,福康公主像极了温室里的坚韧小白花,又傻又白又甜,心眼子还没有自家侄女儿蓁蓁多。


    但凡宋溪不想搭理她,无论多么离谱的理由她都能相信,就连被玩烂了的破梗,“看,UFO”她都能执著的相信。


    然后喜欢缠着宋溪听她讲十大未解之迷。


    如果不是蒋兰把其中利弊分析的明明白白,原世界是个独生子女的宋溪对于这种软糯糯的乖孩子完全不会这么避嫌。


    宋溪是真心把福康公主跟蓁蓁一起当做小孩看待的。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转眼宋溪已经十五了,虽然在现代这还是个高一的学生,但在秦朝,她已经及笄了,意味着可以出嫁。


    好在宋溪现在披了一层男子皮,可以等加冠后再考虑这些事情。但是福康公主的年岁也渐渐长大,而且宣启帝的心思愈发不掩饰了。


    上个月的宫宴上直接喊宋溪一同赴宴,还把她跟福康公主安排在一起。


    就连学会了阴阳怪气的八皇子都罕见的没过来找她麻烦,一副看开了又不服气的样子。


    宋溪心头愈发烦闷,又想起镇国公晋镇边王的大事,何予桉难得翘课留在府中帮忙。


    她似乎是才意识到,就连福康公主这样比她小的女孩都遇上了“催婚”压力,想必年龄更大一点的何予桉只会更加受压迫。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宋溪低声咒骂道,万一何予桉在找到自己的真爱前就被压着嫁给权贵,这该多让人心痛。


    一时间宋溪不知道该期待何予桉早些找到“老婆”,还是该让她晚些遇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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