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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

作者:绪流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1章


    在与那四名玩家对上视线时, 夏宵的动作顿了顿,他一时间有些迟疑,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些玩家。


    面前这几人已经全都换上了古装, 不再像是叶镜辞最初看到的莽撞样,可能也是已经受到了副本内的毒打, 叶镜辞察觉到,此时站在这儿的男人中, 有一个并非是昨晚住进客栈的。


    这个副本一共进来了六名玩家,昨晚有四个人找到了安全屋,一个死在了外面,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现在倒是见到了, 只是不知道昨晚就住进来的另一人是已经死了, 还是在屋中没有下来。


    一瞬打量完这四人后,叶镜辞发现了夏宵的犹豫,便很适时地接过了主动权, 就像是没看到眼前这些玩家一般,拉着夏宵就拐了个弯, 走进了二楼的走廊内。


    那几名守在楼梯口的玩家此时也是心中一惊,他们本来是躲在这儿观察楼下NPC们的举动, 没想到居然正巧有人上楼。


    夏宵因为视野的原因没有注意到躲在楼上的这几人, 但这几名玩家倒是将夏宵他们进来时的举动看了个真切, 此时看着夏宵和叶镜辞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惊疑与忌惮。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副本内NPC的举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僵硬, 没有例外, 然而此刻出现的夏宵和叶镜辞却行动自如, 神情平静, 可不是让他们觉得怪异。


    “不是, 怎么又多了一个?”看着走廊中逐渐远去的二人的背影,田有为下意识嘀咕道。


    “雯雯,那个人是不是昨天帮咱们的NPC啊?”一名少女开口,和身边的另一人小声咬耳朵。


    “对。”陈雅雯点头,“不过我本来以为他是一个人住在客栈,没想到居然有同行之人。”


    “哦?小丹和小雯昨天被那个NPC帮过啊?”此时站在两名女孩身边的一名男人说道。


    “……嗯。”唐丹回应了一声,往陈雅雯身边贴了贴。


    “这可不关你的事,钟凯。”陈雅雯迅速警惕起来,同时拉着唐丹往后退了两步,与那名叫钟凯的男人拉开了距离。


    钟凯看起来是一名挺壮实的男性,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只是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的猥琐,尤其是视线在转到两名女孩身上时,那种藏不住的贪婪让人发自心底感到厌恶。


    “别这么说啊小雯。”钟凯虽然看出来自己被警惕了,却依旧笑眯眯的,“你看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副本里多危险,之后和我一起,我保证保护你们的安全。”


    “没必要,我们自己可以保护自己。”陈雅雯立刻回嘴。


    这边三人的聊天引起了田有为的注意,他瞥了三人一眼,嘟囔道:“副本里还想着这种事,小心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你说什么?”钟凯立刻冷眼看了过来。


    “怎么了,我说错了?”田有为立刻扯起了嗓子。


    他这一声叫得让被叶镜辞拉着走的夏宵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而夏宵这一回头,那几名大有争吵架势的玩家们便迅速住了嘴,一个个争先恐后往楼上跑。


    目睹这一幕的夏宵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恐怖?”


    “你没有,但是副本的NPC有。”叶镜辞笑嘻嘻地回答。


    听到叶镜辞的话,夏宵设想了一下,感觉如果自己处在玩家那边,估计也会对刚才那一回头心生警惕。


    “好吧。”夏宵耸了耸肩,认同了叶镜辞的话,虽然他是个虚假的NPC,但不得不说,这种做NPC的感觉还有些新鲜。


    继续被叶镜辞拉着向前走,此时没有了玩家的嘀咕声,整条二楼的走廊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他们二人走动时落下的细微动响。


    这种感觉让夏宵没由来的紧张,他握紧了叶镜辞的手,下意识与他贴得更紧了点,好在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没过两步后,他们便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房门前。


    叶镜辞伸手一推,门伴随着“吱呀”一声被打开,只是屋内没有亮着灯,所以显得有些昏暗。


    在带着夏宵回到房间后,叶镜辞关上房门,又走到烛台边将蜡烛点燃,这才回头看向夏宵,笑着道:“小二估计一会儿就会送热水和饭菜上来了,宵宵先坐一会儿吧。”


    “唔,好。”夏宵微一点头,坐了下来。


    随着太阳逐渐落山,房间中的光线也黯淡下来,只能依靠蜡烛不算太亮的光照明,昏黄的光线落在木质结构的家具上,烛火摇曳间带着影子也跟着摇晃起来,这样的场景让夏宵没由来地紧张。


    要知道,之前住的安全屋都只是表面神似,实际上不论是床还是灯都是明显的现代制品,就像他们在西欧小镇里使用的煤油灯里其实装着暖黄色灯泡一样。


    但此刻他却是实打实地住在古代的客栈中,用着昏暗的蜡烛照明。


    夏宵以前还从没真的点过蜡烛,就算遇到停电,他也是直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要不早些睡,要不干脆出门。


    因此现在坐在桌边,看着蜡烛照出的光影笼罩着整个房间,夏宵的心中莫名地透出了几分不安来。


    他下意识的就将视线移向了叶镜辞,却见他并没有坐着,而是一直站在门边,烛光只照亮了他一半的身子,让他大部分的表情都隐藏在了阴影中。


    “……叶镜辞?”夏宵突兀的感觉心中一跳,紧张的开口喊了一声。


    “嗯?”叶镜辞转头,为了防止夏宵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他一直守在门口,就等着小二来时能第一个抢先开门。


    他没能意会到夏宵喊他的原因是什么,倒是听见了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于是他打开了房门,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就见到外界的走廊已然被浓厚的黑色所包裹。


    在黑暗中,一盏烛光像是飘飞的柳絮般在空中晃动着,随着烛光的接近,那拿着烛台的手也出现在了光中,随后是被提着的食盒与一大桶热水。


    这些东西本不应该是一个人可以抬得动的,然而那烛光下的小二却惨白着一张脸,从背后又额外地探出了两只手臂,帮忙扶着那热腾腾的木桶。


    “客官,您要的餐点与热水。”小二看见了叶镜辞,便试图扬起了一抹谄媚的笑容,然而他的五官就像是被固定在了脸上一样,这让他努力抽动着脸部肌肉,笑得僵硬至极。


    “放在此处便可。”叶镜辞微一点头,神情淡淡地说道。


    “诶,好嘞。”小二应声,将手里的食盒放下,他背后那多出来的两根惨白的人手也将扶着的木桶放在了地上。


    将东西都放好后,小二抬头看了叶镜辞一眼,在与他对上视线时,僵硬着的唇瓣努力向上扬了扬,扩大了自己那谄媚的笑容,随后身形飘忽着倒退着离去。


    等到小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后,叶镜辞这才提起那一大桶热水放进屋内,又拿起食盒,随后关上了门。


    他提着食盒回到了桌前,在打开的那一刻,已然将里面的食物全部替换成了安全可口的美食。


    “宵宵,来吃饭啦~”叶镜辞一边将菜往桌子上放,一边故意捏着嗓子对夏宵说道。


    然而坐着的夏宵此时却突然站起来,伸手捏了一把叶镜辞的脸。


    “?”被捏了的叶镜辞动作一顿,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疑惑。


    确认了手底下是温热的触感后,夏宵这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刚才他像是被巨大的恐怖给攥住了心脏一般,烛光下的影子莫名给了他一种无法喘息的压迫感,让他一时间彻底慌了神。


    在叶镜辞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同样听见了有脚步声出现在走廊里,随后门外的漆黑中逐渐透出亮光,有影子倒映在了纸做的门板上,影影绰绰地晃动着。


    那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晃动着的影子诡异的身形,那根本就不像是个人的影子,而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有一个人那么大的蜘蛛。


    叶镜辞那会儿只将门开了一半,身子严严实实的堵在门口处,让他根本看不见叶镜辞正在交谈的对象究竟长什么样。


    虽然感觉到了威胁与恐惧,但夏宵僵坐在原地,并没敢声张,他担心自己这一出声,反而害得叶镜辞被门外像是鬼物一般的东西给袭击。


    而且理论而言,叶镜辞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分明胆子很小,如果外面真的是鬼,他应该不会冒险才对。


    种种理由让夏宵控制住了自己,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镜辞的背影,甚至手中已经扣住了犬灵的玉佩,随时准备冲上去救援。


    然而他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叶镜辞好端端地提着饭菜和热水重新进来了,并且夏宵也亲手确认了,对方是真的人,并没被鬼物替换。


    长舒一口气的夏宵此时才感觉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叶镜辞依旧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犹豫片刻后问道:“我们真的不能搬去玩家住的三楼吗?我总觉得这儿不安全。”


    第222章


    听到夏宵的问话, 叶镜辞眨巴了一下眼。


    他倒是能理解夏宵的恐惧,毕竟这里对于玩家而言,确实是大凶之地。


    玩家的安全屋在三楼, 二楼是NPC的住所,而众所周知, 副本里除了玩家只有鬼,所以说句不好听的, 住在二楼的玩家就等于住在鬼窝里。


    因为叶镜辞已经被副本判定成了NPC,所以只要他不做出出格的事,副本内其他没太多智慧的鬼都只会当他是自己人,就像那个小二一样,根本不会有想要袭击他的念头。


    而如果那会儿开门的是夏宵, 那小二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也是为什么叶镜辞必须要站在门口处等着的原因之一。


    他家宵宵对鬼物还是很敏感的,早上那会儿还好,现在入了夜, 四周鬼影幢幢,夏宵难免会感觉不安。


    可叶镜辞也确实没办法带着夏宵住进三楼, 毕竟他被副本认为是NPC,到了晚上, 他肯定会被副本机制给从三楼中扔出来。


    思索片刻后, 叶镜辞坐到了夏宵身边, 找了个借口:“我之前用身份卡让老板认为我就是住在二楼的常客, 那会儿我也不知道原来安全屋是三楼而不是二楼, 现在不太好改了。”


    “而且那些玩家也认为咱们是NPC, 如果咱们去三楼住, 不是立刻就露馅了。”


    见夏宵神色间还是有些犹豫, 叶镜辞又赶紧补充:“不用担心的宵宵,你看咱们都在这儿住两天了,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要是害怕的话,就交给我,我用的身份卡,客栈里的人肯定是认我的。”


    叶镜辞这番话倒是也说得在理,虽然夏宵内心里着实不安,但他到底没再说什么。


    既然叶镜辞用了身份卡,那客栈老板安排他住在二楼肯定是有理由的,说不定他们就能捷足先登获得特殊的线索。


    而且经过褚金良那一遭,他现在对玩家也有点儿敏感,再加上那些玩家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是NPC,这时候揭露出来,夏宵担心那几名玩家会对他们不利。


    “好吧。”作了一番心理斗争后,夏宵点了头。


    他想着,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大不了就是将犬灵放出来打一架,可惜他之前没能回主神空间,否则必然要再买点趁手的道具。


    “好啦不用担心,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主神的道具嘛。”叶镜辞一边帮夏宵布菜一边说,“快快,来吃饭,吃完了赶紧去洗澡,不然水就要冷了。”


    被叶镜辞这么一催促,夏宵也就不再想其他,与对方一起品尝起这份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古代的夜晚也着实没什么好做的,所以在洗漱完毕后,二人早早地便吹灭蜡烛,上了床。


    或许是因为已然表明情愫,又或许是因为对住处有所不安,总之这一晚夏宵倒是很主动地伸手将叶镜辞抱在了怀里。


    对于夏宵的主动,叶镜辞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待得深夜时,忽而一阵风从窗外刮过,将原本关好的窗给吹了开来。


    叶镜辞几乎在一瞬间就睁开了眼,同时凑过去亲在了夏宵的睡熟的脸颊上,将因为动静而在梦中微微蹙眉的夏宵安抚了下来。


    这儿并非是提供给玩家的安全屋,所以床铺自然没有那种沾枕头就沉睡的安神效果,夜间的声响很容易将浅眠的人弄醒。


    让夏宵重新回归熟睡过去后,叶镜辞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抓过搭在椅子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就走到了那打开的窗户前。


    外界是一片深邃到不见五指的漆黑,有狂风呼呼刮过,却也只有在站到窗前才能听见。


    那风不是一般的大,像是有人在天地间哭嚎着一样,撩得叶镜辞垂在胸前的长发都飞舞了起来。


    伸手将发丝拢到了身后,叶镜辞侧过头,就见到隔壁屋的窗同样开着,有一人一袭白衣倚坐在窗台前,指尖捻着一只白玉做的小巧酒杯,微抬着头看向那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对着月光独酌。


    但此时的副本里除了那仿佛被隔绝在客栈外哭嚎着的狂风外,根本见不到半点月色,就连视野都被夜间弥漫开的薄薄雾气遮蔽,让人看不清客栈外的景象。


    那白衣的青年生得俊美,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长袖顺着他搭在腿间的手垂落下来,落在窗外,被狂风卷起,却只是轻微地摇晃着。


    大约是察觉到了叶镜辞打量的目光,那白衣青年转过头,视线与叶镜辞对上后微微一笑,抬手似是对他隔空举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公子,夜深了,您不休息,却坐在这窗边是为何?”一道女孩子才有的柔弱声响出现,随后一名女子同样探出头来。


    她顺着青年的视线望去,与同样倚在窗边的叶镜辞对上眼,微微一愣,顿时带了点羞怯地缩了回去。


    叶镜辞认出来,那少女就是这些天他经常会在走廊上撞见的女孩,他本以为对方是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名同行之人。


    此时的她就像是恢复到了白日里那般灵动,不再死气沉沉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缩回去后,又试图将靠在窗边的青年劝回房内。


    在少女三番五次的劝说下,青年最终是下了窗台,又看了一眼依旧站在窗边的叶镜辞,这才将窗户给关了起来。


    虽然这二人看起来像是一对主仆,但叶镜辞敏锐地发现,他们言语间其实格外轻松,眉宇间也有几分相似,更像是一对结伴出来游玩的兄妹。


    随着青年关上窗,原本还在夜间呼啸着的狂风悄然散去,而没了风声遮掩,一道断断续续又带着几分幽怨的低泣声显现出来。


    漆黑的夜色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白光亮起,只是在那白色彻底清晰起来之前,叶镜辞迅速后退,并“啪”的一声关上窗。


    “果然是因为玩家的到来加速了进程吗。”站在闭合的窗前,叶镜辞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过敢住在我隔壁,我是不是该夸你胆子大?”


    轻笑了一声,叶镜辞转身掸去了夜间的寒意,将外袍一扔,重新钻回了床上。


    “只可惜我没兴趣处理这些事,你找错人了。”在视线转到夏宵身上时,叶镜辞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下来。


    他悄悄地伸手戳了戳夏宵软乎乎的脸颊,又凑过去亲了亲,腻歪了好一阵后,这才将夏宵搂进怀中,再次闭上眼。


    第二天的夏宵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时,屋内的光线还昏暗着,窗外倒是泛起了些许的鱼肚白。


    夏宵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以前因为工作性质要早起,他倒是经常听着鸟叫声起床,只是在进入主神空间后,这样的早起就一去不复返了。


    不管是在副本里,还是在主神空间的家中,除非刻意定了闹钟,否则他睁开眼时一般都已经到了早上的八九点。


    披着衣服走到窗边后,夏宵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就见外界已经亮起,街道上甚至能看到不少小贩支起了摊子,开始对着过往的行人叫卖。


    或许是古时的人依靠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物钟,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已是起了床,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揉了揉眼,夏宵打了个哈欠,关上窗户后又坐回了床边,看着依旧熟睡的叶镜辞陷入了犹豫。


    平日里叫醒叶镜辞就很艰难了,现在时间这么早,他觉得叶镜辞即使醒了也绝对不会睁眼,必定要赖到天彻底大亮为止。


    因为太熟悉某人赖床的习性,夏宵最终还是没选择叫醒叶镜辞,而是替他将弄乱的被子盖好,这才站起。


    客栈里的小二就像是十分清楚每间房内住户的起床时间一般,在夏宵重新站起身时,小二已然来到了门前,轻轻敲了敲,又将提着的食盒等物品放下。


    听到动静的夏宵自然准备去开门,然而一步还没迈出去,便被人拽住了胳膊。


    低头,夏宵诧异地对上了叶镜辞困呼呼的眼神。


    “我吵醒你了?”夏宵放轻了声线说道。


    “这才几点啊……宵宵早起的小鸟也没虫吃,再陪我睡会。”叶镜辞打着哈欠嘟囔地就把夏宵往床上拽。


    “等等……我听见外面有声音,小二大约是将早餐送来了,我拿进来,不然放在外面就冷了。”夏宵用手抵住床板,对叶镜辞解释道。


    “拿进来也会冷,放外面自然会换……嗯快陪我睡。”叶镜辞一边说一边继续将夏宵往床上带,坚决不会给夏宵单独去开门的机会。


    被拉住的夏宵挣了挣,到底是没挣开叶镜辞树袋熊般的环抱动作,只得无奈地再次躺上了床。


    刚才在窗前被清晨的冷风一吹,夏宵其实已经有几分清醒了,然而此刻重新倒回温暖的床榻间,他居然又迷迷糊糊的困了起来。


    如果在主神空间或者家里,即使又困了,夏宵也会起身,与其睡回笼觉,他更愿意晚上早点休息。


    但在副本中,虽然天已经蒙蒙亮,可太阳没完全出来,夏宵也不敢出门探索。


    所以在感觉疲倦重新上头后,他也就顺势闭上了眼,决定陪叶镜辞再睡个回笼觉。


    第223章


    在夏宵睡过去后, 搂着他的叶镜辞这才睁眼,看了一眼窗台和门口的位置,轻哼了一声, 又一次闭上眼。


    等夏宵再次睡醒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客栈外纷扰的声音传了进来,着实有些吵得慌。


    这间客栈是木制的, 紧挨着商区,又不像现代有隔音墙,他们也不是住在三楼主神准备的安全屋里,所以隔音效果难免差了些。


    这下即使再闭上眼,夏宵也睡不着了, 于是他坐起身, 打了个哈欠,拿出自己的怀表看了一眼。


    很好,他这一觉大约睡了两三个小时, 现在是上午九点。


    或许是因为外界太吵了的缘故,叶镜辞在夏宵醒来后, 裹着被子蠕动了两下,然后身子一歪, 直接压在了夏宵的身上蹭了蹭,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吵死人了。”叶镜辞哼哼唧唧地抱怨着, “每天早上都这样, 我要精神衰弱了。”


    “我们其实已经睡够了, 这都十二个小时了。”夏宵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叶镜辞说道。


    “不管我几点睡, 十二点以前醒对我而言都是折磨。”叶镜辞打着哈欠, 不满地反驳。


    “好好, 快起来,我估摸着咱们的早餐应该早就凉透了。”夏宵此时还惦记着之前醒来时,小二放在门口的饭菜。


    “我们这可是天字一号房,按照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总统套房,服务可不带这么差的。”叶镜辞嘀嘀咕咕地说道,“毕竟那会儿我们又没起,也没规定非得那个点吃早饭,是他擅自端来的,要是真冷了他也得给咱们换一份。”


    “嗯嗯嗯。”夏宵敷衍的应付了一声,就想扒开叶镜辞起床。


    明显察觉到了夏宵的应付,叶镜辞眉梢一挑,捧住夏宵的脸,抬起身就强势的吻了上去,阻止了他要起身的势头。


    夏宵被叶镜辞这动作打得有些措手不及,顿时重新倒回了床上。


    一吻完毕后,二人都显得有些气喘吁吁,叶镜辞这会儿是彻底醒了,他舔了舔唇,给脸有些红的夏宵抛了个媚眼:“早安吻。”


    说完,他率先起床,披上外袍就走到了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小二就和雕塑一般,僵着诡异的笑脸站在那儿,直到叶镜辞打开门的那一刻才像是机器被重新启动,对着叶镜辞恭恭敬敬地说道:“客官,您的早餐。”


    “嗯。”叶镜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就当没看到小二刚才的表现,也没拿正眼去瞧他,而是接过他递来的早餐盒与热水桶,转身回了屋。


    还在床上的夏宵听见了屋外的对话声,顿时有些诧异地坐了起来:“小二怎么在门口?”


    他这次可没听见小二过来的动静。


    “来送早餐的啊,你瞧,还热着呢。”叶镜辞扬了扬手上的食盒,将其放在了桌子上,又把热水桶放在一边。


    “……还真的又送了一份啊。”夏宵愣住,总有一种他们俩是不是为难了古人的感觉。


    “我说啦,咱们住得这么好的房间,服务怎么可能不周到。”叶镜辞得意地说道。


    “好吧,你说得对。”夏宵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人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又腻歪了一阵子,这才准备开启今日的探索。


    昨天夏宵已经把客栈往外一直到城门口的地方都逛了一遍,没发现其他东西,因此他准备今天向着另一头去看看。


    只是这个时间点一般也是其他玩家出门的时候,所以夏宵下到一楼时,就撞见了正在客堂内找人攀谈着的玩家们。


    不过也不是全部都在,那名叫田有为的玩家就不在,留在客堂内的是那两名女性玩家,以及那名缠着两个女孩子的猥琐男。


    在见到夏宵和叶镜辞下来时,已经被骚扰得不厌其烦的唐丹顿时眼睛一亮,悄悄扯了扯陈雅雯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


    陈雅雯自然是注意到了夏宵他们,主要是这两人长得太好看了,放人堆里都显得过于突出,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明白唐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之前叶镜辞出手救过他们一次,想着能不能利用这个NPC再把钟凯赶走。


    只是对方毕竟是NPC,而且一看就是有线索抓在手上的,之前遇到同是NPC搅扰所以请对方帮了个忙,如今形式却有不同,她担心贸然出口,反而引得什么鬼怪之事出现就不好了。


    所以哪怕她有一点动心,却也没贸然行动,只是视线免不了转移了过去。


    一直围绕着两个女孩的钟凯自然注意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同样也见到了下来的夏宵二人,不由得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看的,披了层好看的皮,晚上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这三个人的视线完全不加掩饰,所以夏宵理所当然地也抬眼看了过去,倒是把刚诋毁完他和叶镜辞的钟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这点声音都被听到了,立刻心虚地向后退到了人群里。


    事实上钟凯的声音很小,一楼客堂里又嘈杂,这三人距离楼梯口也不近,所以夏宵压根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夏宵没听见,叶镜辞却是听了个分明,他无所谓这些玩家怎么对他品头论足,但敢说他家宵宵,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副本,让一个没什么经验的玩家吃些苦头还是很简单的。


    因此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叶镜辞屈指弹出了一点肉眼不可见的淡色光芒落在了钟凯的肩头,削弱了一点他的阳气。


    虽然陈雅雯没开口求救,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女生还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惩罚完了钟凯的叶镜辞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凑到了夏宵的耳边和他咬耳朵调侃:“你看,那两个女孩子在看你诶。”


    “昨天这群玩家就注意到我们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夏宵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既然已经不打算和玩家有交集,他决定还是少和玩家待在一起,免得被他们察觉异常。


    轻轻笑了一声,叶镜辞当然不会反对,便跟着夏宵快速地离开了客栈。


    街上是一如既往地热闹,早上的人总是最多的,这让夏宵下意识拉紧了叶镜辞,防止对方和自己走散。


    等他们顺着长街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就听到街道上有行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快来快来,殷老爷的女儿今日抛绣球招亲了!”


    这声音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路上的行人一下子便沸腾起来,纷纷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突然攒动的人流撞了夏宵两下,一下子将他和叶镜辞冲开了,即使他有牢牢地抓着叶镜辞,但依旧抵不过人群的力量。


    “叶镜辞!”夏宵顿时慌张起来,想要扒开人群抓住叶镜辞,可围着他的人仿佛有着千钧之力,不论他怎么努力,依旧只能看着叶镜辞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远。


    而被冲开到另一边的叶镜辞则微微皱起了眉,这人群的力量很不自然,不用多想就能意识到是有鬼物在私下作祟。


    他自信鬼物伤害不到他,并且他也在夏宵身上提前留存了保护的力量,所以他倒要看看,从昨晚开始就缠上他的鬼物到底想做什么。


    被人流裹挟着,夏宵和叶镜辞都一前一后地抵达了这所谓的抛绣球招亲的现场,这儿可谓是人山人海,差点儿没将夏宵给挤得喘不过气来。


    “快抛啊,快抛啊!”有青年的声音激动地叫喊着,夏宵转头看去,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被挤到了前排的位置。


    在他的正前方便是一户富贵人家的府邸,此刻有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站在二楼的楼台上,手上拿着一枚彩色的绣球,正寻觅着丢下去的位置。


    无数双渴望的手高高举起,那女子的脑袋转向何处,这些手便向着何处探去。


    夏宵只瞟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虽然他已经在前排了,但依旧看不清那站在二楼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如果是平日里他或许还会有闲心围观一二,可现在他只想赶紧找到叶镜辞的下落。


    在这府邸侧边有一座三层楼高的茶楼,此时也围坐了不少饶有兴趣的看客,夏宵抬头四处张望寻找叶镜辞时,正巧见到在茶楼的三楼处,正坐着一名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


    他寻找叶镜辞的视线恰巧与那青年撞上,这让夏宵愣了愣,只是从他这边同样看不清那名青年长什么模样,只能隐约见到那人似乎对他点了下头。


    这让夏宵尴尬地迅速转开了视线,继续寻找着叶镜辞的身影。


    只是不论他如何环顾,都看不见叶镜辞身在何方,正当他焦急地试图挤开人群出去找时,一阵惊天的欢呼声爆发开来,随后夏宵就感觉一道阴影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那黑乎乎的阴影几乎是对着夏宵当头砸下,这让夏宵下意识地就想侧身避开,但他被挤在人群里,根本没办法转身,因此只得伸手去挡,然后一把将其给抓在了手里。


    第224章


    这一抓之下, 夏宵只觉得自己入手了一枚软绵绵的物体。


    此时拥挤的人群突然散开,夏宵终于感觉自己喘上气的同时,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抓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做工精美的绣球。


    ……?


    夏宵在看清自己抓着什么后, 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耳边在安静了片刻后,迅速爆发开了更大的声响, 人群中传出了或惊讶或嫉妒的声音,但大多都是对着夏宵拱手道贺, 并簇拥着他就往府邸的大门方向走去。


    “等……”夏宵来不及反抗,便被人群裹挟着推搡到了府邸的大门前。


    在门口处,正站着一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在看到被推过来拿着绣球的夏宵时,他用视线毫不客气地将夏宵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随后眯眼笑起来,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让抓着绣球的夏宵更尴尬了,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古装电视剧都没看过几次, 因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对方交流。


    憋了半天,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这位老爷, 请恕我失礼,刚才我只是路过此地, 被人群裹挟, 误抓了小姐抛下的绣球, 并非有意为之, 现将绣球送回, 烦请小姐另选良婿。”


    听到夏宵的话, 那门口处的中年人原本笑着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他皱起眉, 再次打量了夏宵一番后冷声开口:“怎么,你这是瞧不上我殷家?”


    “当然不是。”夏宵赶忙解释,“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这绣球真是我无意间抓住的。”


    “你既早已心有所属,却又为何来参加我女儿的招亲大会,岂不是来刻意砸场子的?”中年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


    这问话让夏宵更加语塞,如果面前是个鬼他就招呼犬灵不客气地上了,偏偏对面是个看起来可以正常交流的人,这让夏宵一时进退两难,绞尽脑汁想着脱身的措辞。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宵宵!”


    夏宵转过身,就见到正向他这边走来的叶镜辞,顿时眼神一亮,更加急着想要脱身了。


    “老爷这话言重了,今日我与友人结伴出行,路过此地时被人群冲散,那时我焦急于寻找友人下落,这才没注意到小姐的绣球将其误抓,还请老爷通融一二。”夏宵诚恳地说道。


    “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家的招亲大会给你添了麻烦。”中年人的声音依旧带着不客气,他注意到了走来的叶镜辞,话语顿了顿后说道,“既然如此,我瞧你这朋友同样仪表堂堂,不如就让他来代替你好了。”


    “嗯?什么?”正巧走过来的叶镜辞愣了一下,他看到了夏宵手上抓着的绣球,又见他面露尴尬之色,顿时理解了之前在茶楼时,康止卿话语里的意思。


    那会儿他被人群冲散后,虽然和夏宵一样被人群带着来到了招亲现场,但叶镜辞的位置更加靠近边缘,便顺势进入了茶楼中,从人流里脱离了出来。


    他本想去往茶楼的三楼,从高处观察一番,顺便找找夏宵的位置,却没想到上去后,就见到昨夜那名依靠在窗边的白衣青年。


    对方此时正带着那名少女,坐在茶楼靠窗的一侧,一边品茶,一边视线柔和地注视着下方喧闹的招亲现场。


    整个茶楼的三楼就像是被他包场了一般,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挤在茶楼的一楼与二楼,三楼里竟只有他们二人。


    眉头一皱,叶镜辞当时就想转身下楼,却被那名青年给叫住了:“既然来了,不妨坐下一起看个热闹。”


    “对啊,下面人那么多,来咱们公子这儿更清净。”那守在青年身边的少女也赶紧接话,眼神期待地看着叶镜辞。


    犹豫了片刻后,叶镜辞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他想看看这白衣青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他坐下后,那白衣青年很好心地为他斟了一杯茶,随后慢条斯理地介绍了自己。


    白衣青年称他名康止卿,身边的少女名叫晴儿,他们二人是在周游时路过这小镇,觉得风景不错,便打算住上一二日,没想到正巧撞见如此有趣的场景。


    “住一二日?”叶镜辞一挑眉,押了一口茶后笑起来,“你应该很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才对,这个副本的诞生与你有关吧。”


    面对叶镜辞的问话,康止卿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满上了茶水,这才道:“我以为你会更愿意以不知者的身份在这里游玩,毕竟你似乎没有要探究的意思。”


    “我确实不打算探究,但架不住我有一名聪慧且富有好奇心的恋人。”叶镜辞说着,视线向着窗外的下方一扫,很轻易地便找到了被裹在人群中的夏宵的身影。


    “……恋人?”康止卿脸上的表情微动,“是那名与你住在一起的玩家吗。”


    “嗯哼。”叶镜辞点头。


    “原来你们竟是一对恋人。”康止卿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我或许……”


    他这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顿住,侧头看了立在自己身边的晴儿一眼,随后摇了摇头:“那我想你还是快些下去为好,你的恋人或许很快会被麻烦缠身。”


    “什么?”听到夏宵会遇见麻烦,叶镜辞顿时微微蹙眉,“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没有想伤害你们,至少我很清楚你的能力,不会以身涉险。”康止卿笑着说道,“只是对你与玩家住在一起有些好奇,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叶镜辞轻哼了一声,将面前的茶水饮尽后便站起身,向下走去。


    康止卿坐在那儿目送着叶镜辞离去,便又转过头,向着下方看了一眼,正巧与抬眼的夏宵对上了视线。


    微微一点头,康止卿收回目光,又看了向身边依旧痴痴盯着叶镜辞离去的方向使劲瞧的晴儿,指节轻轻地敲在了木质的桌面上:“晴儿。”


    “啊!什么事,公子?”被唤回神的晴儿迅速站直身体。


    “你喜欢刚才那位公子吗?”康止卿一边为自己倒茶,一边问道。


    他这话问得晴儿十分不好意思,少女将羞红的脸藏在了衣袖下,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喜欢的吧。”康止卿为自己倒完了茶,又拿了一只新杯,为其满上,“那样仪表堂堂又能力出众的俊秀青年,有谁会不喜欢呢。”


    “但想成为那样的人,却是很难的。”康止卿将叹息藏在了话中,拿起那杯茶,“现在也没其他人了,来坐吧。”


    待得晴儿落座在他对面后,他才将手上那杯茶放在了晴儿面前,看着晴儿依旧带着羞怯的脸道:“我想,我或许是找错人了,希望他不会介意。”


    叶镜辞在离开后并没有再去探查康止卿和晴儿的举动,因此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之后又聊了什么。


    在下到一楼的时候,他便听到外间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阵起哄的声音,这让他加快了步伐,想着要快些赶到夏宵的身边。


    只是叶镜辞怎么都没想到,他过来后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所以他家宵宵是怎么接到的绣球?


    联想到之前康止卿的话,叶镜辞神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么多人,绣球怎么会正巧砸在夏宵的脑袋上,又不是演电视剧,必然是副本内的鬼物作祟,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检测到夏宵是玩家而判定的机制,还是其他原因。


    正当叶镜辞思考着的时候,听到中年男人话的夏宵却是急了。


    “我这位朋友也……心有所属,实在不便与令媛结亲。”夏宵有些艰难地说道。


    “哼!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便是诚心来为难我殷家,想给我难堪的吧。”中年人一甩袖子,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我真不是。”夏宵实在是觉得今天自己是不是不宜出门,怎么会碰上如此进退两难的事。


    那中年人盯着夏宵和叶镜辞看了半晌,或许是周遭看热闹的人太多,继续僵持着下不来台只会将事情越闹越大,于是他到底还是松了口:“罢了,今日小女招亲,本是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刻意为难你,但你拿了我女儿的绣球,总得给个交代。”


    “你称你与友人皆心有所属,那便将你们的心上人带来,我确认过你并非真心诓我,也就不再强求。”


    虽然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但夏宵还是沉默了。


    半晌后,他无奈地拉起了叶镜辞的手说道:“我的友人便是我心有所属之人,我们早已互通情愫,但之前出行时却恰巧被冲散,所以我才因急着找他,误入了招亲现场。”


    那中年人听闻夏宵如此言说后,先是一愣,继而怒火中烧:“简直荒谬,你就是想要搪塞于我,也该找两名女子!”


    “……我没有想搪塞……”夏宵弱弱地辩解。


    只是已经气上了头的中年男子根本不听他分辨,便是厉声喝道:“来人啊!我要给这捣乱之人一些颜色瞧瞧!”


    随着中年人的话音落下,他身后朱红的大门被打开,几名手持棍棒如成人高大的白色纸人以一种鬼魅的身姿飘忽而出。


    第225章


    在那些纸人现身时, 原本喧闹的环境骤然安静下来,就像是被突然静音了一般,一朵巨大的阴云不知何时飘了过来, 遮住了太阳灿烂的光线,顿时让四周的亮度下降了几分。


    飘忽的纸人只有人类的外形, 没有五官也没有颜色,它们用扁平的手捆缚着一根根长棍, 高高举起,棍子落下的阴影则对准了夏宵所在的位置。


    一股说不上是阴冷还是诡谲的触感忽然爬上了脊背,夏宵猛地一激灵,身子僵在了当场,就连指尖都在这个瞬间变得冰凉。


    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将玉牌从空间中取了出来, 正要砸下时, 手却被身旁的叶镜辞给摁住了。


    “哎呀,老爷这是做什么,且听我说。”叶镜辞握住了夏宵的手, 将温暖的热度传递给了他,同时笑眯眯地看向了面前阴沉着脸的中年人。


    “殷老爷, 婚嫁到底还是讲究你情我愿,我瞧你也是疼爱女儿之人, 否则也不会让女儿自行挑选夫婿。”


    “这样, 老爷不妨再去问问令媛, 若小姐看不上我这朋友, 责任就是我们的, 小姐另抛绣球再择良婿, 若看得上, 我便替你劝劝, 定让令媛得偿所愿。”


    叶镜辞这番话成功安抚住了愤怒的中年人,他阴沉着脸看了二人一眼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两位先随我进府。”


    他说完这话后便转身,朱红色的大门再次打开,他先行一步进入了府中,随后那些持着棍棒的纸人飘忽着围拢上来,像是监视着夏宵和叶镜辞一般,半是逼迫地簇拥着他们同样进了府邸。


    夏宵被叶镜辞这一出弄得有些懵,他看着身边那些距离他们不过一尺的白色纸人,那阴冷到沁入骨髓的寒意仿佛直往他的毛孔中钻,即使是宽大厚实的衣服都遮挡不住,这让他忍不住握紧了叶镜辞的手,下意识就往叶镜辞的方向贴去。


    两人一直走到了前厅,纸人才散去,那中年人明显还在生气,只是瞥了夏宵他们一眼,让他们在这里坐下等着,也不叫下人前来伺候,便转身去寻自己的女儿去了。


    不过现在没了人,夏宵反而自在了不少,他左右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这所谓的殷家倒也不算是特别的大富大贵,充其量就是镇子上的富豪,但仅仅如此,也绝不是他们俩这外乡人惹得起的。


    见周围确实已经没了人,夏宵咽了咽口水,凑到叶镜辞身边和他咬耳朵:“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觉得这殷家与副本内的剧情有关。”叶镜辞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你要不要考虑牺牲一下,就先把这空头女婿的名号给应下来,这样比较方便在殷家找线索。”


    “你想看我和别的女人结婚?”夏宵顿时瞪眼。


    “?”叶镜辞迅速炸毛,“我看谁敢和我抢宵宵!”


    他炸完后,后知后觉的迅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见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才松口气,哼哼唧唧地拉住了夏宵的袖子道:“都说了只是暂时应下,找完线索咱们就跑,我才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呢,要结那也得是和我结。”


    夏宵被叶镜辞这气鼓鼓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道:“我看你也确实不像是会乐意的样子,但你放心将我留在这……一看就是鬼屋的宅邸里?”


    “忽悠一下嘛,婚都没结呢,怎么能让你住下,咱们男女授受不亲啊,他总不能把你绑在府里吧,真要那么做就放狗咬他。”叶镜辞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过这一切都得是那小姐愿意要你这个便宜新郎才行。”


    “我还是宁愿她别要我,就算麻烦点,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找线索。”夏宵碎碎念道。


    只可惜夏宵想得美,但事与愿违,那中年人离开后不久便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小女很满意你,你便在这府上住下吧,等过些时日就直接成婚。”


    “……”夏宵唇角顿时一抽。


    “喜事啊!但正所谓好事多磨,婚前见面毕竟不合规矩,要是使得好事情变化,那就不美了。”叶镜辞立刻开启了忽悠模式,“况且两人尚不相识,立刻同住,女儿家羞涩,反倒不好培养感情了。”


    “我们住在不远处的客栈里,这两日便可多登门拜访,也好全了婚前的礼数。”


    “这镇上都是您熟识的父老乡亲,我们若有动静,定然瞒不过您的耳目,所以您也不必为此担忧。”


    叶镜辞说得真诚无比,中年人捻着自己的胡须一琢磨,觉得事情也确实是这个理,便点头答应下来:“也好,明日起我这贤婿就来拜访吧。”


    “这是自然。”叶镜辞赶紧应道。


    将事情敲定下来后,中年人对夏宵的态度便又缓和了几分,趁此机会,叶镜辞继续与对方拉拉家常,套了点儿殷家的情报出来。


    殷家的家族成员构成并不复杂,此时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殷家主事的殷老爷,名叫殷文博,殷文博有一名妻子,上还有一名老母亲,之后便只剩下那名正在招亲的女儿了。


    殷文博的父亲早亡,但殷家也就是在他父亲的手中经营起来的,不过殷文博倒是继承了父亲的才智,轮到他掌管家族时,又将家里的产业扩大了几分。


    只是虽然殷文博在事业上很有成绩,但他和相爱的妻子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后代,殷文博的父亲在世时还为此事愁了许久,甚至曾想过要让殷文博娶妾,只是被殷文博给拒绝了。


    殷文博很爱他的妻子,自然也很想要一个孩子,每周他都会陪妻子上山去庙里拜拜菩萨,请求上天能赐给他们一个孩子。


    或许是他们的虔诚真的感动了上苍,在一次从庙里下来的路上,殷文博的妻子偶感不适,请了大夫来检查后,便发现她居然已经怀有了身孕。


    十月怀胎过去,殷文博的妻子顺利地诞下了一名女婴,也就是即将要与夏宵结亲的那名少女,名叫殷妍。


    殷文博非常宠爱这个女儿,只要是女儿想要的他都会想方设法为女儿弄来,因为女子不好进课堂,他甚至还请了老师专门来家里教导女儿。


    也因为殷文博给予的良好教育,殷妍的眼界十分开阔,并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她一直期望着将来能够如男子一般执掌家业。


    只是即使如此,殷妍到了年纪也必须得成婚,这一点殷文博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女儿任性,在他看来,女子终究是要有丈夫做依靠的。


    但一来殷妍对外嫁十分抗拒,二来殷文博也确实舍不得这个女儿,所以在和女儿商量过后,他们父女二人便各退了一步,策划了这场招亲大会,准备招个上门女婿。


    现在既然殷妍看上了夏宵,那殷文博说什么也不会轻易让夏宵离开,毕竟一定要说的话,是夏宵接到了那个绣球,他才是理亏的那一方。


    “诶,殷老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回去与他好好说说。”叶镜辞将茶杯放下,笑眯眯地对坐在对面的殷文博说道。


    瞥了坐在叶镜辞身边的夏宵一眼,殷文博哼了一声:“最好如此。”


    一番畅谈下来,老实说在殷文博心里,他反而更满意能说会道的叶镜辞一点,对于坐在叶镜辞身后当透明人半句话都不放的夏宵很不满,只可惜他女儿看上的是夏宵而不是叶镜辞。


    在聊得差不多后,叶镜辞便拉着夏宵起身告辞,迅速从这鬼气森森的府邸里溜了出去。


    一直到离开殷家回到大街上,夏宵绷着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下来,随后伸手不满地勾住了叶镜辞的脖子:“你知道吗,刚才你和那殷老爷的谈话,总让我有一种你是牵线媒婆在卖我的错觉。”


    “诶呀,人家哪有那么做。”被勾住的叶镜辞顺势将脑袋倒在了夏宵的肩头,抬眼无辜地眨了眨,“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舍不得卖你呀~”


    “哼哼。”夏宵对于叶镜辞这不正经的回答不置可否,“我可记得以前某人一遇到危险就往我身后躲,这次胆子倒是很大嘛。”


    他说着,忍不住狐疑地瞥了叶镜辞一眼。


    要知道那府邸的不正常让夏宵只是坐了一会儿就浑身发凉,后来他几乎是一直握着清灵玉佩才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否则也不会就这么放叶镜辞一个人对付那殷老爷。


    而叶镜辞居然全程跟没事人一样,这怎么不让夏宵怀疑。


    对于夏宵的怀疑,叶镜辞只能干笑两声,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看,我们就在副本里呆五……唔,四天,宵宵你不是决定要在四天内找出隐藏剧情吗?区区四天可不够谈感情的,但足够咱们借用殷家这条捷径了。”


    松手放开了叶镜辞,夏宵又哼了一声,不得不承认叶镜辞这话是有一番道理的。


    “而且我之所以怂恿你这么做,也是有原因在的。”叶镜辞理了理衣领,伸手拉住了夏宵的手,将之前他们被人群冲散后,他独自一人在茶楼里遇到康止卿的事告诉给了夏宵。


    第226章


    叶镜辞当然也没有如实告知, 毕竟他与康止卿的对话里有些东西可是不能让夏宵知道的,所以他是将那些事全部剔除后,才挑拣着告诉给夏宵


    听完叶镜辞的叙述, 夏宵微微皱起了眉,想到了之前在招亲现场时, 他抬头见到的那名坐在茶楼内面容模糊不清的白衣男子,想必他就是那康止卿了。


    虽然夏宵不知道康止卿和晴儿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可以肯定,他们应该是副本内的重要NPC,尤其是康止卿还和叶镜辞预言了他会遇到麻烦这一点。


    只是他到底是为什么会找上叶镜辞?说起来听叶镜辞话里的意思,那个晴儿就是经常会用害羞的眼神看他的女孩吧。


    想到这儿,夏宵突然警觉, 扭头将叶镜辞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看得叶镜辞脑袋上都冒出了个疑惑的问号。


    “这副本还真有意思。”一想到自己和叶镜辞似乎都被副本内的女性NPC盯上了,夏宵就忍不住嘟囔。


    “嗯?”叶镜辞乖巧地眨眨眼,歪头。


    “没什么。”夏宵伸手捏了装可爱的叶镜辞脸颊一下, “这么一闹腾也到中午了,咱们在副本里该怎么买东西?午餐总得吃些什么吧。”


    此前在殷家时, 殷文博还邀请过他们留下来共进午餐,只是被叶镜辞拒绝了, 毕竟那宅邸一看就不正常, 就算叶镜辞不开口, 夏宵也绝对会拒绝的。


    “买东西?当然是用银子啊。”叶镜辞说着, 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小袋子说道。


    “……银子?”夏宵愣了一下, 接过叶镜辞递来的袋子解开, 发现里面居然真的装着几两碎银子, 还有一些铜板。


    “我刚到客栈的时候就是用的手机付款, 然后找客栈老板换了点银子,这看起来是可行的操作,毕竟客栈就是安全屋,总要给玩家换钱的机会。”叶镜辞笑眯眯地说道。


    这番话还真不是叶镜辞乱说,客栈老板那儿确实可以换银子,只是你必须得是玩家,而且还是第一天入住时才可以这么做,并且也只能换些铜板,换不了太多的大钱。


    至于换钱这件事,客栈老板似乎没有任何的印象,应该是副本规则使然,只是在第一天玩家入住时暂时控制客栈老板为玩家行使了一些便利。


    叶镜辞是之前在观察那群玩家时发现的这件事,现在正好拿出来用用,反正夏宵也不会因为这种事专门找玩家确认。


    事实上夏宵虽然觉得有点儿怪,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看着口袋里的银子数量,其实根本没有概念,毕竟他一个现代人,可没机会见识到碎银子的购买力。


    在给夏宵看了一眼后,叶镜辞便将钱袋子拿了回来收好,要知道这里面的银钱数量其实是取之不尽的,直通叶镜辞自己的小金库,可不能让夏宵发现。


    “我那会儿特意多换了点,就怕你醒来后没机会了,所以你看中什么或者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我来付账!管够!”叶镜辞挺胸说道。


    “怎么被你说出了一副陪女朋友逛街当刷卡机的男朋友的感觉。”夏宵忍不住失笑。


    “诶,宵宵做我的女朋友可是我天大的福气呢~”叶镜辞迅速顺杆爬,搂着夏宵的胳膊就将脸往他面前凑。


    “……去。”夏宵好笑地伸手推开了叶镜辞的脑袋。


    他们二人的互动即使放在现代的大街上来说都过于亲昵,更别提古代,好在这里是副本,只要他们不作出出格的事,普通NPC是不会有太大反应的。


    二人就这么腻腻歪歪的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此前他们被人流裹挟着冲到了殷家的门口,当时是穿过了好几条小巷,抄的近道,现在他们既然要探索,自然还是往主干道上走。


    只是殷家所在的位置靠近住宅区,继续顺着道往前走怕是要彻底出商圈了,所以夏宵便就近带着叶镜辞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


    这家酒楼内人声鼎沸,毕竟是中午时分,来吃饭的人不少,小二也很热情地招待他们上座,又给他们推荐了几个招牌菜。


    夏宵没什么忌口的,在确认叶镜辞也没问题后,便顺着小二的意思点了招牌菜,打发他下去了。


    在小二走后,夏宵隐晦地打量了四周,发现周遭的人群看起来还是行动自如的,就像是真人一般,想来异变应该是从下午开始的。


    香味四溢的菜肴很快便被端了上来,油润的菜色看得夏宵食指大动,只是在他刚准备下筷子时,却被叶镜辞拦住了。


    只见叶镜辞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银针,在每道菜上都插了一下,确认针没变黑后才放心地让夏宵下筷子。


    “我们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还担心酒楼下毒?”夏宵被叶镜辞这一番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谨慎点总没错嘛,没看古装电视剧主角都是在大意之下中毒的,谁知道这副本里有没有类似的机关。”叶镜辞振振有词地说道。


    事实上他只是借着插入银针的机会将饭菜全部净化了一遍,毕竟他与夏宵在一起时副本会优先判定他NPC的身份,上来的菜也都是给NPC吃的饭菜,难保里面不会出点问题。


    夏宵不知道这一点,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叶镜辞谨慎点自然是好事……虽然他真不觉得银针能测出什么来。


    这家酒楼的饭菜做得确实不错,不仅好看,味道也很鲜美,一顿饭下来夏宵吃得很满意。


    他们二人是选在了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此时吃完后,叶镜辞随意的向着窗外一看,随后扯了扯夏宵道:“你瞧,是其他玩家诶。”


    “嗯?”顺着叶镜辞的示意方向,夏宵看去,果然见到一名眼熟的青年正走在街道上。


    对方似乎是早上没在客栈里遇见的那位,夏宵看了叶镜辞一眼,他之前听叶镜辞说过,这人叫田有为,挺莽撞的,似乎最初还想找叶镜辞搭话套线索来着。


    “既然如此,咱们再坐一会儿吧。”夏宵随手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道。


    叶镜辞也确实不想和玩家碰上,便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田有为离开后,才抽空起身去结了账,然后便拉着夏宵离开酒楼,继续顺着街道探索。


    随着街道的延伸,正如夏宵猜测的那样,他们已然离开了商圈,来到了居民区所在,此时街道上来往的人也少了许多。


    居民区越靠近商圈建筑物越是气派,随着道路的深入渐渐变得平民化起来,夏宵他们没走多远,就见到在道路的一侧,出现了类似于祠堂和广场的建筑。


    这种宗族祠堂出现在小镇上倒也不奇怪,祠堂前方的广场上有着三三两两的居民,祠堂的门看起来是开着的,不过没人靠近。


    犹豫了一瞬,夏宵还是拉着叶镜辞走了过去,他倒没想过直接进去,只是想着能不能靠近一些,透过打开的门看到些什么。


    只是在他刚靠过去时,就发现广场上原本还闲散着的居民们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齐刷刷地转头对他行起了注目礼。


    这种被所有人注目的感觉着实会让人产生心理压力,夏宵也不例外,并且他发现随着他越靠近祠堂,这些人的视线就越发深邃,而他在走到一半左右的位置时,更是有人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围拢过来。


    “宵宵,我觉得现在可能不是来这儿的好时机。”贴着夏宵的叶镜辞小声和夏宵咬耳朵。


    夏宵十分认同叶镜辞的话,他已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于是停下脚步,侧目打量了一番那些靠过来的人。


    这些人目前倒是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在夏宵停下后,原本围拢过来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继续盯着夏宵,给他释放眼神上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与那些一目了然且鬼气森森的机制相比,此刻这些NPC的阻拦显得十分没有威胁性,竟让夏宵产生了一种可以直接带着叶镜辞突破重围的感觉。


    只是在这样的感觉升起的下一秒,夏宵的心中顿生警兆,他下意识握紧了叶镜辞的手,身子开始向后缓缓地后退。


    即使再怎么艺高人胆大,夏宵也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副本的机制,毕竟这些全都是非人哉的力量,就算他手握道具,一个不小心也可能摔在坑里淹死。


    他从来都知道这件事,但刚才却还是生出了几分看不起的心态来,这不由得让夏宵警觉,很可能这也是副本的陷阱之一。


    就算是说他过分谨慎也好,他绝对不会拿自己和叶镜辞的生命冒险,尤其是此刻他的心中已经生出了不安感,就更加不会冒进。


    顶着这些NPC的视线,夏宵拉着叶镜辞缓缓地退回到了街道上,而在他们脱离广场范围的那一瞬间,那些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的NPC神情皆是一个恍惚,随后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做着他们之前的事情。


    第227章


    祠堂的门依旧开在不远处, 就仿佛是安康鱼额前坠着的那盏小灯般,吸引着不自量力的鱼虾飞蛾扑火。


    盯着这看似毫无威胁的广场看了一会儿后,夏宵果断转身, 拉着叶镜辞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


    “真是好奇怪的机制,但既然这儿有机制, 想必祠堂里应该隐藏了什么线索才对。”叶镜辞往夏宵身边蹭了蹭,和他嘀咕着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 但现在绝对不是进去的好时机。”夏宵点头,“或许我们应该挑选一个没人的时间……比如黄昏,总之先往前走,返程时我们再来看一眼。”


    “嗯。”叶镜辞认同地点头。


    这个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以探索的步伐从一端走到另一端怎么也需要花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因此夏宵和叶镜辞又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才见到了小镇另一头的出口。


    这一路上便再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道路两旁基本都是居民住所, 偶尔能见到一些宽阔些的场地,也大多是给居民聚会用的。


    只是在走到尽头处时, 夏宵望着眼前耸立的城门,却微微皱起了眉。


    这边的城门与另一侧一样, 附近都没有任何居民, 门口也没有人出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夏宵甚至觉得门口处的这几家闭着门的住户和另一端未开门的商铺长得一模一样。


    迟疑片刻, 夏宵还是拉着叶镜辞穿过了城门, 走到了外界, 抬眼却见到了耸立在小镇侧边被密林覆盖的高山。


    小路从城门口处分开, 一方向着山间延伸,被那葱郁的树林隐藏,一方向着镇外延伸,融入进了一片白茫的雾气中。


    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口上那硕大的“黄奉镇”三个字,夏宵拉了拉叶镜辞开口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小镇的两个出入口通向的是一个地方。”


    “不是你的错觉。”叶镜辞指了指城门口处一块缺了石砖的位置,“我之前在另一边一样的地方也看到缺了块砖,除非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否则这两个城门通向的就是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整个小镇其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形成了一个……闭环?”夏宵斟酌了一下语句道。


    “对我们而言这个闭环有出口,对住在小镇上的NPC而言恐怕就没有了,所以两边的城门处都没有人靠近,或许在他们眼里这边压根就不是出镇子的地方。”叶镜辞补充道。


    也正因为这是个副本,住在里面的NPC根本不会在意不自然的情况,这才没引起住户们的恐慌。


    “为什么会这么设计?”夏宵皱起眉,就如此前那般,这座山完全被密林包裹,内里是一片看不见的黝黑,人眼在观察时,可以明显发现那座山就像是被笼罩在阴云内,仅仅是看过去,视野内的光线便暗了几个度。


    “或许是因为这山里有什么与副本内隐藏剧情挂钩的重要线索也说不定。”叶镜辞若有所思地说着,他想到了最初他降落在这副本中时,所见到的那片墓地。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用想也知道那墓地里应当埋了点什么,只是当初的叶镜辞没有细究,现在自然也不好告诉给夏宵。


    不过叶镜辞一向对夏宵很有信心,即使他不提,他家宵宵也一定可以察觉出端倪来。


    站在城门口处,夏宵踌躇了片刻,到底还是不打算现在就进山。


    虽然他同样认同叶镜辞的观点,认为这山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线索,可这山也明摆着在彰显自己的诡谲,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闯进去,只会落得个死亡的下场。


    然而就在夏宵拉着叶镜辞转身,准备先回镇子上时,一阵悠远又清脆的铃铛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让夏宵的动作一顿,他迅速露出了戒备的神色,手一拉将叶镜辞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警惕的望向了声音出现的方向,手指间也扣住了可以释放犬灵的玉牌。


    叮铃铃的清脆声响依旧回荡着,甚至逐渐清晰起来,那声音自山间中传来,正有条不紊地向着夏宵和叶镜辞所在的方向逼近。


    隐约间,似乎有人影出现在了山间的小道上,夏宵立刻绷紧了神经,死死地盯住了人影的方向。


    片刻过后,伴随着铃铛与少女轻快的笑声,一身白衣的康止卿与晴儿出现在了夏宵的视野中。


    晴儿的手上正拿着一枚悬挂着金色小巧铃铛的红绳结,她一蹦一跳地围着康止卿走着,铃铛也就随着她的步伐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晴儿,不要闹了,前方有人。”发现了不远处的夏宵和叶镜辞,康止卿便侧头对笑闹着的晴儿说道。


    “诶呀!”晴儿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夏宵他们,顿时脸色一红,将铃铛往袖子里一揣,飞快地缩到了康止卿的身后。


    康止卿带着晴儿走到了夏宵面前,他注意到了夏宵略显紧绷的身形,倒也没太在意,而是对着叶镜辞抬手一揖:“叶兄,没想到竟如此有缘,你也是准备去山上的庙里祭拜一番?”


    “山上的庙里?”叶镜辞回了一礼后微微一愣,他可不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庙,于是摇头道,“我只是在与恋人出游途中偶然路过罢了。”


    “啊……原来如此,是我武断了。”康止卿歉意一笑,看了夏宵一眼后夸道,“原来这位便是叶兄的心上人,确实是仪表堂堂,与叶兄十分般配。”


    对于康止卿这一听就是恭维的话,叶镜辞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角,他可是很清楚,这康止卿至少得对他家夏宵被绣球砸中这件事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大约是看出了叶镜辞的态度,康止卿脸上的歉意更深了几分,他想了想,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条串了一枚铜钱的红色绳结递给了夏宵道:“此前我祭拜时正巧多求了一枚平安扣,便当做见面礼了。”


    突然被人递了礼物,夏宵顿时愣神,他之前还在戒备康止卿,没想到人家转眼送了个礼物,这让夏宵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就收下吧,康兄给的想必定然是好物。”叶镜辞挑眉说道。


    “这……多谢。”夏宵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见夏宵接过了平安扣,康止卿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与叶镜辞寒暄两句,介绍了这平安扣的功效后,便带着晴儿穿过城门,向着镇子里走去。


    一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夏宵才将那平安扣拿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纳闷地看向叶镜辞:“你和那个人很熟吗?”


    “怎么会,也就一面之缘。”叶镜辞瞟了夏宵手里的平安扣说道,“我觉得,他大概是看上你了。”


    “……啊??”夏宵一脸懵。


    “不是那个看上你的意思。”叶镜辞迅速摆手,“你应该能看出来这人有问题吧。”


    “当然啊。”夏宵点头,“他的行为模式一看就知道,必然是副本内的重要NPC,有点像是……咱们之前经历过的马山村副本里,那个叫马辉的人。”


    “只是和马辉相比,他似乎也太友善了点。”夏宵回忆着说道,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马辉时,几乎全程都在提心吊胆,可刚才他竟然完全放下了心,就像是在和一名普通的人对话一样。


    “大概是每个副本的NPC个性都不同吧。”叶镜辞这么安抚着夏宵,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可是很清楚,康止卿才不是什么良心发现的大好人,他只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似乎惹错了人而已。


    在几次接触后,叶镜辞基本可以确定,康止卿绝对对绣球动了手脚,因此才会那么精准地砸中夏宵,不然康止卿心虚什么。


    或许康止卿最初只是准备随便找个玩家下手,又或者是因为夏宵在他的身边所以才盯上的夏宵,但不论如何,康止卿都没料到夏宵和他是恋人关系,所以之前在茶楼里才会突然神色复杂起来,现在又会刻意送上礼物给夏宵当做补偿。


    倒也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毕竟虽然康止卿并不确定叶镜辞究竟有多强大,但弄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所以才会试图通过给夏宵补偿安抚叶镜辞的情绪。


    这也是叶镜辞毫不客气地让夏宵收下的原因,有副本里的高级鬼物主动送道具,为什么不要呢。


    当然这些背后的原因夏宵并不清楚,他只是单纯觉得很怪,也很怀疑这被鬼物送出的道具是否真的安全可靠。


    但既然叶镜辞都让他收下了,他也不认为叶镜辞会伤害自己,所以纠结到最后,夏宵还是想着,或许真的是这个副本的鬼物性格比较……和善呢。


    毕竟叶镜辞和他说了,他们被卷入的这个副本似乎并非是他们这个等级正常该来的副本,而是进入了个低级副本,从副本的探索时间和进入的玩家数量判断也确实如此。


    那既然是低级本,鬼物比较和善……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箊…奚.


    第228章


    夏宵努力地给自己找补了一番后, 便将这枚平安扣给收了起来。


    按照康止卿的说辞,这座小镇依山而建,平日里其实有不少人会上山打猎又或者采摘野菌, 便会有人前往山上的庙里请求菩萨保佑出行平安,他给夏宵的这枚平安扣便是保佑出行的。


    如果康止卿没有骗人的话, 那带着这枚平安扣,应该就可以安全地上山探索。


    只是夏宵并不打算今天去, 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不清楚这山到底有多大,万一在里面拖到了天黑,他不确定这所谓的平安扣是否还能护住他与叶镜辞。


    所以夏宵只是将平安扣收起来,准备等明天先去那殷府探索一番, 如果时间早就和叶镜辞上山。


    在镇子外转了一圈, 夏宵确认外界没有其他的东西后,便拉着叶镜辞打道回府。


    虽然康止卿说这镇子里会有人上山劳作,可事实上, 直到叶镜辞他们往回走时,也没见到任何一名NPC有离开镇子前往山中, 或者从山中有人下来的迹象。


    不知为何,这副本就像是在禁止普通NPC上山一样。


    想不通的夏宵摇了摇头, 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而是拉着叶镜辞换了条小巷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虽然感觉居民区这边没什么特别的线索, 但可以的话, 夏宵还是更愿意走新的路线, 而不是原路返回。


    不过居民区的巷子本就不宽阔, 现在太阳又有了落山的势头, 这就导致巷子里光线阴暗, 连体感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巷子内几乎无人行走,但偶尔还是能看到在巷子的其他岔口处,站着逆着光的身影,那些身影看起来姿态僵硬,虽然并没有特别的动作,可夏宵每次看见时总会被吓一跳,然后下意识就加快脚步。


    几次三番下来后,夏宵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巷子了。


    “我以前去其他城市旅游时,还挺喜欢走老城区的巷子,总觉得真正的好东西都藏在巷子里。”一边走着,夏宵一边忍不住和叶镜辞说道,“可现在我觉得,等回到现实世界,我一定会对巷子敬而远之。”


    “怕半路上窜出点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叶镜辞打趣道。


    “不仅如此,还容易迷路,我之前就在巷子里迷路过,现在想想我那时候胆子真大,随便抓到个陌生人就敢问路。”夏宵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轻轻笑出了声,“放在副本里怕是都不知道死上几回了。”


    “在现实世界里,那才是正常的反应吧,毕竟谁会相信世界上有鬼呢。”叶镜辞说道。


    “也确实啦,但也得考虑对方是不是坏人嘛。”夏宵轻咳了一声,“不过说到底,人之所以怕鬼,也是因为电视中的鬼怪塑造得格外令人感到恐惧,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就不会怕了。”


    “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叶镜辞同样笑了一声,握紧了夏宵的手说道,“没关系,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就算迷路了遇见鬼了,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二人说说笑笑,似乎还真驱散了几分巷子里阴冷的气氛,随着他们穿出巷子,眼前便出现了此前路过的宗族祠堂与广场。


    就和之前见到的一样,此刻的广场上也只剩下零星的三两人,他们动作僵硬,形态诡异,看似在广场上游荡着,又似乎在向着自己家的方向缓慢前进,不认真辨别的话,真的会以为是游戏中的丧尸走了出来。


    拿出空间中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夏宵琢磨了片刻,忽然在想,如果自己在这儿再等上一段时间,等这些行动诡异的居民都离开广场回家后,是不是就可以进入祠堂一探究竟了。


    他将这样的想法告诉给了叶镜辞,闻言后叶镜辞歪头问道:“那我们要等等吗?”


    夏宵抬眼看了看天空,犹豫一瞬后还是摇头:“算了,如果真的等这些人离开,天估摸着也黑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赶不及回客栈了。”


    这祠堂所处的位置以及居民撤离的时间被设计得很巧妙,如果有玩家想要避开所有人进入祠堂,那必然来不及赶回客栈,只能选择摸黑前进。


    虽然夏宵觉得如果他们骑着犬灵的话,应该也不是不能做到,可那样闹出来的动静就太大了,而且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可以很轻易地发现他们身份的不对劲。


    所以深思熟虑后,夏宵还是决定先将祠堂放一放,即使探索,也不是现在。


    于是他便再次迈动步子,拉着叶镜辞继续往回赶,然而在他没走几步后,却忽然感觉眼角闪过了一道黑色的阴影。


    夏宵下意识地回头,却只见到一抹黑色融入了祠堂边缘墙壁的阴影中,隐约间,夏宵感觉那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


    “怎么了?”叶镜辞见夏宵又一次顿住脚步,于是侧头问道。


    “……没什么。”夏宵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虽然觉得那儿似乎藏了什么,可这只是他下意识的想法,当不得真,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不能继续在外面耽搁下去。


    因此夏宵什么都没说,不过他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叶镜辞还是若有所思地向着祠堂处看了一眼。


    夏宵仅仅是下意识有了感应,而叶镜辞倒是将刚才那一幕看得分明。


    刚才闪过去的人是一名使用了道具的玩家,正是之前胆敢诋毁夏宵而被叶镜辞偷偷削减了一丝阳气的钟凯,因为引起了夏宵的注意,钟凯便缩在了祠堂墙壁的阴影下,一直没敢动弹。


    虽然不知道钟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不妨碍叶镜辞幸灾乐祸,要知道阳气不足在一个满是鬼怪的副本中可是很容易出事的,更别提这个时间点他还敢在外面晃悠,不撞鬼都对不起他的鲁莽。


    不过叶镜辞也仅仅是看了一眼便没再过多注意,这人是死是活他并不关注,除非他再次往叶镜辞枪口上撞。


    踩着黄昏的光线,夏宵带着叶镜辞回到了客栈中,抬眼便见到了客栈里或坐或站着的那些身形僵直的食客们。


    他大致扫了一眼,见到了正坐在角落里似乎在吃晚餐的晴儿。


    只是此时的晴儿身边没有了康止卿,而她也和普通的NPC一样,动作僵硬眼神呆滞,丝毫没有了下午见到时的活泼。


    经过两天的观察,夏宵大致判断,NPC的变化是从午后开始的,可之前跟在康止卿身边的晴儿分明没有任何异变的迹象,但现在又变得和普通的NPC无异。


    所以重点在于康止卿究竟在不在晴儿身边?夏宵沉思着,他察觉出康止卿和晴儿在眉宇间其实十分相似,所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主仆?兄妹?


    或许是因为在门口停留的时间有些久,柜台前拿着书的中年人缓缓抬眼看来,这让夏宵打了个激灵,一秒都不想在这诡异的一楼客堂多待,于是迅速拉着叶镜辞穿过人群,向二楼走去。


    不过在他回到二楼时,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了说话的声响,这让夏宵原本准备回房间的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后,还是忍不住拉着叶镜辞向三楼走了两步,藏在了不会被注意到的楼梯间,悄悄偷听。


    此时的三楼走廊内,唐丹正拉着陈雅雯,一脸不解地问道:“那里分明是你先发现的,为什么要告诉那个猥琐男?”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缠着我们。”陈雅雯叹了口气,随后又哼了一声,“以那种人的性格,他自以为是自己偷听到的线索,就不会再仔细检查,现在赶过去,肯定会吃个大亏。”


    “但是我们也白白丢了一处很可能是线索的重要探索地啊。”唐丹依旧不解。


    “丹丹,你要知道,我们到现在为止也才参加了两次副本,不管是经验还是道具都比不过老玩家,祠堂那里的线索咱们吃不下的。”陈雅雯耐心地给唐丹解释。


    “而钟凯不一样,他自称已经参加了五次,不管是不是真的,但肯定比我们要厉害,手段也多,我想着,他如果无法解决祠堂的机制那是最好的,一旦他折在里面,不仅算是为咱们探了路,以后咱们也不会再被他骚扰了。”


    “就算他真的能拿到线索,我也不信他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要不受了伤,要不也会消耗点道具,不管是哪一条对咱们都有利。”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他就真的那么幸运什么都没损失地拿到了线索,那线索掌握在玩家手里,也比在鬼的手里好拿多了。”


    “我有信心对付这种满脑子只有色胆的男人,但我没信心能在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随时可能以不科学的手段弄死我们的鬼手底下保护你。”


    听完陈雅雯的一番话,唐丹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情绪复杂地开口道:“雯雯,你真的好厉害,我完全考虑不到这么多。”


    “你也有你的长处啊,你看,那祠堂最初的异样不就是你发现的,你比我细心多了。”陈雅雯认真地说道,“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咱们不是都约好了吗?一定要一起活着回到现实。”


    第229章


    两位女生之后就在互相说着谦虚与勉励的话, 夏宵也就没再继续听下去,拉着叶镜辞回到了二楼。


    只是在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让夏宵下意识回头看去,就发现田有为正巧走上楼来。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田有为向上走的脚步一顿,立刻警惕起来, 迅速又向着楼下退了下去。


    摸了摸鼻尖,夏宵转头忍不住想找叶镜辞吐槽,却对上了他眼里带上了几分看戏意味的笑意,心底顿时生出了点儿他自己都说不明的淡淡羞恼。


    不过这个话题也确实不好在走廊上大咧咧地说,于是夏宵干脆加快了步伐, 拉着叶镜辞迅速地穿过走廊, 回到了屋内。


    将门关上后,叶镜辞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田有为最开始还找我强行搭过话呢,没想到被宵宵一个眼神就吓跑了。”叶镜辞一边笑一边说。


    “你是想说我长得比较凶?”夏宵瞪眼。


    “哪有, 我家宵宵最好看了。”叶镜辞说着,凑到了夏宵身边, 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是那名玩家胆子太小, 不懂得欣赏我家宵宵的美好。”


    “……被你夸长相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夏宵皱起了五官, 看了叶镜辞一眼, 嘟嘟囔囔。


    “我说的是事实嘛。”叶镜辞依旧笑着, “不过是个玩家在回安全屋的时候突然和看起来身份不明的重要NPC对上眼, 也都会心生警惕的。”


    “对, 所以他被吓走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夏宵往椅子上一坐, 严肃地点头。


    “嗯, 是这届玩家心理素质不行。”叶镜辞附和道,“不过那两个女生看起来还挺有主见的。”


    回忆了一下刚才偷听到的话题,夏宵赞同道:“确实,她们很厉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顺利地活下去,只是这个世界对女生而言确实太残酷了,不仅要躲避鬼物,还要小心同行的男性玩家。”


    “人渣哪儿都有,受害者也不分男女,只是女生更容易成为弱势群体,但真这么天真在副本里还带着有色眼镜的人,也活不长久。”叶镜辞笑了笑说道。


    听到叶镜辞这么说,夏宵下意识就想到了上个副本发生的事,随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褚金良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是有些大,导致他之后都不太想和其他玩家接触了。


    “嗯,希望所有的人渣都可以被鬼物超生。”夏宵诚恳地说道。


    被夏宵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叶镜辞还想说些什么,他们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夏宵正准备站起身去开门,却被叶镜辞伸手制止,随后叶镜辞便转身走到了门边,将门口堵严实后,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是惯常前来送晚餐和热水的小二,而是管理客栈的中年男子,食盒与热水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在门口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中年人送来的。


    “何事?”叶镜辞抬了抬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就如第一天晚上那般,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叶镜辞看了好半晌,这才伸手入怀中,拿出了一枚精致的香囊,递给了叶镜辞。


    “殷家小姐让人送来,说是给夏公子的。”中年人的嗓音依旧粗砺且沙哑,伴着光线已然昏暗下来的走廊,让人不禁生出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只是这种精神上的恐惧根本威胁不到叶镜辞,他伸手接过了香囊,道了声“多谢”后,便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不是小二吗?”在叶镜辞身后的夏宵已经站起了身,奇怪地问道。


    “不是,是那个客栈老板。”叶镜辞淡定地说道。


    被关在门外的中年人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半晌后才转过身,或许是因为天色已经过于昏暗,他再次伸手入袖中,拿出了一支烛台点燃,这才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在烛台的光线亮起时,中年人的影子也被投影在了纸门上,正往叶镜辞方向走的夏宵脚步顿时一僵,抬眼瞳孔微缩的看向了那被倒映出来的影子。


    纸门上晃动的影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个人,而更像是一张没有厚度的纸片,纸片被剪成了一种怪异的形状,因为走动而左右摇晃,连带着影子也显得张牙舞爪起来。


    在直面那张牙舞爪的影子时,夏宵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一瞬间被那影子收摄,房间中的一切乃至叶镜辞的身影都在逐渐远去,仿佛他的视野中只剩下那怪异的影子一般。


    背对着门的叶镜辞并没有看见这道影子,但他发现了夏宵的僵直,察觉不对的他迅速转过头,在看到那影子时轻啧了一声,快步走到了桌子边,将桌上的烛光点燃。


    这客栈的二楼本就是给鬼住的,客栈老板和小二有问题叶镜辞也早就知晓,只是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烛光这一茬。


    不能说是他疏忽于忘记点蜡烛,毕竟刚回来那会天还亮着,只是落山的太阳下沉得很快,转眼的工夫天就逐渐黑了下来。


    不过排除外因来说,叶镜辞很怀疑这客栈老板是不是在嫉恨他贴脸关门,所以才故意吓唬夏宵。


    目光不善地瞥了屋外一眼,叶镜辞淡定地将这笔账先记了下来。


    屋内亮起的光芒驱散了阴影,夏宵也猛然从那种恐惧中挣脱出来,倒退一步微微喘息了一声,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居然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宵宵,你还好吗?”叶镜辞伸手扶住了夏宵,低声问道。


    “……你刚才开门见到了什么?”夏宵扒着叶镜辞的胳膊,心有余悸地反问。


    “就是站在柜台前的客栈老板。”叶镜辞回答道。


    “没别的?”回忆起刚才那一幕,夏宵不可置信,那分明就不是人,已然是露出了原形的鬼物才对。


    “没别的,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的样子。”叶镜辞迟疑了一下,试图胡诌,“或许是我运气好,关门的时候太阳才彻底下山,客栈老板这才变成了鬼,我算是和他擦肩而过了。”


    夏宵没有再说话,而是忍不住收紧了抓着叶镜辞的手,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那一幕,虽然他觉得叶镜辞这解释有些过于牵强,但现在选择相信才是最好的。


    贴着叶镜辞过了片刻,夏宵逐渐平静下来,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刚才那……客栈老板找你做什么?”


    “啊,他给了我一个香囊,说是殷家小姐给你的。”叶镜辞说着,将香囊递给了夏宵。


    “殷家小姐?”夏宵一脸狐疑,他都没和这位小姐见过面,对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送他香囊?


    接过香囊后,夏宵捏了捏,隐约感觉里面似乎有东西,便将香囊打了开来。


    在香囊的里面,一方被叠放整齐的白色手帕显露出来,夏宵拿起手帕展开,发现这是一块女孩子才会使用的贴身手帕。


    手帕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似乎是一种花朵的清香,很好闻。


    左右观察了一番,夏宵在手帕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被绣上去的诗句。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①”夏宵下意识将诗句念了出来。


    “哇哦。”在看清手帕上的字后,叶镜辞忍不住挑眉,用胳膊肘捅了捅夏宵,“看来那位殷小姐真的很喜欢你啊。”


    “说什么呢,这诗句用得就不对。”夏宵白了叶镜辞一眼,拿着手帕又看了看,皱起了眉。


    这首诗的意思倒是很简单明了,翻译过来大致是说,涛涛的江水何时枯竭,离别的苦恨何时消除,只希望你的心如我的心一般坚定,这样就不会辜负了我的一番相思痴情。


    虽然这是一首情诗不假,但用在这里明显不对劲,要知道他和这位殷小姐连面都没见过,两人之间的感情怎么就上升到离别相思了,这种诗词怎么也该是写给已经两情相悦的对象才是。


    “也许是一见钟情?”叶镜辞扒着夏宵的肩膀说道。


    “一见钟情也不该是写这种诗词给我。”夏宵摇头,此前叶镜辞找那殷老爷套话,让夏宵对殷小姐也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这位殷小姐应该是难得的读过书的女子,就算殷老爷的话里有夸大女儿才华的成分,但这位小姐应该也不至于笨到连最基础的诗词都会用错吧。


    “那大概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才在激动之下用错了词吧。”叶镜辞继续说道。


    “你当和现代一样随便上网搜一段情诗然后复制粘贴弄错了吗?这分明是一针一线秀上来的,要花费的时间可不短。”夏宵无可奈何地说道。


    “哦——”叶镜辞拉长了音调回应了一声。


    拿着手帕又看了半晌,夏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趴在自己肩头的叶镜辞,迟疑了一下问道:“你难道是在吃醋吗?”


    “……”叶镜辞顿了顿,忽然冲夏宵掀了个毫无感情的笑容,然后迅速往床上一钻,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枚大圆球。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摘自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第230章


    看着床上那圆滚滚的鼓包, 夏宵一时间有点儿傻眼。


    他就说怎么叶镜辞刚才说话的口气怪怪的,原来是吃味了。


    但他从来没有……哄吃醋对象的经验啊!


    拿着手帕站在床边,夏宵有点儿手足无措, 张了好几次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犹豫了好半晌, 视线下移瞟到了自己还拿着手帕,立刻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物品一样将手帕扔回了桌子上, 然后坐到床边拽了拽被子:“叶镜辞……?”


    “哼。”被子里传出了叶镜辞的闷哼声。


    “我不可能和那位殷小姐在一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生气啦。”夏宵拍拍鼓包的上端安抚道。


    “但他给你写情诗。”叶镜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呃,你也可以给我写?”夏宵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然后他手底下的大圆球便迅速地向着床的内侧滚了进去。


    “我给你写,我给你写!”夏宵立刻改口。


    圆球停下了滚动的步伐, 但叶镜辞还是没有回音。


    想了想, 夏宵试探的说道:“那等回主神空间,咱们去定制一款戒指戴上怎么样?”


    “诶,这是订婚戒指吗?”叶镜辞的脑袋刷地一下从被子底下冒了出来。


    “……”被戳破了小心思的夏宵顿时有点儿脸红。


    “那我不仅要戒指, 我还要定情信物!”叶镜辞迅速顺杆爬。


    “行行,都可以买。”夏宵附和道。


    瞅了夏宵一眼, 叶镜辞哼唧了一声,这才满意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往夏宵身边一粘, 眯眼笑得和偷吃到葡萄的狐狸一般。


    好吧, 他承认, 他其实没有真的在吃醋, 刚才只是有点儿心不在焉地在思考殷妍这么做的目的。毕竟这里是副本, 殷妍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的鬼,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与夏宵在一起, 这点叶镜辞还是很清楚的。


    不过既然夏宵都那么问了,那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撒娇机会,而且他也很想看看夏宵哄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事实证明,夏宵确实不太会说话,但就哄人的结果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叶镜辞早就计划好了,等离开这儿后要找源宇宙最知名的设计师下单专属的结婚戒指,但夏宵要给他订婚戒指和定情信物的话,他当然会照单全收。


    完全不知道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的夏宵见叶镜辞心情变好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的对象挺好哄的,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明天咱们去见那殷小姐的时候,你要带着这手帕吗?”叶镜辞粘着夏宵问道。


    “带……吧。”夏宵瞅着叶镜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她有过多的接触!只是带过去问问她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张手帕。”


    被夏宵这副难得的小心模样逗乐,叶镜辞忍俊不禁地开口:“好呢~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他说着,凑到夏宵的脸颊旁亲了亲,随后站起身道:“宵宵饿了吗?”


    “唔,有点儿,怎么今天小二没送饭来?”夏宵摸了摸肚子疑惑地问道。


    “也许是送了但是咱们没注意吧,我出去看一眼。”叶镜辞不在意的说道。


    他刚才本来是准备将饭菜和热水提进来的,但是出了影子的事,被一时打岔给揭了过去,现在才找到机会。


    “等……”夏宵下意识就想阻止,他对刚才那影子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用担心,现在门外没有脏东西。”叶镜辞又弯腰亲了亲夏宵的唇角,这才向着门口处走去。


    门外也确实如叶镜辞所言,没有鬼物的踪迹,食盒和热水桶安静地被放置在门口,只是被这么一耽搁,饭菜和热水的温度都散去了不少。


    不过叶镜辞并不在意这点,本身他就不会将这些不清楚是否可以使用的东西拿给夏宵,所以他打开门后,在弯腰提起食盒与木桶时,便使用自己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将东西全部替换掉了。


    把干净又热乎的食盒与木桶搬回了屋内,叶镜辞一边将饭菜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一边招呼夏宵:“来来,看来确实是咱们刚才没注意,东西都放在门口了,还很热呢,快来吃吧。”


    “嗯。”夏宵应道,站起身走到了桌边,便与叶镜辞一起享用了晚餐。


    吃完饭后,二人轮流洗漱完毕,叶镜辞将用完的东西全部堆放回了门口,便吹灭了烛火,拉着夏宵上了床。


    虽然这里的床并非是主神放置的那种非常助眠的床铺,但有叶镜辞在,夏宵依旧很快进入了梦乡。


    屋内与外界都安静了下来,夜色将整个小镇笼罩,万籁归于寂静,除了月光外,再不见任何光亮。


    约莫到了午夜时分,一声重物砸地的沉闷声突然响起,叶镜辞迅速睁开眼,皱着眉坐起身。


    “大半夜的怎么个个都不睡觉。”忍不住骂了一句,叶镜辞伸手抚平了身旁夏宵蹙起的眉,让他重新安眠,这才起身,隐去自己的身形,如鬼魅般直接穿过了未开的大门走到了外间。


    “昨天是康止卿,我看看今天又是谁。”叶镜辞站在走廊里,一边说一边瞥了他们隔壁房一眼。


    视线穿过紧闭的房门,叶镜辞扫了一眼这间屋内的情况。


    今夜康止卿并不在客栈内,房间里只有晴儿一人,不过此时的晴儿闭着眼,脸色青白,和着衣物身形僵硬且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若是被不明所以的人瞧见,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一具已然死去多时的尸体。


    收回视线,叶镜辞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顺着楼梯向下走了几阶,然后站在楼梯上看向了一片漆黑的一楼。


    此时在这片漆黑之中,有人摔得龇牙咧嘴的□□声响起,随后一道来自手电筒的光柱被点亮,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了叶镜辞的视野内。


    “什么狗屁副本,有本事你弄死我啊!”死里逃生的钟凯嘲笑出声,用手电筒照着客栈的大门,并对紧闭的大门竖起中指。


    叶镜辞挑眉,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要求。


    他打量了钟凯一眼,发现对方穿着的衣服都变得十分破烂,还有不少血痕挂在上面,身上也有许多被划开的口子,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想必也是受了一番折磨才逃出来的。


    客栈的一楼依旧被浓厚的黑色笼罩,钟凯虽然打开了手电筒,但这点光并不能驱散黑暗,照射出来的光柱也没能散射开来,而是只有那一个小小的锥形区域可以被看见。


    因此对着客栈大门嚣张比划着的钟凯也就没发觉,一名拿着书卷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处,目光森冷地望着他。


    沙沙声自客栈外传出,叶镜辞抬头探出意识,就见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无数红色丝线已然将整个客栈都团团包裹了起来。


    那些丝线在黑色的夜里泛着红光,其上有莹润的色泽闪烁,随着丝线的前进滑动着,却是粘在丝线上的鲜红色血液。


    这些血液凝聚在丝线的下方,随着丝线的动作滚动,却未曾掉落下来分毫。


    最前端的丝线汇聚在了客栈的大门口处,它们就像是灵活的蛇一般自如地摆动着头部,鲜红的血液缀在下端,仿佛是一头刚咬死猎物的猛兽,在挑选着最佳的位置下口。


    屋内的钟凯还在嚣张的谩骂着,自以为自己正处于绝对安全的地界,而屋外那摆动着的丝线终于确定了一处位置,随后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无数的丝线冲破客栈的大门,向着内里席卷而来。


    这一声响吓得钟凯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在看到那些闯入手电筒光柱中的红色丝线后,钟凯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起来,他无法理解为何鬼物会直接撞进安全屋内,但现在他也来不及考虑其他,而是转身拔腿就往楼上逃去。


    站在楼梯上的叶镜辞侧过了身,后退几步漂浮了起来,虽然他现在是无形体的隐身状态,但也不想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身体中间穿过。


    他飘在半空,注视着钟凯连滚带爬地上了楼,而那些赤红色的丝线也一路汹涌尾随,眼见着即将勾住钟凯的脚腕时,逃窜中的钟凯忽然回头,将手里的手电筒对着身后的丝线当头砸了下去。


    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楼梯间内,手电筒的光芒确实吸引了红线的注意,趁着这个空档,钟凯屁滚尿流地爬进了三楼的走廊中。


    这次红线没能再继续追击上来,它们停顿在了三楼的楼梯内,红线们绕动摩擦着,发出了宛如蛇吐信子一般的嘶嘶声响。


    钟凯倒在三楼走廊的地板上,瞪大眼喘着粗气,和那些红线对峙着。


    半晌过去,大约知道再也伤不得面前的玩家了,红线们这才不甘心地向着楼下撤去。


    在红线撤退后,钟凯脱力地大笑出声,仿佛自己赢得了一场艰难的比赛一样。


    他坐在地上歇了片刻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然而在抬头的刹那,他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在他的视野里,前方不远处,一道半透明的白色身影飘忽着悬浮在半空,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挂着如鬼魅般的笑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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