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但褚金良在理解了这些事后, 反而情绪兴奋了起来,如果叶镜辞所言是真的,那他之前等同于……轻薄了一名主神?
他是该恐惧的, 与主神相比,玩家的能力实在过于渺小, 哪怕他是一名异常玩家也一样,他害怕着, 不知道叶镜辞会对自己做什么,也清楚在无力反抗的现在,他或许很快就要被叶镜辞杀了。
可正因如此,那最初引诱他走上犯罪之路的情绪才会重新萌芽,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美丽又强大的叶镜辞, 终于又一次感觉到了压抑与窒息, 那被他遗忘的恐惧重新充斥胸腔,让他的大脑既兴奋又战栗,连着脸都涨红了。
目睹这一幕, 叶镜辞瞬间拧起了眉,他意识到了, 褚金良似乎不是个能拿常理判断的人渣。
“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 反而恶心了自己。”叶镜辞敛去了脸上的表情, 神情淡漠地向着褚金良一步一步走去, “你该庆幸, 我并不喜欢那些血淋淋的东西, 不然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必然也要让你尝尝被凌迟的滋味。”
“你……你想做什么?”褚金良喃喃开口, 眼神迷离的反问道。
这样的表情展现在叶镜辞的眼中, 让他更是嫌恶地皱紧了眉,他走到了褚金良的面前,便毫不客气地将自己手中的翠竹向前一捅。
此时的翠竹前端已然化作了一枚像钩子一般的物什,随着叶镜辞的力道,那钩子便宛如破开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扎进了褚金良的脑子里。
这使得被贯穿脑海的褚金良瞳孔骤然收缩,浑身都不可抑制地一哆嗦,一幅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的眼前展现出来。
“我放慢了你大脑的时间,让你的感官与你记忆中受害者们的意识同步,你就好好尝尝你自己犯下的罪孽吧。”叶镜辞凝视着褚金良已然涣散的瞳孔说罢,忽然一笑,“啊,我忘了,你现在大概已经听不见我的声音了。”
事实正是如此,此刻的褚金良已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被困在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地狱世界中,不论做出何种努力,都会被那如影随形的杀手用利刃贯穿、切割,最终悲惨地死去。
他低估了“主神”二字的杀伤力,就像是穷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富人的生活,只会用自己有限的认知去无限放大可能性一样,在他想来,不外乎就是遭受一顿□□折磨后,再被杀死罢了。
然而叶镜辞的攻击是针对灵魂的。
在幽篁的能力下,褚金良被封闭在了一个虚构的世界中,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曾犯下的杀孽,也忘记了这些死亡都是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他不断地体验着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死前的恐惧与挣扎,每一次从痛苦中醒来后却又马上会经历下一轮折磨,即使是死亡都无法让他从这地狱中逃脱。
褚金良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毕竟在他看来杀人或者杀NPC就和随手处理垃圾一样,而现在他却要将这些死亡全部体验一遍。
在记忆的空间中,他挣扎过,痛苦过,甚至放下所有的尊严哀求过,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遭遇这样的事,即使死亡都无法得到解脱。
可即使如此,他依旧无法从那如影随形的死亡中逃脱,无论死了多少次,他都不会对疼痛感到麻木,每一次死亡后重新苏醒,都像是一个全新的人生一般。
他的精神最终还是崩溃了,可即使他歇斯底里,死亡依旧稳固地降临。
他看着自己有时被活生生取肉而亡,有时被切开四肢流血至死,他每次都是被□□的疼痛以及精神上的惊惧折磨到心神俱疲,才会彻底迎来这一次死亡的终结,然后在下一次新生中睁开眼。
等叶镜辞将幽篁拔出时,褚金良的精神状况已然从原本的病态达到了癫狂的程度,哪怕回到了现实,他也无法分清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叶镜辞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这又是一轮新的猎杀。
不论褚金良陷在意识世界里过了多久,对于叶镜辞而言,这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后退了一步,眯起眸子看着褚金良抽搐着身子瘫软下来,如果不是被竹叶的光辉依旧钉在墙上,他恐怕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面前人因为精神上的折磨而导致□□崩溃,这涕泗横流甚至失禁的场景实在是过于不美观,让叶镜辞更为厌弃地向着旁边撤开。
“你在那里面度过了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百年?”叶镜辞收回手,幽篁的前端已然变回了原样,被他的另一只手握住。
只是虽然他提出了问题,褚金良却似乎已经完全不会回答了,他像是失去了语言系统,只能徒劳的张着嘴,不断地重复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词语与□□。
“……看来你杀的人是真的不少啊,居然将自己玩坏了。”目睹这一幕的叶镜辞忍不住嘲笑出声。
他没有欣赏人类丑态的兴趣,在让褚金良尝过自己犯下的恶果后,他一挥手中的幽篁,一道幽绿色的光辉宛如利刃一般被他划了出去,无声无息地割下了褚金良的头颅,拢走了他的灵魂。
固定四肢的绿光消失,褚金良的身躯与脑袋同时落在了地上,即使在死前,他的脸上依旧固定着那副崩溃后的痴态,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死去。
绿色的光刃在收割了褚金良的灵魂后化作了一枚翠色的瓷瓶落在了叶镜辞的掌心,拿着瓷瓶晃了晃,叶镜辞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不会让你的灵魂那么轻易地投胎转世,你先去陪陪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感受一下被他们撕扯灵魂的痛苦,好好去赎你的罪吧。”叶镜辞对着那瓷瓶说完后,便翻手将瓶子收了起来。
站在厨房中,叶镜辞收起幽篁,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良久,忽然眸光一闪,这才将笼罩着厨房的结界收起。
另一边被留在外界的夏宵已然平复下来,他虽然没再像最初那般嘶喊,却红着眼,抿着唇,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厨房大门。
这一刻的夏宵只觉得度秒如年,他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焦急和恐慌,他忐忑地看着那扇大门,既希望它快些开启,又不敢面对它开启后自己可能看到的画面。
他不敢想象叶镜辞在厨房中会遭受怎样的对待,他更害怕褚金良可能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中强迫叶镜辞。
如果可能,他恨不得将褚金良给碎尸万段。
束缚着他的粗糙绳索早已将他的腕间磨破,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会时不时挣动一下,试图寻找那可能并不存在的破绽。
即使毫无希望,他也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然而这绳索绑得实在是很有技巧,不论他如何挣扎,都不曾松动,就在夏宵努力尝试的时候,厨房中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破声,随后房门被轰然破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叶镜辞瞬间跌了出来。
“叶镜辞!”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夏宵立刻惊呼出声。
倒在地上的叶镜辞咳嗽了几声,这才爬起来,向着夏宵所在的位置跑来。
“叶镜辞,你没事吧!”夏宵红着眼眶,紧张地看着冲到自己身边的叶镜辞,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他,却发现他除了衣服有几处破损,下摆被扯碎了一块,露出的腰侧有几道划痕外,并没有太大的伤口。
“那个人渣自以为在房间中布下了禁锢空间的符文,我们无法从背包里取出道具,却没想到我日常就藏着一个在口袋里。”叶镜辞抽出一把折叠小刀,一边说一边割开了束缚着夏宵的绳索。
“这把刀有粉碎效果,只要是被它触碰到的物体都会从规则上碎裂,是我在上个副本得到的奖励道具,正巧克制那个项圈。”叶镜辞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只是没想到那人渣反应很快,所以我和他打了一架,这才出来得比较慢。”
“当然,最后我还是打赢了,那个人渣已经被我干掉了。”这句话的话音落下,叶镜辞已然将束缚夏宵的绳索完全切断,并向他伸出了手,想要拉着他站起来。
伸手握住了叶镜辞的手,因为之前的挣扎而有些脱力的夏宵借着力道站起,随后一个前扑,将叶镜辞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你没事就好……”夏宵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他甚至都说不清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是心有余悸,或许是欣喜若狂,或许是如释重负,但总之,那压在心间的石块终于是平安落地。
这样层叠的感情蜂拥而至,让夏宵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就连眼前的景象都因为溢到了眼眶中的雾气而模糊了起来。
在死里逃生过后,这一刻,他只想紧紧地搂住叶镜辞,用全身的感官来确认对方是安全的,也不会再被人夺走了。
第212章
这样的拥抱持续了很久, 叶镜辞起初被夏宵这一扑吓了一跳,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放柔了声音抚摸着夏宵的发丝安抚道:“别担心, 宵宵,已经没事了, 我们也安全了。”
夏宵没有给出回应,他就这么抱着叶镜辞, 一直到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逐渐消下去,这才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
“真的没事吗?你没有被他做什么吗?”夏宵依旧红着眼眶,担忧地看着叶镜辞。
“当然,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我反杀了, 你放心, 死得透透的。”叶镜辞看着这样心绪不宁的夏宵,忍不住凑近他,就和平日一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发丝。
叶镜辞的话很好地抚平了夏宵心中的不安, 他终于是渐渐平缓了呼吸,眨了眨眼, 意识到自己好像担心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可不行……这太丢脸了——!
夏宵立刻低下了头,悄悄在叶镜辞的肩头一蹭, 将泪花抹去, 这才重新抬头, 准备去厨房看看。
即使叶镜辞这么说了, 他依旧要亲眼确认褚金良的尸体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然而叶镜辞却没让他这么快地进入厨房, 而是反手环住了他的腰, 假装没注意到他刚才偷偷蹭掉泪花的举动, 眨了眨眼道:“宵宵, 我记得你之前似乎有话要和我说来着?”
“什么?”夏宵一愣,老实说之前发生的事冲击力太大,让他的大脑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都快忘了最初他和叶镜辞说了什么话了。
“就是在第一次,那个人渣去厨房时,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夏宵不记得,叶镜辞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于是立刻给他复述。
这一下夏宵便想起了那会儿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那会儿是想和叶镜辞表白来着……
那时情况紧急,他想着就算是死了也得让喜欢的人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才想要说出来,只可惜被褚金良打断了。
悄悄抬眼,夏宵看向叶镜辞,却见到了对方闪烁着期待之色的黑眸。
这让夏宵恍惚了一瞬,他记起来,那会儿叶镜辞回怼褚金良时,似乎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他是喜欢自己的……类似的话。
但……但这不是真的吧,这其实只是叶镜辞为了堵褚金良的话所以才说的借口吧?
夏宵原本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此刻面对叶镜辞期待的神色,他又忽然开始怀疑,难道这场恋情并非是自己单相思?
可是,这不应该啊,他以为叶镜辞对他应当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才对,毕竟叶镜辞看起来就是个边界感不重的人,只要他想,应该可以轻易与任何人打成一片。
抱着怀疑的心态,夏宵犹豫了好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我那会儿是想问你……你能不能从空间里拿道具来着。”
“……就这?”叶镜辞瞪眼。
“……嗯。”夏宵点头。
搂着夏宵,叶镜辞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随后颓然地败下阵来。
他脑袋一耷拉,就和一只丧气的猫一般,将额头抵在了夏宵的肩上,委屈巴巴又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在那样的情况下,你居然想说的是这种话?那种情况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深情的生死告白吗?”
“所以你是希望我对你说,我喜欢你?”夏宵迅速抓住了重点。
这句话一出口,夏宵便见到自己肩头那颗毛茸茸耸动的脑袋忽然一顿,随后叶镜辞悄悄侧头,微长的发丝耷拉下来,从中透出一只闪亮亮的眸子。
很好,确认了。
看着叶镜辞这故意卖萌的模样,夏宵顿时忍俊不禁,此前尚且还有一丝盘桓在心头的惊惧情绪彻底灰飞烟灭。
但夏宵依旧害怕是自己会错意,因此憋了憋,才移开视线,用一种故作轻松地语调开口:“好吧,我确实喜欢你,叶镜辞。”
在话语出口的那一刻,夏宵下意识紧张的握住了拳,脑子里开始飞速思考叶镜辞可能会有的反应,以及自己应该做出的应对策略。
然而下一秒,叶镜辞却忽然伸出手,摆正了他的脑袋。
随后,温热又柔软的物体便覆在了他的唇瓣上。
夏宵的大脑当场宕机,然后隔了不知多久才慢腾腾地反应过来,给出回馈信号,让夏宵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叶镜辞给吻了。
唇舌相交间,夏宵恍惚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仿若竹子的清新香气,他本以为叶镜辞身上应当是那种充满了零食的香甜才对。
这一吻倒也没持续很久,叶镜辞在夏宵差点闭过气之前松开了他的唇。
“我……你……”夏宵恍恍惚惚地看着面前的叶镜辞,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
他以为就算叶镜辞是真的喜欢他的,那他们俩之间的互动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毕竟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们就形影不离了。
他更是没想到这才刚告白,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叶镜辞给抢走了,要知道他以前那些前男友就算想和他牵个手都费劲,毕竟他觉得这太别扭了。
只不过副本世界过于特殊,所以他从未拒绝过叶镜辞的贴近,也早就习惯了和他拉着手一起闯过各种难关。
看着夏宵恍惚的神色,叶镜辞柔和了视线:“抱歉,我太激动了。”
深吸一口气,叶镜辞注视着夏宵,诚恳地开口:“宵宵,我也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喜欢了,我承认我比较胆小,所以一直没敢和你告白,只敢悄悄试探你的底线。”
“啊……啊??”夏宵好不容易启动的大脑差点儿被叶镜辞又一次折腾宕机,不过他并不笨,只稍稍回忆了一下过往的相处,便立刻明白过来叶镜辞口中的“试探底线”指的是什么。
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夏宵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人温水煮青蛙了。
“……所以,你之前和我又搂又抱又蹭,睡觉还直往我怀里钻,都是故意的?”夏宵不由地瞪大了眼。
被反问的叶镜辞顿时心虚地摸摸鼻子,蹭到夏宵肩头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我承认的话你不可以生气哦,你看我初吻都献给你了。”
“……”夏宵看着这样的叶镜辞,忍不住剜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自己那个不是初吻一样。
原来这并不是他的单相思啊,原来自己身边这个人是早有预谋了啊。
亏他以前居然从没想歪过,一直以为叶镜辞只是单纯和他亲近而已,他们之间是正常的友情。
这么想着,夏宵没好气地抬眸,就想再瞪叶镜辞一眼,却在与他对上视线那一刻,不由得柔和下来。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又这么可爱,自己难得动心,难得因为一个人陷得这么深……算了算了,说清楚了就好。
伸手薅了一把叶镜辞的脑袋,夏宵将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拉着他便往厨房走去:“褚金良真的已经死了?”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叶镜辞乖巧地被夏宵拉着,同时认真点头。
夏宵当然不是不相信叶镜辞,只是这件事让他心有余悸,一定要亲眼确认褚金良的尸体他才能安心。
等他跨过被轰开的厨房门走进去后,就发现整间厨房因为打斗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墙壁和地板上到处都是划痕,一些厨具散落在地,调料罐子也被打翻,内里装着的液体凌乱地洒在了地上。
在厨房的最里侧,褚金良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倒在那儿,脑袋不自然地歪在了一边,鲜血从他的脖颈处流出,此刻尚且还能听到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这么激烈的战斗,我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看着这般狼藉的场景,夏宵不由得有些狐疑。
“因为这个厨房本身隔音效果就好,那个人渣还放了消音结界,避免自己处理尸体时有噪音传出去。”叶镜辞睁着眼说瞎话。
“原来如此。”并未深想的夏宵十分信任叶镜辞的说辞,于是点点头。
此间事了,夏宵便拉着叶镜辞准备从这吃人的地下室中离开,然而就在此时,整个房间却突兀地摇动了起来。
这就仿佛是地震突然来临一般,察觉事情不对的夏宵立刻将叶镜辞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在观察了一秒四周的情况后便带着叶镜辞想要从地下室中冲出去。
然而这晃动却越来越剧烈,渐渐让人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夏宵只来得及带叶镜辞逃回餐厅,便差点儿被晃得摔倒在地。
餐厅中的家具也因为晃动全部东倒西歪起来,索性这屋子里除了餐桌和椅子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家具,烛台都是固定在墙上的,这才没有出现家具倒塌致人受伤的现象。
发现情况不对,夏宵立刻试图从空间中取出道具,手却摸了个空,这才突然意识到,那该死的禁锢符文似乎还存在于这个房间中。
打不开背包就拿不出道具,面临这种状况,夏宵只得想办法先保命。
只是还不等他拉着叶镜辞钻到墙角处,一道惊天巨响突兀从上方出现,随后纯黑的滔天巨浪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堵在了他们二人面前。
第213章 拼图世界 完
“快跑……”夏宵来不及多想, 扭头就要推着叶镜辞退回到厨房中,但他抬眼却对上了叶镜辞难得严肃的神情。
似曾相识的纯白火焰突然出现在他与叶镜辞的身体之间,就如同最初地铁上经历的那般, 那火焰对着他当头照下,连着他的视野与意识一同吞没。
“去!”叶镜辞一挥手, 纯白的净世之炎包裹着夏宵,对着堵在路中央的黑色浪潮当头撞去。
那浪潮就像是害怕这火焰一般, 在被触碰之前便主动向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叶镜辞趁机化作一道流光,与火焰一同从这包围圈中逃出。
甫一回到地面,叶镜辞便发现外界仿佛进入了世界末日一般, 天空中被冲破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无数黑色的泥流从中倒灌而下,将整座副本城市尽数淹没。
原本尚且还存有秩序的副本在这黑色泥流的席卷下彻底崩坏,高楼倾塌而下, 街道上的汽车都被浪潮席卷,人们无能为力地被翻涌的黑泥吞没, 鸣笛声、崩塌声、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微微皱起了眉,叶镜辞一瞬放出自己的意识将整个副本笼罩在内, 便发现潘丁几人的灵魂早已被浊恶给吞噬殆尽。
惋惜的摇了摇头, 叶镜辞转身, 看了一眼已然追上来的浊恶。
他大致知晓浊恶现身的原因, 因此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你就这么馋那个人渣的灵魂?”
说罢, 他头也不回地纵身向着更高空飞去。
不得不说, 褚金良的行事作风确实很符合浊恶的胃口, 虽然浊恶没有意识, 但也会本能地更倾向于好吃的灵魂,这些灵魂也会极大地增强浊恶的能力,正因此,那虚假的主神才会如此纵容这个恶人。
或许在浊恶眼中,褚金良不仅是他收割负能量的利器,也是它预定的口粮,此刻被叶镜辞突然截胡,这才冲下来准备抢回自己的所有物。
待得叶镜辞破开副本空间冲入空间乱流中,抬眼便见到不远处正站着一名仿佛笼罩在圣光中的少年。
少年面目清秀,一双赤色的眸子里却燃烧着怒火,在见到冲出来的叶镜辞时更是招呼也不打,翻手成爪状对着叶镜辞所在的方向便一爪抓来。
那看似纤细的五指在抓下后,于混沌的乱流中形成了五道莹蓝色的爪痕,那爪痕宛如刀锋一般,借着少年一击的势头对着叶镜辞扑去。
虽然迎面就被攻击,但叶镜辞早有准备,手中青光一闪,幽篁便已被他握在掌心,在抬起间抵住了冲撞而来的爪锋。
莹蓝色的爪锋与幽篁外萦绕着的清光相撞,叶镜辞似是不敌般后退数步,身形一错,手腕一转,便将这五道攻击荡开,让其顺着剩余的势头直接冲入空间乱流中消失不见。
“你竟然还活着!”彭闻朝眼神一厉,对着叶镜辞又是几爪挥下,力量交叠间形成了一道十字形的光辉再次对着叶镜辞压迫过去。
“这位大言不惭自称主神的执掌者,你未免也太凶了吧,我是杀过你全家吗?”叶镜辞眯起了眸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轻而易举便从这十字光辉中毫发无伤地穿过。
“少说废话,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混入这个世界的,但你既然在这里,就休想再活着出去。”彭闻朝言罢,萦绕在他周身的圣光陡然大亮,仿佛要将整个空间乱流都映照成白色一般。
随后,他又一次手成爪状挥下,这次无数的爪击像是从虚空中突兀出现一般,完全将叶镜辞的退路封死,从四面八方向他所在的位置扑去。
轻哼了一声,叶镜辞手中的幽篁同样绽放起璀璨的光华,随后,无数粗壮的翠竹仿佛破开虚空钻出,将叶镜辞所在的位置守护得严严实实,不论那些爪击如何撕扯,也仅能在表皮留下淡淡的白痕。
“能如此轻易挡下我的恒暝之爪,你是天辉级的执掌者?”在试探出叶镜辞的执掌者等级后,彭闻朝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且不长眼的下级执掌者闯入这个世界,那他自然可以不惊动任何人轻而易举地将其收拾了,却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等级不比他低的中级执掌者,这就麻烦了。
“你猜。”叶镜辞微微一笑,手中幽篁又是一挥,无数的翠竹立刻从四面八方升起,将他与彭闻朝层层叠叠围绕。
在最后一根竹子升起后,整个空间突兀一变,二人就仿佛来到了一片清新优雅的竹林中,无数的细竹向着天空伸展着绿枝,一颗颗小巧的竹笋则颤巍巍地破土而出。
“空间魂器?”彭闻朝脸皮抽搐了一瞬。
之前因为察觉到浊恶异动,彭闻朝在疑惑之下进行了仔细探查,发现之前那名闯入者似乎并未死亡,甚至引得浊恶发生暴动,这才一时怒火中烧,从而亲自闯入世界里,想要结果这名坏他好事的执掌者。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个硬茬子,不仅执掌者等级不比他低,魂器还是珍贵的空间系,这就让他很尴尬了。
虽然彭闻朝并不知道叶镜辞的空间魂器能力到底是什么,但他根本不想尝试,毕竟空间系是出了名的难缠,一个不好自己被阴了都不知道。
于是他当机立断,手下一挥,周身圣光再次暴涨。
见此情景,感应到什么的叶镜辞脸色一变,手中幽篁晃了晃,空间顿时消失,竹林向着四周蜂拥散去,而他本人也化作一道清光飞快从原地撤离。
下一秒,漆黑的浊潮突兀地自下而上轰然窜出,肆无忌惮又气势磅礴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让混沌的空间乱流都为之混乱了片刻。
“你疯了吗,将自己卷进去你也讨不到好。”逃窜中的叶镜辞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出言讥讽了一句。
此刻控制着浊潮的彭闻朝颇有一种戴着镣铐起舞的不受控感,他的额前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如此庞大的浊恶并非是他这个等级可以不借助外物操纵的,所以他只得小心翼翼,万一浊恶失控,那他必然也会被其吞噬。
因此他现在可没空搭理叶镜辞,萦绕着他的圣光都因为他力有不逮而和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闪烁着。
“该死的神经病!”叶镜辞暗骂了一声,他就知道有胆子培育浊恶的执掌者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在又一次险险的与绕路扑面而来的浊恶擦肩而过后,叶镜辞终于收到了早已被他放飞出去的净世之炎反馈回来的信息。
整个空间乱流实在是过于庞大,这些副本小世界就如同尘埃般附着在乱流中,因此净世之炎才会花费如此久的时间。
叶镜辞在闯出之前那个副本世界时便做好了准备,如果浊恶真的会将他拖死在这里,那净世之炎也会护送夏宵平安回到现实世界。
当然能不死的话谁都不会想真的死,叶镜辞也一样,他一向很惜命,所以他让净世之炎沿途寻找可以藏匿的副本世界,现在看来,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不陪你玩了。”叶镜辞瞥了仿佛被浊恶包裹在其中的彭闻朝一眼,哼了一声,手中的幽篁对着空间乱流便劈了过去。
巨大的翠色光芒化作一道光刃向着前方劈去,一瞬破开了一条通道,而叶镜辞便立刻向着通道中窜入。
“想跑?”察觉出叶镜辞的打算,彭闻朝用力一挥手,指挥浊恶对着叶镜辞扑了上去。
要知道他之前能抓住叶镜辞纯粹是因为对方在主神空间留下了痕迹,他对主神空间的监察是很细致的,而这些副本小世界就不行了,毕竟这些小世界成千上万,鬼知道叶镜辞会躲到什么地方去。
这次他能找到叶镜辞也是因为叶镜辞就在浊恶守着的小世界中,而一旦叶镜辞逃出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花多久才能将人再次抓到。
因为,他牟足了力气,一咬舌尖,喷出一道精血洒在了面前的浊潮上。
吃了一口执掌者的精华力量,浊恶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猛地向前一窜,一道浊潮化作的长鞭一瞬便抽在了叶镜辞的背上。
猛然吐出了一口血,叶镜辞咬牙,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同时向后一洒,又一次割舍了部分力量与血液当做诱饵,将浊恶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原本紧跟在叶镜辞身后的无数黑色浊流立刻拐了个弯,狼吞虎咽般将那抹力量吞噬,而借着这个空隙,叶镜辞已然窜进了通道内消失不见。
“混账!!”目睹这一幕的彭闻朝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憋住这口气,小心翼翼的卸下力道,防止浊恶扭头反噬自己。
而等他彻底从浊恶的控制中抽身出来,叶镜辞破开的通道也早已闭合,人已然不知去了何处。
“我就是把捕获到的全部副本小世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你给找出来——!”彭闻朝咬牙,对着混沌的空间乱流恨恨道,“吃了浊恶一击,没有净化之力的协助,量你也逃不了太远。”
第214章 囍
在甩开浊恶和彭闻朝后, 叶镜辞跌撞着从通道内掉出,有些狼狈地躺倒在地上喘息着。
最初为了摆脱浊恶,叶镜辞已然割舍出去大半的力量, 所以在面对彭闻朝时,他其实是有些力不从心的, 否则以他的执掌者等级,足以碾压彭闻朝。
毕竟执掌者每一个等级跨度都是一个巨大的力量迁跃, 上一级对下一级拥有绝对的压制,而叶镜辞实际上,并非是天辉,而是天耀级的执掌者。
源宇宙的执掌者一共有九个级别,每三个级别的执掌者生活于同一界层, 整个源宇宙可以分为上中下三个界层, 因此执掌者们也会将位于这三个界层的执掌者统称为下级、中级和上级执掌者。
叶镜辞便是生活在中级灵华界层的天耀级执掌者,往下一级才是彭闻朝所在的天辉级。
只是力量去了七七八八的叶镜辞刚才又是一场大战,还挨了浊恶一下, 目前的战斗力估计连下级的执掌者都很难打过。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叶镜辞长叹了一声,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才坐起身。
他招了招手,一缕白色的火焰便飘飘忽忽地从黑暗中出现, 落在了他的掌心。
这纯白的光辉仿佛带着净化之力, 叶镜辞将这缕光芒轻轻地放置于额头前, 随后闭上了眼。
纯净的光泽自叶镜辞的额前向下缓缓蔓延, 最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丝丝缕缕的黑色烟气从叶镜辞的后背处飘出, 最终在光芒的照耀下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彭闻朝大约怎么都想不到, 叶镜辞手上还真就有稀有的净化之力, 并且这是更高于普通净化之力的净化之炎,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净化之力。
这也是叶镜辞两次都是用这火焰保护夏宵的原因,毕竟没有什么比净化之炎更克制浊恶了。
但净化之炎也仅仅是能够净化负能量与负面思想,当浊恶形成后,便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这么一小缕净化之炎只能让它产生本能避让的想法,真的冲撞在一起,恐怕瞬间就能将这火焰扑灭。
不过尽管如此,这一缕净化之炎对生活在低级和中级界层的执掌者而言,也是无价之宝。
在使用火焰驱逐了身上附着的浊恶残留下来的负能量后,叶镜辞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打量起四周。
他之前让净世之炎随机寻找沿途可以躲藏的小世界,却并不知道净世之炎最后到底找了个什么副本,而他也只是顺势破开了这副本空间最薄弱的一处钻入,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降落的这处……似乎是个墓地。
与他经历过的童谣副本不同,那明显是个西欧小镇,墓地的装潢也带着西方的风格,而瞧他此刻所在的这处墓地氛围,应当是属于古华夏。
此时正值深夜,墓地周围更显几分诡谲,一座座青石碑立在荒草丛中,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文字和图案。
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仿若幽魂的低泣声。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偶尔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这让整座墓地仿佛陷入了黑暗中一般,视野的能见度被降到了最低,导致一般人向周遭看去时,只能见到一片诡异的影影绰绰。
如果是普通的玩家陷入这般境地,此刻肯定要慌了神,只是这点黑暗在叶镜辞的眼中倒根本不算什么。
他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又放出自己的意识探查了一下这座副本空间,便大致弄清楚了状况。
一般而言,副本空间都存在着自我的轮回时间,毕竟这些副本小世界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基于鬼物的执念虚构出来的假想空间,就连存在形态也只能依附于空间乱流中。
构建该副本的终极鬼物会无意识地让副本朝着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等到发展到一定状态后便会崩溃,然后再次重头开始。
不过因为这属于鬼物的无意识演变,所以副本的变化速度会很慢,一般持续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而当玩家被投放进入后,因为身为外来者,所以一旦他们开始行动,就会刺激到副本内的最终Boss,从而加剧副本的结束时间,这就是为什么玩家的探索都有时间限制且都不长的原因之一。
此刻叶镜辞所闯入的这个世界,就是处于“休眠”状态的副本,该副本内并没有玩家,正处于自我轮回的初期。
不过按照叶镜辞推测,这个时期是最适合投放玩家的,所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玩家到来。
在探查清楚后,叶镜辞沉思片刻,将净世之炎收回,身形微微一晃,向前跨出的同时,带起了一片淡色的光辉。
待得光华敛去,他已然换上了一套镌刻着淡淡暗纹的月白色长袍,原本只到脖颈处的发丝也被拉长,垂至腰际,与宽松的衣摆一同随着他的行动摇曳着。
叶镜辞向前迈动的步伐并不算大,但每一步跨出后他的身影都会像瞬移一般向前移出数十米,不过片刻后,他便从这修建了墓地的山头走了下来。
在山的下方就是一座小镇,此刻小镇四周笼罩着一片淡淡的薄雾,整座镇子像是隐匿于黑暗中一般,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打量了这死寂的小镇半晌,叶镜辞跨入了镇中,顺着道路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不过片刻便行至一间破败的客栈前。
这座客栈是木质结构,一共三层,挂在门前的招牌借着时隐时现的月光偶尔反射出光泽,让人勉强可以辨认出上面写着的“幽兰居”三个字。
抬手,叶镜辞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这间破旧客栈的大门,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这客栈老旧的大门却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甚至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小镇原本的寂静。
一盏又一盏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灯火在街道上逐渐亮起,向着叶镜辞所在的位置逼近,在即将到达时,叶镜辞面前那扇紧闭的客栈大门终于是打开了。
只是这大门后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即使灯火距离客栈已经很近很近,近到散发出来的光亮足以将客栈的门面照亮,却依旧无法驱散大门处的黑暗。
不过这对于叶镜辞而言不足为惧,他甚至连犹豫都不曾,便径直跨入了客栈内部。
在他进入的那个刹那,老旧的客栈大门猛然合起,力道之大甚至掀起了一阵尘埃,却并未引起半分动响。
眼前是一片过于深邃的黑,叶镜辞站在原地并没有贸然行动,过了片刻后,一缕烛光突然自他的眼前亮起。
那烛光渐渐扩大,先是照出了烛台,之后是一只抓着烛台的手,紧接着,一名面色青白的中年男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烛光中。
他漆黑的眸子中映照着火光,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在打量了叶镜辞半晌后,才慢吞吞开口,声音宛如破锣一般嘶哑难听:“还剩一间房。”
“就那间。”叶镜辞说着,抬手甩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那中年人虽然看起来行动僵硬,但速度却并不慢,他一把伸手抓住了叶镜辞甩出的钱袋子,掂了掂后,才缓慢地转过身:“跟我来。”
他举着烛光走在前面,那微弱的烛光并不足以照亮四周,只能让人勉强看清自己脚下的路,如果是普通玩家的话,必然要想办法跟紧男人。
而叶镜辞对此却浑不在意,只是勉强缀在光亮能照到的边缘处,慢悠悠地跟着对方。
在走上了二楼后,男人扭头,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神态轻松的叶镜辞一眼,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这间客栈并不算太大,但这条二楼的走廊却似乎走了很久,过了好半晌后,男人才停下,推开了一间房的门。
“这里。”男人说着侧过身,为叶镜辞让开了一条道路。
“多谢,劳烦没事的话不要让小二前来打扰。”叶镜辞看了男子一眼,笑着说完,便走入了房内,关上房门。
门外的烛火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才飘忽着离去,叶镜辞只随意看了一眼便没再注意,而是打量起这间漆黑的客房来。
与客栈外观相比,这间客房可以算得上是装修豪华了,并且丝毫看不出破败,除了黑灯瞎火之外,一切都像是崭新布置的一般。
“这是把天字一号房给我了啊?”叶镜辞微微挑了挑眉,他对此倒是不介意,客房越好他家宵宵也会住得越舒服。
由于整个副本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叶镜辞也不想提前刺激副本的最终Boss,因此没有试图点燃烛火,而是摸黑走到了床榻前。
他向前伸出手,一缕纯白色的火焰便自他的掌心燃起,随后一点白光从火焰中飞出,落在了床铺上拉长,待得光亮消失,正陷入昏迷的夏宵便出现在了床上。
翻手收起火焰,叶镜辞坐在床边,伸手摁在了夏宵的额前,淡淡的光辉自叶镜辞的掌心向下流过夏宵的身躯,驱散了他在上一个副本中积攒的负面情绪,也将此前他因为挣扎而磨破的伤口修复。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副本啦,要进入完结倒计时了,躺平_(:з」∠)_
第215章
看着夏宵沉睡的面容逐渐放松下来, 叶镜辞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又有些苦恼地拧起了眉。
虽然是带着他家宵宵逃出来了,但之后该怎么糊弄清醒过来的宵宵呢。
原本叶镜辞是想将潘丁等人的灵魂一起卷来新的副本世界, 假装大家都是被那突然出现的黑色浪潮席卷,然后被扔到了新的副本里。
但之前从别墅的地下室中逃出时, 他探查过,发现潘丁等人的灵魂已经被浊恶吞噬了。
“没了那几名玩家打掩护, 也不知道宵宵能不能相信我说的话。”叶镜辞看着熟睡中的夏宵,忍不住喃喃自语。
有时候对象太聪明也确实比较难搞。
伸手捏了一把夏宵的脸颊,叶镜辞决定将烦心的事交给明天的自己,今天他透支太过,急需休息。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叶镜辞换下外袍, 果断地钻入了被窝里,搂着夏宵闭上了眼。
这一觉叶镜辞睡得很舒服,等他睁开眼时, 外界的光亮早已透过窗户纸照入了屋内,整间屋子再不复昨晚那般阴暗。
伸了个懒腰, 叶镜辞往依旧熟睡着的夏宵身边凑了凑,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偷了个吻后, 叶镜辞坐起身, 先是弹指打出一道结界将整个房间笼罩起来, 确保不会有人或鬼能够闯入, 然后又分出了一缕自己的力量渡到了夏宵的体内, 保证他即使一直沉睡不吃不喝身体也不会出事。
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 叶镜辞并不打算唤醒夏宵, 毕竟整个副本里只有他们两名玩家, 怎么看都有问题,他可没法和夏宵解释这件事。
做完这些事后,叶镜辞双指一拢在眼前画下一道弧光,拉开了一道半透明的显示屏。
下一秒,白清涟担忧的面容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在看到叶镜辞完好无损时,白清涟明显微微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
“我听到你骂我了。”叶镜辞迅速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还挺敏锐。”白清涟哼笑了一声,“既然你平安无事为何不早些联络我,白白害我担心这么久,说你一句怎么了。”
“即使是我,两度从浊恶手下逃脱也会大伤元气的啊。”叶镜辞挑起了眉梢,“当然得先恢复一阵才能和你联络。”
“我之前早让你离开那儿你不听,现在知道和我抱怨了。”白清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对于白清涟这话,叶镜辞理所当然地左耳进右耳出,他看着白清涟问道:“你们那边速度也太慢了吧?”
“……不慢了,这次涉事的执掌者太能藏,而且也不在我管理的地区范围内,为了不惊动他又定位到他的所在地,我就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白清涟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
有一句话白清涟没和叶镜辞提,那执掌者所使用的藏匿之术过于高明,因此白清涟怀疑对方可能与源宇宙上级界层的某个组织有瓜葛。
不过对于白清涟的停顿,叶镜辞倒是不太在意,他只希望能赶紧解决这虚假的主神空间,从源系统那儿拿到自己应得的奖励,至于这件事背后还隐藏了什么,他就无意探究了。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执掌者,目前只想和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对象过一段普通的生活,可不想再被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里了。
因此他想了想后,才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原本我是准备先在源宇宙中擒住他,再顺着他的力量印记追寻到浊恶和你的所在地,与你一同消灭浊恶。”白清涟说道,“但我派出去监视他的猫之前和我说,那人突然消失了。”
“嗯对,他估计是被我气狠了,直接闯进空间乱流中试图和浊恶一起弄死我。”叶镜辞耸肩,“我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为了自己的计划不泄露,在抓住我之前,应该不会回源宇宙。”
“我也是这样推测的,而且他并没有发现我们这边的动作,现在他进入空间乱流而不在自己原本隐匿的地方,反而更方便我抓住他。”白清涟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你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玩这种惊险刺激的事。”叶镜辞正容道,“我希望你动作能再快些,在他找到我藏身的副本前抓住他,否则我可不一定能撑下他的第三次袭击。”
“我明白。”白清涟点头,“有你给的气息作为线索,他逍遥不了太久,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在此之前你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我当然知晓。”叶镜辞也点了点头。
在联络完毕后,叶镜辞挂断了通讯,陷入了沉思。
通过白清涟的态度,他基本已经可以肯定,那名伪造主神空间的执掌者是有些来头的。
白清涟之所以小心翼翼,花费了这么久时间,不外乎就是要在不惊动那人背后力量的前提下将他抓住。
否则以白清涟管理者的身份,抓一名不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普通中级执掌者,不说信手拈来,也绝不可能会遭受太大阻碍。
毕竟每一位管理者都是在得到源系统的委任后,从源宇宙的上级界层下来的上级执掌者,也只有这样绝对的等级和力量压制,才能管理好自己区域内的所有中级执掌者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让他也瞻前顾后,那那名伪造主神空间的执掌者,必然是和上级界层的那些上级执掌者们有牵连。
“想来也是,普通的执掌者哪有那个胆子去伪造主神空间,就算真的有,也没那个能力啊。”叶镜辞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过这些上级执掌者们之间的争端他可不想掺和,毕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级执掌者,一个不小心被当炮灰了都没处说理去。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叶镜辞扭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沉睡中的夏宵。
上级执掌者的世界对于他而言太过遥远,目前他第一紧要的任务,是该考虑如何给自家对象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副本什么时候才会派玩家进来呀……”叶镜辞自言自语着,半晌后才站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昨天由于天太黑,在没有刻意去探查时,叶镜辞并不知道自己住的这间房具体位置在哪儿,此时外界一片大亮,叶镜辞才发现,他们这间房正好位于整条走廊的最末端。
二楼一眼看去有□□间房,叶镜辞便顺着走廊向着楼梯口走去,此刻倒也正巧有人开门走出,叶镜辞微微侧头,发现那是一名容貌俏丽的少女。
那少女脸上还带着一丝困倦,正准备往外走,抬眼见到路过的叶镜辞,怔愣片刻,才猛然羞红了脸,啪的一声又关上了门。
这番举动让叶镜辞的脚步顿了顿,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才继续往前走。
来到了楼梯处,叶镜辞并没有急着下楼,而是向上来到了三楼。
在跨入三楼的走廊时,叶镜辞明显感觉到自己像是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三楼的走廊虽然与二楼无异,但却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停在了门口那间房前,叶镜辞抬手一推,便打开了房门。
入目的房间布置看起来十分简单,只有最基础的桌椅茶具,但靠墙一侧放置的木质大床上,却铺着十分现代化的柔软枕头与被子。
“诶呀,不愧是我,一挑就挑中了安全屋。”打量过后,叶镜辞眯起眸子得意地笑起来。
只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副本似乎把他当成NPC了,否则昨晚客栈老板应该引他来三楼住才对。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叶镜辞对于做NPC这种事十分驾轻就熟,可麻烦的在于,他该如何同夏宵解释。
而且夏宵算是被他偷渡进来的,也不知道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判定夏宵身份的。
叶镜辞思索片刻,决定暂且将这件事放一放,至少也得等有玩家进副本了再说。
转身离开了三楼,叶镜辞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发现此刻这间客栈的一楼客堂内,倒还坐了不少正在吃饭的人。
只是这些人可能大多都是住店的,毕竟叶镜辞就看到了之前那名突然关门的少女,正坐在角落里偷偷拿视线瞄他。
他扫了一眼客堂内,发现昨晚遇见的客栈老板不知去向,此刻待在柜台前的,是一名看起来挺年轻的书生。
那书生手捧着一本书,正如痴如醉地读着,找他的人不喊上两三遍,他根本听不见。
一名正穿梭于各个桌前的小二见叶镜辞下来,脚步一拐来到他面前,客气地问道:“客官可需要用些早点?”
“不必了。”叶镜辞一摇头,他刚才看了眼,这客栈里上的早餐不外乎就是些清粥馒头,纯粹用于填饱肚子,谈不上多好吃。
叶镜辞一向追求食物的美味,如果有夏宵在,就着对方的美颜他还能吃上几口,现在他一个人,可没那个胃口。
第216章
从客栈中走出来后, 叶镜辞来到了街上。
此时道路上人来人往,这些人看起来与活人无异,因为客栈就开在商区内, 所以周遭都是各色商铺,还能听见小贩们叫卖早点的声音。
整条街都很热闹, 到处都充满了鲜活,叶镜辞走上了街道, 融入人群中,若不刻意去分辨,甚至会以为自己真的置身于一处古代的小镇上。
他本就长得俊美,换上一身古装后又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走在路上时不时就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对此叶镜辞倒是早已习惯, 只是我行我素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洗劫街道上所有的小吃店。
虽然看不上客栈的清粥小菜,但对于街上叫卖的各色小吃, 叶镜辞还是很感兴趣的,哪怕这些食物里蕴含的能量十分稀少, 可蚊子腿也是肉,所以叶镜辞买起来毫不手软。
不过古代可没有大胃王的说法, 因此叶镜辞在买东西时还是比较克制, 一边买一边偷偷收进自己的空间, 并不会让人觉得他提了许多东西。
毕竟他本就很引人注目了, 可不想一时做过火将副本的Boss给吸引出来。
叶镜辞逛街的速度并不快, 一天过去, 基本流连在商区内, 将小镇中各大店铺都逛了一遍, 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客栈里。
随着太阳的落山,街道上行人也变得稀少起来,而整座小镇就像是生机逐渐被抽尽一般,随着光芒的暗淡而变得死气沉沉。
再次回到客栈时,叶镜辞敏感地察觉到了客栈中气氛的变化,虽然一楼的堂内依旧坐着正在吃晚饭的客人,但与早上那仿若活人的灵动相比,此刻他们看起来全都目光呆板,身形僵硬,只是在机械性地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
目光扫向了柜台处,叶镜辞见到早上那年轻的书生已然不见,此刻站在那儿的,又变成了昨晚接待他的中年人。
那名中年人与叶镜辞的目光相撞,他打量了叶镜辞半晌,见叶镜辞毫不避讳他的视线,停顿片刻后,率先移开了目光。
叶镜辞无意在这弥漫着诡异的大厅内多呆,他向着楼上走去,迎面却撞上了早上见到的那名妙龄少女。
对方看起来是下楼来吃饭的,只是与早上的鲜活不同,此时的她变得和一楼那些客人一般僵硬,仿佛木偶一般,与叶镜辞擦肩而过时,也不再会有那羞怯的情绪。
叶镜辞只是随意地扫了那少女一眼便不再理会,对他而言,这副本内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并不重要,他也根本懒得去探究。
他是执掌者,在获得星核的那一刻,已然不再是被星球承认的人类,而是成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因此他即使知道这个副本的故事,也无法消解鬼物的怨气和执念。
这就像是人总会更容易听信和自己阶级相同的人所说的话,也更容易产生共鸣,而对于那些位置过高的人说出的话,大部分人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也总会有着一丝疑虑。
因此源系统才会构建主神空间,让人类的灵魂成为玩家,进入鬼物的执念世界去消解他们的负面情绪。
所以即使叶镜辞知晓一切真相,也从未想过要干涉夏宵的探索,毕竟这是只有夏宵才能做到的事,如果被他干涉,夏宵反而会失败。
这个副本也是一样,叶镜辞并不准备做任何事,而是专心地等待着可能出现的转机。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叶镜辞从自己的空间里挑选了之前购买的食物,美美地享用了起来。
等他吃饱喝足,便钻进了夏宵的被窝。
身为执掌者,叶镜辞的身体自然是无尘无垢的,除非在源世界的一些特殊之地探索,否则他根本不需要洗漱。
之前洗漱那是为了不被夏宵察觉异常,这个副本里的晚上既然明显有着问题,他也不想费心思去打什么热水,自然是直接上了床。
就这样在副本中混吃混喝了三天后,在第四天的下午,叶镜辞照旧流连在小吃摊前时,忽然察觉整个副本突兀地震颤了一瞬。
这个感觉十分明显,但副本中的人类却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叶镜辞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结账后找了一条无人的小巷,隐匿了自己的身形,随后向着小镇入口处赶去。
等他来到镇子入口时,就见到两辆马车正停在路边,从中下来了六名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足以称得上是奇装异服的人类。
这六个人里有两名女生,似乎是结伴而来的样子,此刻正拉着手站在一起,剩余的几名男性之间泾渭分明,应当都是独自进入的副本。
载着他们进入副本的两辆马车是典型的东方马车,都是由一匹马拉着,其上并没有车夫。
在所有玩家都下了马车后,这两辆马车便调转车头,马匹嘶鸣着拉着空荡荡的马车向着来路奔去。
稍微打量了那几名玩家几眼后,叶镜辞判定,自己找的这个副本评级应该不高,毕竟那几名玩家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应当只是初级的玩家。
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玩家,在看到载具的时候都会立刻联想到自己可能面对的副本时代,从而更改自己的着装,而不是像这几个人一样,大咧咧地穿着现代服饰进入了古风副本中。
如果这些玩家在进入镇中后意识不到着装问题,那他们说不得要栽个大跟头,甚至死几个人都是有可能的。
在观察完后,叶镜辞也就对这几名玩家失去了兴趣,转身又回了商区。
现在还只是下午,时间尚早,叶镜辞一边继续采购着自己想买的东西,一边在心中琢磨起来。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他虽然想要瞒过夏宵,可他既然认定了夏宵,也和夏宵互相表明了心意,那么最终,他肯定是要将夏宵带回源世界生活的。
毕竟按照规则,现实世界的人类一旦获得星核成为执掌者,就必须前往源世界,并且几乎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虽然叶镜辞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但他身为执掌者,也是需要遵守这条规则的,所以他并不能一直待在夏宵所在的小世界中。
毕竟光是源世界之内的三个界层就很难互通,更别说是与源世界互相独立的现实世界了。
叶镜辞能够来到夏宵所在的世界线,纯粹是他在白清涟那儿打工打了很久,并且立下了大功,这才获得了奖励,可以挑选一个现实世界中的小世界度假。
不过理论而言,他这次如果可以顺利辅助白清涟抓住浊恶,也可以记为一次大功,那么他只要不在夏宵所在的小世界里过度展现执掌者的力量,他停留在小世界的时间其实是足以陪伴夏宵度过一生的。
但,叶镜辞自然不会甘心看着夏宵老去,最终死亡,要知道他看上的可是夏宵的灵魂,他希望能与这个灵魂长相厮守,就必然会带着夏宵前往源宇宙。
那么他的身份问题,也迟早得让夏宵知道。
这事越早摊开来说越容易解决,真瞒到夏宵去世那天,他怕等他将夏宵的灵魂带回去后,会被人直接从家里打出去。
因此思来想去,叶镜辞还是决定得找机会向夏宵坦白。
可目前才追到人,叶镜辞担心一下子将夏宵刺激狠了,直接把人吓跑了就惨了,所以他准备按照他追夏宵的流程,继续温水煮青蛙。
总之先漏点儿破绽给夏宵,等时机差不多了再坦白,想必这样夏宵也比较容易接受他不是人类也不属于现实世界这件事。
打定主意后,叶镜辞将手下那枚被他捏变形的果脯丢进木盒中,随手扔给了小二结账的银两,之后提着打包好的盒子离开了店铺。
外界的天色已然再次黯淡下来,又是一日即将过去,街道上的人不仅变少了许多,神情也变得木讷呆板起来。
穿过这些仿若木偶般的人流,叶镜辞回到了客栈中,甫一推门,就见到两名如花似玉的姑娘正神色不安地坐在一张桌子前。
她们的桌子上倒是放着挺丰盛的食物,只是店小二此刻正扬着一张略显诡异的笑脸站在她们身边,这使得她们被吓得有些身子僵硬,举着筷子完全不敢夹菜。
这两名少女正是之前从马车上下来的玩家,看来她们还是比较聪明的,不知从哪儿弄了两套长裙换上,虽然长发挽得杂乱又别扭,但不至于像之前身穿现代服饰那般,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大约是听到门被推开,两人立刻扭头,估计以为来人是玩家,但在见到是叶镜辞后,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却又因为叶镜辞的容貌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叶镜辞看得出来这两名女生应当是被店内的副本机制刁难了,不过他又不认识她们,所以压根没有搭把手帮忙的打算。
然而就在他穿过客堂准备上楼时,却忽然听到其中一名女子带了点结巴地开口:“这、这位公子,请留步!”
第217章
脚步一顿, 叶镜辞微微挑了挑眉,转过了身看向出声的少女:“何事?”
“我观公子面善,不知可否请来一起用餐?”那出声少女鼓足了勇气说道。
她明显不擅长这种文绉绉的对话, 因此一句话说得有些磕磕巴巴,用词也有些怪。
而她的同伴明显被她这突然开口吓着了, 手悄悄地在桌子底下使劲的拽了她女的衣摆,满脸的不赞同之色。
只是少女并没有被阻止, 而是继续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叶镜辞。
二人间的小动作被叶镜辞觉察到,他看得出来,这名少女大约是想借着与他对话的契机,打破她们目前的窘境。
而事实上,在她开口的时候, 那笑得诡异的店小二也抬头看向了叶镜辞。
只是小二的目光在与叶镜辞的视线对在一起时, 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这少女大约是察觉到了叶镜辞与周围NPC的不同,这才贸然大胆一试, 叶镜辞倒还挺佩服她的勇气。
因此他微微一笑,开口道:“多谢姑娘好意, 只是在下已有安排,不便打扰。”
说完这句话后, 在少女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之前, 他又抬眼对小二道:“我需要用些热水, 劳烦你为我打些上来吧。”
在听到了叶镜辞的吩咐后, 那名店小二转了转有些僵硬的眼珠, 看向叶镜辞, 半晌后才将唇边本就诡异的笑容弧度又扯得大了几分:“好的客官, 请稍等。”
盂;皙.
回答完叶镜辞的话后, 小二便转过身,不再继续守着这两名玩家,而是进了后厨为叶镜辞打水去了。
小二的离开让那两名少女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子立刻放松下来,最初找叶镜辞搭话的少女感激地看向叶镜辞,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她身边的少女一拽,又将话吞了回去。
叶镜辞倒是不介意这二人感不感谢他,反正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见目的达成,他便转身继续上楼。
等他上到二楼时,就发现这里居然还站着一名男性玩家,也不知道对方刚才看了多久。
这名玩家同样换上了一身古装,此刻他正微微皱着眉看着上来的叶镜辞,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就差没用视线将叶镜辞里三层外三层都看个遍。
大部分玩家,尤其是新手,对于副本内的NPC都很不假辞色,时常不拿他们当一名真正的人看,这点叶镜辞早就习惯了,反正他们早晚会因为自己的莽撞吃亏的。
毕竟虽然副本随意幻化出来的普通NPC不会在意到玩家毫不掩饰的举动,可对于一些关键性人物,或者有智慧的NPC而言,玩家的这种举动可就会让他们生疑了。
因此叶镜辞根本懒得理他,反正他站的位置并不会妨碍到叶镜辞行走,并且就他这态度,早晚要被副本NPC毒打。
无视了这人的目光,叶镜辞拐进了二楼的走廊,然而没走几步,身后那人就开口喊道:“你等一下!”
有一说一,叶镜辞压根不想搭理他,因此装作没听见,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诶、诶!说你呢,等一下啊!……草这NPC耳朵聋了吗。”那男人一边说一边追上来,最后一句虽然说得很轻,但依旧被叶镜辞给听见了。
这间客栈的走廊宽度大约能让两名成年男子并肩而行,虽然叶镜辞是走在走廊的中间,但那名男子紧赶慢赶,还是侧着身子插到了叶镜辞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被挡住的叶镜辞只好停下,神情不悦地开口:“尊驾有事?”
“你叫什么?”那男人很没头没脑的问道。
叶镜辞差点儿被面前这头铁的玩家逗笑了:“我看你不像不学礼仪之人,过问别人姓名之前,难道不该先自报家门?”
“……?”叶镜辞这一句话给男人听得有些发蒙,他理了一下才大约明白了叶镜辞的意思,嘴角抽了抽,但到底还是回答道:“我叫田有为。”
“原来是田先生。”叶镜辞很敷衍地应了一声,“不知有何贵干?”
“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住在这家客栈里?”田有为继续问道。
“选便选了,何须要什么理由,倒是田先生,为何会选择这间看似破旧的客栈?”叶镜辞微笑着反问道。
“呃……”田有为顿时卡壳,他会住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发现这里是安全屋了,可他没办法与叶镜辞解释这件事,只得含糊道,“我有我的理由。”
“那或许,我的理由与田公子一致呢,失陪。”叶镜辞说完后,侧过身子,绕开田有为继续向里走去。
田有为被叶镜辞这一番你来我往给绕糊涂了,他是玩家,住在这里的理由怎么可能会和NPC一样啊。
想了好半天后,田有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NPC骗去了姓名,等他转头想再找叶镜辞理论一番时,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叶镜辞的身影。
他刚才并没有听见叶镜辞开门的声音,对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田有为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骂一声“鬼副本”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二楼走廊。
而叶镜辞刚才确实是瞬移回的房间,他可不想被田有为得知自己到底住在哪儿。
站在门边,在确认田有为走后,叶镜辞才慢腾腾从门边挪开,走到了屋内坐下,拆开自己提回来的盒子,拿了一块果脯扔进嘴里。
现在玩家已经进入了副本,是时候让夏宵醒过来了。
托着下巴,叶镜辞一边嚼着果脯一边看着床上依旧安静熟睡着的夏宵,就仿佛是拿夏宵的睡颜当下饭菜一样,他就这么一边看一边吃,将一整盒果脯全都吃干净了。
等又一次伸手没摸到吃的时,叶镜辞才回过神,看了一眼空掉的盒子,将其收回空间里,又倒了一杯茶漱了漱口。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此前叶镜辞吩咐的小二已然将热水打了上来。
走到了门边,叶镜辞打开门,就见小二端着一个大木桶站在那儿,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僵硬又诡异的笑容,但神色间却带了几分谄媚:“这位客官,您要的热水。”
“放于此处便可,我自会取入内,待会儿你再来收去。”叶镜辞吩咐道。
“诶,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将木桶放下后转身便离开了。
叶镜辞站在门口,一直到小二的身影消失后,他才低头看了一眼门口处尚且冒着热气的干净热水,手指虚空一点,大木桶中的热水便迅速冷却下来,变得浑浊,就像是真的被用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后,叶镜辞挥手隐去了木桶存在的痕迹,回到房内等待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打了个响指,门外隐藏的木桶便又重新出现。
伪装做好了,叶镜辞正准备上床搂着夏宵睡觉,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响。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早已一片漆黑的夜色,叶镜辞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
不用想也知道,估计是有玩家摸黑找到了客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进来。
出于好奇,叶镜辞放出了自己的意识,一瞬将整间客栈及周边完全笼罩。
在意识的探查下,叶镜辞看见,此刻客栈外,正有一名浑身浴血的玩家,在奋力敲打着客栈的大门。
原本住在三楼的玩家此时已经从三人增加到了四人,他们应该都听到了一楼的动静,此刻纷纷出门查看。
只是这大晚上的,外界一片漆黑,他们也不敢真的下楼,于是都打开了自家房间的门,借着从屋内透出来的烛光,挤在了楼道口,试图从楼梯间的缝隙处看到一楼的动静。
当然,玩家们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毕竟此时的客栈一楼又恢复到了叶镜辞当时刚来的景象,除了那名中年人手捧的烛光外,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门外的玩家身后,一盏又一盏灯火亮了起来,这将那名本就胆战心惊的玩家吓得够呛,敲门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然而不管他怎么敲门,那名中年人都只是举着烛台,站在门口处,面容藏在明灭的烛光中,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救命啊!救命啊——!!”眼见着身后的灯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名趴在客栈门口使劲敲门的中年男子撕心裂肺地叫喊了起来。
只可惜,客栈内依旧无人应答,虽然叶镜辞看见那举着烛火的中年人就站在门口处,脸都快贴在了不断震动的门上,可他根本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最终,那宛如催命般的灯火一路亮到了客栈的门口处,最后出现的两根纯白色的蜡烛一左一右悬浮于男子身侧,不紧不慢地上下飘动着。
在看到那两根蜡烛出现的时候,男子敲门的动作猛然一顿,他僵着身子,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
从道路的尽头,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中,一人身形飘忽而出。
那身影低垂着头,长长的黑发向前垂落至胸口处,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一身赤色的衣袍即使在黑夜中也红得几欲滴血。
第218章
在见到红衣鬼影出现时, 门口处的男子已然吓得瘫软在地,他瞪大了眼,嘴巴一张一合,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过度的恐惧, 只能发出几道“嗬嗬”声。
远处的鬼影不紧不慢地顺着灯火照亮的道路向前飘着,它完全悬浮于半空, 身下甚至都没有影子,就这么一点一点逼近了过来。
鬼影飘动的速度分明并不算快,但不过眨眼功夫,已然飘至男子的面前。
男人早就被吓得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他软倒在客栈前的地面上,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将地面都弄湿了。
“不要……不要杀……”男人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求饶的话语,然而他的“我”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悬浮在他面前的红衣鬼影便猛地向前一倾。
随后, 一道像是多汁水果被人徒手捏爆的声音在漆黑的夜色下响起,伴随着粘腻又咯吱的声响, 鲜红的液体顺着男子的身躯向下流淌。
待得鬼影退开身去时,脑袋已经被捏成一团浆糊的男尸便歪斜地栽倒在了地上。
鬼影就如来时那般, 倒退着向后晃荡着身子, 每一晃, 便离那男尸远上几分。
又是眨眼的工夫, 那红衣的鬼影便已然退到了灯火的尽头处, 再一次融入了黑暗中。
当鬼影消失后, 那一盏一盏亮起的灯火从远处开始, 不紧不慢地渐渐熄灭。
最终, 当那两根悬浮在客栈前的白蜡烛也熄灭消失后,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忽然耸动着身子,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爬了起来。
他向着前方,脚步踉跄地走去,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有肉块混合着鲜血“啪嗒”掉落在地的声音。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那男尸就像是还维持着生前那般的恐惧,声音如同从嗓子眼中挤出来的一般低哑又干涩,然而它分明就连脖子都已经变为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
像是吟唱着什么咒语一般,男尸不断地重复着这八个字,一路踏入了黑暗之中。
原本守在三楼楼梯口处的四名玩家,早在门口的男人被吓得瘫软在地无法发出声音时,便以为事情结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而站在客栈门口处举着烛光的中年男人,直到男尸彻底消失不见后,才吹灭了手中的烛火。
见风波平息下来,一直观察着的叶镜辞也收回了自己的意识。
对于这样的结果,叶镜辞并不意外,那名死在客栈门口的玩家,一看就是个没经历过几次副本的新人。
在面对鬼物时,他既没有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心理素质,也没有能够对抗鬼物的道具,甚至直到死前,他都还穿着现代人的休闲衣裤。
穿着这样的衣服,即使是白天,客栈老板也不可能放他进来,他到死都没能理解到在这个副本生存的最基础的规则。
微微摇了摇头,叶镜辞上了床,钻进被窝,搂着夏宵美美地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他睡醒时,天已然大亮。叶镜辞磨蹭了好一会儿,确认客栈内的玩家都离开后,才慢腾腾抬手,在夏宵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迅速地收回手,抱着夏宵再次合眼。
对于夏宵而言,这么多天的时间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目睹漆黑的洪流倒灌而下,他焦急地想要推着叶镜辞躲进厨房摆脱潮水,下一秒脑中便炸开了一道熟悉的机械声。
“您好,欢迎来到本次生存游戏,您的任务是:在黄奉镇中存活5天。”
“祝您有一个愉快的游戏之旅,再见。”
夏宵有些懵地睁开眼,一时间还没理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依稀记得,那会儿他扭过头,就看到了一缕纯白色的火焰从叶镜辞的手中飞出,他被那火焰的光一照一卷,便失去了意识。
那火焰夏宵有印象,最初在地铁上时,他就是因为这道火焰,同样失去了意识。
两次都是黑色的潮水,两次都因为那纯白色的火焰记忆断片,如果第一次叶镜辞还能用什么防御道具搪塞过去,那之后这次,再怎么说都不对劲了。
毕竟那会儿他们可是被困在褚金良的房间中,而那房间里刻有封禁符文,根本没办法拿出道具,叶镜辞总不至于将那火焰也随身揣兜里吧。
在脑海中将自己失去意识前的全部记忆过了一遍后,夏宵终于想起了那道唤醒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是每次进入新副本时都会听到的提示音。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新副本里?
逐渐将混沌的思路理清,夏宵的记忆终于与现实接轨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在褚金良的地下室了。
入眼的是棕褐色的木制床头,身旁似乎还能听见有人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夏宵迟疑地转过头,就见到了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对方黑色的长发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精致的五官遮去了大半,长长的睫毛搭了下来,仿佛在脸颊上投下了一道阴影。
对着这张脸呆滞了片刻,夏宵猛然坐起身,一时间被吓得不轻。
他到底睡到谁的床上去了!??
因为夏宵的大动作,原本盖在二人身上的被子自然被掀开,而夏宵也就见到了身边人睡得有些凌乱的单薄里衣,以及大大敞开的领口下白皙的胸膛。
大约是被子被掀开觉得有些冷了,正熟睡的人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往夏宵这边贴了贴。
对方的动作让夏宵再一次僵住,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到底是睡到哪家古风美人的床上去了,身为玩家的他在进入新副本时不应该和玩家在一起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叶镜辞去哪儿了??
正当夏宵觉得自己脑内CPU要烧了的时候,装睡的叶镜辞这才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迷蒙地睁开眼,抓住被子扯了扯,重新盖好,然后嘟囔着开口:“宵宵,再给我三分钟,一定起……”
这熟悉的语调让夏宵的大脑当场倒转,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看着那又缩回了被子里的人,颤巍巍伸出手,撩开了对方那头遮住脸颊的柔顺长发。
……虽然头发变长了,衣着也变得很古风,但这张脸确实是叶镜辞的脸。
夏宵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睡到陌生人的床上去。
但紧接着,他又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这是睡谁床上的问题吗?为什么叶镜辞现在会是这样的打扮?为什么他会在一个陌生的副本里?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宵只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当场化身成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他盯着叶镜辞熟睡的脸半晌后,终于伸出手,扒开他的被子,扶住他的肩,一顿猛摇。
“醒醒,叶镜辞,醒醒,别睡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本叶镜辞已经预料到了夏宵醒来后可能反应会比较过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刚醒的夏宵是拿他当香槟在摇,叶镜辞觉得自己脑浆都快给夏宵摇匀了。
“我、我醒了,醒了——!”叶镜辞赶紧坐起身,伸手抓住夏宵的手,拯救自己快被摇断了的脖子。
在被叶镜辞抓住后,夏宵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一点,他盯着同样坐起身睡眼惺忪眼角还泛着泪花的叶镜辞,忽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做春宵苦短日高照,从此君王不早朝。
叶镜辞这一身到底是什么古装美人,可真——好看啊。
不不不……快点打住吧他的脑子!
夏宵猛地晃了一下脑袋,将面对秀色可餐的对象时,那种不自觉会出现的想入非非全部扔出去,严肃地看着叶镜辞再次重复问了一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呃,我们在一个新的副本里?”叶镜辞被夏宵问得都有点儿没自信了,原本他是做好了应对策略的,结果被夏宵这一摇,原本他打的腹稿做得准备全腹死胎中了。
现在再装出一副完全不知道情况只是单纯守着对象苏醒的深情人设还来得及吗?
看着夏宵严肃的脸,叶镜辞迅速将这点儿幻想掐灭,他总觉得自己如果不给出点实质性的答案,自家对象下一秒就能将他从客栈里扔出去。
虽然理论而言夏宵并不会真的这么做,但叶镜辞就是有这样的预感,所以他思索片刻后,迅速地换了一套说辞。
“就是,之前那漆黑的水冲破天花板砸下来的时候,好像不小心连着那人渣设置的禁制符文一起给摧毁了。”
“这黑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我立刻拿出了上一次保护咱们的防御火焰,上一次有用那这一次应该也有用,我是这么想的。”
“结果道具确实挺有用的,但躲在火焰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稀听到了潘丁他们似乎出现在了附近,然后说什么天塌了,之后就一股失重感传来,咱们就被扔出了副本。”
“等我觉得平安无事解开防御后,就发现咱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副本中,潘丁等人也和咱们失散了。”
第219章
顶着夏宵狐疑的视线, 叶镜辞硬着头皮,继续编造了自己是如何力排万难,不仅照顾着昏迷的他, 还大致摸清了副本的状况,找到了安全屋, 带着他住进来云云。
“总之……距离咱们来到这个副本已经过去一天多了,而且我发现在我们来后, 主神又送了一批玩家进来,现在他们就住在咱们楼上呢。”
“但因为我们来的时间比他们早,再加上我为了安顿你用了一张顶级身份卡,所以并没有住在玩家所应该在的三楼,以至于他们都当我是副本里的NPC。”
“不过我没有搭理他们, 只有之前去取吃的时和他们碰见过一面, 后来我就一直在房间守着你,等你醒来。”叶镜辞挂着满脸的无辜说道。
“……哦——?”夏宵下意识地应了一个音节,视线来回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叶镜辞, 半晌后问道,“你没骗我吧?”
“没有没有, 我怎么会骗你呢。”叶镜辞迅速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看着叶镜辞这幅态度,夏宵微微眯起了眸子, 他总觉得叶镜辞这番解释里有些很奇怪的地方, 可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只是思来想去后, 夏宵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放一放, 他相信不论如何, 叶镜辞都不会伤害自己。
至于叶镜辞话语里可能故意隐瞒的部分……等他发现之后再慢慢算账。
在副本中的玩家无法打开只能在主神空间中打开的玩家终端, 所以夏宵不知道自己在从上一个副本离开后, 有没有增加积分, 但他打开空间背包看了看,发现道具并没有增加,倒是因为进入了新的副本,犬灵之前消耗的能量被补全了。
夏宵现在怀疑,如果是因为意外进入新副本的话,可能上一个副本就不会给他们任何结算了,他感觉自己白探索了七八天。
怎么他在副本里也要加班啊,等回主神空间后,能不能找系统报备一下BUG要补偿啊。
夏宵暗自叹了口气,好在作为他用得最顺手的道具,犬灵已经恢复了最完美的状态,否则失了一个依仗,在新副本里可能会更加寸步难行。
在确认自己的状态一切正常后,夏宵从空间里拿出了基础旅行包,挑了一套和叶镜辞穿着的款式差不多的长袍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分明昏睡了一天多,又从一个副本辗转到另一个副本,身上居然干净得像是刚洗完澡一样,这让他衣服换着换着,不由得再次狐疑地看了叶镜辞一眼。
以前的叶镜辞还知道在夏宵换衣服的时候避避嫌,现在既然关系都定下来了,他便理直气壮地窝在床上,睁着眼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夏宵露在外的皮肤。
感觉夏宵似乎看向了自己,叶镜辞以为对方是害羞了,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继续从指缝里偷看。
被叶镜辞这套和小孩子一般的动作逗笑了,夏宵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昨晚帮我擦身子了?”
“没有啊?”叶镜辞愣了愣,随后赶紧摇头,故作一副害羞的表情,“虽然咱们的关系定下来了,但没经过你的允许,又没发生什么大事,我还不至于直接扒你衣服。”
“……说什么呢。”夏宵忍不住又给了叶镜辞一下,原本他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根本没在意,在看到叶镜辞这副作态后,他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迅速拢好了自己的衣服。
旅行套装里还贴心的准备了假发套,套上后就和真正的头发一样,也不用担心会被扯下来,夏宵捻了捻自己垂至胸前的长发,算是知道为什么叶镜辞的头发那么真实了。
古装穿起来总是比较繁琐的,好在旅行套装里提供的是简便版,穿起来没那么麻烦,不然夏宵光每天起床穿衣服可能就会头大。
而且副本内除非特定时节,例如之前那个欧风小镇那般,否则默认都是气温较为舒适的春秋天,因此即使古装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也不会觉得太热。
换好衣服后,夏宵转身看向叶镜辞,就见他抱着被子依旧坐在床上,眼睛倒是一眨不眨地使劲盯着自己看。
被叶镜辞这目光盯着,夏宵都快不好意思起来了,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确认自己衣服没穿错后,这才弯腰推了依旧窝在床上的叶镜辞一把:“起床了。”
“我家宵宵真好看,呜呜。”叶镜辞吸溜了一声口水,抱着被子蹭了蹭脸,然后迅速攀住夏宵的胳膊,被对方给拽了起来。
“嗯嗯,你也好看。”夏宵回答得很敷衍,他才不会告诉叶镜辞自己现在也会被对方的古装造型惊艳到。
起床后的叶镜辞拽过了自己扔在椅子上的衣袍就要换上,不过他完全不知道羞耻心这几个字怎么写,穿得慢条斯理,还故意这里没穿好漏一点,那里没扣上不小心滑下来了,最后惹得夏宵忍无可忍地直接拿外袍将他裹了起来。
被制止了明里暗里的勾引,叶镜辞不得不老老实实穿衣服,但还是忍不住嘟囔:“怎么完全没反应,是不是不行啊。”
“嘿——”听见叶镜辞这话,夏宵没好气地转过头。
他承认在欲望方面他确实没那么热衷,他曾经交往过的前男友们也不是没有人想把他往床上带过,只是都被他拒绝了。
毕竟他和那些人手都没牵几次,就这么上床也太怪了,完全提不起兴趣。
至于面对叶镜辞……好吧,夏宵承认他有被勾引到。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彻底动心的对象,面对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人,夏宵确实有占有他的想法。
尤其是他才睡醒,那方面更是在隐约间的躁动着。
只是他本身并不是个喜欢纵欲的人,再加上现在又在一个状况不明的副本里,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下提这种事。
在夏宵想来,就算他会和叶镜辞上床,那也应该是回到主神空间后,在一个熟悉又安全的环境里,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他之前查过资料,承受方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他担心自己会伤到叶镜辞。
不过叶镜辞再这么三番五次毫无界限地刺激他,他确实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忍得下去。
看了一眼故意用袖子遮住嘴,做出一副无辜又天真表情的叶镜辞,夏宵没好气地上手捏了他一把,随后囫囵地说道:“这种事晚上再说。”
“噢——”叶镜辞被捏了也完全不生气,反而笑眯了眼。
他倒是不知道夏宵是打着想上他的准备,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在意,毕竟真上了床,谁上谁下那可就由不得夏宵做主了。
因为一直被叶镜辞的力量保护着,所以夏宵哪怕刚睡醒,也神清气爽,并不需要洗漱,也感觉不到饥饿,不过习惯让他依旧想弄些早餐吃。
大约是看出了夏宵的想法,叶镜辞凑到了他的身边,体贴地开口:“要下去吃早饭吗?因为身份卡的缘故,NPC不仅给了咱们天字一号房,三餐还都包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吃,而且要是担心在客堂内吃饭会被机制刁难,我也可以让店小二将饭菜送到房内来。”
夏宵刚才确实在犹豫,毕竟之前几次副本的经历,已经让他对NPC制作的饭菜有了点儿心理阴影。
不过虽然夏宵不知道叶镜辞用身份卡捏了怎样的身份,但听叶镜辞这意思,应该还是挺受客栈老板尊敬的,那想必……饭菜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夏宵点了点头,叶镜辞便立刻打开房门,唤来小二吩咐了一番。
叶镜辞的动作很快,他挡在房门前,并没有让夏宵见到自己吩咐的小二的样子,因此夏宵也没有注意到那走来的小二身形怪异,分明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小二的动作很快,叶镜辞不仅让对方拿了饭菜上来,还烧了热水,不过所有东西都是放在门口,由叶镜辞亲自去取进来的。
过了叶镜辞手的饭菜自然是安全无比,而且原本的粗茶淡饭也变得精致许多,夏宵对此倒是毫无怀疑,毕竟他也不知道这客栈原本的伙食是什么样。
夏宵和叶镜辞不一样,他没那么重口腹之欲,能吃到好吃的固然好,可普通用来填饱肚子的饭菜他也不会拒绝,对他而言,这顿饭菜已经超出他的预计了,毕竟在他想来,古代的伙食还能好到什么地方去,调料可能都不全。
所以吃完后,夏宵忍不住评价:“没想到古代的客栈饭菜味道还挺好的啊。”
“我已经吩咐小二日后只要咱们在房间中,三餐就按时送来,所以宵宵喜欢的话可以多吃点。”叶镜辞笑嘻嘻地说道。
“吃饱就行了,咱们还得出门去探索呢。”夏宵用叶镜辞端回来的热水随意洗漱了一番后说道,他可没忘记自己玩家的身份。
在一个不知全貌的地界总是令人心中不安,所以迅速地吃完饭洗漱完毕后,夏宵将用完的物品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等小二来收,随后便拉着叶镜辞下了楼。
第220章
现在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 玩家们早就离开客栈分别前去探索,因此夏宵和叶镜辞下楼后,只见到了坐在一楼客堂内的NPC们。
那名书生依旧站在柜台前忘我地读着书, 仿佛世间一切皆不入他耳,一些熟客早就见怪不怪, 吃完饭后直接找小二结了账,随后便离开了客栈。
大致打量了一圈一楼, 夏宵发现这些NPC行动自如,和真人一般,一些人明显能看出自己的性格……比如那名坐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红着脸打量他和叶镜辞的少女。
夏宵抬眼,装作无意地与那少女不小心对上视线,对方便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迅速偏开头, 转身将脸埋进了碗中, 做出一副正在专心吃饭的样子。
NPC看起来似乎是有自己的智慧与想法,不过夏宵并没有贸然上去搭讪,他大致将客堂内的状况收入眼底后, 便拉着叶镜辞出了门。
由于醒来就在客栈里,所以夏宵并不知道这个客栈究竟处于副本的什么位置, 也不清楚副本的入口在哪,这都需要他去一一探索。
“说起来, 你进来那会儿, 副本也有提示你探索时间吗?”夏宵一边打量着街上商贩间的热闹, 一边询问。
“呃, 嗯, 有啊。”叶镜辞顿了一下回答, 他忽然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你那边是几天?”夏宵歪头问道。
叶镜辞卡壳, 他哪知道, 这个副本似乎将他判定成了NPC,自然不会给他所谓的玩家探索时间。
不过根据他的经验,以及这个副本的预估难度,叶镜辞想了想,试探性地回答:“五天……?”
“和我这边的时间一样。”夏宵点了点头,“这就有些麻烦了。”
“怎么了?”叶镜辞小心翼翼地问。
事实上在问时间的时候夏宵根本没多想,他只是惯常收集信息然后进行推测,认为这个副本之前因为没唤醒他,所以一直没给他计时,这才导致他和叶镜辞之间有了一天的时间差。
“我在苏醒时收到副本提示,告诉我说我的探索时间是五天,但你也是五天,这样我们之间其实就差了一天。”夏宵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过他也有些奇怪,按照叶镜辞所言,那些玩家应该和叶镜辞是前后脚的功夫进的副本,所以他们的探索时间也应该是五天,那这样的话,整个副本就他一个人时间被推迟了一天,真的不要紧吗?
而且副本的最后一夜总是最凶险的,如果双方有时间差,又都在同一个副本,那岂不是代表着他在这个副本的最后两个晚上都会过得很凶险,并且最后会被单独接回主神空间。
……总觉得这逻辑上有些怪怪的。
夏宵皱着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他毕竟是一名人类,并不知道以主神的能力究竟能做到那一步,也不知道主神是否真的能在同一个副本里投放探索时间不同的玩家,因此他没办法确定这种奇怪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而叶镜辞在听到夏宵的话时便立刻反应过来,这确实是他的失误,虽然他大致蒙对了探索时间,却忘了将自己提前到了副本这件事算进去。
理论而言,这个副本的探索时间应该是根据那些被投放进来的玩家来算的,也就是六天,夏宵是在他们到来的第二日才苏醒,所以得到的提示是五天。
现在因为他给出了错误的信息,可能反而误导了夏宵
正当叶镜辞思考着该怎么将这个错误找补回来时,想不通的夏宵已经决定放弃,便开口说道:“既然咱们时间差了一天,就按照你那边来算好了,咱们只要能提前解开隐藏剧情,就能一起离开这个副本。”
“……宵宵说得对!”叶镜辞迅速点头附和,虽然因为他的失误导致夏宵误解了时限,从而自己给自己提高了副本难度,但这不是还有他嘛。
相信有他从旁辅助,夏宵应该可以在四天内解决这个副本。
不过这个探索时间的漏洞有点儿大,叶镜辞想了想后,对夏宵说道:“那咱们在这个副本里,还是尽量避免和其他玩家接触吧。”
“嗯?”夏宵不解的侧头,要知道玩家之间互通情报也是挺重要的,毕竟副本这么大,一个人探索总是精力有限。
虽然叶镜辞不希望夏宵和其他玩家过多接触,是为了防止露馅,但他肯定不能和夏宵这么说,于是便换了个说词道:“因为他们之前就拿我当NPC,咱们还不是住在三楼玩家应该住的安全屋,这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是玩家,该怎么解释啊。”
听叶镜辞这么说,夏宵转念一想,倒也承认他的话有些道理。
对于现在正在这个副本内的玩家而言,他们俩简直就是偷渡客,不仅没办法解释他们是如何进入副本的,弄得不好还可能被这些玩家群起而攻之。
只是让夏宵觉得头疼的是,即使现在瞒过去了,最后一起回主神空间的时候,依旧会露馅,除非这批玩家全部死光。
但夏宵肯定不会行玩家间自相残杀的事,所以这件事只能等最后坐上返程的交通工具时再说了。
“行,咱们尽量避着其他玩家走吧。”夏宵点头答应下来。
见夏宵同意,叶镜辞便不再说什么,乖巧地和往常一样挂在夏宵身边,当个大型的人形挂件,不妨碍夏宵对副本的探索。
此时他们已经沿着街道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们所住的客栈坐落于商区,所以路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商贩,看起来好不热闹。
沿着主干道一直往前走,夏宵很快便见到了小镇的入口,这里修建了一座不算高的城门,门口处却并没有官兵把守,而且除了他和叶镜辞外,这里甚至都没人靠近,更别提会否有人出入城门了。
站在门口处观察了片刻,夏宵发现小镇上的人就像是集体将这座城门给忽略了一般,来往的行人至多也只会行到最近的一间商铺内购买物品,之后便不会再继续往城门这处行走了。
犹豫了片刻,夏宵还是拉着叶镜辞出了城门,在转身后,他清晰地看到了城门上写着“黄奉镇”三个字。
城门向外的道路因为时常被人行走,所以踩出了两条明显的痕迹,一条远远地通向了前方,而再往前就只能看到一片白茫的雾气,另一条则向着侧边延伸至了山里。
这座小镇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此前叶镜辞就是落在了那山中的墓地里,对于这点夏宵并不知情,他左右一打量,看着山间葱郁的树木以及阴暗的道路,最终还是没敢立刻拉着叶镜辞上山。
那座山就像是被笼罩在阴云中一样,只是看过去,视野内的光线便暗了几个度,分明有着问题,因此夏宵可不敢贸然闯进去。
拉着叶镜辞重新穿过城门回到了镇子上,夏宵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副本内的时间,见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到六点,便又换了条道路继续向前走。
这座小镇的巷道还是挺多的,但一些地方只能勉强让他们二人并肩行走,看起来有些狭窄与逼仄,并且内里的光线也显得十分昏暗,因此夏宵基本都是挑选较为宽阔的巷子。
与主路相比,巷子内人烟稀少得多,甚至时常一条巷子走出来都没见到一个人。
夏宵起初以为这只是因为没人走巷子而已,但渐渐他察觉出不对,似乎并非是巷子里的人少了,而是整个副本内的人都在变少。
等他穿过一条巷子再次回到主干道时,就见道路上的人从最初熙熙攘攘,到现在只剩下三三两两,并且他们的行动都十分的怪异又僵硬,让夏宵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游乐园副本里,那些在乐园中巡逻的铁皮人偶们。
拉着叶镜辞小心的穿过这些走在街道上的人,夏宵隐晦地打量着他们,午时走在街道上的人就像是真正活着的,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着,但此刻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就像是丢了魂一般,只是本能地游荡在街道上,连视线都是呆板的。
在这样的人群中呆得久了,夏宵心底不免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来,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带着叶镜辞迅速地穿过了这些人,回到了客栈中。
然而推开客栈的门后,他见到的那些坐在客栈中的NPC也全都变得和外界无异,站在柜台前的年轻书生已然变成了一名中年人,此刻他同样眼神呆滞地站着,仿佛在神游一样。
夏宵推开门发出的声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但他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在移到叶镜辞身上时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随后便偏开了视线。
客堂内一时间除了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外,便不再有任何的人声了,即使这里坐着的人并不少,但全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总觉得阴冷的感觉越来越重,夏宵蹙起了眉,拉着叶镜辞迅速地上了楼,但在他来到二楼的楼道口时,抬眼却和几名正守在这处的玩家撞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