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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162

作者:盼嘚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晚的孟宅注定不得安宁。


    厅内灯火通明,燃烧的灯芯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烛光照映下,一老一少两人仿若坐于熊熊烈火之中,各据一方。


    周围伺候的小厮大气不敢喘,生怕一有动静,就会立刻陷入剑拔弩张的危险处境。


    “不知这么晚了,孟村长前来何事?”


    即便现在是深更半夜,孟老夫人仍端着宅中掌权人的架势。


    作为主家,老夫人自然坐于主位。


    看向不请自来之人时,即便口中客气,但眼中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孟桑榆将这份轻视瞧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她不甘示弱,哼哧哼哧拖着另一把太师椅“哐当”一下就放到了堂屋中央。


    长裙一甩,胳膊一搭,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孟桑榆言行举止间压根儿不带怯,“我来当然是为了给源哥找回公道的!”


    少女身后,孟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从进了这屋,见了孟老夫人后他便未曾再发一言。


    因破窗离开而汩汩流血的右手已被简单处理,白布条上那个歪七扭八的结暗示着行医者的手艺并不高明。


    大概是聊胜于无,孟源并不在意。


    而子肖母,孟老夫人不过匆匆扫上一眼,也未放于心上。


    老夫人一直将视线专注于孟桑榆身上。


    仿佛少女可笑的行径比某人的伤势更能吸引她的注意,“都说清官难判家务事,孟村长当真要插手老妇家中之事?”


    孟桑榆这番大义凛然的仗义看在孟老夫人眼里完全就是胡闹。


    她像是积威已久的老人在对晚辈的可笑行为进行全盘否定。


    在孟老夫人看来,店子湾村长一职本应属于她儿孟涞。


    若非涞儿出事,又哪儿轮得到个乡野丫头耀武扬威。


    今日孟桑榆以村长身份自居,还试图对孟宅之事指手画脚,无疑于火上添油。


    新仇加旧恨,孟老夫人有意让人难堪。


    近半年的城西历练做不得假,几乎是在瞬间,孟桑榆竟听明白了孟老夫人的明嘲暗讽。


    毫不畏惧地高昂头颅,在气势不输下,少年反唇相讥道:“若是老夫人能当即在店子湾销户,我自是不会插手。”


    若销不了,她还就管定了!


    “老夫人,你觉得本村长的提议如何?”


    “村长”二字被刻意咬重。


    孟老夫人不置可否,而是道:“孟村长倒是好大的官威!”


    “那是。”


    孟桑榆洋洋得意,她可也还没忘记孟涞为竞选村长,害她一事。


    似是为了故意气人,也似是不经意,在身子后仰,换了个更为霸气的坐姿时,腰间刻有“店子湾村长”的令牌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原形。


    “哎呀,老夫人莫怪,这令牌着实有些大,本村长还不适应,这不一不小心就让它跑了出来。”


    孟桑榆埋怨道,很是苦恼。


    怕孟老夫人看不清,她还动作夸张地将令牌抽出,然后换了一侧佩戴。


    这会儿令牌彻底压在裙摆上面了。


    孟老夫人静静目睹着一切发生,藏于长袖下的指甲却是下意识地抓紧。


    她在心中暗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明面上则是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之人身上,厉色道:“孟源,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个外人欺负你娘!”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娘……”


    孝字当头,犹如泰山压顶,令人难以喘息。


    孟源即便再怨恨,这会儿也不得不开口缓解。


    可孟桑榆哪儿是个能够随便让人如意的主儿。


    “我今个儿是以村长的身份与你交谈,孟源个晚辈哪儿来的资格插嘴?”


    村长顾名思义乃是一村之长。


    在孟桑榆当上的那一天起,她的辈分就早已无限加倍。


    之前还喊源哥,那是她懂礼貌,知客套。


    但有人想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老夫人,自打我进了这门你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莫不是瞧不上我这上了官府名册的村长?”


    “若真如此,等会儿天亮,我怕是要亲自去趟铜钱镇,寻寻县老爷,再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以权压人本就是当权者必备。


    孟桑榆耍起官威来更是得心应手。


    她看向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在这般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孟老夫人也唯有咬牙隐忍。


    民不跟官斗,这是从老祖宗那儿就传下来的规矩。


    哪怕是个芝麻小官儿。


    要知道这种狗最会咬人。


    “村长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妇人,哪儿来的本事瞧不起您。”


    软刀子刺人最疼。


    不再明着挑衅,孟老夫人委婉认错。


    孟桑榆可不会见好就收。


    她学不来这种阴阳怪气,反而直接道:“老夫人还记得自己是一介妇人呀,我还以为老夫人在这村子里建了宅子,有了下人,就忘了在城西是怎么低三下四赚银子的经历。”


    “不过老夫人也不必过于妄自菲薄,我呀也是女子,这不就当上村长了。”


    提到自己的村长身份,孟桑榆认同感极强,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别嫉妒,她就是如此优秀。


    当然她的优秀不止于此,“听闻老夫人你的两个儿子都曾在城西雁痕楼当过差,不巧,本村长如今正是雁痕楼新任楼主。”


    “此事不知老夫人知不知晓?”


    “……。”


    孟老夫人瞳孔微微放大,应是被惊吓住。


    转念一想孟源曾有过的无意提及,又很快平稳心绪,强装道:“略有耳闻。”


    孟桑榆挑眉,“如此说来老夫人的儿子当真是孝顺。”


    “涞儿自是孝顺老妇。”


    故意曲解话中之意,孟老夫人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而在理清脑海里的纷杂思绪后灵光乍现。


    再次凝眸对视,老夫人眼里多了份势在必得,“你就不怕被揭穿身份?”


    “哦?愿闻其详。”


    孟桑榆不解,但来了兴趣。


    她虚心请教。


    孟老夫人却是生出了泄愤的快意,并未多说,只提及两个字,道:“凌——鹤——”


    雁痕楼对外的掌权者。


    而孟源曾告知于她,醉仙楼楼主已认孟桑榆为妹妹。


    雁痕楼、醉仙楼。


    城西两个势不两立的酒楼,若是让世人知晓这背后的勾当,怕是要贻笑大方。


    “老夫人当真是宝刀未老。”


    孟桑榆从不吝啬赞美之言。


    孟老夫人能从只言片语中就拼凑出事情大概,的确很值得肯定。


    所以孟桑榆将手拍得“啪啪”直响。


    “你……不怕吗?”


    与孟老夫人猜想的不同,孟桑榆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慌迹象,甚至波澜不惊,“话说出来不就是让人听的。”


    她还怕对方不知呢。


    “不过老夫人,恐吓人可不是这般恐吓的。”


    好整以暇地看着孟老夫人出现皲裂的表情,孟桑榆用着真正恶人的语气,一字一句,“我既已将雁痕楼收于麾下,自然不可能只做表面功夫。”


    “老夫人,你猜雁痕楼前任楼主杜城关指示孟涞害我一事有没有留下证据?”


    “而这证据又会不会刚巧落入我这新楼主之手呢?”


    “……”


    “你!你休要诬陷我儿!”


    孟老夫人气急败坏。


    这会儿牵扯到孟涞仿佛才真正触碰到老夫人的逆鳞。


    指着人的手指因为愤怒至极而微微发颤,在孟桑榆“你可以试试看”的挑衅中,孟老夫人猛地将矛头调转,“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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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大的胆子!”


    明明这孽子说已将事情摆平。


    感情、感情都是骗她的!


    畜牲!畜牲!


    怒火中烧,孟老夫人欲要上前撕扯那害父害兄的罪魁祸首。


    锋利的长甲划过空气,犹如地狱恶鬼前来索命。


    孟源没有躲,径直立在哪儿,表情无悲无喜。


    孟桑榆可见不得血腥。


    她可还记得狄家小子临行前警告她“决不能见血”的指令。


    没办法,为了自己不发病,她只能美救英雄。


    “老夫人,动这么大的气作何?”


    说时迟,那时快,孟桑榆猛拉一把,冒着闪了腰的风险把人拽出了危险地带。


    吁,死孩子是真难拽。


    长辈孟发出感慨。


    确认孟源的干净脸蛋没有破相,还能看后,孟桑榆将木头人往身后一拽,呈小母鸡保护大鸡崽姿态。


    孟老夫人见此,嗤笑一声,“孟村长,你帮着这么个小畜生,就不怕他是在利用你?”


    你才是老畜生!


    你全家都是畜牲!


    唔,忘了源哥还是孟家人呢。


    不对,她也还孟家人呀?!


    “老夫人,我敬你是长辈,可你说话还是得注意点。”


    沉声警告,孟桑榆提醒这可还在店子湾地界。


    孟老夫人破罐子破摔,“他怕是没告诉你今晚到底发生了何事吧。”


    若孟桑榆知道实情,又怎会如此冷静处理。


    若不知情,又哪儿来的底气在这儿颐指气使。


    “我不知道怎么了?”


    孟桑榆没理时都能胡搅蛮缠,更遑论理直气壮的时候。


    孟老夫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直接打断,“我只知道源哥不开心,我就要给他出气!”


    谁还管他是否另有隐情。


    她,孟桑榆就是如此仗义。


    于是,孟源被推搡离开。


    大多数下人也被呵退。


    “嘭”一下将房门从里面重重关上,孟桑榆回头看向仅剩的一主一仆,表情玩味,“老夫人也不必跟我打什么哑迷,现在屋里就只剩咱们三人了。”


    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老夫人不喜源哥,不如今儿个就给个准话,只要老夫人开口,我做主将孟源分出去如何?”


    “不如何!”


    孟老夫人不留情面地拒绝。


    孟桑榆也不恼,“老夫人这是舍不得?”


    “我恨不得他去死!”


    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孟老夫人面目狰狞,恍若厉鬼。


    孟桑榆一步一步靠近,“既然想让他死,怎么不在他刚出生时就掐死。怎么?如今儿子长大了,房子给你盖好,银子也让你那个杀人未遂的好儿子给败光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要把人给掐死呀?”


    “啧啧,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孟桑榆满脸都是鄙夷,说出的话更是不留情面,“哎呀,可不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被老村长胁迫数年本就是扎在孟老夫人心里的一根刺,此话一出,孟老夫人气结,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杜婆子瞧见,赶忙给人顺气,“老夫人,您身体不好,可千万不能着急。”


    孟老夫人将胸前的手狠狠推开。


    她命令杜婆子快去给她“撕烂那贱丫头的嘴!”


    要知道这杜婆子可是孟源精挑细选出来的。


    忠心之余还长得五大三粗。


    杜婆子得令,一双眸子立马淬上了毒。


    关于哑巴女疯疯癫癫还爱打人的传言,杜婆子多少还是听闻了一些。


    并未轻敌,半人高的花瓶被双手举起。


    可也没多把人看进眼里。


    “嘭!”


    瓷器应声碎裂,紧接着屋内的孟桑榆惨叫连连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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