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端了茶水进来,把凉透的茶盏换下去,回到茶室,桃枝正在往盘子里装点心。
“娘娘一口水也没喝。”柳枝愁道:“三天了,娘娘一句话也不说,嬷嬷也不劝着点儿。”
桃枝却不似她这般忧虑,“娘娘虽被禁足了,可曾姑姑也说了,皇后是疼咱们娘娘的。”
桃枝拉着柳枝坐下,小声说话,“冰儿挨的那二十板子,只伤了皮肉,去了内廷监不过半天的功夫人就没了,还不知道是谁要借刀杀人,娘娘此刻看似被罚,实则是在避风头。”
柳枝不如桃枝聪明,这会儿听了她的话虽没先前那么害怕,可到底还是不安,“本来太子殿下就待娘娘冷淡,如今又要一月两月的见不着太子殿下了。”
上回太子来西侧殿是一个月前。
桃枝沉默一阵儿,“也未尝不是好事,咱们入宫前,夫人就说过,太子殿下这两年就要大婚了,江家、王家、云家的女儿最有可能,王家是王太尉家,皇后肯定不愿意娶个王家的儿媳妇,云家的三小姐、四小姐与咱们娘娘有些交情,只江家小姐随父在边疆多年不曾见过,可国公爷跟江将军是旧交,不管这两家哪位小姐进东宫,于娘娘都是有益的,只等太子妃怀了孕,咱们娘娘就有机会。”
昭国习俗,只有正妻怀孕了,妾才可怀孕生子,在此之前,妾都需要喝避子汤药,多少人因此无法怀孕。
这规矩在东宫也是一样的。
桃枝这样一讲,柳枝安心了,脸上也露出了笑,“还是姐姐懂得多。”
因着怜妃一事,太后恼了皇后,一连半个月都叫皇后去长寿殿听教训,一去大半天,宫务无人料理,太后就让人传话给王贵妃,让她暂时代行皇后职责管理宫务。
太后还下令要皇后翻阅古籍,重修女则,要皇后将从古至今妖妃祸国的纪要都翻找整理出来,好警醒后宫嫔妃。
这是个大活,少说也得要三个月才能做完,春分节皇后是无暇顾及了。
昭国春分那天是重大节日。
皇上要去皇庄与民耕地,皇后要去桑田与民采桑,如今皇后事务缠身,王贵妃代行皇后职,与民采桑一事也落在了她的头上。
自去年中元节起,沉寂了大半年的王贵妃,东山再起,与各宫商议春分节事宜,风光再现。
不过在春分节前,王贵妃还需操办一场宴会,守关大将军江还巢回京了。
江还巢驻守边疆多年,战功赫赫,而今边疆稳定,四海升平,年前皇上下旨封侯,在京里赐了宅子,如今他安顿好边疆军务,京中宅子也修葺好了,于三月初一举家入京。
江侯爷回京第三日,皇上赐宴,群臣齐贺,不过皇上和江侯爷并未在宴席上久留。
宴席过半,凌珵喝了两盏酒,眼见着面红眼红,一副似醉未醉的模样,张本心叫人把酒换成了醒酒汤,凌珵饮了两杯,去花厅吐了一顿,等换过衣服了也不再回去,转过身去了御花园。
宫里有四个御花园,凌珵常去的是北边那个,离承庆殿最近。
今日宴会皇后并未露面,领头的嫔妃是王贵妃。
想到春分节,只怕领头的人还是王贵妃,凌珵不免为皇后担忧。
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了一刻,广夏找了过来,请他去乾元殿。
凌珵见身上酒气并不算重,整整衣衫去了乾元殿。
凌珵一到乾元殿就在门口遇见了汪春华。
正殿,皇上与江还巢正在下棋,皇上右侧摆着个凳子,凌珵径直走过去坐下。
皇上执黑子,眼下被白子围困,大势已去,他也不放弃,又走了二十多步眼见着确实无路可走了,才轻叹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
“多年不见,爱卿的棋艺不减当年。”
皇上常与大臣下棋,不是赢半子,就是输半子,少见输成今日这样,但他只觉得痛快。
江还巢笑道:“皇上谬赞。”
几句话过后,皇上指着凌珵,“朕这儿子棋艺不错,让他同爱卿下一盘。”
皇上让位,凌珵落座。
一黑一白纠缠许久,到底还是凌珵更胜一招。
江还巢:“太子殿下棋艺精湛,臣输了。”
棋盘撤下,三人坐到北边的榻上。
皇上浅尝了一口茶水,问起江还巢的几个孩子。
“朕记得你那大儿子生得高大,一身勇武,有百步穿杨的本领,这几年想来又长进了些。”
江还巢笑道:“难得皇上挂怀,那孩子弓马功夫一向不错,可惜诗书上欠了些,至今读完的书不过论语、春秋和两卷兵书而已。”
“无妨无妨,将门虎子,既读了兵书又能百步穿杨,爱卿再多调教些时日,以后也是个开疆扩土的大将军。”
“呈皇上吉言。”
凌珵陪坐一侧并不说话。
另一边,王贵妃正在跟江夫人闲话,说的是京城流行的布料、珠花、妆面和胭脂水粉,自然也少不了问几句家里的孩子。
“今日怎么不见夫人带女儿进宫?”
江夫人道:“小女在边疆多年,礼仪欠缺,不敢贸然带进宫里,恐惹人笑话。”
“我看今日夫人行礼请安样样都好,女儿也定然教得端庄淑雅。”
江夫人笑笑,“边疆不比京城,如今初回京,少不得要请嬷嬷教导一番,才敢带出来见人。”
王贵妃道:“其实夫人可将令千金送进宫来,皇后娘娘修整女则,身边正缺人。”
江夫人不动声色,“家中虽为小女请了女先生,可也只识几个字而已,哪里能帮得上皇后的忙?”
王贵妃道:“皇上都说了,江侯爷是耕读人家,夫人却是诗书世家,教出来的儿女自不会差,夫人太过谦虚了。”
江夫人只笑不语。
宴席结束,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江夫人心绪难平。
皇上与他家早有儿女婚约的默契,她本以为今日可将婚事定下来,也算喜上加喜,谁知今日领头的却是王贵妃,难不成是皇后犯了事被皇上责罚了?
他们一家刚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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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许多事还来不及去打听。
江还巢一直闭目养神,到了府邸,车辆停下,他睁开眼,对江夫人道:“天晚了,夫人早些歇息。”
江夫人心中泛苦。
他的夫君回京别的事不说,身边伺候的几个小妾倒是都带回来了,她本想与他商议女儿入宫一事,此时也只能按下不表。
一早,江夫人让元嬷嬷去把女儿叫来。
梧桐苑里,江梅溪刚搁下筷子,婢女初梅就说元嬷嬷来了,她点点头,重新漱过口,上了脂粉口脂,这才去正院。
江梅溪到时,江夫人端坐在榻上,笑着朝她招手,等她落座后,外头进来了两个嬷嬷。
江夫人道:“这是尹国公府送来的两个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到了出宫的年纪被尹国公留在了府上,我又要了来,这几日你且跟着她们学学宫中礼仪。”
江梅溪柔顺点头。
东宫西侧殿,尹容的禁足一解,便拿着个精致漆盒去找林姵芷了。
林姵芷的烫伤到底还是留了疤,她皮肤雪白,烫伤留下的痕迹皱巴得很,看着可怖,连着手臂一大片,像是凹凸不平的树皮。
凌珵命太医院的人制去痕药膏,昨日才得了,名为珍珠雪肤膏,珍珠粉为原料,加上多种香料、草药制成,有淡淡的青草和栀子花味儿。
尹容到时正好撞见林姵芷涂抹药膏,等丫头撤下去了,她才把漆盒拿出来,“这盒子里是眼下最时兴的珠花,我知道姐姐一向不爱金银,这里挑的都是珍珠宝石的。”
林姵芷接过以后也不打开来看,点点头让念心收下,“正好前几日我也得了些新首饰,妹妹也挑些去。”
念心端着首饰出来了,一眼看去,全是珍珠,大小、颜色各异,其中一串黑珍珠项链,珠子饱满圆润,个头一般大小,在粉、白中尤其显眼。
念书也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都是水晶,却不见常有的白水晶,紫、黑、黄居多。
尹容道:“珍珠便罢了,我那里有许多,这水晶虽不稀罕,可一下子能见着这么多颜色的也不容易,我就各拿一只吧。”
尹容挑了四个水晶珠花,念心拿了盒子装好再给柳枝。
正说着话,小福儿来了,说太子一会儿就来。
换做以前,尹容怎么也要等太子到了,闲话几句才肯走,这次却不等太子来就说了告辞的话。
送走尹容,念心回屋忧心忡忡地看着林姵芷。
自从林良娣劝太子去西侧殿后,太子对她便不那么热络了,还跟从前一般,一月来个三五次,话也不多,脸色瞧着虽然平顺,可在念心看来,他是带着气的,沉沉的目光落在屋里的兰草上,屏风上,摆件上,就是不见落在林良娣的身上。
念心本想劝林良娣对太子说几句软和话,可想起林良娣那日对她说的话,想起那避子汤,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太子没真冷落林良娣,桔子糕一送就是半个月,福溪国刚朝贡来的珍珠,一进东宫就送来了西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