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眼的时候,只望见有些破败的木质天花板,不均匀的霉斑在木纹边缘晕开。
她撑起有些虚弱的身子,缓缓站起,盯着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片刻,抹平了身上浅色和服的褶皱,有些茫然地望了眼窗外。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她在哪里?她……又是谁?
她虚弱地咳喘了两声,跌撞着站到了镜子面前。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竟觉得有些陌生。
想起来了,她叫犬村雏衣,与作为人偶师的哥哥犬村大角相依为命。
她推开窗,隐约回忆起此刻正值秋日秋日。窗外却不见萧瑟,而是被成片的樱花林环绕。人们常说樱花没有什么太浓郁的香味,而当着漫山遍野的樱花同时开放的时候,她还是清晰的嗅闻到清甜的芬芳。
饱满盛开的樱花几乎压弯了枝丫,花瓣从树上簌簌落下,仿佛一场樱花雪,间或从窗户间飘进屋内,落在那有些陈旧的塌塌米上。
远处的樱花林中,隐约传来儿童的歌谣,空灵的声音中偶尔伴着一声清脆的铃响。
「一 二三四
眺望四下美景处处春意盎然
黄莺隐于梅间吱喳啼啭声不绝」
门口传来叩门的声响。
她推开房间的门,路过哥哥犬村大角开着门的人偶工作室,又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问询着:“谁?”
“你好,我们是帝都来的,受教会费涅根大人的遣派,来取他订做的人偶。”
门外传来的少年声线礼貌而紧绷,带着一股莫名的耳熟,却没什么令人不安的苍老声线。
她这才放心下来,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几分,取下了沉重的门闩,推开了大门。
门外,一阵风忽而吹过,樱花如雨落下。樱花雨中,高挑的男人戴着墨镜,身着有些古旧的洋服,夺目的白发在风中轻舞。而身侧,一个海胆头的少年正被他像是拴住不省事的小孩一般牵着手。
双方礼貌地颔首,不约而同地开口:“我是……”
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
她是谁?
她的目光从少年的海胆头扫到身材高挑的白发男人身上,对方也在忽然僵直的动作中透露出几分疑惑,墨镜后隐约露出一抹蓝色,恰好撞进她的眼眸。
我是——
他是——
男人没有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门内的少女也反应过来什么,重重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任由腥甜的血气在口中弥散。
像是虚空中临空泛出一道裂纹,撞碎了一些不该有的幻觉。
片刻后,海胆头少年茫然的眼神也逐渐清明,三人相顾无言了片刻。
清醒过来的伏黑惠低头,看见自己像是乖巧的孩子般握着五条悟的手,脸色一秒变绿,见了鬼一样甩开了他的手,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揍了三步拉开距离。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着什么心理阴影,这才朝着门内的少女开口:“里见小姐?”
时雨嘶了一口气,舌尖的血腥味略微散去。她有些虚弱地看着门口的两人,“先进来吧。在这个环境里,现在的我,应该叫犬村雏衣才对。”
于是三人围坐在了茶室的榻榻米上。
五条悟大咧咧地盘腿坐着,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这间破旧却整洁的屋子,审视着房屋两侧柜子里陈列着的形形色色的人偶,墙上隶属近日的台历,最后目光才玩味地落在了身着浅绿色和服的少女身上。
“还真是不错的剧本。”他举起桌上的茶杯,嗅闻着里面的茶水,随后百无禁忌地往嘴里一灌,“连饮食都和现实一样……这个幻境远远超出了你们在惠的学校是遇到的幻境碎片,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生得领域。”
“进入幻境前,我们应该是在栃木县人偶村。”伏黑惠皱着眉望向窗外,“从地形来说,我们还在人偶村,只是被拉进了一个以人偶村为背景的幻境?”
不过前两日,时雨刚从伏黑惠的学校里回收了一枚具有幻觉系咒力的咒物,鉴定为四兽神之一蛇神的鳞片,随即在伊地知的信息搜集下,关注到了栃木县人偶村近来时常有村民失魂情况,判断可能也是收到了幻觉系的咒灵或是咒物的影响。
于是时雨作为辅助监督,带着五条悟和作为见习咒术师的伏黑惠一起来到了这个村庄。
那些所谓失魂的村民,看起来都是在上山后,忽然陷入了沉睡,像是灵魂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于是三人顺着线索上山,却在步入一片看上去枯萎腐朽已久的樱花林时,忽而像是达成了束缚的某个条件,乍然也被拉进了这个幻境。
再睁眼,时雨便已然是方才在木屋中的犬村雏衣的模样了,而五条悟和伏黑惠,则是远道而来拜访的来客。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着,“所以每个进入幻境的人,都会自动遵循领域的规则,扮演这个幻境中的一个虚构的角色?如果作为咒术师的我们都需要一定的刺激才能够清醒过来,那被卷入的非术师恐怕连从自己的设定中清醒过来都难以做到,就更不用提思考如何离开幻境了。”
时雨认可地点头,“这就对应了窗口汇报的‘失魂’现象——这些所谓的失魂村民,恐怕都是意外达成了束缚的条件,然后同样被拉进了这个作为大型生得领域的幻境。但这个幻境……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听着伏黑惠和时雨一来一回的分析,坐在榻榻米上晃动着自己的长腿,此刻恰当地出言提醒,“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幻境’中‘虚构的角色’吗?”
伏黑惠和时雨同时一怔。
时雨反应过来,走到墙边,拿起了柜子上的报纸,“是差不多百年之前的报纸,细节也很充足。”她又扫过柜子上的人偶,“窗口的资料里提过,人偶村之所以叫作人偶村,是因为大约百年前,这里曾出过一位极为出色的人偶师。据传说,那位人偶师创作的人偶极为精美,真人大小的人形净琉璃更是栩栩如生。没记错的话,那位人偶师的名字,应该是犬村仪清。”
伏黑惠隐约有所察觉:“所以……这里并非是凭空捏造的幻境,而只是复现了百年前的人偶村?诅咒往往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产生,而咒物只是起到了放大诅咒的效果。强行回溯这个百年前的时刻,甚至不惜通过拉入无辜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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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作为幻境的咒力补充,目的是什么?”
明明被拉入了一个咒物营造的生得领域,五条悟却悠闲自在地仿佛正躺在高专里一样,“虽然不知道目的,但要离开幻境的话很简单哦,只要用足够大的咒力破坏掉幻境的咒力平衡就可以成功出去。只是那样的话,原本被卷入的普通人类恐怕会因此受到影响,没办法正常醒过来。”
伏黑惠皱着眉,“所以如果想要所有人平安离开这个幻境,我们只能够顺着百年前的‘剧本’演下去,找出这个幻境最想要重现的是什么,应该就能够顺藤摸瓜找到所谓的阵眼,解除幻境,回收咒物。”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托着下巴,又岔开了个话题:“时雨,你刚才说你在幻境中的身份叫什么名字来着?犬村雏衣?犬村在百年前,是什么大姓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从这间屋子里遍布的人偶来说,犬村雏衣很可能与当初的人偶师犬村仪清存在类似亲属关系的关联。”时雨思索着,“这么说来,我们真的只是随机被选中投射到了这几个人物身上来吗……一个幻境里,最靠近核心角色的任务和环境,应该是最消耗咒力的,所以我们目前所在的犬村家,也很有可能是幻境里很重要的一环……”
“您说的是。”伏黑惠也站在时雨身侧,沉吟着。
“好啦好啦。”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一左一右分别给了两人一个暴栗,在时雨和伏黑惠两人双双捂着额头瞪向他的眼神里禁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两个都板着个脸,超级少年老成诶——!惠刚才说的没错,既然是一个重现真实过往的幻境,那对于借助咒物设下幻境的人来说,这段记忆一定有着什么重要的意义。所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剧情的走向,就能够找到破局的点了嘛。”
他伸了个懒腰,“伊地知传来的报告里,那些因为‘失魂’陷入昏迷的人类,都是在失踪了两天之后,才重新神志不醒地被其他路过的村民在幻镜入口附近发现。”
伏黑惠双手环抱着继续分析:“所以,我们应该会有四十八小时的时间,来破除这个幻境,避免和他们一样被更持久地困在这个幻境中?”
“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个更在意的——”时雨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那片盛大的樱花林。
这片异常盛开着的樱花林,又代表着什么呢?
五条悟像是大猫巡视着自己的领地一般,在整间屋子里游荡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一个柜子前蹲下身,兴奋地拍了下手,“找到啦!”
“什么?”伏黑惠和时雨异口同声,好奇六眼发现了什么线索。
“锵锵——”那个号称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从柜子底部掏出了一个木质的棋盘,兴奋地朝两人展示着,“反正都要打发时间,不如就进入到和五条老师的超难得五子棋时间吧!谁要先来~”
时雨和伏黑惠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忽然兴奋起来的五条悟,沉默两秒,又纷纷低下头继续讨论刚才的幻境剧情分析。
伏黑惠:“忽然情绪高涨的大人真可怕。”
时雨:“这一点同感。”
五条悟:“……我听得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