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擒虎这老狗,比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萧尘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雨,余光瞥见城墙角落那根悄然垂下的麻绳。
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如壁虎般游墙而下,动作轻盈得不像是在战场,倒像是在偷香窃玉。
虽然隔着雨幕,但那股子熟悉的阴狠劲儿,除了赵虎还能是谁?
“这时候派亲信下来,总不能是给我送夜宵的。”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西门还没完全堵住,这货不忙着指挥修补阵法,反倒把练气九层的亲卫统领派下来“协助防守”。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这是怕他在城外站稳了脚跟,要把他这个“意外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来得正好。正愁没人来试刀。
“吼——!”
思绪未落,腥风已至。
那个叫蒙多的蛮族大块头显然被刚才的“箭雨倒戈”给整破防了。
他咆哮着驱策战象,身后五百名身披重甲的蛮兵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铁皮罐头,踩着泥泞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这些重甲蛮兵虽然不懂法术,但肉身强横,一旦冲起来,惯性大得惊人。
眼前这道临时搭建的废墟土墙,在他们面前跟豆腐渣没什么两样。
“头儿!顶不住啊!那大象要撞上来了!”张大胆举着盾牌,看着那如山岳般压来的象腿,嗓子都喊破了音。
“慌什么。”
萧尘眼皮都没抬,脚尖轻轻碾过脚下一滩浑浊的泥水。
脑海中,那个残缺的天道罗盘微微转动,之前那个“让郡主倒茶”的小任务奖励——【水之法则·初解】还没怎么用过,再加上刚才那一手风压掌控。
物理学常识:低气压加水汽,再降温,等于什么?
“敕令——霜降。”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一股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以萧尘为圆心,方圆五十丈内的雨水、泥泞,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湿滑无比的烂泥地,瞬间凝结成了一层坚硬如铁的黑冰。
那正撒开蹄子狂奔的战象,前脚刚踏上这片冰面,巨大的惯性瞬间教它做人。
轰隆!
那头几吨重的巨兽脚底一滑,庞大的身躯像推倒的金山一样侧翻出去,顺带着将背上的蒙多甩飞出十几米远。
后方紧跟冲锋的五百重甲蛮兵更是遭了殃,像是保龄球撞上了瓶子,稀里哗啦滚作一团,原本威风凛凛的冲锋阵型瞬间变成了大型溜冰翻车现场。
“趁他病,要他命!捡地上的骨箭,给我射!”
萧尘一声令下,陷阵营的囚犯们如梦初醒,抓起地上刚才那些“从天而降”的毒箭,也不管有没有弓,直接把这些蛮族自己造的孽,狠狠扎回这群“溜冰选手”的身上。
战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的喧嚣中,一道极不起眼的杀机,像毒蛇吐信般悄然逼近。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方位:左后方六点钟。距离:三丈。】
系统的红色警示框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萧尘看似正全神贯注地用长枪挑翻两个爬起来的蛮兵,后背空门大开,仿佛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赵虎混在乱军中,一身灰扑扑的小兵皮甲,手中那把淬了剧毒的“幽冥匕”藏在袖口,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盯着萧尘的后心,心中冷笑:有点妖术又如何?
在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大帅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近了。
两丈。一丈。
赵虎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暴起,手中匕首划出一道无声的黑色厉芒,直取萧尘心脏!
这一击,快、狠、准,是他浸淫刺杀之道十年的巅峰之作。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钟楼顶端。
抱着酒葫芦的叶南天正眯着醉眼看戏,见到这一幕,原本扣在葫芦嘴上的手指微微一弹,一缕无形的剑气刚要ji射而出,却又硬生生顿住。
“呵……这小子。”
叶南天浑浊的老因为他看见,那个背对着刺客的年轻人,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早有预料的嘲弄。
就在那淬毒匕首即将刺破衣衫的刹那。
萧尘动都没动,只是随手抓向身边插在土墙上的一根废弃长矛。
那是一根不知哪个朝代留下的破烂货,枪杆断了半截,枪头锈蚀得像块烂铁皮。
但在萧尘握住它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耀眼的白金之色。
刚刚完成“守护”任务奖励的道韵值,瞬间清空。
“敕令——金铁听令,无坚不摧。”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根原本稍微用力就能折断的朽木烂铁,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
斑驳的铁锈瞬间剥落,露出了内部原本不存在的、如水银般流动的白金光泽。
那不是物质的改变,是“概念”的重塑。
此刻在他手中,它就是“锋锐”二字的具象化。
萧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极其违背人体工学地向后一拧,那杆流动着白金光芒的长矛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噗嗤!
第一声,是金属断裂的脆响。
赵虎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下品法器“幽冥匕”,在碰上那杆白金长矛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被从中剖开,炸成漫天碎片。
第二声,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长矛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赵虎护体的灵力罩,钻透了他的胸膛,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狠狠地钉在了那面半塌的土墙上!
“你……”
赵虎双手死死抓着胸口那根还在散发着恐怖锋锐之气的长矛,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鲜血顺着嘴角狂涌,他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根烂铁棍,能捅穿他的法器,捅穿他的护体灵气?
这不科学……这不修真……
萧尘缓缓转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还在抽搐的赵虎面前,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
“下辈子当狗,记得找个好点的主人。韩擒虎这种卖主求荣的货色,不值得你这么拼命。”
萧尘指尖一挑,从赵虎贴身的内袋里夹出一封用蜜蜡封口的密信。
那信封的一角,赫然盖着平阳王府独有的“火云印”,而信封背面,却有着一个只有南疆蛮族高层才懂的狼头暗记。
那是他刚才用“洞察之眼”早就扫描到的东西——韩擒虎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与蛮族私通的投名状。
此时,城头上的喊杀声稍歇,不少守军都震惊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萧尘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咽喉,声音如滚滚惊雷,炸响在镇南关的上空。
“韩大帅!派人暗杀我也就罢了,但这封通敌卖国的书信,你是不是该给三军将士一个解释?!”
他高高举起那封密信,信封上的火云印在闪电的照耀下,红得刺眼,红得像血。
城头之上,原本还在假装指挥若定的韩擒虎,脸色瞬间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