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收回目光，预备继续应付下一波来客。
又送走一波人后，阮棠刚坐下喘口气，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进来的，是周宁海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子。
“奴才给婕妤请安。”小太监笑吟吟地道，“皇上命奴才给婕妤送样东西来。”
阮棠心头一跳，连忙接过木匣，打开一看——
里头是一支羊脂玉雕成的海棠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那小太监。
小太监笑道：“皇上说了，凝香斋的海棠开得好，婕妤戴着正合适。”
阮棠握着那支玉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海棠开得好？
那树都快秃了好吗？
他是不是记错了？
心底疑惑面上却未露出半分，抬眼看向小太监道：“有劳小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阮棠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玉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嗯，玉是好玉，工是好工。
就是这海棠……
嘶……我怎么记得是女主喜欢呢？
算了管他呢，给我就是我的，就当是提前收点助攻费。
她把玉簪收好，转身进了屋。
傍晚时分，热闹终于渐渐散去。
阮棠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望着桌上那一堆锦盒，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橘和秋香还在兴奋地清点着那些礼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件最好看、哪件最值钱。
“这匹云锦真好看！给婕妤做身衣裳，肯定漂亮！”
“还有这套头面，这红宝，这做工，比内务府送的那些都好！”
“这玉如意是贵妃娘娘送的吧？成色真好！”
阮棠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忍不住笑道：“你们俩，比我还高兴。”
小橘回头，认真道：“那当然！婕妤好了，奴婢们才能好！”
阮棠心头一暖，伸手招了招：“过来。”
小橘和秋香凑过去。
阮棠从桌上拿起那套赤金红宝石头面，使劲儿从上面扣下来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塞到小橘手里：“这个，赏你了。”
小橘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婕、婕妤！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要！”
阮棠眨眨眼：“你不是说好看吗？好看就拿着。”
“可是……”
“没有可是。”阮棠又拿起一支翡翠镯子，递给秋香，“这个给你。”
秋香也吓得连连摆手：“奴婢不要！奴婢……”
阮棠打断她：“拿着。你们俩跟着我受苦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不给你们给谁？”
小橘和秋香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秋月端了热茶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
阮棠见她进来，招手道：“秋月，过来。”
秋月走过去。
阮棠从那堆东西里挑了半天，最后拿起一支看起来简单素雅的玉簪，恰好上面也雕着一朵海棠。
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秋月愣了愣，低声道：“婕妤，奴婢……”
“你什么你。”阮棠摆摆手，“拿着。你们仨都有，谁也别推。”
秋月握着那支簪子，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道：“多谢婕妤。”
阮棠满意地点点头，往榻上一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嗯，分出去的感觉，比收着还爽。
果然，花钱的快乐，在于花。
可惜这些东西不能换钱，只能换人情。
不过也值了。
她正想着，秋月忽然开口：“婕妤，这支簪子……”
阮棠抬头：“怎么了？”
秋月看着手中的簪子，犹豫道：“这是皇上赏的那支吗？”
阮棠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想什么呢？皇上赏的那支我敢给你？那可是御赐之物，给你了你敢戴？”
秋月也笑了，松了口气：“是奴婢想岔了。”
阮棠摆摆手，继续喝茶。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晚霞隐没在天际，暮色四合，笼罩了整座凝香斋。
小橘和秋香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些礼物，秋月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茶盏。
阮棠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株海棠。
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曳。
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秋月！”大声招呼她们，“给我端一盘桂花糕来，本婕妤要月下看花！”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萧临渊难得早早处理完公务，此刻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圆月。
恍惚间，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日阮棠额间一闪而过的印记。
“皇上，”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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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小心翼翼地上前，“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临渊“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片刻后，他忽然道：“去凝香斋。”
周宁海一愣：“现在？”
萧临渊没说话，已经抬步往外走。
周宁海连忙跟上，心里直犯嘀咕——大半夜的，去凝香斋做什么？凝香斋到底有什么好啊！
月色很好，照得宫道一片银白。
萧临渊走得不快，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不多时一座小小的院落出现在前路尽头，院门紧闭，里头隐约透出一点灯光。
萧临渊停下脚步，没有上前。
他只是站在不远处，望着偷偷探出院墙一角的海棠树枝。
忽然，房顶上探出半个脑袋。
萧临渊一怔。
那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片刻后，又探出来，这回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
是阮棠。
她不知什么时候爬到房顶上，仰躺在琉璃瓦上，一边赏月一边吃点心，翘起的脚正随意晃动着。
看着好不惬意。
萧临渊看着房顶上的她，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房顶上，阮棠浑然不觉有人再看她。
她吃完最后一块点心，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正准备下去，忽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往下一看——
月光下，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正抬头看着她。
阮棠手里的盘子“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要要要要死！
他怎么在这儿！
完了完了，被抓现行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房顶上下去，不料脚下一滑……
“啊！”
“小姐/婕妤，小心！”
小橘几人慌乱声与她下意识地呼喊交杂，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已。
阮棠紧闭着双眼死死抱住脑袋，暗暗祈祷上天千万别伤到脑子。
本来日子就不好过，再伤到脑子更完蛋了！
但是等了许久预料地疼痛也没到来，甚至连方才差点把她耳朵震聋的惊呼都不见了。
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天呐！
难道我直接嗝屁了嘛？
贼老天！你……
就在她心底疯狂怒骂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
什么东西硬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