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栖鸾殿之后,阮棠的日子便一日比一日难过。
起初只是请安时无人搭理,后来渐渐演变成明面上的挤兑。
这日清晨,阮棠照例前往栖鸾殿。
刚走到殿门口,便见林莺儿带着桃红女等人站在那儿,似乎刻意在等她。
“哟,阮美人来了。”林莺儿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笑得意味深长,“还当你又要称病不来呢。”
阮棠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正常,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见过**仪。”
林莺儿也不叫起,只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洗的有些褪色的旧衣裳上,啧啧两声:“阮美人这是对娘娘有意见啊。”
阮棠心头一阵烦闷,深吸口气淡淡道:“嫔妾对娘娘从无不敬之意,昭仪切莫乱说。”
伶牙俐齿!
林莺儿挑眉瞥眼嘲笑,随后转头看向身旁的桃红女:“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那匹妆花缎,颜色鲜亮得很,还想着给阮美人送些去呢。”
桃红女立刻接话:“昭仪心善,只是有些人啊,怕是没那个福分消受。”
阮棠听着这些话,面色不变,只静静站着。
林莺儿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顿觉无趣,冷哼一声:“行了,进去吧,别让贵妃娘娘等着。”
说罢,带着人先进了殿。
阮棠这才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殿内,嫔妃们已经三三两两落座。
阮棠走向自己的位置。
可她刚走到近前,便发现那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是王美人。
王美人见她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端着茶盏轻抿。
阮棠愣了愣,轻声道:“王美人,这是嫔妾的位置。”
王美人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的位置?这椅子上刻了你的名字?”
阮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一旁传来低低的笑声。
“行了,”王美人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既然是你的位置,还你就是。”
她说着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起身的同时还不忘给身后那人递眼色。
那人见状,立刻起身,紧跟王美人身后。
一时间留在阮棠面前的位置变成一个本应是比她位份更低的才人。
她看着那个位置,沉默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
【棠棠得势时,这个王美人带头儿追捧。】
【棠棠也太能忍了吧……】
【不忍能怎么办?贵妃现在厌弃她,她还能跟谁告状?】
阮棠瞥见这些弹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是啊,她能跟谁告状?
柳如眉连正眼都不给她,萧临渊那日之后便再未踏足后宫,锦姐姐……她连宫门都进不来。
前几日她托人给上官府送信,结果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理由是“无宫中召见,外命妇不得擅入”。
她知道,这是有人在后头使绊子。
至于那人是谁,不言而喻。
不多时,柳如眉由倩碧搀扶着缓步而出。
她在主位落座,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自然注意到阮棠身处的位置并不合适。
王美人注意到柳如眉的视线,心底不免咯噔一下。
不过下一秒高位上的人就移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她顿时心头一喜,瞥向阮棠的眼底藏满了得意。
“都起来吧。”她懒懒道。
众人落座,殿内开始例行公事般的闲话。
阮棠安静地坐在最末的位置,垂着眼,一言不发。
殿外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她后背发冷。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却发现今日出门匆忙,忘了加件外袍。
“阮美人这是冷?”林莺儿眼尖,立刻捕捉到她的动作,笑着开口,“也是,那位置靠着门,风大。要不,你我换换?”
阮棠抬头,对上她满是戏谑的目光,冷脸拒绝:“多谢昭仪好意。”
林莺儿作势委屈道:“我也是好心,可……到底是我多事了。”
一旁桃红女立刻接话哄劝:“昭仪心善,只是有些人啊,不领情呢。”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阮棠面色不变,只当没听见。
柳如眉始终没往这边看一眼,漫不经心的滚着玉轮。
请安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阮棠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正准备离开,却被林莺儿拦住。
“阮美人慢着。”林莺儿趾高气昂地看着她,“本昭仪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阮棠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莺儿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听说,你前几日往宫外送信?”
阮棠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嫔妾不懂昭仪在说什么。”
“不懂?”林莺儿嗤笑一声,“那信被退回来的时候,本昭仪可是亲眼瞧见的。”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些,声音里满是得意:“阮美人,你以为你是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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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的小姐,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阮棠垂着眼,没有说话。
林莺儿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在凝香斋待着吧,别妄想什么不属于你的!”
说罢,带着**摇大摆地走了。
阮棠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良久,才抬步往外走。
回凝香斋的路上,迎面遇上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见她,眼神躲闪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贴着墙根儿快步走过。
阮棠愣了愣,下意识回头看去。
那小太监已经走远了,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美人,”小橘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那是御膳房的人,往常给咱们送点心的那个。”
阮棠心头一沉。
她明白了。
如今不止是嫔妃们疏远她,就连下人们也开始避之不及。
回到凝香斋,秋香正蹲在灶间门口发呆。
见她们回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委屈:“美人,奴婢方才去内务府领份例,他们……他们只给了这些。”
她说着,将手中的包袱打开。
里头是几匹颜色灰扑扑的布料,质地粗糙,针脚稀疏,一看便是最次等的货色。
阮棠看着那些布料,沉默片刻,轻声道:“就这些?”
秋香点点头,眼眶微红:“奴婢跟他们理论,说咱们美人的份例不该是这样,可他们说……说……”
她说不下去了。
小橘急道:“说什么?”
秋香低着头,声音发颤:“说……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阮棠闭了闭眼。
她早该料到的。
这后宫,本就是踩低捧高之地。
当初她得宠时,多少人巴巴地往凝香斋送东西;如今她失势,那些人便连正眼都不肯给她一个。
“行了,”她睁开眼,语气平静,“收起来吧。”
秋香愣了愣:“美人,这……”
“收起来。”阮棠重复了一遍,“总比没有强。”
秋香咬了咬唇,不再多说,默默将包袱收好。
阮棠走进内室,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
窗外那株海棠,花期已彻底过了。
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曳。
她望着那株树,忽然想起刚入宫那日,满树繁花,粉白相间,美得像一幅画。
那时她以为,只要不争不抢,就能在这深宫里安稳度日。
如今想来,当真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