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最近一次踏足后宫还是那日在凝香斋吃火锅,那之后他一直宿在御书房。
别说踏足后宫,就连敬事房递上去的绿头牌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洪得礼连着跑了好几晚御书房,每次都只领回一句“朕政务繁忙”,连牌子边儿都没摸着。
后宫上下对此议论纷纷。
有人说皇上是忧心国事、宵衣旰食;
也有人说皇上是被那劳什子火锅伤了肠胃,如今还在养着;
更有甚者,咬定是那阮美人不知分寸、御前失仪,惹恼了圣驾,连带着牵连了整个后宫。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凝香斋却一片岁月静好。
阮棠趴在院中海棠树下的软垫上,手里攥着根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细木棍儿,正对着石桌上摊开的布料比比划划。
“美人,您都盯着这块布瞧了小半个时辰了。”小橘端着茶盏过来,满脸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新鲜物件儿?”
“这个啊,”阮棠头也不抬,木棍儿在布上虚虚划了几道,“叫‘风筝’……就是你们说的纸鸢。”
“等我画好样子,咱们寻些细竹篾扎成骨架,把布糊上去,到时候寻个有风的好日子踏青去!”
“纸鸢?”秋香从一旁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奴婢知道!从前在家时,每年春日兄长都会扎了给奴婢玩,可惜进宫之后再没见过了。”
“那正好,”阮棠终于抬起头,笑眯眯地招手,“你来帮我看看,这蝴蝶的样子可还成?”
秋香凑过去仔细端详片刻,迟疑道:“蝴蝶……是这个样子的吗?”
阮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沉默了。
石桌上那团五彩斑斓的线条,若不说破,任谁看了也猜不出原是只蝴蝶。翅膀一大一小,触角一长一短,倒更像只喝醉了的扑棱蛾子。
“……画工有限,意会,意会。”她面不改色地卷起布料,“秋月呢?她手巧,让她来画。”
小橘掩嘴笑道:“秋月姐姐在灶间呢,美人昨日说想吃那个什么‘双皮奶’,秋月姐姐对着您给的方子琢磨了一早上,适才打发秋香去内务府寻牛乳了。”
阮棠眼睛一亮:“寻着了?”
“说是寻着了,秋香还没回来。”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秋香捧着个青瓷小罐兴冲冲跑进来:“美人!内务府给了好大一罐,说是今早刚送进宫的,新鲜着呢!”
身后跟着的秋月接过陶罐,脸上也带着笑:“奴婢方才试了试,按美人说的法子,蛋清搅匀、牛乳煮沸,晾出奶皮来再上锅蒸。头一笼火候没把握好,第二笼便成了。”
她说着从小橘手里接过托盘,揭开盅盖,一股甜润的奶香顿时飘散开来。
阮棠凑近一看,白嫩嫩的炖奶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颤巍巍、滑嫩嫩,看着就诱人。
她迫不及待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顿时弯成月牙:“成了成了!就是这个味儿!”
秋月松了口气,难得露出笑意:“那便好。”
小橘和秋香也各分得一盅,主仆四人围坐在海棠树下,吃得满口甜香。
日光正好,微风不燥,阮棠满足地眯起眼,觉得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御花园里,几位嫔妃正聚在水榭中,话题绕来绕去,终究绕回了她身上。
“听说那小**又往内务府去了,”林莺儿倚在栏杆边,手中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今儿要牛乳,明儿要糯米粉,后儿又要什么……竹篾?她当凝香斋是御膳房还是工坊?”
“可不是嘛。”桃红女立刻接话,“听内务府的小太监说,这几日凝香斋那位隔三差五就打发人去讨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要什么。御膳房总管碍着皇上的面子不好推拒,背地里没少嘀咕。”
另一个姿色平平的才人掩唇轻笑:“莫不是……阮美人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好邀皇上圣宠?”
这话一出,几人交换了个眼色,意味不明。
林莺儿嗤笑一声:“也难怪。皇上接连召幸几日,转头便晾了她这许多天,换做谁不急?”
“只是她也不想想,皇上是什么人,岂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民间吃食能笼络的?”
“昭仪说的是,”桃红女殷勤地替她斟茶,“依嫔妾看,那阮美人就是胡乱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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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出身,连个像样的才艺都没有,成日里只会摆弄那些粗鄙之物,上不得台面。”
林莺儿听得舒坦,唇角勾起一丝讥诮:“随她去折腾。折腾得越欢,皇上越厌烦。咱们且看着就是了。”
然而这厢话音刚落,那厢便有人悄悄往内务府去了。
翌日傍晚,林莺儿的小厨房里便多了一盅“双皮奶”。
“这就是那阮氏琢磨出来的吃食?”林莺儿舀了一勺尝过,眉头微蹙,“倒也……不难吃。”
贴身宫女碧莲连忙道:“奴婢打听了,做法也不难,就是牛乳、蛋清、糖霜,上锅蒸熟便成。昭仪若是喜欢,奴婢每日让小厨房备着。”
林莺儿没应声,却也没放下手中的瓷勺。
第三日,御花园另一头的清芷阁里,王美人案头多了一卷未糊完的风筝骨架。
第五日,延禧宫的吴才人命宫人寻了好些细竹篾来,说是要学扎风筝,春日渐暖,正宜放鸢。
一时间,后妃们明面上对阮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之物”嗤之以鼻,暗地里却各有各的“研习”之道。
有人偷偷遣人去内务府打听凝香斋又要了什么物件,有人拐弯抹角地套问御膳房太监阮美人调蘸料的方子,更有人将自己关在殿中,对着满桌竹篾布料愁眉苦脸。
阮棠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对着秋月扎好的风筝骨架啧啧称奇:“秋月你这手也太巧了!这蝴蝶翅膀多对称,触角也多精神!”
秋月抿唇笑了笑,将糊好的布料小心粘上骨架:“是美人画的样子好。”
阮棠看着眼前那只翅膀一边高一边低的“扑棱蛾子”,又看看秋月手中栩栩如生的彩蝶,决定不戳破这个善意的谎言。
“等起风的日子,”她仰头望着澄澈的蓝天,满眼期待,“咱们去御花园放风筝。”
小橘和秋香齐声欢呼,秋月也弯起唇角。
院中海棠的花期将尽。
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地上渐渐铺成一层薄薄的垫子,好看极了。
阮棠伸手接住一片落花,心想:这般日子,当真舒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