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你会恨我吗？”南无玉乜眼看她。
宵衿羽顿时僵愣住，声音发颤：“你…你玩笑的吧。”
“呵…”
南无玉冷嘲般轻嗤了一声，起身下了床榻。
宵衿羽见此也紧跟着南无玉下了榻，扯着他衣袖要他证实：“你是吓我的是不是？你没有杀她对不对？”
南无玉不理她，只是在她裙边折膝半蹲下来，温热的手掌握住她脚腕，将她小腿轻抬起。
宵衿羽微怔，因为奇妙痒意本能地缩了缩，但无效的逃脱动作并未让南无玉松开手，反而让他将她脚腕抓得更紧。
“下次再让我见你光脚下榻，就罚你从头抄一遍道经。”南无玉淡声说着，将床边的绣鞋套在她脚上后，指腹又留恋地抚了抚她细巧的脚踝。
此处若戴一串流苏脚链，行动时叮泠生响，倒也俏皮。南无玉如是想。
宵衿羽原见师兄竟蹲下身为她穿鞋，心中刚有丝丝缕缕甜意漫出，又被道经二字弄得恼厌起来，一些不愉悦的记忆也随之涌上来。
她十分讨厌道经，更讨厌在南无玉眼皮子底下抄学道经。若是非要相比，她宁可趴在床上挨他几下戒尺，也不愿再看一眼那让人头发昏脑发涨的东西。
“好师兄…”
穿好了鞋子的宵衿羽蹲下身与尚未起身的南无玉齐平，她微仰起头，眨眨眼看着他，笑得有些谄媚：“难得下了山不用修炼，能不能不提道经的事了，你先告诉我柳芙怎么样了嘛？”
宵衿羽见南无玉从容有余的姿态，便大概猜得他并未对柳芙做什么。
可他不肯把话说清楚，她就一直被悬而未定的焦虑绞绕着，心中始终不得安宁。
南无玉实是有些气的，抬指弹了下她额头，起身道：“你自己去瞧吧，她就在自己房中。”
听到南无玉如此说，宵衿羽终是安心扬起唇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师兄不是那种铁石心肠之人。
“那我现在就去。”她好似兔子一般从地上蹦起来，脚步轻快地就想出门。
“站住。”南无玉声调平直，喊住了她。
他看着眼前神情雀跃的宵衿羽，心中甚是不悦，只道：“她是人是妖，我可以不在乎。可她若是再敢给你出昨日那般的馊主意，我的剑便不会只是在她颈上划一道口子而已。”
宵衿羽闻言后背一凛，蹙起眉不敢说话。只觉此刻的师兄，与她往日所见有些不同，杀气好重。
——
正午的日头透过棱窗照进屋中的圆桌上，灰尘吸了光色，毛茸茸地在台面上铺开。
房中人宛如一具木偶般怔怔望着桌台，伸手抚上她颈间再也无法合拢的伤口，垂眸沉叹了一声。
此时离南无玉带走宵衿羽已过去好几个时辰，她不知外面发生什么，只觉得临街窗外的叫嚷声实在吵闹。
小羽现在如何了？南无玉会给她解蛊吗？
攻略失败的消息并未响起，她也并没有被传回基地。她想，或许还是有一线机会的。
只是这样的等待，太折磨人了。
柳芙没抱什么期待地展开了手心，想再看看数值会不会因为情蛊而产生别的变化。
紫色荧点开始在她手中缓慢聚集，缓缓出现了90％的数值。
柳芙略挑了挑眉，虽有讶异，却也并未太过吃惊。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紫色荧光显示完数值后竟然仍在聚集。
看着原本空白的位置渐渐开始显出实影，柳芙瞳孔骤然撑圆，甚至静止了呼吸。
她眉头紧皱，犹如卡顿的机器一般将手上出现的文字默读了一遍。
“痴…女…值……”
系统的攻略目标，不是好感值，更不是厌恶值，而是宵衿羽自身的痴女值……
一瞬间，所有诡异的、难以理解的任务都在此刻得到了解释。她没有猜错，系统的目标从来不是攻略南无玉，而是攻略宵衿羽。
南无玉只是一个载体，系统真正想要的，是极致病态的痴恋。
基地里的人也没有骗她，这个系统真的很智能，知道一切。所以它也很清楚，作为非人生物的柳芙，根本无法提供它想要的东西。
所以，它才会盯上了另一个有血有肉的穿越者，宵衿羽。
之所以会选择情蛊作为惩罚，原因也只有一个，如果宵衿羽做不到，它就会用情蛊这个强制手段，去放大催熟她的欲念。
彻骨的寒意侵蚀全身，更深的恐惧开始在柳芙心头蔓延。
她忽然意识到，若南无玉只是催化宵衿羽的跳板，万一他始终无法让宵衿羽达成数值目标的话。
系统很有可能，会直接转向下一个任务对象……
“柳芙！”
房门“砰”地一声被一道巨力打开，宵衿羽呼喊着出现在了柳芙眼前。
“小羽……”
柳芙惊讶地起身，快步朝门口的宵衿羽走去，上下打量着眼前完好无缺的人，“你的情蛊解了？”
宵衿羽遗憾摇头，“没有，但是师兄用他的灵力帮我压制了。所以我现在还好。”
柳芙微微蹙眉，注意到了宵衿羽有些高昂的情绪，与往日的温和性格稍显不同。
宵衿羽见柳芙脸色不好，以为她还在担心情蛊，便走进屋中娇俏地朝她弯了弯手心，示意她靠过来些。
柳芙不明其意，但还是附耳过去。
“你不用怕，师兄已经答应我了，三日后就会帮我解蛊了。”宵衿羽红着脸，在她耳畔弱声低语。
柳芙微凝。
数值的真相揭开之后，她一时间竟不知这还究竟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宵衿羽说罢又赶紧伸指抵在唇边，提醒柳芙：“嘘，你要保密哦。师兄要是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一定会生气的。”
“小羽，有件事……”
“柳芙！你脖子怎么了！”
柳芙刚说出口的话被宵衿羽惊恐的呼声打断，她看着柳芙脖子上厚厚的表皮好似一只眼睛般张着，露出了内里一点像是精钢般闪着银光的东西。
“我…”
柳芙慌乱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撇过头有些不敢看宵衿羽的表情。虽然都是穿越者，可她与宵衿羽始终还是不同的。
宵衿羽也惊讶捂住了嘴。她难掩眸中震撼之色，几乎是反应了许久后，才犹疑着问她：“你…你该不会就是科幻片里的高科技人吧？？”
宵衿羽虽然已经很多年没看过科幻片了，但上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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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少年时的影像记忆，她还记得一些。
柳芙艰难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她无法判断，宵衿羽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在知道对方是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异类时，她们二人还能是朋友吗……
可宵衿羽并未如柳芙意料中那般畏惧她，她只是震惊又好奇地绕着柳芙走了几圈。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在这里看到高科技人类。我的天呐……外边现在发展的这么快吗？对了…还没问你脖子疼不疼呢。”
“你不怕我吗？”柳芙既觉意外，又觉得宵衿羽就是如此
除了男傀之外，她一直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颇高。
“我怕你疼啊。”
宵衿羽拧紧了眉，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表皮只是装饰，所以不疼的。虽然在这里不好恢复，但只要遮起来就好了。原本只是划伤而已，南无玉没想杀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开了。”柳芙安慰她。
“不疼就最好了。”宵衿羽低声絮絮。
走廊尽头忽而传来极轻的开门声，宵衿羽耳朵一动，立刻便有些着急地想往外走，“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师兄要出门了，我得先去找他。”
“小羽…”柳芙犹豫着唤了她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她头也不回地往南无玉房中而去。
宵衿羽一路小跑至南无玉身前，自然地抓着他的袖子问：“师兄，你写完信啦？现在是要出门了吗？”
南无玉见她如此乖巧地回来，浅勾起唇角，拍了拍她蓬软的头发：“嗯，山上还有些事等着我收尾。你乖乖待在房中，不许乱跑。我会尽早回来。”
宵衿羽闻言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那你也会用术法关着我吗？”
南无玉一怔，眸中闪漏出一瞬心思被戳穿的尴尬。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宵衿羽身上还有情蛊，若是不关起来，他无法安心。
“师兄～师兄～”
宵衿羽开始摇他胳膊，“你就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一直陪着你。这样你也可以一直看着我了。”
“不行，山上很危险。”南无玉眉头微凝，严词拒绝。
“可是，万一系统突然又有什么突发任务怎么办。你把我困在房中，我又找不到你，万一情蛊再发作。等你回来，我就只剩一具尸体了……”
“不许胡说。”
南无玉打断了她，可心中确实也因她的话产生动摇。
“师兄，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到时候你就在地上画个圈，我一定会乖乖待在圈里等你。我发誓。”
宵衿羽抬手就要起誓，南无玉按下了她发誓的手，实是拿她没办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牵住了宵衿羽的手，五指插入她指间，与她相扣而握。他想，以他目前之力，护她不成问题。
“山上有上古的妖物，十分危险。你切记要拉紧我的手，我不让你松，你就不许松开。”
“好。”宵衿羽满足地握着南无玉的手，顺势倚靠在他身上蹭了又蹭，小猫似的。
走廊的另一头。
柳芙走出房门外，遥遥望着如胶似漆的二人牵着手往楼下而去，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