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八年正月初一,帝京。
新岁的第一场雪在午夜时分悄然落下,待到晨光初露时,已为皇城披上厚厚银装。按照祖制,今日皇帝要率宗室百官赴太庙祭祖,而后在奉天殿接受朝贺,赐宴群臣。可今年的正旦大典,处处透着诡异。
太庙前的广场上,百官依品级肃立,朱紫青绿各色官袍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只是队列稀疏了不少——兵部尚书陈继先下了诏狱,户部尚书李承嗣“病退”,两位侍郎告假,连带着十几个相关官员或病或辞,朝堂竟显出几分空荡。
更显眼的是太子缺席。
赵元瑾还在雁门关。腊月二十二狄人总攻后,双方又血战数日,狄人粮草被烧,攻势暂缓,却仍未退兵。最新的军报是三天前送到的:雁门守军伤亡过半,箭尽粮绝,但关城仍在。
“陛下驾到——”
仪仗开道,皇帝銮驾缓缓行至太庙前。龙袍十二章在雪光中耀目,可细看之下,永昌帝的脸色比腊月时更差,眼窝深陷,握着玉圭的手微微发颤。
祭祖大典按部就班进行。礼乐庄严,香烟袅袅,可谁都听得出来,那编钟的声音有些发飘,那唱赞的嗓音有些发虚。天地间只有风雪声真实而凛冽。
礼成,移驾奉天殿。
朝贺时,百官山呼万岁,声音却稀稀落落。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忽然问:“徐卿。”
徐阶出列:“老臣在。”
“江南税改,进展如何?”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周禹遇刺的消息虽被压下,但朝中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如今太子不在,改革是继续还是暂停,全看皇帝一句话。
徐阶躬身:“回陛下,扬州、苏州、杭州三府清丈田亩已毕,追缴历年欠税共计八十五万两,已解送户部。漕运整顿初成,扬州至镇江段已由朝廷直管,漕工月钱提了三成,运河畅通无阻。”
顿了顿,他又道:“新税制草案已下发各州县,开春后试行。只是...”他抬头,神色凝重,“改革触及太多人利益,反对声浪不小。周知府遇刺,便是明证。”
皇帝沉默片刻:“刺客可查清了?”
“刺客当场自尽,身份成谜。但老臣以为...”徐阶忽然跪倒,“此案恐牵涉朝中重臣,请陛下准老臣,彻查江南官场,凡有阻挠改革、行刺命官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
满殿哗然。
徐阶要查江南?那不就是查他自己经营二十年的地盘?
连皇帝都愣了愣:“徐卿...要亲自查?”
“是。”徐阶伏地,“老臣在朝四十载,自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陛下。可江南之弊,老臣亦有失察之责。如今太子殿下在北境浴血,江南若再生乱,老臣万死难辞其咎!故请陛下准老臣戴罪立功,肃清江南,以报君恩!”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有人暗暗点头,说徐阁老果然忠贞。也有人冷笑,说这老狐狸以退为进,想抢在太子回京前掌控江南。
皇帝盯着徐阶看了很久,最终道:“准奏。赐徐阶尚方宝剑,节制江南三省军政,凡有阻挠改革者,可先斩后奏。”
“老臣...领旨谢恩!”
徐阶起身时,腰板挺得笔直。老首辅眼中闪着一种复杂的光——是决绝,是悲壮,还是...别的什么?
朝贺继续,丝竹再起。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日之后,江南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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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雁门关。
没有歌舞,没有酒宴,只有呼啸的寒风和远方狄人营地的炊烟。关城内,将士们领到了新年唯一的一顿加餐——每人多半个馍,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赵元瑾站在北门城楼上,望着关外。身上的伤还未好全,肩头隐隐作痛,但他必须站着。因为他是太子,是五万守军的主心骨。
“殿下,”沈偃端来一碗汤,“趁热喝吧。”
赵元瑾接过,没喝,先问:“朝廷的补给,到哪了?”
“被大雪封在平型关,至少还要五天。”沈偃低声道,“我们的粮食...只够两天了。”
两天。
赵元瑾喝了一口汤,冰冷,寡淡,但能活命。
“狄人那边呢?”
“探马来报,他们的粮草也不多了。烧了那三成后,他们也在等补给。所以这几日攻势才缓下来。”
“缓下来,不是退兵。”赵元瑾放下碗,“他们在等,等我们饿死,或者...内乱。”
他望向关内。街道上,民妇正在分发最后一点存粮,孩童围在锅边,眼巴巴望着。一个老妇人把自己的馍掰成两半,一半给了旁边的伤兵。
“百姓的粮食呢?”他问。
“关内所有存粮都已征调,百姓...也是一天一顿稀汤。”沈偃声音发涩,“昨天,城南有户人家,把孩子送上了城墙,说‘让孩子吃口军粮,长大了打狄人’。”
赵元瑾闭上眼睛。
这就是大周的百姓。他们或许不识字,不懂朝政,可国难当头时,他们愿意献出最后一口粮,甚至...自己的孩子。
“传令,”他睁开眼,“从今日起,所有守军,每日一顿。省下的粮食,分给百姓,尤其是老人和孩子。”
“殿下!将士们要守城啊...”
“饿着肚子,怎么守?”赵元瑾转身,“去办。还有,告诉所有人:援军五日内必到。只要我们撑过这五天,狄人必退。”
“是...”沈偃咬了咬牙,“可是殿下,援军真的能到吗?”
赵元瑾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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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扬州。
这个新年,扬州城格外冷清。往年正旦,运河上画舫如织,街市张灯结彩,今年却家家闭户,连鞭炮声都稀稀拉拉。改革带来的阵痛,正在这座富庶之城蔓延。
徐清晏坐在知府衙门后堂,面前堆着高高的文书。周禹重伤昏迷后,她接下了江南改革的担子。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吃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徐阶的女儿,二皇子的未婚妻,竟然代行知府之权?
但徐清晏做得很稳。
她不像周禹那样刚烈,也不像父亲那样圆滑。她做事细致,账目一笔笔核对,田亩一亩亩清丈,遇到豪绅抵制,她亲自上门,不卑不亢,讲理讲法。更绝的是,她带来了徐阶的尚方宝剑——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震慑。
短短半个月,扬州府的清丈田亩全部完成,追缴赋税一百万两,创下江南纪录。漕运整顿推进到苏州,新税制草案已发到每个县衙。
此刻,她正在看一封密信。
信是杜蘅送来的,只有两行字:
“周知府昨夜醒了片刻,留话:江南事,托付姑娘。勿念。”
徐清晏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低声道:“小姐,老爷派人来了。”
“请进来。”
来的是徐府的老管家,见到徐清晏,先行大礼:“小姐,老爷让老奴传话:朝中已准老爷节制江南,尚方宝剑不日送到。老爷说...小姐可以回京了。”
回京。
徐清晏静静听着,手中笔未停:“父亲还说什么?”
“老爷说,江南这摊浑水,小姐不必再蹚。二殿下那边...也该完婚了。”
完婚。
这两个字像针,扎在心里。
徐清晏放下笔,抬头看向老管家:“回去告诉父亲,江南改革,女儿既已接手,便要善始善终。待太子殿下凯旋,江南新制初定,女儿自会回京请罪。”
“小姐!”老管家急了,“老爷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掺和这些...”
“姑娘家怎么了?”徐清晏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凄然,“姑娘家就不能为民请命?就不能为这天下尽一份力?管家,你回去吧。告诉父亲,女儿...不悔。”
老管家看着她倔强的侧脸,长叹一声,摇头离去。
门关上了。
徐清晏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积雪未化,一株腊梅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随父亲在扬州任上。那年运河结冰,漕船被困,饿死了几十个漕工。她偷偷把自己的糕点送给一个漕工的孩子,那孩子跪下来磕头,说“谢谢小姐,我爹有救了”。
可第二天,孩子还是哭着来找她,说爹冻死了,糕点...被工头抢走了。
那时她才明白,施舍救不了人。要救,就得改变这个世道。
所以当赵元瑾说要改革时,她心动了。所以当周禹遇刺时,她接下了担子。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冻死的漕工,为那个磕头的孩子,也为...自己心里那点还未熄灭的火。
“小姐。”丫鬟又进来,“杜姑娘求见。”
“请。”
杜蘅一身风尘,显然刚赶了远路。她带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账册和银票。
“徐姑娘,这是漕帮这半个月协助清丈追缴的账目,共计追回贪墨银两十五万两。还有,这是各地豪绅‘自愿’捐出的义仓银,二十万两。”杜蘅顿了顿,“爹说,这些银子,全凭姑娘处置。”
徐清晏看着那些银票,忽然问:“杜姑娘,你说这些银子,能救多少人?”
杜蘅想了想:“若买粮赈灾,够十万百姓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
“所以光靠银子不够。”徐清晏合上箱子,“要改的是制度。新税制推行后,百姓赋税减轻,豪绅不得隐匿田亩,朝廷有了稳定税源,才能长治久安。”
她看向杜蘅:“杜姑娘,你信我能做成吗?”
杜蘅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重重点头:“我信。”
“为什么?”
“因为...”杜蘅笑了,“殿下信你,我就信你。”
很简单的理由,却很沉重。
徐清晏也笑了:“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做成。”
两个女子,一个官家千金,一个江湖女儿,在这个雪夜,达成了某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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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帝京。
深夜的徐府书房,烛火通明。徐阶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柄刚送到的尚方宝剑。剑身乌黑,鞘上雕着龙纹,抽出来寒光凛冽,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老爷,”幕僚低声道,“小姐不肯回京,执意留在江南。二殿下那边...已催了三次婚期。”
徐阶没说话,只轻轻抚过剑身。
“还有,兵部陈尚书在狱中...招了。”
“招了什么?”
“招出军饷贪墨一案,牵涉...二十七名官员。其中有三位是二殿下的门人,还有五位...是老爷您的旧部。”
徐阶的手顿了顿。
“陈继先说,克扣的军饷,有三成流入了二殿下的私库,用于结交朝臣、蓄养死士。还有两成...经老爷您的手,用于维持江南官场平衡。”
很详细的供词,足以让二皇子赵元璋万劫不复,也足以让徐阶身败名裂。
幕僚声音发颤:“老爷,陈继先的供词若呈到御前...”
“呈不到。”徐阶淡淡道,“陈继先今早‘暴病身亡’,供词...烧了。”
幕僚愣住。
徐阶将剑归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有些事,陛下可以知道,但不能从刑部大牢里知道。江南的账,北境的账,朝堂的账...都要算,但不能一起算。否则,大周就真的完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又大了,纷纷扬扬,仿佛要将一切罪恶掩埋。
“老爷,”幕僚犹豫道,“那小姐在江南...”
“让她做吧。”徐阶望着南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父亲的温情,“清晏那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她选的路,或许...比我选的对。”
“可二殿下那边...”
“元璋那孩子,”徐阶叹息,“太急了。他以为拉拢豪绅、蓄养私兵就能夺位,却不知陛下最忌惮的就是这个。太子在北境拼命,他在京城经营...高低立判。”
他转身,眼中重新恢复清明:“准备一下,老夫要写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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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要奏什么?”
“奏请陛下,彻查兵部军饷贪墨案,凡涉案者,一律严惩。同时,奏请增援北境,调河南、山东驻军北上,务必解雁门之围。”
幕僚瞪大眼睛:“老爷,这...这会得罪二殿下啊!”
“得罪就得罪吧。”徐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解脱,“老夫在朝四十年,左右逢源,步步为营。如今老了,反倒想...做点对的事。”
他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下:
“臣徐阶谨奏:北境危急,将士浴血,臣每思之,寝食难安。今查兵部军饷贪墨一案,牵涉甚广,祸国殃民。臣请陛下...”
笔锋遒劲,墨迹淋漓。
这个老首辅,这个江南利益网的掌控者,在人生的暮年,终于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不是为太子,不是为二皇子,而是为...这个他效忠了一生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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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雁门关。
粮食彻底断了。
从昨天开始,守军和百姓都只能喝雪水。伤兵越来越多,药品早已用尽,伤口溃烂的恶臭弥漫在关城内。更要命的是,箭矢耗尽,滚木礌石用光,连火油都一滴不剩。
狄人显然也到了极限。他们不再强攻,而是围而不打,等着守军饿死、冻死、或者...内乱。
赵元瑾走在城墙上,脚步虚浮。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把能省的都省给了伤兵和百姓。肩上的伤又裂开了,鲜血浸透绷带,但他不能躺下。
“殿下,”一个老兵忽然拉住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馍,“这个...您吃。”
赵元瑾摇头:“你留着。”
“殿下!”老兵跪下,老泪纵横,“您不能倒啊!您倒了,雁门就真的完了!”
周围的将士都看过来,眼中是同样的恳求。
赵元瑾接过那半个馍,掰成十几块,分给最近的伤兵:“吃,都吃。吃完...我们还有最后一战。”
他走到城楼最高处,望着关外狄人的营帐。
夕阳西下,雪原被染成血色。远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涌到城墙边。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骑兵!成千上万的骑兵,旌旗招展,正向雁门关疾驰而来!
但不是狄人。
旌旗上,绣着大大的“周”字。
“援军!”有人嘶声大喊,“是援军!朝廷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饿了三天的将士们,不知哪来的力气,挥舞着残破的兵器,吼声如雷!
赵元瑾扶着垛口,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军队。
领头的大旗上,除了“周”字,还有一个字:
“徐”。
徐?
徐阶?
赵元瑾愣住了。
但来不及细想,狄人营地已乱。援军的出现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仓促间,狄人开始集结迎战。可已经晚了。
援军如一把尖刀,直插狄人侧翼!骑兵冲锋,步兵跟进,战鼓震天!
“开城门!”赵元瑾嘶声下令,“全军出击!里应外合!”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饿了三天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出关城,与援军前后夹击!
那是一场惨烈的混战。雪地被鲜血染红,断肢残臂四处飞溅。赵元瑾亲自带队冲锋,青冥剑所过之处,狄人纷纷倒下。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身上添了多少伤,只知道不能停。
厮杀持续到深夜。
当最后一个狄人骑兵被长矛刺穿,当狄人主帅的金狼旗在火中倒下,当溃逃的敌军消失在黑暗的雪原中...
雁门关,守住了。
赵元瑾拄着剑,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喘气。雪落在脸上,冰凉,却让他清醒。
一个将领策马而来,在他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徐达,奉徐阁老之命,率河南、山东驻军五万,驰援雁门!救援来迟,请殿下恕罪!”
徐达,徐阶的侄子,禁军副统领。
赵元瑾看着他:“徐阁老...如何知道雁门危急?”
“阁老半月前便上奏请调援军,陛下准了。只是大雪封路,我们日夜兼程,还是来晚了...”徐达抬头,眼中含泪,“殿下,您受苦了。”
赵元瑾摇头,想说些什么,却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殿下!”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沈偃的惊呼,听见远处的欢呼,也听见...内心深处一个声音:
江南,等我。
---
同一时刻,扬州。
徐清晏站在运河码头上,望着北方的夜空。
丫鬟为她披上斗篷:“小姐,回吧,天冷。”
“再等等。”徐清晏轻声道,“今晚,该有消息了。”
她在等雁门的消息,也在等...那个人的消息。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信使飞驰而至,翻身下马,高举信筒:
“八百里加急!雁门大捷!狄人溃退!太子殿下安好!”
码头上瞬间沸腾!苦等多日的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声震天动地!
徐清晏接过信筒,手在颤抖。她抽出信纸,就着灯笼的光,一字一句看完。
信是赵元瑾亲笔,很短:
“江南事,辛苦姑娘。雁门已守,不日将归。待重逢日,把酒言欢。”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释然。
丫鬟轻声问:“小姐,我们...还等吗?”
徐清晏睁开眼,望着北方那颗最亮的星。
“不等了。”她转身,“该做的事,还有很多。”
她走回知府衙门,背影在雪夜中挺拔而坚定。
这个冬天,很长,很冷。
但春天,终会来的。
而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等待。
值得用一生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