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其实很不喜欢宋讷开生日宴会,因为这样的节日,她只想好好和宋讷两个人过,吃一顿烛光晚餐,喝得微醺,再然后,让宋讷换上诱人的衣裳,不诱人也行,和她度过美好一夜。
但是,宋讷总是有更重要的人,她的同事,学生,父母,作为妻子的她,在当她女友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自己没有一席之地,现在成了她妻子,本该有权利去约束她,然而对方的白月光回来了,她不敢对宋讷发脾气放狠话,她怕,她怕一个不小心,宋讷真的生气了,就不要她了。
把那仅存的50%的爱意,也尽数收回去。
她决定一切都听宋讷的,生日宴而已,她没有必要有那么大的占有欲,等宴会结束,所有人各自回家,宋讷还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晚宴前,宋讷约好化妆师在家化妆换衣服,唐竹则提前去了宴会现场,看看现场布置,乐团的安排,以及最重要的,去拿给宋讷定制的项链。
唐竹拿到项链后,匆忙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铂金制的心形红宝石项链,大小和小指头一般大。她十分满意,给店长道谢后,便匆匆离开,赶往晚宴厅。
刚走到宴会厅门外,便听见由交响乐团演奏的祝你生日快乐歌。唐竹从没听过由各种乐器组合起来的生日快乐,她头一次听,十分新鲜,也十分欣赏,因为编曲大师正是她的妻子,宋讷。
学音乐就是好,让原本放一首背景乐就结束的生日歌,变得十分具有仪式感。
唐竹走进宴会厅,见宋讷已经到了现场,她穿着纯白的荷叶边边礼服,剪裁得体的礼服勾勒出她窈窕凹凸的曲线,气质出挑。
宋讷笑盈盈地面对着交响乐团,似乎正在欣赏自己的编曲。
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以及管弦乐队,打击乐队,将朴素的生日快乐演奏得像是满汉全席。
唐竹悄悄潜入宋讷身后,静静地欣赏着宋讷,如同宋讷欣赏自己的音乐。
一直到第一曲结束,宋讷拍手称好,她才轻轻地拍了拍她身后。
宋讷转过身来,今天的她戴了一方片眼镜,镜链由耳朵垂在肩上,水晶灯照得她链子和镜片反光,也照得她双眸泛出光亮。
唐竹一时看愣了。
脑海里竟不知廉耻回忆起宋讷夜里的那双眼睛。
迷离,又有几分魅惑,几分浪荡。
不似现在,端庄优雅。
她好想对她说,可不可以,一直让她做。
不是,可不可以,让她一个人做。
这种占有欲在脑海里越是疯狂,她越是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她怕把人吓跑。
宋讷的笑依然挂在脸上,她见唐竹有些怅然若失,不由戳了戳她:“你怎么了?”
唐竹这才反应过来,抬起手,将盒子递到宋讷面前。
“生日快乐。”
宋讷打开盒子,镜片中反映着那颗滴血一样的红色爱心,她笑着说:“好漂亮,我很喜欢,”
说完,宋讷关上盒子,没打算戴。
又不戴吗?
从前送她戒指,手链,项链,宋讷一次都没有戴过。
美其名曰,她不喜欢戴繁重的首饰。
起初,她以为宋讷是嫌弃她买得太过便宜,但是,她发现宋讷手腕上戴着一条变形的银质手镯都舍不得摘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宋讷不喜欢她送的东西。
一直到那手镯断了以后,宋讷便再也没戴过其他东西。
她吸一口气,拉住即将转身的宋讷:“我替你带上吧,你脖子上空荡荡的。”
宋讷有些诧异,但没有直接拒绝她:“也好。”
唐竹将项链摘下来,替她戴上,红色的心就像在宋讷胸口点了颗朱砂痣。
是她标记的,属于她的,朱砂痣。
宋讷抚摸着胸口的项链,有些含羞。
唐竹凑上去,正要亲吻她,却听见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刺入耳来。
“来慕慕,快给小宋阿姨送生日礼物。”
宋讷立即转过身,见程思源和慕慕身穿粉色小香风亲自装,手里拿着礼物盒。
慕慕将其中一个礼物盒递给宋讷,祝福她生日快乐。
另一个礼物盒,依旧拿在手上,朝唐竹走了过来。
慕慕不似上次见她,就像见仇人一样,她竟冲她挤出几分微笑:“小唐阿姨,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
唐竹惊讶:“我?”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程思源走上前:“唐小姐,我们慕慕的血是捐献的,还没有感谢你呢,之前慕慕对你多有得罪,不过,孩子还小,不懂事,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你的付出,所以主动来感谢你。”
提及捐血的一事,唐竹心中还有些难受,不过,她始终拯救了一个可爱的女孩不是吗?
她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蹲下身,摸了摸慕慕的天然卷发:“谢谢慕慕,慕慕健康快乐就好。”
慕慕将礼物塞在她手里,伸出软乎乎粉嫩嫩的小手,拉着她摇了摇:“小唐阿姨,你带我出去玩。”
“啊?”
唐竹没有反应过来,一把被小孩子拽起身,不得不说,慕慕手劲还很大,一下拉着她,就要去后院的儿童游乐园玩。
唐竹十分无助,朝宋讷看了看,又朝程思源看了看,两个人似乎都愿意让她带着小孩子玩。
就这样,她被迫和慕慕去了游乐园。
小孩哪里来的心眼呢,她一定是特别感谢自己给她献血,才主动邀请她玩耍。
后院里有儿童滑滑板,慕慕这么大的年纪,最是好动活泼,她扶着红色塑料椅子,一步一步往上攀爬,从红色滑滑梯里滑落,唐竹便在下面接住她。
她生怕她出什么事。
“没事,小唐阿姨,我没事。”
慕慕玩得脸儿红扑扑的,快乐跃然脸上。
一会儿去骑泡泡音乐车,一会儿坐摇摇椅。
唐竹慢慢放下心来,不就是陪小孩子玩会儿,还可以培养自己带孩子的能力,以后她和宋讷也会要孩子的,正好,就当她提前练习了。
慕慕虽然十分年幼,但语言系统已经成熟,中文虽然蹩脚,但已经能完整表达了。
“小唐阿姨,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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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这个。”
她轻松爬上一旁蹦床,在上面跳起来。
蹦床四周没有围栏,下面是一平整的水泥地,地上散落几块石头。
唐竹有些担心,试图上去拦她,只是那蹦床太过有弹性,一踩上去,她险些没有站稳。
她只好半蹲着,叫慕慕过来。
慕慕玩得正开心,她偏偏不叫唐竹拉拽,只一味躲她。
唐竹往这边去,她便往那边跑,主打一个风一样的女子,不叫她抓她。
“小唐阿姨,来抓我啊?”
粉衣女娃粉雕玉琢,俏皮可爱,在蹦床上活灵活现,就像花骨朵一样。
久而久之,唐竹见没有危险,便不再追赶,并且在追赶的过程中,更容易出事,慕慕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不能吼,所以她干脆不动了。
蹦床慢慢从晃荡中变得平静,慕慕穿着凉鞋的小脚五指紧紧扣着,她小脸红扑扑的,喘着大气:“阿姨不抓我了吗?”
唐竹摇头:“不玩了,慕慕,生日宴开始了,我们快回去吧,回去切蛋糕。”
慕慕深吸一口气,头忽然低着,刘海盖住双眼,在眼睑罩着一层阴暗,她语气低沉:“我不喜欢吃蛋糕。”
唐竹忽然觉得她变脸太快,就像《孤儿怨》里的腹黑女娃,但是她以为自己想太多,伸手去拉她:“乖,听话,我们回去。”
粉嫩小手啪嗒朝她一打,慕慕后退几步,脚后跟悬在蹦床上,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
忽然吹来一阵风,只听砰的一声,鲜血被吹得四处飞溅。
唐竹在尖叫前,听慕慕说:“唐阿姨,我不喜欢你!”
小孩子的哭闹声在半分钟内响彻了后院,所有人闻声赶来,尤其是程思源,她第一个把慕慕从血泊中抱起来,一只手按住慕慕流血的额头,一面哭泣着打120。
一切发生得太快,唐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前来围观的人还有宋讷的父母,宋讷的同事,还有宋讷。
她先是确认了一下慕慕的伤势,然后恶狠狠地转过脸来对着唐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张脸,她可以冷淡,可以无情,可以麻木,但不可以是厌恶。
然而,第一次,她在宋讷脸上看见了对自己的厌恶。
“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宋讷质疑的声音像是冰刀刺在心口。
随之而来的,更是宋讷父母的质疑,可笑,她离婚的父母竟异口同声指责她:“早说她不是个稳当的人,这下应验了。”
宋讷非但没有帮她说话,反而更厌恶她了。
唐竹心切,还想上前去看一眼慕慕,谁知宋讷拦在她面前:“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
看见满脸是血的慕慕,她也十分内疚,的的确确,是她的过错,是她的错失,但是,也不至于。
眼泪在打转,她刚要解释,程思源说道:“别怪小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坐实是她过错,倒衬托得程思源大度了。
救护车五分钟后到了,程思源和宋讷都上去了救护车,徒留唐竹,望着她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