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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擦药

作者:芍药与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程晚却只盯着她的手瞧。


    姜宝来循着他的视线垂下了头,这才发现了她那双满是血痕的手。


    程晚回身,拿起矮几上的药瓶,一手再次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凉台上,而后坐下。


    头顶的明月映进了一池碧绿,荷香四溢。


    程晚蹲下身,一臂支撑在弯曲的膝上,又再一次地虚握、轻触着拉过她的一手,开始认真上起药。


    姜宝来蓦地眼皮一跳:“疼——”


    程晚:“方才怎么没觉得?”


    姜宝来道:“气得!”


    “那现在不气了?”程晚温声问。


    姜宝来本是垂着眸,听着他的温语又抬起头来看他。


    这个睫毛精,真是成了精。


    他今日穿了一件天水碧色的束腰长衫,一头乌黑的发只用一条同色的发带束着,也没插簪。


    姜宝来自幼接触的都是皇室宗亲或贵族子弟,看惯了身边数不胜数的那些华裳锦袍,这个寻常的素衣打扮倒是让她觉得有些独特。


    只不过嘛,这腰间少了一个腰佩。


    长安子弟,无论青年还是少年,人人腰间都悬着一个玉腰佩。显得人文雅又彰显身份。


    只不过嘛,这人与人也是有天壤之别的,比如鸿胪寺卿沈川。


    姜宝来想到此轻哼了一声,又认真地看向他那双长而浓密的睫毛来。而程晚也在认真地给她的另一只手上着药。


    姜宝来空出了一只手,忽然鼻间闻到了一缕芬芳,她朝四周望了望,最后在一旁的花几上瞧见了花瓶里今早侍女们采摘的那些花枝。


    姜宝来伸出手揪下了一朵火红的石榴花,而后插在了他的束发上。


    程晚本在给她上药的手一顿,随后一笑。


    姜宝来叫道了一声:“簪花郎。”


    程晚含笑。


    姜宝来再道:“你怎么脾气这么好?什么都与你无关是不是?”见他已上好了药,又指派起他:“程子煦,将妆奁前的小镜子拿来。”


    程晚将药瓶重新合上,起身放回了原位,依言去她妆台前取了那面铜镜递了过去,浅笑道:“公主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声音就如涓涓流水。


    姜宝来听见他这般问,有些烦躁地瞥了他一眼。问他:“那你看见了什么?”


    “嘉福公主的美貌,对不对?”


    程晚失笑:“子煦面前的公主若是在笑,铜镜里的公主也是面带笑容的。若公主心生了怒气,铜镜里的公主也是带着恼火的。”


    姜宝来手拿着小铜镜,瞧见镜中的自己一双蛾眉微微倏了起来,眼中也跟着流露出几分愠色。


    她问:“你想说什么?”


    程晚道:“比如,铜镜里的公主目下在瞪着我……”


    姜宝来一听,顿时声色俱厉,随后抓起身旁的软枕就朝着他丢了过去。


    “程晚!”


    程晚立时接过,嘴角边隐忍带着一抹笑意,又忙朝着她一辑礼:“所以镜中的自己也在不觉中成了自己的敌人。”


    “我们先战胜自己的敌人,再对抗真正的敌人,与它交锋、抗衡。”


    “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敌人难以琢磨自会心惊胆跳。”


    程晚将手中的软枕重新归还于姜宝来,温润道:“但敌人之外,公主大可以分享你的喜怒哀乐。自会有人愿意倾听。”


    姜宝来听懂了他的话,忽地笑吟吟道:“程子煦,那我有没有在你面前做自己,你来猜一猜。”


    说着她又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走近一些,我有悄悄话与你说。”


    程晚依言走上前,直到凉台她入座的美人靠前一步之遥停下。


    姜宝来眉心微蹙,二话不说伸出手指勾进了他的束衣腰带。


    程晚一愣,紧接着便是猝不及防地鼻尖相触,又只是一瞬,姜宝来顺滑如绸缎般的头发滑过了他的面颊。


    姜宝来附耳道:“程子煦!你来说,从前本公主从未见过你,你我素未谋面,为何我又会在……梦里屡屡见过你,就算梦醒了也阴魂不散!”


    “程子煦,前世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晚再是一顿,而后说:“看来子煦与公主前世定有渊源所在。今世定要与公主患难与共。”


    姜宝来稍稍侧过了头看他,见他眼眸弯弯,嘴角也带着和煦的笑意,一双小梨涡凹陷,又带着几分腼腆。


    姜宝来自是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他竟然再打趣她。


    姜宝来秀眉一蹙,再次叫了一声他的名姓:“程!晚!”


    程晚笑:“看来公主目下定是不气了。”


    谁料,下一刻,面前的公主一双明眸忽然水雾弥漫,滚滚而落两颗剔透泪珠。


    程晚定在原地。


    “公主为何流泪?”


    谁知他一开口,姜宝来再一次地泪眼汪汪。


    程晚瞧了瞧周围却未找到任何能给她拭泪的帕子,下一刻,姜宝来突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擦起了面颊的泪珠。


    她微微抽泣着道:“程子煦,你真是不解风情,姑娘哭了是不是要擦泪珠?是不是要柔声安慰?是不是要想着法子去哄一哄?你在干什么?”


    程晚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她用自己的衣袖擦着泪。看着自己衣袖上忽然多出来的一片水渍,他道:“子煦不敢逾矩唐突。”


    姜宝来更气了。


    “你!”


    她一手抓在他的衣襟上,情急之下程晚一手撑在了姜宝来身侧的美人靠上。


    自然红润的嘴唇擦过她眉心的花钿,只是一瞬,程晚很快站了起来。


    姜宝来当即抓住他白皙修长的一只手正欲咬下,却在就要下口的那一刻,又改变了攻略之地。


    方才那一瞬眉心的酥痒直到现在还未散去。


    姜宝来起了身,这一次想也未想咬上了他雪白的脖颈,狠狠地咬下。


    “程子煦!你每次都能把我气得半死!”


    程晚白皙干净的面容,唰地一红,明瞳中满是错愕。


    姜宝来忽然破涕而笑:“还有,方才,骗你的。我可没哭。”


    “此为与敌人交锋一计,怎么样?有没有骗过你?”


    她微微扬着下巴,笑盈盈地望向程晚。


    程晚:“……”


    “公主好生聪颖。”


    程晚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覃楹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的,紧接着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问:“乐宁可有受伤?”


    覃楹回道:“公主不曾受伤。”


    “那……为何你们都在外面?”


    覃楹没作声,雾萝在一旁说:“那个程……”


    覃楹在旁轻咳了一声。


    程晚这时在屋子里道:“是殿下。”


    屋门从外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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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晚已退到了一旁,朝着风尘仆仆而来的姜朔玉一辑礼。


    本在凉台上睁着一双绿豆眼,摇头晃脑的鹦鹉阿媚,忽然张开了翅膀跃上了程晚的肩头鸣叫:“簪花郎!”


    “程子煦!”


    姜朔玉已迈进屋子的一只脚倏地顿住,随后沉默地看向了程晚几息。


    姜宝来有些诧异,哥哥怎么知晓的这么快?


    还有哥哥沉默的那几息过后,看着深更半夜出现在她闺房中的外男,是不是会大发雷霆?


    茂才在外又将屋门重新关上,姜宝来等了又等,谁料姜朔玉却笑了起来,而且笑得甚是和蔼亲切。


    “月朗星稀,子煦吃过晚食了吗?”


    程晚如实答:“殿下,还未曾。”


    姜宝来循着姜朔玉的目光再去瞧,见他衣衫上还残留着些许馎饦的汤汁。虽已经被盛夏的暑气风干,仍有一些油渍在。


    姜宝来想起来了,事发前他去给她买馎饦了,那日她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的去给她买了来。


    她眨巴眨巴眼:“我这里可没有男人的衣裳。”


    话说到这,又觉得自己似乎在为自己辩解,为自己开脱。人家去给你买了晚食,还因为救你的缘故弄脏了衣裳,结果没有干净的衣裳换,也没有晚食可吃,还认真给她上起药来。


    她再次开口:“我不是也没吃晚食吗?”


    话说完了,又见两个风貌正茂的男儿郎瞧着自己,姜宝来忽地生出一种错觉,这不是她的闺房吗?怎么她倒像成了外人了?


    索性,她找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程晚垂着眸笑了笑,也在这时温声道:“方才在坊间抢了老伯的果子还没有付钱。殿下与公主有要事相商,子煦便不打扰了。”


    姜朔玉道:“等一等,孤也有要事与你相商。”


    程晚浅笑:“那臣在屋外等殿下。”


    屋门再次打开又从外轻轻关上,姜宝来坐在椅子上似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这才问姜朔玉:“哥哥怎么知道?”


    姜朔玉道:“阿兄当时正在松风茶肆吃茶。”说话间一缕方才还没察觉的药香渐渐吸入了鼻中,他又重新端详起胞妹。


    姜宝来明白过来,道:“手受伤了。”


    姜朔玉看向她手心的药膏,又问:“上过药了?”


    姜宝来漫不经心地应着:“就方才出去那个人。”


    松风茶肆与东篱酒肆中间只有一条宽敞的巷,原本那条街上都是酒家,多年前突然休业了一座,后来修修建建,等大家伙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茶肆。


    姜宝来自然知道,当时她还与覃楹几个说,这松风茶肆真可谓是一枝独秀。


    不过她喜欢吃酒,倒是一次都没有去过那家茶肆。


    姜宝来回过神来,问:“哥哥在那?”


    姜朔玉点头:“在三楼雅间与人吃茶。”


    姜宝来心道:当时她就在东篱酒肆的二楼,而松风茶肆的雅间大多都是沿街的,哥哥若是去吃茶,那她当时怎么没看见?”


    但姜宝来也没纠结这个事多久,又问:“哥哥?你就没有一点质疑?没有一点不高兴?”


    姜朔玉认真听着她说。


    又听胞妹道:“外面的那个在这里!”


    姜朔玉道:“不是妹妹说,阿兄的人不就是你的人么?”


    姜宝来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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