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时二十二分。
西侧乱石坡,怪石嶙峋,沟壑纵横。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整片山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姜凡紧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后,身体几乎与冰冷的石头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被压得细若游丝。
下方山谷里,三道微弱的绿光正缓缓移动,那是特种兵头戴的微光夜视仪。
黑虎一队七人,呈三角搜索队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精准,队员之间间隔三米,互相掩护,不留任何视野死角。
他们的动作轻得像猫,鞋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战术背心的卡扣偶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一队报告,已进入乱石坡中段,未发现目标踪迹。”
“二队报告,南侧区域无异常,继续推进。”
“三队报告,东侧沟壑排查完毕,目标不在此处。”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汇报,黑虎一队队长陈虎微微点头。
作为猛虎特种大队最资深的特战队长,他参与过大大小小十余次集团军演习,从未失手。
对付一支连夜视仪都配不齐的红军步兵排,在他看来,本应是手到擒来的轻松任务。
可雷霆小队的战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七打五,阵亡三人,还被跑掉一个。
这绝不是普通步兵能打出来的战果。
“提高警惕,对方不是一般角色,擅长运动速射和隐蔽渗透,所有人保持间距,不要给对方留射击窗口。”
陈虎压低声音叮嘱,目光透过夜视仪,仔细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每一片灌木丛。
乱石坡地形复杂,巨石成堆,沟壑交错,到处都是天然掩体。
这种地形,对防守方极度有利,对搜索方却极度不利。
他很清楚,对方那个叫姜凡的排长,既然敢带着人深入蓝军后方连炸数个据点,绝对不是庸手。
“队长,三点钟方向,那块巨石后面有微弱体温反应!”一名队员突然低声提醒,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瞬间锁定目标。
陈虎眼神一凝,顺着队友指向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块巨型岩石后方,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源反应。
“包围过去,别惊动他。”陈虎打出手语,三名队员立刻呈两翼包抄,他自己则与另外两名队员正面压制,一步步缓慢逼近。
五米,三米,两米。
一名特战队员猛地扑出,枪口直指巨石后方,低喝一声:“出来!”
空无一人。
只有一件被丢弃的作训服外套,被树枝撑起,故意留下一点体温痕迹。
“假的!”队员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黑夜!
子弹精准无比,从斜上方三十米处的岩石缝隙中射出,正中这名队员的胸口。
【您已阵亡!】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敌袭!!”陈虎怒吼一声,瞬间扑向旁边的掩体,“三点钟方向,高处岩石!压制!”
剩下六名特战队员反应神速,立刻就地卧倒,枪口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密集的点射瞬间泼洒过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可他们的子弹,全都打在了空处。
岩石上方,早已没了人影。
“好快的速度……”一名队员心惊肉跳,“刚才那一枪,打完就转移,连零点五秒都没停留!”
陈虎趴在掩体后,心脏狂跳。
他见过枪法准的,没见过这么准的。
见过移动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对方就像一道鬼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枪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小队交替掩护,后撤十米,重新建立防线!别在开阔地带停留!”陈虎当机立断。
能一枪精准命中,还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这已经不是普通精锐能达到的水平。
这是真正的枪神。
可他话音刚落——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子弹来自他们身后左侧十米处的沟壑里。
毫无预兆,毫无踪迹。
又一名队员胸口冒起白烟,惨叫一声,被判定阵亡。
七人小队,瞬间只剩五人。
“在后面!他绕到我们身后了!”队员惊恐大吼。
陈虎猛地转头,身后只有密密麻麻的乱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恐惧,第一次爬上这群顶尖特种兵的心头。
他们是蓝军的尖刀,是百战精锐,装备碾压,战术领先,从来都是他们猎杀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像猎物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稳住!他只有一个人!”陈虎咬牙低吼,“分散开,各自找掩体,互相掩护,他跑不掉!”
剩下五人立刻分散,各自占据一块巨石,形成环形防御。
他们很清楚,对方只有一个人,只要稳住阵脚,用火力覆盖整片区域,对方迟早会被逼出来。
可姜凡,根本不给他们稳住阵脚的机会。
“砰!”
右侧。
【您已阵亡!】
“砰!”
左侧。
【您已阵亡!】
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声淘汰提示。
黑虎一队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甚至连姜凡的衣角都没看到,只能被动挨打,精神濒临崩溃。
陈虎靠在巨石后,浑身冷汗。
他终于明白,雷霆小队为什么会打成那样。
不是雷霆小队太弱。
是这个姜凡,太强了。
强到离谱。
强到不像一个普通步兵排的排长。
运动射击、隐蔽渗透、预判走位、精准击杀……所有战术动作,都达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就像这片乱石坡的一部分,与岩石、沟壑、黑夜融为一体。
你看不见他,摸不着他,却随时可能被他一枪毙命。
“队长,不行!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再这样下去,全队都要被他一个人清空!”仅剩的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陈虎脸色铁青,握紧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
他从军十二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他右侧的岩石顶端一跃而下!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陈虎瞳孔骤缩,猛地转身举枪。
可他的枪,刚抬到一半,就看到一道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他的胸口。
姜凡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缓冲,身体稳如泰山,眼神冷冽如刀。
两人相距不足两米。
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油彩。
“你……”陈虎浑身僵住,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太快了。
快到突破人体极限。
从跳下岩石到举枪瞄准,整个过程不足零点三秒。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姜凡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扣动扳机。
“砰。”
【您已阵亡!】
陈虎看着姜凡,眼神里充满了不甘、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红军步兵排长。
没有先进装备,没有夜视仪,没有专业特战训练。
仅凭一人一枪,全歼他们黑虎一队七名精锐特种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凡收回步枪,身体一转,再次隐入黑暗之中,没有丝毫停留。
他没有时间喘息。
黑虎二队、三队,一共十四名特种兵,正在快速向这边靠拢。
枪声已经暴露了大致方位。
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紧。
姜凡靠在岩石后,快速更换弹匣。
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五发子弹。
而他的身后,王铁柱等九名弟兄,正被二队、三队死死咬住,陷入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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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往左迂回!我掩护你!”
“李班长,快撤!别硬拼!”
乱石坡东侧,喊叫声、枪声、淘汰提示音交织在一起,乱成一片。
王铁柱左臂缠着绷带,右手紧握八一式自动步枪,依靠岩石掩护,疯狂射击。
他眼前,是六名装备精良的黑虎二队特种兵。
对方的战术配合天衣无缝,交叉火力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夜视仪在黑夜中如虎添翼,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
“砰!”
一名新兵胸口中弹,踉跄倒地。
【您已阵亡!】
“小军!”王铁柱刚要冲出去,就被身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别去!送死没用!排长还在等着我们!”
王铁柱咬牙。
他们是三排的兵,是练了三个月、十万发子弹喂出来的兵。
他们不怕淘汰。
可他们怕自己没用,怕拖排长的后腿。
姜凡一个人在外侧猎杀特种兵,为他们创造突围机会。
而他们,却连正面牵制都做得如此艰难。
差距,太大了。
特种兵的战术、配合、装备、反应速度,都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那是真正的专业对业余,精锐对精锐中的碾压。
“砰!”
又一名新兵倒下。
【您已阵亡!】
“砰!”
老兵为了掩护队友,身中数弹,被判定淘汰。
短短三分钟,九个人,只剩下四个人。
王铁柱、李建国,还有两名新兵。
他们被逼到一处死角,三面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而路的尽头,是六名黑洞洞的枪口。
“老李,等会儿我冲出去,你带着他俩从陡坡爬下去!”王铁柱低吼一声,握紧了手中最后一枚手榴弹。
李建国摇头:“要走一起走!我是班长,我来断后!”
“你走!排长需要你!我胳膊有伤,本来就是累赘!”王铁柱怒吼,“我欠排长的,欠三排的,今天该还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正面压制的六名特种兵中,两人瞬间中弹,一人肩膀中弹,全部被判定淘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特种兵身后的岩石后窜出,步枪连续点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是姜凡!
他在全歼黑虎一队之后,马不停蹄,立刻赶来支援!
“是排长!”王铁柱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姜凡落地的瞬间,一个战术翻滚,避开剩余三名特种兵的反击,身体贴地滑行,在滑行的同时,枪口平稳抬起。
“砰!砰!”
又是两枪。
两名特种兵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特种兵反应极快,猛地扑向掩体,可姜凡的速度比他更快。
姜凡单手撑地,猛地跃起,在空中完成转身,枪口对准对方的后背。
“砰!”
最后一枪,干净利落。
【您已阵亡!】
黑虎二队,七人,全灭。
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王铁柱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
十秒,全歼一个特战小队。
枪枪命中,弹无虚发。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部精密的战斗机器。
“排长……”李建国声音发颤。
姜凡落地,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脸色凝重:“别愣着,还有七个人,黑虎三队,就在后面,三分钟内到。”
他快速扫过四人,眉头紧锁。
王铁柱带伤,两名新兵惊魂未定,李建国体力也已接近极限。
面对最后七名顶尖特种兵,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排长,我们跟他们拼了!”王铁柱咬牙道。
“拼,就是死。”姜凡摇头,“我拖住他们,你们立刻从南侧陡坡下去,绕到东山口,跟主力汇合。”
“不行!”四人同时开口。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姜凡眼神一厉,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三排不能全灭在这里!你们活着,三排就还在!我留下来,才有机会把他们全部拖住,甚至全歼!”
他很清楚。
对方剩下七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王铁柱他们留下来,只会被逐一淘汰,毫无作用。
只有他一个人,利用地形和枪法,才有机会跟对方死磕到底。
“可是排长……”
“没有可是!”姜凡打断他们,“立刻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语交流声。
黑虎三队,到了。
“走!”姜凡猛地推了李建国一把,“记住,活着回去,替我告诉团长,三排,没给他丢脸!”
李建国狠狠一点头:“排长!你保重!”
他不再犹豫,拉着王铁柱和两名新兵,转身冲向南侧陡坡,手脚并用,快速向下攀爬。
姜凡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缓缓转过身,面对黑虎三队逼近的方向。
一人,一枪。
对面,七名顶尖特种兵。
绝境,死战。
姜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万发子弹喂出来的枪神。
三个月魔鬼训练练出来的兵。
三排的排长。
今天,就在这里,战个痛快。
凌晨四时四十分。
队长肖毅,上尉军衔,从军十年,参加过两次跨军区特战比武,两次斩获金牌,是猛虎大队公认的第一狙击手。
当看到黑虎一队、二队满地“阵亡”的队员时,饶是肖毅沉稳如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特战小队,十四人。
全灭。
而对方,只有一个人。
“队长,确认过了,一队、二队无一生还,对方只有一个人,枪法极其精准,移动速度极快,擅长隐蔽偷袭,根本无法锁定位置。”队员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肖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个精锐小队,十四名特种兵。
在全副武装、占据装备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一个红军步兵排长一人全歼。
这不仅是惨败,更是耻辱。
奇耻大辱。
“对方往哪个方向去了?”肖毅沉声问。
“就在这片乱石坡里,刚才还看到他掩护四名红军士兵从南侧陡坡撤离,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我们困在这片坡顶,无路可逃。”
肖毅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过整片乱石坡。
怪石林立,黑暗幽深,死寂一片。
那个人,就藏在其中某一块岩石后面,某一道沟壑之中。
像一头蛰伏的孤狼。
等待着致命一击。
“全体注意,呈一字队形,拉网式搜索,间距两米,互相掩护,不要给对方任何偷袭机会。”肖毅冷静下令,“我在中间,左右各三人,一旦发现目标,立刻集火,不要单独作战。”
“是!”
七名特战队员,立刻展开队形,一步步向坡顶推进。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枪口始终指向前方,每一块岩石、每一处缝隙,都仔细排查。
肖毅走在队伍中间,手中88式狙击步枪瞄准前方,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很清楚。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士兵。
是一个能单人全歼两个特战小队的怪物。
大意一秒,就可能丧命。
五米,十米,十五米。
搜索推进到坡顶中央,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人呢?”一名队员低声疑惑。
“难道已经跑了?”
“不可能,南侧陡坡我们已经封锁,他跑不掉。”
肖毅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个人既然选择留下来,就绝对不会逃跑。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小心……”肖毅刚开口提醒。
突然——
“砰!”
枪声从正上方传来!
最左侧一名队员,头顶钢盔被精准命中,【您已阵亡!】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在上面!岩石顶端!”肖毅怒吼,“集火压制!”
剩下六名队员立刻举枪,对准岩石顶端疯狂射击。
可岩石顶端,空无一人。
又是虚晃一枪。
“散开!不要聚集!”肖毅大喊。
队员们立刻四散分开,各自寻找掩体。
可已经晚了。
“砰!”
右侧岩石后,一道身影窜出,枪声响处,又一名队员被淘汰。
“砰!”
左侧沟壑里,子弹精准射出,再淘汰一人。
姜凡的身影,在乱石间飞速穿梭,时隐时现。
他不跟任何一名特种兵正面对抗,只打偷袭,只打移动靶,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速度快到极致,枪法准到极致,隐蔽能力强到极致。
七名特种兵,转眼只剩下四人。
肖毅趴在掩体后,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体会到一队、二队的绝望。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幽灵。
是死神。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下一枪会打向哪里。
你只能被动挨打,等待死亡。
“收缩阵型!四人背靠背!”肖毅厉声下令。
剩下三名队员立刻靠拢,四人背对背,形成一个圆形防御,枪口对准四个方向,不留任何死角。
这是最稳妥的防御阵型。
无论对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面临四支步枪的同时集火。
姜凡站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中间背靠背防御的四人,眼神平静。
四对一。
对方装备精良,弹药充足,防御无懈可击。
他的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
正面冲,必死无疑。
偷袭,已经没有偷袭角度。
这是死局。
真正的死局。
姜凡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天还没亮就响起的枪声。
靶场上日复一日的训练。
史大壮、赵海、张文才、王铁柱……一张张熟悉的脸。
三排的旗帜,三排的荣誉。
他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三排的兵,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就算淘汰,也要拉着敌人一起陪葬。
姜凡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模拟手雷握在左手中,右手握紧步枪,将最后三发子弹上膛。
他没有再隐蔽,没有再偷袭。
而是直接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
缓缓走向中间的四名特种兵。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
一身沾满泥土的作训服,枪托磨得发亮的八一式自动步枪,脸上油彩斑驳,眼神却亮得吓人。
孤身一人,直面四名顶尖特种兵。
肖毅四人,瞬间愣住。
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光明正大走出来。
“你……”肖毅看着姜凡,喉咙发干。
这个单人全歼他们两个小队的红军排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轻得过分。
姜凡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十米远。
“你们是猛虎特种大队最后的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姜凡开口,声音平静,“我三排三十四个弟兄,现在,只剩我一个。”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肖毅握紧步枪,眼神凝重:“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强的步兵。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你赢不了。”
“赢不赢,不是靠嘴说的。”姜凡淡淡一笑,“动手吧。”
肖毅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开火!”
四名特种兵,同时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姜凡倾泻而去!
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
姜凡动了。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死,而是猛地向左侧扑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到突破人体极限。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胸口、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在扑出的同时,姜凡右手举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最后三发子弹,全部射出!
三枪,三命!
三名特种兵,胸口同时中弹,身上瞬间冒起白烟,【您已阵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全场,只剩下肖毅一人。
姜凡落地,踉跄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连续高强度作战,飞速移动,极限躲闪,他的体力,也已经彻底耗尽。
他手中的步枪,空空如也,没有子弹。
十米外,肖毅握着步枪,浑身颤抖。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七个人,只剩下他一个。
对方,没了子弹。
可他,却不敢上前。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已经深入骨髓。
姜凡扔掉空枪,缓缓站直身体,看着肖毅,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现在,一对一。”
肖毅咬牙,猛地举起枪,对准姜凡:“你没子弹了,你输了。”
“输?”姜凡摇头,“我三排的兵,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输。”
他缓缓抬起左手。
手中,握着那枚模拟手雷。
保险销,已经被拔掉。
肖毅脸色骤变:“你……”
“我是没子弹了,但我还有这个。”姜凡笑着,一步步向肖毅走去,“演习就是打仗,打仗,就没有一个人退的道理。”
“我们半残的排,换你们二十一个特种兵。”
“值了。”
肖毅浑身僵住,连后退都忘了。
他看着姜凡一步步走近,看着姜凡眼中那股视死如归的战意。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战术,是输在意志,输在血性,输在那份敢打敢拼、同归于尽的勇气。
姜凡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足一米。
“记住我的名字。”姜凡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叫姜凡。”
“156团,三排排长。”
话音落下。
姜凡左手猛地一扬,将手雷甩在两人脚下。
同时,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抱住肖毅。
“轰——!”
模拟手雷炸开,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两人。
【您已阵亡!】
【您已阵亡!】
两道电子提示音,同时响起。
月光下,白烟散尽。
姜凡抱着肖毅,并肩倒在乱石坡上。
两人身上,都冒着代表淘汰的白烟。
二十一名蓝军顶尖特种兵,全部阵亡。
三排排长姜凡,壮烈淘汰。
乱石坡上,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岩石的轻响。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