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站岗睡觉,司令给我披大衣》 第七十四章:子弹喂出来的枪神(三章合一) 接下来的日子,三排的兵们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子弹管够”。 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靶场上就已经响起密集的枪声。 每天下午三点,太阳西斜的时候,靶场上又是一阵枪声。 每天傍晚吃过晚饭,天黑下来之前,靶场上还会响起一阵枪声。 一天三练,雷打不动。 而每次训练,姜凡都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眼睛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 “张文才!你停步的时候腿抖什么抖?稳住!” “刘洋!开枪之前喘匀气!你肺都快炸了还打个屁!” “王铁柱!你他妈跑得比老太太还慢!再这样晚上加练!” 骂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顶嘴。 因为姜凡自己也戴着沙袋,跟他们一起练。 而且每一次,他都跑得最快,打得最准。 一分二十五秒,一百环。 这个成绩,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三排兵的心上。 新兵们想追上他。 老兵们想超过他。 但没人能做到。 第一天,最好的成绩是史大壮,一分四十八秒,九十二环。 第二天,史大壮进步到一分四十七秒,九十三环。 第三天,还是一分四十七秒,九十三环。 第四天,史大壮急了,跑的时候太猛,第八枪脱靶了。 姜凡没骂他,只是说了一句:“稳不住,就别冲那么快。” 史大壮沉默了。 他知道姜凡说得对。 运动速射,比的不是单项,是综合。 跑得快没用,打得准才行。 打得准也没用,跑得快才行。 得平衡。 得稳住。 得找到自己的节奏。 ...... 第七天。 三排第一次周考核。 三十四个人,一个一个上场。 老兵们先跑。 史大壮,一分四十五秒,九十五环。 李建国,一分四十七秒,九十四环。 赵海,一分四十九秒,九十三环。 蛮牛,一分四十八秒,九十二环。 王铁柱,一分五十三秒,八十九环。 新兵们后跑。 张文才站在起跑线前,深吸一口气。 七天,每天三练,他打了将近两千发子弹。 两千发子弹,是什么概念? 新兵连三个月,他总共打了不到八十发。 下连后这一个月,他总共打了不到一百发。 而这七天,他打了整整两千发。 枪管都打热了,枪托都磨亮了,肩膀都肿了。 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 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跑到一半就腿软。 他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开枪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他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跑五步,喘一口气,跑到射击位,停步的同时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击发,然后继续跑。 节奏感,是姜凡教他的。 “运动速射,不是跑和射的简单相加,是跑和射的有机融合。你要找到自己的节奏,让跑和射变成一体,变成一个动作。” 他找到了。 “预备——跑!” 张文才冲出去。 第一个射击位,十米。 停步,深吸气,举枪,瞄准,击发—— “砰!” 枪响的同时,他已经再次起步。 用时,两秒二。 比第一天快了三秒多。 第二个射击位,二十米。 同样的节奏。 停步,吸气,举枪,瞄准,击发—— “砰!” 两秒一。 继续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保持着这个节奏,一个一个射击位跑过去。 跑到第七个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喘。 但他没慌,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放慢了一点步伐。 姜凡说过:“累了就慢点,但不能停。稳住了,才能打准。” 他稳住了。 第八个射击位,第九个,第十个......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脸上,带着笑。 因为他知道,自己跑得不错。 姜凡走过来,看了看秒表。 “一分三十八秒。” 张文才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一分三十八秒。 比七天前,快了整整一分钟! 报靶员的声音传来:“八号靶,十发,九十七环!” 张文才愣住了。 九十七环? 他打了九十七环? “起来。”姜凡的声音传来。 张文才爬起来,站直。 姜凡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张文才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不错。”姜凡说,“继续练。” 张文才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排长说不错! 排长说他不错! 这比吃了红烧肉还美! ...... 二十个新兵,全部跑进了一分四十五秒以内,全部打到了九十三环以上。 最好的,是张文才,一分三十八秒,九十七环。 这个成绩,已经超过了大部分老兵。 王铁柱站在旁边,看着成绩单,脸都黑了。 一分五十三秒,八十九环。 他这个老兵,居然被一个新兵超过了? “班长,”张文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我......我是不是打得还行?” 王铁柱瞪了他一眼。 “还行?你他妈这叫还行?这叫变态!” 张文才挠挠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姜凡走过来,看了看成绩单。 “集合。” 三十四个人迅速整队。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的周考核,成绩出来了。” “老兵组,最好的史大壮,一分四十五秒,九十五环。” “新兵组,最好的张文才,一分三十八秒,九十七环。”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新兵比老兵跑得好? 这怎么可能? 但成绩单摆在那儿,由不得人不信。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姜凡开口,“新兵比老兵跑得好,是不是老兵不行了?” 没人回答。 “答案是,不是老兵不行了,是新兵进步太快了。” “三个月。”姜凡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三个月的新兵,打了七天运动速射,就超过了四年的老兵。这说明什么?” 没人回答。 “说明子弹有用。说明训练有用。说明你们这七天,没白练。” 他顿了顿。 “但也说明,老兵们,该加练了。” 老兵们脸色一僵。 “从明天开始,老兵每天加练两个小时。什么时候追上新兵,什么时候停。” 老兵们苦着脸,但没人敢说话。 输了就是输了,加练就加练。 姜凡转过身,看向新兵们。 “新兵也别得意。你们只是暂时超过了老兵。等老兵加练完,很快就能追回来。到时候,你们又得拼命练才能保持优势。” “记住,当兵这条路,不进则退。今天你跑得快,明天别人就追上来。今天你打得准,明天别人就超过你。想一直领先,就得一直拼命。” “听明白没有?” “明白!” ...... 一个月后。 2006年5月1日。 劳动节。 但对于三排的兵们来说,这一天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早上五点起床,五点半出操。 早操内容,五公里匀速跑,配速五分半。 跑完回来,吃早饭。 吃完早饭,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开始上午的训练。 上午训练,运动速射。 三十四个人,轮番上场,每人跑三趟。 打完上午场,吃午饭。 吃完午饭,休息半小时,然后开始下午的训练。 下午训练,还是运动速射。 每人再跑三趟。 打完下午场,吃晚饭。 吃完晚饭,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开始晚上的训练。 晚上训练,还是运动速射。 每人再跑三趟。 一天九趟,每趟一百米,十个射击位,十发子弹。 三十四个人,一天就是三百零六趟,三千零六十发子弹。 一个月下来,三排消耗了将近十万发子弹。 十万发子弹,堆起来能装满半个仓库。 十万发子弹,打出去能让靶场变成一片火海。 十万发子弹,喂出了一个什么样的三排? ...... 晚上八点,三排宿舍。 新兵们泡着脚,聊着天。 “今天史班长跑了一分三十一秒,九十九环,太猛了。”张文才说。 “你也不差啊,一分三十二秒,九十八环。”刘洋说。 “差一环呢。”张文才摇摇头,“班长就是班长,不服不行。” “陈二牛今天也猛,九十七环。”赵小军说,“二牛,你咋练的?” 陈二牛憨憨地笑了笑:“就是多练呗。排长说的,笨鸟先飞。我笨,就多飞会儿。” 新兵们都笑了。 这一个月,他们虽然累,但心里是充实的。 因为每天都在进步。 每天都在变强。 每天都在接近那个目标——追上排长。 虽然现在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希望。 “你们说,”张文才突然问,“咱们现在这水平,跟侦察营那帮人比,怎么样?”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侦察营,全团的尖子营。 里面的兵,都是全团挑出来的尖子。 体能好,战术好,射击好,什么都好。 是全军区的标杆,是每个步兵连都想超越的目标。 “不知道。”刘洋老实说,“没比过。” “肯定比不过吧。”赵小军说,“人家天天练,练了几年了。咱们才练了两个月。” “那可不一定。”张文才说,“排长说了,咱们这一个月打的子弹,比侦察营一年打的都多。子弹喂出来的,能差到哪去?” “那也得看喂的人是谁。”陈二牛憨憨地说,“排长喂的,肯定比侦察营那帮人喂得好。” 新兵们又笑了。 是啊,排长喂的,肯定好。 ...... 与此同时,连队学习室。 姜凡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一个红圈——东山口。 两个月后的演习,三排的任务,就是拿下这个地方。 东山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蓝军有一个加强侦察营,配备了最好的装备,最精良的武器。 一个排,打一个营。 三打一,兵力悬殊。 硬打,肯定不行。 得智取。 姜凡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一个月,他把侦察营的战术研究了个遍。 他们的训练模式,他们的战术特点,他们的强项和弱点。 强项很明显——体能好,战术好,装备好。 弱点也很明显——太依赖装备,太依赖固定套路,太依赖老经验。 新兵多,老兵少。 磨合不够,配合不熟。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打过运动速射。 侦察营当然也练运动速射,但练得不多。 因为他们觉得,这个科目太难,练了也没用。 但姜凡知道,运动速射,是巷战和山地战的核心。 能在跑动中瞄准,能在喘息中射击,能在心跳一百八的时候把子弹打进敌人的胸膛——这才是现代步兵该有的本事。 侦察营没这个本事。 三排有。 这就是三排的优势。 也是三排唯一的机会。 姜凡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进攻路线。 火力点。 掩护位置。 撤退路线。 画完,他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三排宿舍楼。 楼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新兵们的笑声。 这帮小子,这一个月,吃了太多苦。 每天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 一天三练,九趟运动速射。 肩膀肿了,腿酸了,手抖了,但没人喊停。 因为都知道,两个月后,有一场硬仗要打。 打好了,三排一战成名。 打不好,三排灰溜溜回去。 姜凡转过身,看着地图上的红圈。 东山口。 两个月后,他要带着三排,把这个地方拿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 第二天一早,五点。 天还没亮透,三排已经集合完毕。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十四个兵,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老兵们面无表情,新兵们精神抖擞。 每个人脚腕上绑着沙袋,身上穿着沙袋背心。 每个人手里握着八一式自动步枪,枪托磨得发亮。 每个人眼里都有一团火——那是想赢的火,是不服输的火,是想证明自己的火。 “今天开始,”姜凡开口,“练一个新科目。”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新科目? 运动速射还没练够? “别慌。”姜凡说,“还是运动速射,但规则变了。” 他走到队伍中间。 “之前练的,是一百米十个靶,跑完打十发。现在练的,是两百米二十个靶,跑完打二十发。” “而且——”他顿了顿,“靶子会动。” 队伍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百米二十个靶? 还会动? 这他妈是人练的? “排长,”史大壮忍不住开口,“这科目,侦察营都没练过吧?” “没练过。”姜凡说,“所以才要练。”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的靶场。 “两个月后的演习,咱们要打的,不是固定靶,是会动的敌人。他们会跑,会躲,会反击。你站在原地打,就是找死。你按固定靶的节奏打,就是送死。” “只有练成运动速射的升级版——运动速射打移动靶——才能活下来,才能赢。” 他走回队伍前面。 “我知道这个科目难。两百米,二十个靶,还要打移动靶,比之前难了不止一倍。” “但我能练出来,你们也能。”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跑进三分半,打到一百八十环以上。” “听明白没有?” “明白!”三十四个人齐声回答。 姜凡点点头。 “很好。现在,开始训练。” ...... 靶场上,三十四个人分成两组,轮番上场。 两百米跑道,二十个射击位。 每个射击位旁边,都有一个移动靶机。 靶子会从左到右移动,速度不快,但足够让瞄准变得困难。 张文才站在起跑线前,深吸一口气。 两百米,二十个靶,打移动靶。 他从来没练过这个。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排长能练出来,他也能。 “预备——跑!” 他冲出去。 第一个射击位,十米。 停步,举枪,瞄准—— 靶子在动。 从左到右,匀速移动。 他必须提前瞄准,预判靶子的运动轨迹,然后击发。 “砰!” 枪响了。 他不知道打中了没有,赶紧继续跑。 第二个射击位,二十米。 停步,举枪,瞄准—— 靶子还在动。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预判轨迹,击发—— “砰!” 继续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跑到第十个的时候,他感觉有点喘。 跑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感觉腿有点软。 跑到第二十个的时候,他感觉肺快炸了。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姜凡走过来,看了看秒表。 “三分五十八秒。” 张文才愣了愣。 三分五十八秒。 比标准慢了二十八秒。 报靶员的声音传来:“八号靶,二十发,一百五十一环。” 张文才心里一沉。 一百五十一环。 及格线是一百八十环。 差得远。 但他没气馁。 因为这才是第一天。 一个月后,他一定能跑进三分半,打到一百八十环。 一定能。 ...... 接下来,老兵新兵轮番上场。 最好的,是史大壮,一百六十三环。 最差的,是一个新兵,只有一百三十一环。 但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科目太难了。 姜凡站在旁边,看着成绩单,没说话。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运动速射打移动靶,比固定靶难了不止一倍。 需要更好的体能,更稳的枪法,更快的反应,更准的预判。 新兵们刚接触,打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但他要的,不是不错。 他要的,是优秀。 是顶尖。 是能把侦察营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集合。” 三十四个人迅速整队。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的成绩,你们自己看到了。” “最好的,一百六十三环。最差的,一百三十一环。离目标一百八十环,还差得远。” “但我告诉你们,这个差距,是可以追上的。” 他走到队伍中间。 “一个月前,你们练运动速射固定靶,最好的跑了一分五十秒,打了八十八环。一个月后,你们最好的跑了一分三十一秒,打了九十九环。” “进步了十九秒,十一环。” “现在,同样的规则,同样的方法,同样的子弹,一个月后,你们也能进步。”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全部跑进三分五十秒以内,全部打到一百七十环以上。” “最好的,要跑到三分四十秒以内,打到一百八十环以上。”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姜凡点点头。 “很好。现在,继续训练。” 第七十五章:大演习前夕!(三章合一) 西北的春天来得晚,四月中旬了,早晚还得穿绒衣。 但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了几分热度,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三排的训练场地,已经从操场转移到了营区外的一片荒滩上。 这里离营区大约三公里,是一片开阔的戈壁滩,地上满是碎石和沙土,偶尔有几丛骆驼刺顽强地生长着。 三十四个人,分成五个小队,散落在荒滩各处。 姜凡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观察着各小队的训练情况。 【神级练兵技能启动。】 眼前的世界变了,五个小队,三十四个人的身体数据,一一浮现在眼前。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战术动作。 张文才那个小队,正在练习交替掩护前进。 六个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前进,一组掩护,交替向前。 动作还算规范,但问题也很明显——掩护组的位置不对,视野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根本看不到前进组需要掩护的方向。 刘洋那个小队,正在练习搜索队形。 七个人,排成一字队形,向前推进。 速度控制得不错,间距也合适,但有两个新兵老是低头看脚下,不看前方。 这是新兵的常见毛病——怕踩到什么东西,怕摔倒,所以总盯着脚下。 但在战场上,低头看脚下,就等于把命交给敌人。 史大壮那个小队,正在练习包围迂回。 七个人,分成三路,一路正面牵制,两路侧翼包抄。 动作很流畅,配合也很默契——毕竟是老兵带的队。 但姜凡注意到一个问题:包抄的两路,速度太快了,正面牵制的那路还没到位,他们已经绕到侧翼了。 这样就会出现空档,被敌人各个击破。 姜凡放下望远镜,从石头上跳下来。 “各小队集合!” 五分钟后,五个小队在他面前站成一排。 三十四个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姜凡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张文才那个小队。 “张文才,你们刚才掩护前进的时候,掩护组的位置选在哪儿?” 张文才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远处的一块大石头:“那儿。” “为什么选那儿?” “因为……因为那地方地势高,视野好……” 姜凡点点头:“视野好?那你告诉我,你们掩护组,能看到前进组需要掩护的方向吗?” 张文才想了想,脸红了。 “看……看不到……” “为什么看不到?” “因为……因为有块石头挡住了……” “对。”姜凡说,“有块石头挡住了。你们掩护组选的位置,确实地势高,视野确实好,但正好被那块石头挡住了最重要的方向。如果这时候敌人出现,前进组就是活靶子,你们掩护组什么都做不了。” 张文才低下头。 “记住,”姜凡的声音严厉起来,“选掩护位置,第一要考虑的不是视野,是能覆盖需要掩护的方向。地势高不高无所谓,视野好不好无所谓,只要能打中敌人,就是好位置。” “是!” 姜凡转向刘洋那个小队。 “刘洋,你们搜索的时候,那两个低头的,出列。” 两个新兵站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头。”姜凡说,“看着我。” 两个新兵抬起头。 “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能低头吗?” “怕……怕踩到东西……”一个新兵小声说。 姜凡点点头:“怕踩到东西,很正常。戈壁滩上石头多,骆驼刺扎脚,谁都不想踩到。但是——” “如果这是战场,前面有敌人的埋伏。你们低头看脚下的时候,敌人的枪口已经瞄准你们了。等你们抬起头,看到的不是敌人,是敌人的子弹。” 两个新兵脸色微变。 “搜索的时候,眼睛永远看着前面,看着左右,看着需要看的方向。脚下,用余光看,用脚探,但绝不能低头。” “是!” 姜凡走到史大壮那个小队面前。 “史班长,你们包抄的速度太快了。” 史大壮愣了一下:“太快了?排长,包抄不就是要快吗?慢了敌人就跑了。” “快是对的。”姜凡说道:“但你们快得没配合。正面牵制那路还没到位,你们已经绕到侧翼了。这时候敌人如果发现你们,正面牵制组根本来不及支援。” “包抄,不是比谁跑得快。包抄,是比谁配合得好。正面牵制组到位之前,包抄组必须在隐蔽位置待命。等正面打响,敌人注意力被吸引,包抄组再突然杀出。” “你们现在这样,正面还没响,包抄组先暴露了。敌人一梭子过来,你们全完蛋。” 史大壮点点头,若有所思。 “都听明白没有?”姜凡提高声音。 “明白!”三十四个人齐声回答。 姜凡点点头。 “好,各小队带回,继续练。今天下午的目标——把刚才的问题全部纠正。晚饭前,我要看到进步。” “是!” 五个小队散开,继续训练。 …… 下午六点,夕阳西斜。 荒滩上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凡站在大石头上,看着各小队的训练情况。 进步很明显。 张文才那个小队,掩护组换了位置,现在能完全覆盖前进组需要掩护的方向。 刘洋那个小队,搜索的时候没人低头了,眼睛都盯着前方和左右。 史大壮那个小队,包抄的速度控制得很好,正面打响之前,包抄组一直隐蔽在掩体后面,没有提前暴露。 其他两个小队,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 姜凡从石头上跳下来。 “各小队,收队!” 五分钟后,三十四个人集合完毕。 “今天的训练,比上午好。” “问题都纠正了,进步很明显。” 新兵们脸上露出笑容。 “但是——”姜凡话锋一转,“这只是基础。交替掩护、搜索、包抄,这些都是步兵战术的基本功。练好这些,只能说你们是个合格的步兵。离尖子,还差得远。” 新兵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晚上,加练新科目。”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晚上还加练? “怎么,不想练?”姜凡的目光扫过队伍。 “想!”新兵们赶紧回答。 姜凡点点头。 “好。现在带回,吃饭,休息一小时。晚上八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带上夜视装备、伪装网、工兵锹、爆破器材。” “是!” …… 晚上八点。 天已经完全黑了。 西北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没有月亮,只有星光。 荒滩上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三十四个人,全副武装,站在黑暗中。 没有灯光,没有说话声,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叫。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今晚开始,练夜战。” “为什么练夜战?因为现代战争,夜战是常态。白天你能看到敌人,敌人也能看到你。晚上你看不到敌人,敌人也看不到你。谁能先发现对方,谁就能赢。” “今晚的科目——渗透、伪装、侦察、爆破。四个科目,每个练两小时,通宵。” 队伍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通宵? 从晚上八点练到早上六点? 整整十个小时! “有问题吗?” “没有!” “好。先练第一个科目——渗透。” “渗透,就是悄悄地潜入敌后,不被发现。怎么悄悄地?靠隐蔽,靠伪装,靠行动控制。” “现在,五人一组,分成六组。” “每组选一个组长。任务是,从这里出发,渗透到两公里外的那座小山包。沿途有六个观察哨,由老兵担任。如果被观察哨发现,就算失败。” “失败的小组,明天加练十公里。”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各组散开,十分钟准备。十分钟后,出发。” …… 十分钟后,七个小组消失在黑暗中。 张文才那一组,五个人,组长是史大壮。 他们在夜色中摸索着前进,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踩到石头发出声响。 “慢点,再慢点。”史大壮压低声音说,“前面第一个观察哨,就在那块大石头后面。” 张文才眯着眼往前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班长,你看得见吗?”他小声问。 “看不见。”史大壮说,“但我知道在那儿。白天我看过地形,那块石头的位置我记得。” 他趴下来,匍匐前进。 张文才他们跟着趴下,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挪。 地上全是碎石,硌得生疼。 但没人敢出声。 一点声音都不能出。 第一个观察哨,就在前面三十米。 那是老兵王铁柱守的。 王铁柱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竖着耳朵听。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他眯着眼,努力想看清黑暗中有什么。 但什么都看不见。 太黑了。 突然,他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 很轻,像石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立刻竖起耳朵。 但那个声音消失了,再也听不到。 他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是听错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算了,可能是风吹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方二十米的地方,五个人正趴在石头缝里,一动不动。 史大壮一只手捂着张文才的嘴,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刚才张文才不小心碰了一下石头,发出了一点声音。 幸好及时停住,没被发现。 等了两分钟,确定观察哨没动静,史大壮才松开手。 “走。”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五个人继续往前爬。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像五条蛇,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 过了第一个观察哨,第二个,第三个…… 每过一个观察哨,他们都得停下来,等观察哨不注意的时候,再悄悄通过。 有时候得等十几分钟,有时候得等半小时。 爬得胳膊肘都磨破了,膝盖也疼得厉害。 但没人抱怨。 因为被发现了,明天就要加练十公里。 十公里,比磨破皮疼多了。 …… 凌晨两点。 七个小组,全部通过六个观察哨,到达那座小山包。 有的小组快,两小时就到了。 有的小组慢,花了三个多小时。 但都通过了。 姜凡站在山包上,看着陆续到达的小组。 “第一个科目,全部通过。” “不错。” 新兵们松了口气。 但姜凡下一句话,让他们又紧张起来。 “第二个科目,伪装。” 他指了指山包下面的一片洼地。 “那片洼地,有一百米的空地。你们的任务是,用伪装网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见。” “我会从山包上往下看。如果被我看见,就算失败。” “失败的小组,明天加练十五公里。” 新兵们心里一紧。 十五公里? 比刚才还多五公里! “开始。” 七个小组,迅速散开,进入洼地。 张文才这一组,找了个草丛茂密的地方。 史大壮指挥着:“伪装网铺开,盖在身上。别盖太紧,要有起伏,像自然的地形。脸上涂迷彩油,手也要涂。枪管用布条缠起来,不能反光。” 五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伪装。 张文才把伪装网盖在身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上涂了迷彩油,黑一道绿一道的,看着像鬼。 手也涂了,黑乎乎的。 枪管缠了布条,不反光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班长,我这样行吗?” 史大壮趴在他旁边,扭头看了一眼。 “不行。你那个位置,草太少了,伪装网盖不住。往左挪两米,那儿草多。” 张文才往左挪了两米,重新趴下。 这回感觉好点了。 “行了,别动。”史大壮说,“从现在开始,到排长喊停,谁都不许动。痒了不许挠,累了不许换姿势,想放屁也得憋着。” 五个人趴着,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草丛沙沙响。 张文才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有什么虫子在爬。 他忍住了。 腿有点酸,想换个姿势。 他又忍住了。 肚子有点胀,想放屁。 他用力憋着。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姜凡站在山包上,拿着夜视仪,仔细观察洼地里的情况。 伪装的目的是什么?是让敌人看不见你。 但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 真正的伪装高手,不是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而是让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 让敌人就算看见,也不会注意到。 他扫过洼地,一个小组一个小组地看。 第一组,伪装网铺得太整齐了,像一块四四方方的布,一看就是人为的。 第二组,位置选得不好,周围的草太稀疏,伪装网盖不住身体。 第三组,有人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夜视仪里看得清清楚楚。 第四组…… 第五组…… 第六组…… 第七组…… 姜凡看完,放下夜视仪。 “各组,起立。” 洼地里,三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 姜凡走下山包,来到洼地边上。 “第一组,伪装网铺得太整齐。你们看看周围的草,是乱七八糟长的。你们的伪装网,像熨斗熨过一样平整。敌人一看就知道下面有人。” 第一组的几个人脸红了。 “第二组,位置没选好。草太稀疏,盖不住。下次选位置的时候,先观察地形,找草多的地方。” 第二组的人点头。 “第三组,有人动了。虽然动作很小,但夜视仪里看得清清楚楚。记住,伪装的时候,除非排长喊停,否则就算蚊子咬你,也得忍着。” 第三组的人低着头。 姜凡走到第七组面前——那是史大壮带的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们的伪装位置。 张文才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排长会不会发现他们? 会不会让他们加练十五公里? 姜凡站起来。 “第七组,合格。” 张文才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合格? 他们合格了? “为什么合格?” “因为他们选的位置好,草够多,伪装网盖上去之后,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而且他们没动,一直没动。就算夜视仪看,也只能看到一堆杂草,看不出下面有人。” “这就是伪装。不是把自己藏起来,是让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敌人从你身边走过,也发现不了你。这才是真正的伪装。”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第三个科目,侦察。” 姜凡指着远处的一片乱石滩。 “那里有一片乱石滩,乱石滩中间有一块白色的石头。你们的任务是,侦察那块白色石头周围的地形,画出地形图,标记出所有可能的隐蔽位置和火力点。” “时间,两小时。” “开始。” 七个小组,再次散开,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四点。 侦察任务完成。 七个小组,都画出了地形图。 有的画得详细,有的画得粗略。 姜凡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第七组的地形图时,他愣了一下。 那图画得极其详细。 不仅标出了白色石头周围的地形,还标出了每一块可能藏人的大石头,每一个可能架枪的火力点,每一条可能隐蔽接近的路线。 甚至还标出了风向和光线方向。 “这是谁画的?”他问。 史大壮站出来:“报告,是我画的。” 姜凡看了他一眼。 史大壮是老兵,画得好很正常。 但画得这么好,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你以前学过?” “报告排长,没学过。就是当兵久了,看得多了。” 姜凡点点头。 “不错。以后你当三排的侦察教员,专门教新兵画地形图。” 史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立正:“是!” 姜凡转向其他人。 “都看清楚没有?这才是侦察。不是走马观花看一眼,是仔细观察,详细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侦察,是打仗的第一步。侦察做不好,后面的所有计划都是瞎扯。”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第四个科目,爆破。” 姜凡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几根木桩,模拟敌人的工事。你们的任务是,在木桩上安装炸药,设置起爆装置。要求:炸药安装牢固,起爆装置可靠,但绝不能提前引爆。” “时间,一小时。” “开始。” 七个小组,带着爆破器材,向空地摸去。 …… 凌晨五点五十分。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七个小组,全部完成了爆破任务。 姜凡检查了一遍。 有的小组炸药装得很规范,起爆装置也很可靠。 有的小组炸药装得歪歪扭扭,起爆装置也不太牢靠。 但都合格了。 “今天晚上的训练,到此结束。”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渗透、伪装、侦察、爆破。四个科目,你们都练过了。” “练得好的,继续保持。练得差的,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改进。” “现在,带回。洗漱,吃早饭,休息。下午两点,继续训练。” 三十四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营区走去。 张文才一瘸一拐地走着,胳膊肘疼得厉害,膝盖也磨破了。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累,不是疼,而是一种…… 充实? 对,充实。 今天晚上,他学会了渗透,学会了伪装,学会了侦察,学会了爆破。 虽然学得还不精,但至少知道了怎么入门。 他突然觉得,当兵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想什么呢?”王铁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文才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走吧,回去睡觉。下午还得练呢。” “嗯。” 两人搀扶着,慢慢往营区走去。 …… 连部。 张大炮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三排的训练场地。 天还没完全亮,但三排的人已经回来了。 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走着,一个个累得像狗。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的日历。 2006年4月16日。 距离演习,还有不到两个月。 这小子,真的能做到吗? 张大炮不知道。 但他知道,姜凡这小子,从来不说大话。 他说能拿下,就一定能拿下。 就看这两个月,三排这帮小子,能练成什么样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喂,后勤处吗?我是三连长张大炮。这个月我们的弹药批下来了吗?好,好,我下午派人去领。谢谢啊。” 放下电话,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又是十五万发子弹。 够三排这帮小子练一阵子了。 就看他们能不能接住了。 第七十六章:演习启动,摧枯拉朽的胜利!(三章合一) 又是一个月后。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集团军对抗演习的红色信号弹便划破了天际,尖锐的警报声在156团的营区上空回荡,瞬间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此次演习,红军156团的对手是蓝军加强侦察营,这支配备了先进装备、久经演练的部队,早已在红军必经的咽喉要道——东山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团部作战指挥室内,沙盘上的东山口地形被标注得一清二楚,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如同一条被群山扼住的咽喉。 而蓝军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从前沿的铁丝网、明暗交错的暗堡,到主峰的核心火力点,每一处都标注着兵力部署,足足三百人的兵力。 将这片地势险要的区域守得如同铜墙铁壁。 团长赵援朝身着作训服,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连排干部,指节重重地敲在沙盘上的东山口: “东山口是我们主力部队推进的唯一通道,蓝军重兵布防,工事完备,这是一块硬骨头,但必须啃下来!” “我决定,由三排担任尖刀排,任务是悄无声息突破前沿防线,拿下东山口主峰,控制所有核心火力点,为后续主力部队开路。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队列中的姜凡。 姜凡身姿挺拔,肩章上的士官标识格外醒目,他向前一步,抬手敬礼,声音洪亮如钟:“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底气——这底气,来自三排三个月来的高强度训练,来自每一位战士的过硬本领,更来自他心中早已成型的作战思路。 演习部署结束后,连长张大炮拉着姜凡走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补充的装备清单,拍了拍他的肩膀: “团部特批了一批夜视仪和爆破器材,都给你们三排调过去了。这次任务,我不干涉你的战术部署,允许你们自主作战,灵活应变,但有一点,” “保护好弟兄们,也打出我们三排的威风,别让其他排看扁了!” 姜凡郑重点头:“连长放心,我一定带弟兄们圆满完成任务。” 回到三排的营房,姜凡立刻召集全体战士召开排务会。 三十四名战士整齐列队,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姜凡,没有一丝杂音——这就是高强度训练磨出来的纪律性。 姜凡将东山口的地形图纸铺在桌上,用手指着图纸,逐一分析:“东山口两侧是悬崖,无法大规模迂回,中间通道狭窄,易守难攻。” “蓝军的弱点很明显,过于依赖固定工事,夜间巡逻间隙长达十五分钟,而且他们的通信主要依靠有线电台,一旦切断,就会陷入混乱。” “我们的核心战术是‘隐蔽渗透、精准破袭、分点控制、固守待援’。史大壮,你带两名老兵,负责前期的巡逻队清除。” “张文才,你灵活性强,负责剪切铁丝网。” “刘洋,你耐力好,负责迂回爆破暗堡。” “赵海,你狙击准,全程负责掩护。剩下的人,分成三个小队,听我指挥,全程保持静默,不许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傍晚时分,三排全员集结,开始检查装备。 步枪、手榴弹、爆破包、沙袋背心,每一件装备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检查得仔仔细细。 姜凡走到队列前,最后强调:“记住,演习也是战场,服从命令、精准射击、不恋战、不拖后腿,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团结协作。我们是尖刀排,要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插进敌人的心脏!” “是!”三十四声应答声整齐划一。 夜幕降临之际,姜凡带领三排,踏着夜色,向着东山口的方向,悄然出征。 深夜二十三时,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零星的星光点缀在天际。 姜凡带领三排全员轻装出发,卸下了所有会发出声响的装备,脚踩软底鞋,如同鬼魅般,沿着山间的小路,向着东山口前沿隐蔽前进。 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好掩盖了战士们前进的脚步声。 三排的战士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隐蔽行军,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稳,呼吸均匀,彼此之间保持着合理的间距,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这是三个月来,每天凌晨五点的隐蔽行军训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行进至东山口前沿五百米处,姜凡突然抬手,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全体战士立刻原地卧倒,屏住呼吸,目光顺着姜凡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铁丝网旁,六名蓝军士兵组成的巡逻队,正慢悠悠地走着,手里的步枪挎在肩上,不时交谈几句,警惕性并不算高—— 显然,他们认为红军不可能这么快就渗透到这里。 姜凡眼神一凝,用手势示意史大壮带领两名老兵,从左侧迂回包抄。 自己则压低身体,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巡逻队的方向潜入。 很快就靠近了巡逻队的后方。 一名蓝军士兵落在队伍的最后,正低头整理着装备,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姜凡猛地扑出,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手肘重重地撞在对方的后颈,蓝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姜凡顺势翻滚,避开另一名巡逻兵的视线,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对方的步枪掉落在地,姜凡再一抬手,将其制服。 短短十几秒,姜凡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三名蓝军士兵。 与此同时,史大壮带领的小队也完成了包抄,两名老兵凭借熟练的格斗技巧,分别制服了剩余的三名蓝军士兵,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蓝军巡逻队无一人报警。 姜凡示意战士们将蓝军士兵的尸体拖到一旁的灌木丛中,清理掉现场的痕迹,然后继续前进。 来到蓝军的第一道铁丝网防线前,铁丝网高达两米,上面缠绕着伪装网,想要强行突破,必然会发出声响。 姜凡观察了片刻,发现铁丝网之间有一处间隙,正好可以让一个人通过。 他示意张文才过来,将剪切钳递给她,低声叮嘱:“动作快,精准一点,别弄出声响,我们掩护你。” 张文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两名老兵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爬到铁丝网旁。 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剪切钳,避开缠绕的伪装网,对着铁丝网的缝隙,轻轻一剪,“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全员顺利通过铁丝网后,姜凡带领大家继续向半山腰推进。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突然传来重机枪的转动声,姜凡立刻示意大家卧倒,仔细观察。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隐蔽的暗堡,两名蓝军士兵正值守在里面,重机枪的枪口对着山下的通道,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开火。 姜凡趴在地上,观察着暗堡的结构,预判出重机枪的射击角度. 然后对着刘洋做了个迂回的手势。 刘洋立刻心领神会,压低身体,沿着山坡的阴影,慢慢绕至暗堡的侧后方。 他的动作沉稳而耐心,避开了暗堡的观察视角,很快就抵达了暗堡的通风口旁。 刘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榴弹,拔掉拉环,停顿了两秒,精准地将手榴弹扔进了通风口。 “轰隆”一声闷响,暗堡内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重机枪的声音就消失了。 姜凡见状,立刻举枪,瞄准试图从暗堡门口逃窜的一名蓝军士兵,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对方应声冒烟淘汰。 暗堡被顺利摧毁,没有暴露三排的主力位置。 姜凡带领大家快速清理现场,然后继续向主峰推进。 凌晨一时,三排全员顺利渗透至东山口主峰下方,隐蔽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姜凡抬起头,望着主峰顶端的灯光,仔细观察着蓝军的布防情况。 他调整了一下作战方案,对着身边的战士们,用手势做出了“分三路进攻”的指令。 主峰下方的灌木丛中,姜凡压低声音,再次明确作战分工,将三排三十四名战士分成三路小队:“史班长,你带八人,都是老兵,主攻主峰东侧的迫击炮火力点。” “记住,动作要快,摧毁迫击炮后,立刻控制阵地,掩护我们的主力。” “李建国,你带八人,新兵和老兵混合,主攻西侧的重机枪阵地,利用沙袋掩护,精准打击,别给敌人反扑的机会;” “我带十七人,包括王铁柱、张文才,直取主峰顶端的指挥点,切断敌人的指挥中枢。” 史大壮和李建国同时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姜凡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时三十分,正是蓝军士兵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史大壮带领的小队,借助山坡的地形,快速向东侧的迫击炮火力点靠近。 老兵赵海端着狙击步枪,率先占据了一个制高点,瞄准了迫击炮阵地的蓝军炮手。 此时,蓝军炮手正趴在炮位上,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赵海深吸一口气,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蓝军炮手退出战场。 枪声响起的瞬间,史大壮带领其余队员,立刻发起冲锋,手里的爆破包被精准地扔向迫击炮阵地。 “轰隆”几声沉闷声,迫击炮群冒起烟雾,显示被彻底摧毁,阵地上的蓝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史大壮小队的战士们一一制服。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蓝军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还手,东侧火力点就被成功控制。 东侧迫击炮阵地上的蓝军士兵们。 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身上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不断发出“您已阵亡”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挂着下士军衔的炮手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史大壮,悲愤又震惊的道:“你们……你们他妈的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这儿至少有三道警戒线,巡逻队十五分钟一换班,你们是怎么摸上来的?” 史大壮没理他,只是蹲下身,从他身边捡起一枚还没来得及装填的迫击炮弹,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三道警戒线?是挺严的。不过你们巡逻队换班的时候,有五分钟的空档,正好够我们剪铁丝网。” “不可能!”另一个蓝军士兵激动地站起来,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按回去,“我们巡逻队的路线是交叉的,怎么可能有五分钟空档?” 史大壮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巡逻队的路线是交叉的,但你们走得太慢了。从头到尾走一圈要二十分钟,换班的时候前队等后队,中间至少有五分钟没人盯着。这五分钟,够我们干很多事了。” 蓝军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懊恼。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居然被红军一个排就这么轻易地撕开了口子? 一个年轻的列兵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们排长说……说红军最快也要天亮才能摸到山脚……” 史大壮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排长?你们排长现在应该在指挥部里忙着打电话求救呢。不过——” 他指了指山上的方向,“他的电话线应该已经被我们剪了。” 蓝军士兵们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西侧传来,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爆炸。 史大壮转头望去,只见西侧的重机枪阵地方向,火光闪烁,人影攒动。 “老李那边动手了。”史大壮对着身边的战士们一挥手,“留两个人看着这帮‘尸体’,其他人跟我上,掩护排长!” …… 西侧重机枪阵地。 李建国带领的八人小队,此刻正依托着几块巨石,与阵地上的蓝军守军激烈交火。 这个阵地比东侧的迫击炮阵地更难啃——蓝军在这里布置了三挺重机枪,外加两门迫击炮,火力密度远超预期。 而且守军的反应也快得多,李建国他们刚一露头,重机枪就喷吐出火舌,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妈的!”李建国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得碎石乱飞,“这帮孙子反应够快的!” 他身边,一个新兵紧张得脸都白了,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班长,咱们怎么办?火力太猛了,冲不过去啊!” 李建国没理他,而是眯着眼观察着对面的火力点。 三挺重机枪,呈品字形布置,互相掩护。 硬冲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打掉一两个。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蛮牛:“蛮牛,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用手榴弹炸掉最边上那挺机枪。动作要快,我们会在这边吸引火力。” 蛮牛点点头,带着两个老兵,压低身体,沿着山坡的阴影,悄悄向左边摸去。 李建国则端起枪,对着中间的机枪阵地,连续扣动扳机,“哒哒哒”的枪声吸引了蓝军的大部分注意力。 “顶住!顶住!”蓝军阵地上,一个士官模样的士兵大声喊着,“他们人不多!别让他们冲上来!” 话音未落,左边突然传来两声爆炸,紧接着,最边上那挺重机枪的枪声戛然而止。 “漂亮!”李建国眼睛一亮,立刻大喊,“冲!” 剩下的五个人,趁蓝军火力减弱的瞬间,猛地从掩体后冲出,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如雨点般泼向蓝军阵地。 蓝军士兵们顿时慌了神,剩下的两挺重机枪拼命转向,试图拦截李建国他们。 但就在这时,蛮牛带领的小队已经从左边杀出,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扔向蓝军阵地。 “轰!轰!” 两团火光闪过,剩下的两挺重机枪也哑火了。 蓝军阵地上的士兵们,有的被击中淘汰,有的慌乱地寻找掩体,有的干脆举起了双手。 李建国冲到阵地上,一脚踢开一挺重机枪,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蓝军士兵。 “别动!都别动!” 蓝军士兵们乖乖地蹲着,身上的“阵亡”提示音此起彼伏。 一个挂着中士军衔的机枪手,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疑惑:“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部队?156团的?156团什么时候有这么猛的人了?” 李建国没回答,只是咧嘴一笑:“想知道?等演习结束去我们那参观,管饭。” …… 与此同时,东山口主峰顶端。 蓝军指挥部。 这是一个半地下化的工事,顶部覆盖着厚厚的沙袋和伪装网,内部灯火通明,各种通讯设备嗡嗡作响。 蓝军侦察营营长周志国,此刻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是全军闻名的侦察尖子,带兵极严,手下的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山下什么情况?”他头也不回地问。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试着电台:“营长,电话线好像断了,无线电也有干扰,联系不上前沿阵地!” 周志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电话线断了? 无线电有干扰? 这不对劲。 他走到工事的瞭望口,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山下的阵地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 “前沿阵地有动静。”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看向身边的副营长,“老刘,你带一个排,下去看看情况。带上步话机,保持联系。” 副营长点点头,正要带人出去,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土的蓝军士兵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营长!不好了!红军打上来了!东侧的迫击炮阵地已经丢了!西侧的重机枪阵地也正在交火!” 周志国脸色一变:“什么?!红军打上来了?多少人?” “不……不知道!”那士兵喘着粗气,“我们巡逻队被摸掉了,暗堡也被炸了,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冲到半山腰了!” 指挥部里一片哗然。 蓝军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们在这里守了三天,布下了天罗地网,红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摸上来? 周志国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通知预备队,立刻增援主峰!把所有的探照灯都打开,我倒要看看,这帮红军到底有多少人!” 话音未落,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个哨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营……营长!红军……红军已经打到门口了!” 周志国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猛地转身,正要下达命令,指挥部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影如猎豹般冲了进来,手里的步枪连续点射,“哒哒哒”几声,指挥部里的几个蓝军军官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激光交战系统就发出了“阵亡”的提示音。 周志国反应最快,他侧身一滚,躲到沙盘后面,举起冲锋枪就要还击。 但那个身影比他更快——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 冰冷的枪口,冰冷的声音。 周志国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红军士官。 二十出头,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姜凡。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志国缓缓放下枪,苦笑了一下:“你是……156团的?” “三排排长,姜凡。”姜凡收起枪,但枪口依然对着他,“周营长,你已经被俘了。” 指挥部里一片狼藉。 蓝军的军官们坐在地上,一个个垂头丧气。 通讯兵还在徒劳地呼叫着,但电台里只有刺耳的杂音。 周志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姜凡,眼神复杂。 “你们多少人?” “一个排。”姜凡说。 周志国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一个排,端了我的指挥部?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姜凡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指了指门口。 周志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指挥部外,王铁柱正带着几个新兵,押着一群蓝军士兵走过来。 那些蓝军士兵,有的是指挥部的警卫,有的是预备队的,一个个狼狈不堪,身上的“阵亡”提示音此起彼伏。 “外围的警卫,我们顺手清理了。”姜凡淡淡地说,“预备队那边,我们有人守着,上不来。” 周志国沉默了。 他当了十几年兵,带兵严,练兵狠,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尖子。 他以为自己布下的防线固若金汤,红军至少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突破。 结果呢? 一个排,不到一个小时,就端了他的指挥部。 他想不明白。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是怎么避开巡逻队的?怎么剪的铁丝网?怎么炸的暗堡?” 姜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周营长,你们巡逻队换班的时候,有五分钟空档。你们的暗堡,射击角度有死角。你们的铁丝网,有两米高,但中间有个缝隙,正好够一个人通过。你们的指挥部,设在主峰顶端,视野好,但只有一条路上下。” “这些,我们都提前摸清了。” 周志国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侦察兵报告说,在山下发现过几个可疑的人影,但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当地的老百姓。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姜凡派来侦察的人。 “你们……”他苦笑,“你们准备得真够充分的。” 姜凡没说话。 这时,史大壮和李建国也带着人赶到了。 “排长!东侧阵地控制住了!” “排长!西侧阵地也拿下了!” 姜凡点点头,看了看手表。 凌晨二时十五分。 从出发到现在,用了三个多小时。 比预想的快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转身看向周志国:“周营长,麻烦你配合一下,让你的人停止抵抗。演习还要继续,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第七十七章:演习就是打仗,打赢了就得笑! 凌晨二时三十分,东山口主峰。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阵亡”提示音和蓝军士兵们不甘的咒骂声。 姜凡站在蓝军指挥部外,借着探照灯的光亮,清点着三排剩下的人。 史大壮,在。 李建国,在。 赵海,在。 蛮牛,在。 王铁柱……王铁柱呢? 姜凡心里一沉,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排长……”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姜凡挤过去,看到了王铁柱。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一片红色。 旁边的卫生员正在给他重新包扎。 “怎么回事?”姜凡蹲下来。 王铁柱咧嘴笑了笑:“没事,排长,就是被流弹蹭了一下,破了点皮。妈的,那帮孙子临死还咬我一口。还好没触发淘汰装置。” 姜凡点点头,拍拍王铁柱的肩膀:“能坚持吗?” “能!”王铁柱一骨碌爬起来,“排长,我没事!别让我下去!” 姜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人群。 “各班清点人数!” 史大壮、李建国、赵海几个班长立刻开始点数。 几分钟后,史大壮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排长,清点完了!” “说。” “三排原三十四人,现十五人!十九个被淘汰了!” 姜凡眉头一挑:“哪些人被淘汰了?” 史大壮翻开小本子,念得飞快:“张文才、刘洋、赵小军、王海东、刘二虎、陈大牛……十九个人,全部被导演部判定阵亡,已经退出战斗!”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部分是在攻西侧阵地的时候中的招。蓝军那几挺重机枪,火力太猛了。但是——” 他咧嘴一笑:“他们临死前,把蓝军那几挺机枪全给端了!没有一个白死的!” 姜凡点点头。 十九个人被淘汰,十五个人还在。 这就是演习。 被淘汰的,退出战斗,但人好好的,一根毛都没少。 留下的,继续打。 他走到一块石头上,站上去,看着剩下的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着石头,有的在互相包扎伤口。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种打了胜仗之后,憋都憋不住的笑。 “都听好了。”他开口。 十五个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咱们赢了!东山口拿下来了!蓝军指挥部端了,营长抓了!” “但是,咱们也付出了代价。十九个弟兄,被淘汰了。”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十九个!一个排,干掉人家一个加强营的指挥部,自己才没了十九个!这买卖,赚大了!” 十五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排长说得对!赚大了!” “十九换一个营,这他妈的太值了!” “蓝军那帮孙子,这会儿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姜凡摆摆手,压下笑声。 “被淘汰的那十九个弟兄,他们没白牺牲——不对,他们没白被淘汰!他们用自己的淘汰,换来了咱们的胜利。换来了东山口被拿下。换来了蓝军指挥部的覆灭。” “现在,他们退出战斗了。但他们不是死了,是去导演部那边喝茶聊天了!等演习结束,他们还是咱们三排的兵!”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说,咱们该不该高兴?” “该!”十五个人齐声吼道。 “该不该庆祝?” “该!” “那还愣着干什么?笑啊!” 十五个人,笑成了一片。 有的躺在地上打滚。 有的互相击掌。 有的对着天空大吼一声。 王铁柱举着缠绷带的胳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排长,我他妈太高兴了!十九换一个营,这仗打得值!” 史大壮也笑:“等演习结束,那十九个小子回来,咱们得好好请他们吃一顿!他们可是立了大功的!” 姜凡站在石头上,看着这些兵。 他们脸上涂着油彩,身上沾着泥水和汗水,有的衣服被撕破了,有的鞋子跑丢了。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一团火。 那是胜利的火,是兴奋的火,是打了胜仗之后、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火。 “行了行了,”他跳下石头,“别笑了,赶紧干活!清点装备,准备后送‘阵亡’的弟兄。史班长,你带人把蓝军的‘尸体’集中起来,等后续部队来接收。” “是!” …… 凌晨三时,团指挥部。 帐篷里灯火通明,各种通讯设备嗡嗡作响,参谋人员进进出出,气氛紧张而忙碌。 团长赵援朝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 东山口的战况,他已经听说了。 蓝军指挥部被端,侦察营营长被俘,前沿防线全线崩溃。 但消息来源,是蓝军的通讯频道——他们在频道里疯狂呼叫,喊得撕心裂肺。 而红军的通讯,却一片死寂。 三排没有发回任何消息。 “团长,”参谋长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部询问东山口情况,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发起总攻。” 赵援朝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又放下。 “再等等。” “可是……” “我说再等等。”赵援朝打断他,“三排没有消息,但蓝军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得手了。只是还没传回消息。” 参谋长还想说什么,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满脸兴奋:“团长!三排传回消息了!” 赵援朝眼睛一亮:“念!” 通讯兵展开电报,大声念道:“三排报告,已成功摧毁东山口蓝军指挥部,击毙一百二十人,俘获蓝军营长以下军官七人,控制主峰全部核心火力点。三排阵亡十九人,剩余十五人。请团部速派部队接管阵地,巩固战果。三排排长姜凡。”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好!”赵援朝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东倒西歪,“好样的!一个排,端了人家指挥部!十九换一个营,这买卖做得!” 参谋长也激动得脸都红了:“团长,我马上派两个连上去,接管东山口!” “快去!”赵援朝挥挥手,“让一营和二营全部出动,以最快速度控制整个东山口!告诉一营长,要是让蓝军反扑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是!” 参谋长跑出去了。 赵援朝转过身,看向通讯兵,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给三排发报:干得漂亮!让他们撤下来休整,酒肉管够!” “是!” …… 凌晨五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三排的队伍,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十五个人,稀稀拉拉地走着。 没有队形,没有口号,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打了胜仗之后、怎么都憋不住的笑。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凡。 他背着两支枪——自己的和王铁柱的。 王铁柱走在他旁边,左臂上缠着绷带,但走得很稳,一边走一边哼着歌。 “排长,”他突然开口,“你说张文才那小子,这会儿在导演部干嘛呢?” 姜凡想了想:“估计在喝茶吧。导演部那边有热水,还有饼干。” 王铁柱嘿嘿笑了:“那小子,肯定在吹牛呢。说他怎么怎么英勇,怎么怎么冲在最前面。” “让他吹。”姜凡也笑了,“他确实英勇,确实冲在最前面。吹几句怎么了?” 两人都笑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支队伍。 是来接应的一营。 一营长亲自带队,看到三排的人,他愣住了。 十五个人,个个浑身是土,有的衣服被撕破了,有的脸上有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打了胜仗之后、得意洋洋的笑。 “姜凡!”一营长快步走过来,“你们……辛苦了。” 姜凡停下脚步,敬了个礼,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营长,不辛苦!打胜仗,哪能辛苦!” 一营长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他目光扫过三排的队伍,十五个人,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你们……阵亡了十九个?” “对!”姜凡点头,“十九个换一个加强营的指挥部,外加一个营长!一营长,你说这买卖值不值?” 一营长哈哈大笑:“值!太值了!这他妈的简直赚翻了!” 他用力拍拍姜凡的肩膀。 “好样的!带弟兄们下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等演习结束,我请你们喝酒!” 姜凡笑着敬了个礼:“谢谢一营长!” 三排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营的队伍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些一营的兵们,看着三排的人,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这就是那个一个排端了蓝军指挥部的三排? 十九个人被淘汰,换来一个营指挥部的覆灭。 这仗,打得太值了! …… 上午八时,三排回到连队营区。 张大炮带着全连的人,在营区门口等着。 看到三排的队伍慢慢走近,他迎上去,一把抓住姜凡的手。 “好小子!真让你拿下来了!” 姜凡笑着敬礼:“连长,幸不辱命!” 张大炮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队伍。 十五个人,个个带着伤,满脸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数了数,十五个。 少了十九个。 “十九个没了?”他问。 “对!”姜凡点头,“十九个被淘汰了。轻伤五个,都是擦破点皮。” 张大炮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用力拍着姜凡的肩膀,“十九换一个营,这仗打得漂亮!我张大炮带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旁边,一排长和二排长也围上来,满脸的敬佩和羡慕。 “姜凡,你快说说,你们是怎么打的?” “十九个换一个营,这也太神了吧?” “蓝军的营长真被你们抓了?” 姜凡被他们围着,笑着摆手。 “各位,能不能让我和弟兄们先回去休息?打了一夜,都累了。等演习结束,我请大家喝酒,慢慢讲!” 张大炮这才反应过来,挥挥手:“对对对,先回去休息!都回去休息!今天全排放假,好好睡一觉!” 三排的队伍,在战友们的簇拥下,慢慢向宿舍走去。 …… 下午二时,姜凡被叫到了团部。 团长赵援朝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但气氛轻松愉快。 赵援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东山口的地图和一份详细的战报。 看到姜凡进来,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坐。” 姜凡坐下。 赵援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战报我看了。打得好!一个排,端了蓝军一个加强营的指挥部,摧毁了全部核心火力点,活捉了营长。十九换一个营,这仗打得漂亮!” 他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 “司令部刚才来电话,专门表扬了咱们团。说这是这次演习里,打得最漂亮的一仗。你小子,给我长脸了!” 姜凡也笑了:“谢谢团长夸奖。” 赵援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演习还没结束。东山口虽然拿下来了,但蓝军的主力还在。他们正在向东南方向撤退,准备组织新的防线。集团军司令部命令咱们团,继续追击,扩大战果。” 他拿出一份新的命令,推到姜凡面前。 “你看看吧。” 姜凡接过命令,快速浏览了一遍。 集团军的命令很简单:156团作为红军先头部队,继续追击蓝军,牵制其主力,为后续部队围歼创造条件。 但命令里还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 “姜凡同志,你们三排已出色完成任务,可回后方休整。但如你愿意,可自行选择后续作战方式。——赵援朝” 姜凡抬起头,看着赵援朝。 赵援朝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期待。 “你怎么想?” 姜凡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蓝军各部的当前位置和撤退路线。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团长,大规模正面作战,我们三排就不参加了。十五个人,上去也顶不了多大用。” 赵援朝点点头:“那你打算干什么?” “这里,是蓝军的后方。他们的通讯基地、雷达基地、装甲集结地、小型野战机场,都在这一带。” “我想带剩下的十五个人,渗透到敌后,对这些目标进行破袭。切断他们的通讯,打掉他们的雷达,炸毁他们的装甲车。” “让他们前面打仗,后面着火。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让他们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赵援朝眼睛亮了。 “好主意!”他走到地图前,“但你们只有十五个人,能行吗?” 姜凡笑了笑。 “团长,我们不打硬仗。我们打的是游击战、破袭战。趁夜摸进去,炸掉关键设备,然后撤退。他们人多,但笨重。我们人少,但灵活。” “东山口一战,我们摸清了他们的套路。他们防守严密,但有漏洞。只要找到漏洞,十五个人足够了。” 赵援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你小子,真是个打仗的料。”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笔,在命令上签了字。 “去吧。需要什么装备,尽管提。我给你特批。” 姜凡敬了个礼。 “谢谢团长!” …… 下午四时,三排宿舍。 十五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床上。 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闭目养神。 姜凡推门进来,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坐。” 十五个人坐下,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姜凡走到中间,看着他们。 “刚才团长找我谈话。演习还没结束,蓝军还在跑,咱们团还要追。” “但咱们三排,不参加正面作战了。” 新兵们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不参加了? 那干什么? 姜凡继续说:“咱们有新的任务——渗透到敌后,打他们的后方基地。” “通讯基地,雷达基地,装甲集结地。咱们要一个一个炸掉,一个一个打掉。” “让他们前面打仗,后面着火。让他们指挥失灵,变成瞎子聋子。” 老兵们眼睛亮了。 这活儿,他们喜欢。 新兵们则兴奋起来。 敌后渗透?比正面作战刺激多了! 姜凡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兴奋。我也兴奋。东山口一战,咱们用十九个弟兄的淘汰,换了一个营指挥部的覆灭。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现在,咱们要去干更大的买卖。蓝军的后方基地,一个比一个肥。炸掉一个,他们就少一块。炸掉两个,他们就废一半。” 他走到王铁柱面前。 “王铁柱,你胳膊有伤,但右手还能动。这次你跟着我,专门负责爆破。” 他又走到史大壮面前。 “史班长,你带一队,负责通讯基地。” 再走到李建国面前。 “李班长,你带一队,负责雷达基地。” 他一个个点名,一个个分配任务。 十五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最后,他回到队伍中间。 “今天白天,咱们休息。睡觉,吃饭,养精蓄锐。” “等到天黑,咱们出发。” 他看着这些兵,看着他们脸上的兴奋和期待。 东山口一战,他们赢了。 但还不够。 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记住,”他最后说,“咱们三排,是尖刀排。尖刀,就要插在最关键的地方。这一次,咱们要插进敌人的心脏。” “听明白没有?” “明白!”十五个人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充满斗志。 …… 晚上八时,天彻底黑了。 三排十五个人,全副武装,在营区外集合。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沉重的背囊,里面装满了弹药、爆破器材、干粮和水。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八一式自动步枪,枪托磨得发亮,枪管上涂着防反光的黑漆。 每个人脸上都涂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两只眼睛。 姜凡站在队伍前面,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姜凡点点头,转身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蓝军的后方。 那里,有他们的新目标。 “出发!” 十五个人,像十五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 三排的队伍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向东疾行。 十五人,分成三个小队,每队间隔五十米,呈三角队形前进。 最前面是姜凡亲自带领的第一小队,共四人,目标是蓝军的装甲侦察营集结地。 中间是史大壮带领的第二小队,共五人,目标是蓝军的通讯基地。 最后是李建国带领的第三小队,共六人,目标是蓝军的雷达基地。 三个目标,分布在蓝军后方约三十公里范围内的三个不同方向。 姜凡的计划很简单:分头行动,同时动手,让蓝军顾此失彼,首尾难顾。 凌晨一时,三排抵达第一个分叉路口。 第七十八章:特种部队出动!(三章合一) 凌晨二时四十分。 蓝军集团军最高司令指挥部,设在后方一座隐蔽的山体坑道内。 坑道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半面墙壁。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双方的兵力部署、推进路线和后勤补给点,闪烁的指示灯如同夜空里的星辰,时刻反馈着战场态势。 几个参谋人员坐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数据不断刷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自东山口指挥部被端后,蓝军的局势就一直处于被动,主力部队被迫向东南方向撤退,原本稳固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而此刻,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一个通讯兵手里攥着一份紧急电报,快步跑到指挥席前,“首长,后方后勤传来急报,三个补给点同时遭到袭击,物资被炸毁,驻守人员伤亡过半,通讯线路也被切断了!” 指挥席上,蓝军司令周建邦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年近五十,军旅生涯三十余年,经历过大小无数次演习和实战,却很少像现在这样被动。 东山口失守已经让他颜面尽失,如今后方补给点又接连被端,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后勤是部队的生命线,补给点被破坏,前线部队的弹药、粮食和药品供应都会受到严重影响,用不了多久,撤退的主力部队就会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哪三个补给点?”周建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通讯兵连忙回答:“是位于东南方向的三号、五号和七号补给点,都是咱们前线主力部队的核心补给站,存放着大量的弹药和压缩干粮,还有两台移动医疗车!” “混蛋!”周建邦低喝一声,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被标注为“已摧毁”的红点。 “对方到底是哪支部队?多少人?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后方,同时摧毁三个补给点?” 旁边的参谋长连忙上前,指着沙盘上的路线分析道:“首长,从三个补给点的位置来看,对方应该是分成了多路小队,从东山口方向迂回渗透过来的。” “能避开咱们的层层警戒,精准找到补给点位置,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破坏并撤离,绝非普通的步兵排。很可能是红军的精锐侦察部队,甚至是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周建邦眉头皱得更紧了。 “红军156团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特种作战能力了? “东山口一战,一个排端了咱们一个加强侦察营的指挥部,现在又分兵破坏咱们的补给线,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太反常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愈发锐利——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对方继续破坏后勤补给,否则前线部队必乱。 蓝军的王牌部队——猛虎特种大队,此刻正部署在前线侧翼,负责掩护主力部队撤退,这支队伍是顶尖的特种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对付这种渗透小队,再合适不过。 “立刻接通猛虎特种大队指挥部,给周长龙发电令!”周建邦转身对着通讯兵下令。 “告诉他,后方三个补给点被红军渗透小队破坏,命令他立即抽调精锐力量,追踪剿灭这支渗透部队,务必阻止他们继续破坏其他补给点!” “是!”通讯兵立刻转身,快速接通了猛虎特种大队的通讯频道。 与此同时,蓝军猛虎特种大队指挥部,同样设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野战帐篷内。 大队长周长龙正站在沙盘前,盯着红军的推进路线,眉头紧锁。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脸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那是实战中留下的印记,眼神锐利如鹰,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猛虎特种大队成立于1980年,是蓝军重点打造的精锐特种部队,队员都是从全集团军挑选出来的尖子。 配备了2006年最先进的单兵装备——95式自动步枪、88式狙击步枪、微光夜视仪、单兵通讯器,还有便携式爆破器材,战斗力远超普通的侦察部队。 在以往的演习中,曾创造过一个小队歼灭红军一个侦察营的辉煌战绩,是蓝军的“尖刀中的尖刀”。 “大队长,司令部电话!”通讯兵快步走进帐篷,对着周长龙敬礼。 周长龙点点头,拿起通讯器,语气沉稳:“我是周长龙。” 通讯器里传来周建邦压抑的怒火:“长龙,后方三号、五号、七号补给点被红军渗透小队破坏,物资全毁,现在对方还在继续活动,很可能会袭击其他补给点。” “我命令你,立即抽调精锐小队,追踪剿灭这支渗透部队,务必把他们全部消灭,不能让他们再给咱们的后勤造成任何损失!” 周长龙眼神一凝。 猛虎特种大队的职责就是守护侧翼安全、清剿渗透之敌。 如今对方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接连破坏三个补给点,这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底线,更是在羞辱猛虎特种大队的战斗力。 “请首长放心!” “我立刻派出最精锐的特战小队,追踪敌军踪迹,不出三个小时,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挂断通讯器,周长龙转身对着身边的参谋下令:“立刻调取后方三个补给点的现场勘察报告,还有周边的可调控的监控录像,锁定敌军渗透小队的撤离路线!” “另外,通知雷霆小队,立即集合,十分钟后出发!” 雷霆小队,是猛虎特种大队下属的精锐特战小队,共七人,队长是上尉林风,队员都是有着五年以上特种作战经验的老兵。 每个人都精通格斗、射击、渗透、爆破,是周长龙手中的“王牌小队”,在以往的演习中,从未有过败绩。 十分钟后,帐篷外的空地上,七名身着黑色特战服、头戴黑色头盔、配备全套先进装备的特战队员,已经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对准地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周长龙走到队伍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语气严肃道:“同志们,刚刚接到司令部命令,后方三个补给点被红军渗透小队破坏,对方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强悍,现在正沿着东南方向撤离,企图袭击其他补给点。” “你们的任务,就是追踪他们的踪迹,将他们全部歼灭,不能让他们再前进一步!” “保证完成任务!”七名队员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林风!”周长龙看向队伍前方的上尉。 “到!”林风向前一步,立正敬礼。 “我给你们配备最好的装备,带上追踪仪和夜视仪,务必精准锁定敌军位置。” “记住,对方很狡猾,而且战斗力不容小觑,不要轻敌,灵活作战,务必完成任务!”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立即上报,我会派其他小队支援你们!” “请大队长放心!” “雷霆小队保证完成任务!” “出发!” 随着周长龙一声令下,林风带领雷霆小队,迅速登上两辆军用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的车灯划破漆黑的夜空,在山间小路上飞速穿梭,朝着史大壮小队的撤离方向追去。 此时,史大壮带领的第二小队,已经成功撤离蓝军通讯基地,正沿着干涸的河沟,向预定的隐蔽地点前进。 五个人,呈一字队形,压低身体,快速穿梭在河沟两侧的芦苇丛中,脚步轻盈,全程保持静默。 史大壮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八一式自动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脸上的伪装油彩还没褪去,眼神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蓝军通讯基地被炸毁后,对方肯定会立刻派出追兵,他们必须在被追上之前,抵达隐蔽地点,与姜凡汇合。 “班长,咱们已经跑了快一个小时了,蓝军应该追不上来了吧?”队伍中间,一名年轻的老兵低声问道。 刚才炸毁通讯基地的过程虽然顺利,但一路狂奔,加上精神高度紧张,每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史大壮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别大意,蓝军的反应很快,尤其是他们的特种部队,追踪能力极强。” “咱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抵达隐蔽地点,才能真正安全。” “大家再坚持一下,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达预定地点。” “到了之后,咱们先休息一下,然后给排长发报,汇报情况。” “明白!”四个人齐声应答。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一旦被蓝军追上,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淘汰的命运—— 东山口一战,他们已经失去了十九个弟兄,现在剩下的人,每一个都无比珍贵,他们不能再轻易被淘汰。 队伍继续前进,河沟越来越窄,两侧的芦苇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芦苇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史大壮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心中暗暗盘算着——如果遇到追兵,这里的芦苇丛可以作为掩护,但也不利于撤退,必须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史大壮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做出停止前进的手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侧耳倾听,隐约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汽车引擎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的。 “有追兵!” “所有人,立刻隐蔽!进入战斗状态!” 五个人听到命令,立刻分散开来,快速钻进两侧的芦苇丛中,趴在地上,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面,手中的步枪对准引擎声传来的方向,呼吸放得极轻,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来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蓝军士兵,很可能是蓝军的特种部队—— 只有特种部队,才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 引擎声越来越近,很快,两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了河沟入口处。 车门打开,七名身着黑色特战服的队员从车上下来,正是林风带领的雷霆小队。 他们下车后,立刻分散开来,呈搜索队形,朝着河沟内推进,头上的夜视仪闪烁着微弱的绿光,精准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队长,根据追踪仪显示,敌军就在前面的芦苇丛中,一共五个人。” 一名队员走到林风身边,低声汇报,手中的追踪仪上,闪烁着五个红色的光点,正是史大壮小队的位置。 林风点点头,眼神冰冷:“所有人,保持警惕,慢慢推进,不要打草惊蛇。” “对方虽然只有五个人,但能悄无声息地炸毁咱们的通讯基地,战斗力肯定不弱,不要轻敌。” “明白!”六名队员齐声应答,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向芦苇丛中推进。 他们利用芦苇的掩护,不断缩小与史大壮小队的距离。 史大壮趴在芦苇丛中,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逼近的雷霆小队,心中暗暗一惊。 他能看出来,这支队伍的装备比他们精良得多,每个人的动作都极其规范,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 而且对方有七个人,比他们多两个人,在人数和装备上,他们都处于劣势。 “班长,从对方装备看,大概率是特种部队,装备比咱们好,人数也比咱们多,咱们怎么办?”旁边的蛮牛低声问道。 他虽然身材高大,战斗力强悍,但面对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心中也难免有些没底。 史大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慌乱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一战。 他们三排经过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尤其是运动速射,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而且芦苇丛地形复杂,不利于对方展开阵型,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灵活机动的特点。 “别慌!”史大壮压低声音,快速部署战术。 “蛮牛,你和赵海,负责左侧的两个敌人,用运动速射,快速解决他们,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剩下的两个人,跟我一起,负责右侧的三个敌人,先打掉他们的狙击手,然后再逐个歼灭。 “记住,动作要快,打完就换位置,不要停留在原地,防止被对方反击!” “明白!”四个人齐声应答。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要么赢,要么被淘汰,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就在雷霆小队推进到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时候,史大壮猛地抬手,做出射击的手势。 “打!” 随着史大壮一声低喝,五个人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雷霆小队射去。 史大壮小队的五个人,没有固定在一个位置,而是一边跑动,一边射击,完美地发挥了运动速射的优势。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猝不及防,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敢主动发起攻击,而且射击精度如此之高。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对方居然能在跑动中保持这样的射击精度,这种运动速射的水平,就算是在他们猛虎特种大队,也只有少数顶尖队员才能做到! “不好!有埋伏!”林风低喝一声,立刻卧倒在地,同时下令。 “分散隐蔽!反击!” 七名雷霆小队的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快速钻进芦苇丛中,寻找掩护,同时举枪反击。 他们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毕竟是顶尖的特种部队,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子弹朝着史大壮小队的方向射去。 枪声越来越密集,芦苇丛中,子弹呼啸而过,打在芦苇上,芦苇秆纷纷断裂,碎屑飞溅。 史大壮一边跑动,一边举枪射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一个雷霆小队队员,脚步不停,枪口微微调整,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名队员身上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瞬间发出“您已阵亡”的电子提示音,应声倒地,退出了战斗。 “好样的!班长!”蛮牛大喊一声,同时也扣动扳机,跑动中精准命中一名雷霆小队队员,对方同样被淘汰。 雷霆小队的队员们彻底震惊了。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支普通的渗透小队,凭借他们的实力,最多十分钟就能将对方全部歼灭。 可现在,仅仅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被淘汰了两个人,而对方居然没有一个人被击中!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的运动射击水平,居然如此强悍! “队长,对方的运动射击太厉害了!我们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一名队员一边反击,一边低声向林风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对方就像幽灵一样,在芦苇丛中快速穿梭,一边跑一边射击,他们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只能被动反击。 林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事特种作战多年,见过无数强悍的对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支擅长运动射击的队伍。 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少,装备比他们差,但凭借着精湛的运动射击技巧,居然占据了上风,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要慌乱!”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调整战术。 “所有人,不要主动追击,守住自己的位置,利用火力压制对方,慢慢缩小包围圈,把他们逼到河沟的尽头,然后逐个歼灭!” “明白!” 五名剩余的雷霆小队队员齐声应答,立刻停止了追击,守住各自的掩护位置,集中火力,朝着史大壮小队的方向射击,试图用火力压制对方的行动。 史大壮很快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战术变化,心中暗暗冷笑。 他知道,对方是想利用火力压制,把他们逼到绝境。 “所有人,不要被对方的火力压制住!”史大壮低喝一声。 “咱们分开行动,左右包抄,利用芦苇丛的掩护,绕到对方的身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蛮牛,你带一个人,从左侧绕过去,赵海,你带一个人,从右侧绕过去,我在正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明白!”四个人立刻按照史大壮的部署,分成三路,快速向雷霆小队的身后绕去。 史大壮则留在正面,一边跑动,一边举枪射击,故意吸引对方的火力,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 林风很快就发现了史大壮的意图,心中一惊:“不好!他们想包抄我们!” 所有人,注意身后,不要让他们绕到我们的身后!” 第七十九章:姜凡等三排的人陷入绝境!(三章合一) 凌晨三时零七分。 林风趴在一丛半人高的芦苇后面,夜视仪里的绿光微微晃动,视线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不断窜动的身影。 刚才第一轮猝不及防的伏击,让雷霆小队瞬间折损两人。 这对常年在演习中碾压对手的猛虎特种大队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现在,他们已经稳住了阵脚。 真正的特种部队,从不会在一次突袭后就陷入混乱。 “二组左翼迂回,三组压制正面,狙击手锁定对方跑动路线!”林风压低声音,“别跟他们拼跑动射击,利用地形卡位,逼他们进死角!” 剩下四名特战队员立刻执行战术。 两人匍匐向左,利用河沟凸起的土坎做掩护,形成交叉火力。 一人架起88式狙击步枪,瞄准芦苇丛中最容易突进的缺口。 最后一人则以点射压制正面,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打在红军可能探头的位置,逼得史大壮他们根本不敢直线突进。 这一刻,专业特种部队与精锐步兵排的差距,彻底暴露了出来。 三排这三个月练得再狠,练的也是步兵战术、体能、运动速射,是正面冲锋、渗透破袭的本事。 可猛虎特种大队练的,是丛林作战、山地反伏击、近距离特种交战、小组战术绞杀。 他们的战术动作更标准,配合更默契,对地形的利用近乎本能,甚至连呼吸节奏、开枪间隔、移动步伐,都经过千锤百炼。 史大壮趴在土坑后,连续两次试图突进,都被密集的点射压了回来。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硬土上溅起一串泥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射击不是乱打,而是精准卡位——你往左挪一寸,子弹就封左路. 你往右闪半尺,枪口立刻转右路。 根本不给你从容跑动射击的空间。 “妈的!”史大壮咬着牙,低骂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 刚才能打掉两人,完全是偷袭占了便宜。 现在对方回过神,他们这点本事,在真正的特种兵面前,根本不够看。 “班长,这么下去不行!他们把路口封死了!”赵海趴在他旁边,额头渗满冷汗,“我们一跑就挨打,根本发挥不出速射的优势!” 史大壮没说话,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河沟呈口袋形,他们现在在袋底,雷霆小队在袋口,左右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 对方四个人,交叉火力一封,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蛮牛在右侧,刚一冒头,就被两发子弹逼了回去,头盔上都溅了泥点。 “班长!我冲出去吸引火力,你们趁机突围!”蛮牛低吼。 “冲个屁!”史大壮厉声制止,“你一冲就是活靶子!” 他心里很清楚。 运动速射的前提,是有空间跑、有机会停、有角度射。 现在对方把所有路线全封死,逼得他们只能趴在原地,那三排练了三个月的看家本领,直接被废掉一半。 这就是专业特种部队的可怕之处——不跟你拼你擅长的,直接掐死你的优势。 林风趴在暗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已经完全摸透了这支红军小队的路数。 跑得快、射击准、敢拼命,典型的高强度训练出来的步兵尖子。 但也就仅此而已。 缺乏特种战术配合,没有专业反伏击经验,单兵作战能力再强,在成熟的特战小组面前,依旧是一盘散沙。 “收缩包围圈,十米一推进,留活口,抓一个问问底细。”林风淡淡下令。 四名特战队员交替掩护,一点点向前压进。 他们的动作低而快,重心贴地,每前进一步都先确认掩体,节奏稳得可怕。 史大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弟兄。 赵海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另外两名老兵也都绷紧了脸,眼神里藏不住紧张。 他们能打赢侦察营,能端掉指挥部,能炸掉通讯基地。 可面对真正的猛虎獠牙,他们挡不住。 “听着。”史大壮突然开口,“等会儿我正面冲,吸引他们全部火力。” 所有人一愣。 “班长!你——” “别废话!”史大壮打断赵海,目光死死盯住蛮牛,“蛮牛,你体格最壮,耐力最好,只有你能冲出去。” “你沿着河沟左侧陡坡往下绕,钻进树林,直接去找排长!告诉他,蓝军猛虎特种大队出来了,最少一个特战小队,装备比我们好太多!” 蛮牛眼睛瞬间红了:“班长!要走一起走!我不——” “这是命令!”史大壮低吼,“我们四个拖住他们,你必须把消息送回去!三排不能就这么被人一口吞了!” “记住。我们不是逃,是战术撤退。你活着,就是给我们报仇。” 蛮牛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重重一点头:“……是!” “准备!” 史大壮深吸一口气,把步枪上膛,眼神扫过身边三个弟兄。 赵海、两名老兵,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都握紧了枪。 他们是三排的兵。 是练了三个月魔鬼训练、敢一个排打一个侦察营的兵。 就算打不过,也绝不能怂。 “三——” “二——” “一——” “冲!” 史大壮猛地嘶吼一声,整个人如同蛮牛一般从芦苇丛里扑了出去,步枪全自动开火,“哒哒哒”的枪声瞬间引爆整个战场。 他故意跑得大开大合,左右蛇形,把所有枪口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在这!” “压制!” 林风眼神一冷,立刻下令集火。 瞬间,四支步枪同时对准史大壮,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过去。 史大壮肩膀一麻,激光交战系统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您已阵亡!】 他硬生生撑着没有倒下,继续往前跑了两步,彻底把所有火力钉死在正面。 就是现在! “蛮牛!跑!!” 赵海和两名老兵同时扑出,从两侧开火掩护,子弹不要钱般泼向雷霆小队。 林风眼角一跳:“拦住他!” 一名特战队员立刻转向,枪口对准蛮牛。 可晚了一步。 蛮牛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如同铁塔般冲出包围圈,顺着陡坡一跃而下,落地翻滚一圈,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树林。 “追!”林风厉声。 “队长!还有三个!” 林风咬牙,看着蛮牛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先清剿眼前残敌。 放跑一个,总比被对方拖住继续损兵折将好。 赵海和两名老兵拼尽最后力气,打完了弹匣里最后一颗子弹。 他们没有蛮牛的机会。 河沟口已经被彻底封死。 【您已阵亡!】 【您已阵亡!】 【您已阵亡!】 三声提示音先后响起。 赵海撑着步枪,站在原地,看着逼近的特战队员,扯着嘴角笑了笑,满脸都是泥污,眼神却不卑不亢。 “输得不冤。”他喘着气,“你们是……猛虎特种大队吧?” 林风没回答,走到他面前,摘下夜视仪,目光扫过地上四具“尸体”,又望向蛮牛逃走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战场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芦苇的轻响。 队员检查完战场,低声汇报:“队长,全歼敌军四人,一人逃脱。” 林风闭上眼,再睁开时,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七个人的精锐特战小队。 打一支五人红军渗透小队。 阵亡三人,只剩四人。 还被对方跑了一个。 这要是传回大队,他雷霆小队,以后不用在猛虎大队立足了。 “把他们的臂章、番号记下来。”林风声音冰冷,“156团三排……我记住了。” 他从未想过,一支普通步兵排,能给他们造成如此夸张的战损。 换作以往,他们一个小队,横扫对方一个侦察排都不在话下。 可今天,打成这样。 耻辱。 奇耻大辱。 “上报大队。”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雷霆小队遭遇红军精锐渗透小队,激战过后,歼敌四人,一人逃脱,我方阵亡三人。请求指示。” --- 凌晨三时二十二分。 蓝军猛虎特种大队指挥部。 周长龙刚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帐篷门就被猛地掀开。 参谋脸色凝重地冲进来:“大队长!雷霆小队急报!” 周长龙放下缸子:“念。” “雷霆小队于东南方向河沟遭遇红军渗透小队,共五人。交战中,我小队阵亡三人,歼敌四人,一人逃脱。对方战术极强,运动射击水平极高,疑似红军精锐侦察部队!” “噗——” 周长龙刚喝进嘴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雷霆小队……阵亡三人?!” 参谋咽了口唾沫,重复一遍:“是,大队长。七个人去,回来四个,对方只是一个五人小队,还跑了一个。” 帐篷里瞬间死寂。 其他参谋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不敢置信。 猛虎特种大队的雷霆小队,那是王牌中的王牌。 七个人,打对方五个人,战损3:4,还被跑一个? 这不是打仗,这是翻车了。 “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周长龙走到沙盘前,指着雷霆小队交战的位置,“156团什么时候有这种战斗力了?一个步兵排,能跟我的特战小队硬碰硬?” “还不清楚。”参谋摇头,“但雷霆小队汇报,对方运动速射极其熟练,战术凶狠,敢打敢冲,绝不是普通新兵。” 周长龙眉头紧锁,指尖在沙盘上重重一点。 一个五人小队,就这么猛。 那对方完整一个排呢? 三个排呢? 就在这时,又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大队长!紧急情报!” “后方八号、九号、十号后勤补给点,同时遭到袭击!全部炸毁!驻守分队全灭,对方来去极快,得手就撤,踪迹不明!” 轰—— 周长龙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地图上一连片被标注为“摧毁”的红点。 通讯基地、雷达站、装甲营地、一连串补给点…… 再加上刚才能跟特战小队硬碰硬的渗透小队。 一个清晰的结论,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渗透小队。 这是一支成建制、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精锐分队! 人数,至少一个排!甚至更多! 156团,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头怪物? 周长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 再放任这支红军分队在后方乱杀乱炸,不用等到正面决战,蓝军后勤先崩了。 雷霆小队已经废了。 普通分队上去,也是送人头。 必须动用最狠的刀。 “立刻传令!”周长龙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黑虎一队、黑虎二队、黑虎三队,全部出动!” 三个参谋同时一惊:“大队长!三个黑虎小队全上?!那可是咱们大队全部精锐了!” 黑虎小队,是猛虎特种大队的核心战力,每支七人,一共三支。 装备最好、训练最狠、实战经验最丰富,专门用来对付敌方高价值目标。 以往演习,出动一个黑虎小队,就已经是顶配。 这次,居然要一次性压上全部家底。 “对。全部。”周长龙眼神冰冷,盯着沙盘上红军可能活动的整片山区,“对方敢在我猛虎大队的地盘上撒野,就要有被连根拔起的觉悟。” “告诉三个小队队长。” “不用留手,不用试探。” “以小队为单位,分片清剿,互相支援。” “只要发现这支156团三排的踪迹——” “就地全歼!”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这支红军渗透小队,彻底从战场上消失!” “是!” 命令迅速下达。 帐篷外,三道车灯依次亮起,如同黑夜中扑食的猛虎,悄无声息地驶入群山。 2006年的西北演习场上,一场真正的精锐对精锐、尖刀对獠的死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姜凡,还不知道。 他即将面对的,不再是松散的蓝军守军,不再是大意的侦察营,不再是猝不及防的特战小队。 而是蓝军真正的底牌—— 猛虎特种大队,三支黑虎精锐小队,倾巢而出。 ………… 凌晨三时四十分。 山林深处,一片隐蔽的凹地。 姜凡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山林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身边,剩下的三排弟兄分散隐蔽,有的靠在树后休息,有的检查爆破器材,有的擦拭步枪,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所有人脸上都涂着油彩,在月光下只剩下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从东山口打到敌后,他们已经连续作战近八个小时。 没合眼,没正经吃饭,只靠几口压缩干粮和冷水撑着。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赢过一次的兵,骨头里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排长,史班长他们还没消息。”王铁柱靠在另一棵树下,左臂的绷带已经重新包扎过,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握枪、爆破都不耽误,“按时间,他们早该到了。” 姜凡微微点头。 他也在等。 史大壮炸通讯基地,李建国炸雷达站,各自带一队,约定好完成任务后,来这片凹地汇合。 现在李建国已经到了十分钟,全队六人,一个不少,只是人人疲惫。 唯独史大壮那队,迟迟不见踪影。 不正常。 姜凡眼神微微一沉。 以史大壮的稳重,就算遇到麻烦,也会想办法发个信号。 现在连信号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缠住,要么……出事了。 “再等十分钟。”姜凡低声道,“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水省着喝,干粮再分一口,后面还有硬仗。” “是。”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新兵,猫着腰快速跑了回来,动作急促,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排长!”新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东边树林,有人过来!跑得极快,直奔咱们这边!” 姜凡立刻起身,步枪上膛:“几个人?什么装扮?” “一个!看装备,是自己人!” 姜凡松了半口气,随即又提了起来。 一个人? 史大壮那队五个人,怎么就回来一个? 他快步走到树林边缘,隐蔽在树后,目光死死盯住东方。 几十秒后。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冲出来,浑身是泥,头盔歪在一边,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是蛮牛。 姜凡一眼认出来。 “排长!!”蛮牛看到姜凡,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班长他们……完了!” 姜凡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扶住他:“慢慢说,怎么回事?” 蛮牛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几秒,才把刚才河沟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遇到雷霆小队,七名特种兵,装备夜视仪、先进步枪。 偷袭成功,先干掉两人。 正面对抗,完全打不过,被死死封住。 史大壮、赵海,还有另外两名老兵,全部断后阵亡。 只有他一个人,拼了命逃了出来。 “……班长让我一定告诉你,蓝军猛虎特种大队出来了!”蛮牛红着眼,拳头攥得死死的,“他们不是普通兵,是真特种兵,我们……我们打不过正面!” 周围,三排剩下的弟兄,全都安静了。 气氛瞬间沉重得像压了块铁。 王铁柱咬着牙:“妈的……猛虎特种大队……老子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姜凡冷冷开口,“现在拼命,就是给史班长他们丢脸。” 他看向蛮牛:“你确定,是猛虎特种大队?” “确定!”蛮牛点头,“他们自己人喊过,还有装备,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夜视仪、狙击枪,战术配合太稳了!” 姜凡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飞速盘算。 猛虎特种大队。 他在团部学习时听过。 蓝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装备最好、训练最狠、实战经验最丰富,是整个演习场上的“终极BOSS”。 一般情况下,特种部队不会用来清剿步兵排,成本太高,也太杀鸡用牛刀。 可现在,他们不仅出动了,还直接吃掉了史大壮一队。 这说明—— 蓝军已经被他们打疼了,打急眼了。 开始不计代价,清剿他们这支渗透分队。 “排长,现在怎么办?”李建国上前一步,脸色凝重,“我们现在只剩九个人,加上你十个,武器装备不如人,正面绝对打不过。” 姜凡没说话,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山林。 四周全是深山密林,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沟坎、陡坡、灌木丛。 这是劣势,也是优势。 他们人少,灵活。 对方是特种部队,擅长山地战、丛林战,但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整座山封死。 “首先,明确一点。现在我们知道,敌人是精锐特种兵,装备比我们好,战术比我们专业,正面硬碰,我们必死无疑。” “所以——不硬碰。” “我们是渗透分队,不是主力攻坚连。他们特种兵厉害,我们就不跟他们打特种战。他们想找我们决战,我们就偏不决战。” 王铁柱忍不住问:“那我们怎么办?就一直跑?” “跑,也要有战术地跑。”姜凡点头,“撤,不是逃,是牵着敌人鼻子走。” 他快速指向地图: “蛮牛逃过来的方向,是敌人主力来的方向。我们立刻往反方向撤,钻进西侧那片乱石坡。” “乱石坡地形复杂,石头多、沟壑多、视野差,他们夜视仪优势会大打折扣,人多反而展不开。” “所有人,卸掉所有非必要装备,轻装,全程静默,不许开灯,不许说话,不许留下痕迹。” “李建国,你带前队开路,我押后。”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 没有多余的话。 三分钟后,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西侧山林,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 凌晨四时整。 猛虎特种大队,黑虎一队、二队、三队,全部抵达雷霆小队交战的河沟位置。 三辆军用越野停在路边,二十一名特战队员,身着统一黑色特战服,头戴战术头盔,装备95式自动步枪、88式狙击步枪、单兵夜视仪、战术匕首、爆破器材,整齐列队,气势逼人。 这是蓝军真正的王牌。 林风带着剩下四名雷霆小队队员,站在一旁,脸色难堪。 黑虎一队队长,上尉陈虎,身材中等,眼神沉稳,是猛虎大队资历最老的特战队长。 他走到林风面前,声音平静:“情况,大队长已经通报了。对方,156团三排,现在还有多少人?” “不清楚。”林风摇头,“我们吃掉的是其中一个五人小队,跑了一个。根据后方连续被破袭的情况判断,对方主力至少还有十人以上,分散成多队,在整片山区流窜。” 陈虎微微点头。 十人以上的精锐步兵,分散流窜,在深山密林里,想彻底清剿,难度极大。 但—— 他们是黑虎小队。 “三个小队,分片包干。”陈虎立刻下达战术,“一队负责西侧山区,二队负责南侧,三队负责东侧,互相保持联络,间距不超过一公里,形成拉网式清剿。” “遇到小股敌人,不要恋战,立刻通报,合围歼灭。” “遇到主力,就地阻击,死守待援。” “记住,对方运动射击极强,不要给他们跑动空间,近距离卡位,交叉火力解决。” “明白!” 二十一名特战队员齐声应答。 “出发。” 三队特战队员,如同三支利箭,分别射入三个方向的山林。 夜视仪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树枝被轻轻拨开,泥土被脚步无声踩实。 凌晨四时十五分。 西侧乱石坡。 姜凡带着十名弟兄,隐蔽在一片巨大的岩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听到,下方山谷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士兵的脚步。 轻、稳、匀,间隔一致,还伴随着极低的战术手语交流声。 特种兵。 而且不止一队。 姜凡微微抬头,透过岩石缝隙,向下望去。 几道黑色身影,正在山谷间快速推进,夜视仪发出微弱的绿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粗略一数,最少六七人。 “排长……”王铁柱趴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追上来了,好多人……” 姜凡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别说话。 他在观察。 对方的战术队形、推进速度、搜索范围…… 越看,心越沉。 这不是刚才的雷霆小队。 这支队伍,更专业、更严谨、更滴水不漏。 显然是猛虎大队的主力精锐。 而且听声音,不止这一处。 东侧、南侧,都有极其轻微的动静。 他们在拉网。 把整座山,当成口袋,一点点收紧。 姜凡缓缓缩回身体,靠在岩石上,眼神凝重。 十个人,弹药有限,装备落后,没有支援。 没有退路。 四面八方,都是蓝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这是真正的——绝境。 身边的弟兄们,也都意识到了局势的严峻。 没有人慌,没有人乱。 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 第八十章:枪出如神,这群人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三章合一) 凌晨四时二十二分。 西侧乱石坡,怪石嶙峋,沟壑纵横。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整片山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姜凡紧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后,身体几乎与冰冷的石头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被压得细若游丝。 下方山谷里,三道微弱的绿光正缓缓移动,那是特种兵头戴的微光夜视仪。 黑虎一队七人,呈三角搜索队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而精准,队员之间间隔三米,互相掩护,不留任何视野死角。 他们的动作轻得像猫,鞋底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战术背心的卡扣偶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碰撞声。 “一队报告,已进入乱石坡中段,未发现目标踪迹。” “二队报告,南侧区域无异常,继续推进。” “三队报告,东侧沟壑排查完毕,目标不在此处。”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汇报,黑虎一队队长陈虎微微点头。 作为猛虎特种大队最资深的特战队长,他参与过大大小小十余次集团军演习,从未失手。 对付一支连夜视仪都配不齐的红军步兵排,在他看来,本应是手到擒来的轻松任务。 可雷霆小队的战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七打五,阵亡三人,还被跑掉一个。 这绝不是普通步兵能打出来的战果。 “提高警惕,对方不是一般角色,擅长运动速射和隐蔽渗透,所有人保持间距,不要给对方留射击窗口。” 陈虎压低声音叮嘱,目光透过夜视仪,仔细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每一片灌木丛。 乱石坡地形复杂,巨石成堆,沟壑交错,到处都是天然掩体。 这种地形,对防守方极度有利,对搜索方却极度不利。 他很清楚,对方那个叫姜凡的排长,既然敢带着人深入蓝军后方连炸数个据点,绝对不是庸手。 “队长,三点钟方向,那块巨石后面有微弱体温反应!”一名队员突然低声提醒,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瞬间锁定目标。 陈虎眼神一凝,顺着队友指向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块巨型岩石后方,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源反应。 “包围过去,别惊动他。”陈虎打出手语,三名队员立刻呈两翼包抄,他自己则与另外两名队员正面压制,一步步缓慢逼近。 五米,三米,两米。 一名特战队员猛地扑出,枪口直指巨石后方,低喝一声:“出来!” 空无一人。 只有一件被丢弃的作训服外套,被树枝撑起,故意留下一点体温痕迹。 “假的!”队员脸色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黑夜! 子弹精准无比,从斜上方三十米处的岩石缝隙中射出,正中这名队员的胸口。 【您已阵亡!】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敌袭!!”陈虎怒吼一声,瞬间扑向旁边的掩体,“三点钟方向,高处岩石!压制!” 剩下六名特战队员反应神速,立刻就地卧倒,枪口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密集的点射瞬间泼洒过去,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可他们的子弹,全都打在了空处。 岩石上方,早已没了人影。 “好快的速度……”一名队员心惊肉跳,“刚才那一枪,打完就转移,连零点五秒都没停留!” 陈虎趴在掩体后,心脏狂跳。 他见过枪法准的,没见过这么准的。 见过移动快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对方就像一道鬼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枪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小队交替掩护,后撤十米,重新建立防线!别在开阔地带停留!”陈虎当机立断。 能一枪精准命中,还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消失,这已经不是普通精锐能达到的水平。 这是真正的枪神。 可他话音刚落——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子弹来自他们身后左侧十米处的沟壑里。 毫无预兆,毫无踪迹。 又一名队员胸口冒起白烟,惨叫一声,被判定阵亡。 七人小队,瞬间只剩五人。 “在后面!他绕到我们身后了!”队员惊恐大吼。 陈虎猛地转头,身后只有密密麻麻的乱石,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恐惧,第一次爬上这群顶尖特种兵的心头。 他们是蓝军的尖刀,是百战精锐,装备碾压,战术领先,从来都是他们猎杀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像猎物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稳住!他只有一个人!”陈虎咬牙低吼,“分散开,各自找掩体,互相掩护,他跑不掉!” 剩下五人立刻分散,各自占据一块巨石,形成环形防御。 他们很清楚,对方只有一个人,只要稳住阵脚,用火力覆盖整片区域,对方迟早会被逼出来。 可姜凡,根本不给他们稳住阵脚的机会。 “砰!” 右侧。 【您已阵亡!】 “砰!” 左侧。 【您已阵亡!】 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一声淘汰提示。 黑虎一队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们甚至连姜凡的衣角都没看到,只能被动挨打,精神濒临崩溃。 陈虎靠在巨石后,浑身冷汗。 他终于明白,雷霆小队为什么会打成那样。 不是雷霆小队太弱。 是这个姜凡,太强了。 强到离谱。 强到不像一个普通步兵排的排长。 运动射击、隐蔽渗透、预判走位、精准击杀……所有战术动作,都达到了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就像这片乱石坡的一部分,与岩石、沟壑、黑夜融为一体。 你看不见他,摸不着他,却随时可能被他一枪毙命。 “队长,不行!我们根本找不到他!再这样下去,全队都要被他一个人清空!”仅剩的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陈虎脸色铁青,握紧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 他从军十二年,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的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他右侧的岩石顶端一跃而下! 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陈虎瞳孔骤缩,猛地转身举枪。 可他的枪,刚抬到一半,就看到一道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对准了他的胸口。 姜凡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缓冲,身体稳如泰山,眼神冷冽如刀。 两人相距不足两米。 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油彩。 “你……”陈虎浑身僵住,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太快了。 快到突破人体极限。 从跳下岩石到举枪瞄准,整个过程不足零点三秒。 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姜凡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扣动扳机。 “砰。” 【您已阵亡!】 陈虎看着姜凡,眼神里充满了不甘、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红军步兵排长。 没有先进装备,没有夜视仪,没有专业特战训练。 仅凭一人一枪,全歼他们黑虎一队七名精锐特种兵。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凡收回步枪,身体一转,再次隐入黑暗之中,没有丝毫停留。 他没有时间喘息。 黑虎二队、三队,一共十四名特种兵,正在快速向这边靠拢。 枪声已经暴露了大致方位。 包围圈,正在快速收紧。 姜凡靠在岩石后,快速更换弹匣。 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五发子弹。 而他的身后,王铁柱等九名弟兄,正被二队、三队死死咬住,陷入苦战。 --- “铁柱,往左迂回!我掩护你!” “李班长,快撤!别硬拼!” 乱石坡东侧,喊叫声、枪声、淘汰提示音交织在一起,乱成一片。 王铁柱左臂缠着绷带,右手紧握八一式自动步枪,依靠岩石掩护,疯狂射击。 他眼前,是六名装备精良的黑虎二队特种兵。 对方的战术配合天衣无缝,交叉火力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夜视仪在黑夜中如虎添翼,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比。 “砰!” 一名新兵胸口中弹,踉跄倒地。 【您已阵亡!】 “小军!”王铁柱刚要冲出去,就被身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别去!送死没用!排长还在等着我们!” 王铁柱咬牙。 他们是三排的兵,是练了三个月、十万发子弹喂出来的兵。 他们不怕淘汰。 可他们怕自己没用,怕拖排长的后腿。 姜凡一个人在外侧猎杀特种兵,为他们创造突围机会。 而他们,却连正面牵制都做得如此艰难。 差距,太大了。 特种兵的战术、配合、装备、反应速度,都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那是真正的专业对业余,精锐对精锐中的碾压。 “砰!” 又一名新兵倒下。 【您已阵亡!】 “砰!” 老兵为了掩护队友,身中数弹,被判定淘汰。 短短三分钟,九个人,只剩下四个人。 王铁柱、李建国,还有两名新兵。 他们被逼到一处死角,三面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而路的尽头,是六名黑洞洞的枪口。 “老李,等会儿我冲出去,你带着他俩从陡坡爬下去!”王铁柱低吼一声,握紧了手中最后一枚手榴弹。 李建国摇头:“要走一起走!我是班长,我来断后!” “你走!排长需要你!我胳膊有伤,本来就是累赘!”王铁柱怒吼,“我欠排长的,欠三排的,今天该还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正面压制的六名特种兵中,两人瞬间中弹,一人肩膀中弹,全部被判定淘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特种兵身后的岩石后窜出,步枪连续点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是姜凡! 他在全歼黑虎一队之后,马不停蹄,立刻赶来支援! “是排长!”王铁柱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姜凡落地的瞬间,一个战术翻滚,避开剩余三名特种兵的反击,身体贴地滑行,在滑行的同时,枪口平稳抬起。 “砰!砰!” 又是两枪。 两名特种兵应声倒地。 最后一名特种兵反应极快,猛地扑向掩体,可姜凡的速度比他更快。 姜凡单手撑地,猛地跃起,在空中完成转身,枪口对准对方的后背。 “砰!” 最后一枪,干净利落。 【您已阵亡!】 黑虎二队,七人,全灭。 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王铁柱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 十秒,全歼一个特战小队。 枪枪命中,弹无虚发。 动作行云流水,如同一部精密的战斗机器。 “排长……”李建国声音发颤。 姜凡落地,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脸色凝重:“别愣着,还有七个人,黑虎三队,就在后面,三分钟内到。” 他快速扫过四人,眉头紧锁。 王铁柱带伤,两名新兵惊魂未定,李建国体力也已接近极限。 面对最后七名顶尖特种兵,他们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排长,我们跟他们拼了!”王铁柱咬牙道。 “拼,就是死。”姜凡摇头,“我拖住他们,你们立刻从南侧陡坡下去,绕到东山口,跟主力汇合。” “不行!”四人同时开口。 “要走一起走!我们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姜凡眼神一厉,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三排不能全灭在这里!你们活着,三排就还在!我留下来,才有机会把他们全部拖住,甚至全歼!” 他很清楚。 对方剩下七人,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王铁柱他们留下来,只会被逐一淘汰,毫无作用。 只有他一个人,利用地形和枪法,才有机会跟对方死磕到底。 “可是排长……” “没有可是!”姜凡打断他们,“立刻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语交流声。 黑虎三队,到了。 “走!”姜凡猛地推了李建国一把,“记住,活着回去,替我告诉团长,三排,没给他丢脸!” 李建国狠狠一点头:“排长!你保重!” 他不再犹豫,拉着王铁柱和两名新兵,转身冲向南侧陡坡,手脚并用,快速向下攀爬。 姜凡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缓缓转过身,面对黑虎三队逼近的方向。 一人,一枪。 对面,七名顶尖特种兵。 绝境,死战。 姜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万发子弹喂出来的枪神。 三个月魔鬼训练练出来的兵。 三排的排长。 今天,就在这里,战个痛快。 凌晨四时四十分。 队长肖毅,上尉军衔,从军十年,参加过两次跨军区特战比武,两次斩获金牌,是猛虎大队公认的第一狙击手。 当看到黑虎一队、二队满地“阵亡”的队员时,饶是肖毅沉稳如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特战小队,十四人。 全灭。 而对方,只有一个人。 “队长,确认过了,一队、二队无一生还,对方只有一个人,枪法极其精准,移动速度极快,擅长隐蔽偷袭,根本无法锁定位置。”队员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肖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个精锐小队,十四名特种兵。 在全副武装、占据装备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一个红军步兵排长一人全歼。 这不仅是惨败,更是耻辱。 奇耻大辱。 “对方往哪个方向去了?”肖毅沉声问。 “就在这片乱石坡里,刚才还看到他掩护四名红军士兵从南侧陡坡撤离,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被我们困在这片坡顶,无路可逃。” 肖毅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夜视仪,扫过整片乱石坡。 怪石林立,黑暗幽深,死寂一片。 那个人,就藏在其中某一块岩石后面,某一道沟壑之中。 像一头蛰伏的孤狼。 等待着致命一击。 “全体注意,呈一字队形,拉网式搜索,间距两米,互相掩护,不要给对方任何偷袭机会。”肖毅冷静下令,“我在中间,左右各三人,一旦发现目标,立刻集火,不要单独作战。” “是!” 七名特战队员,立刻展开队形,一步步向坡顶推进。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枪口始终指向前方,每一块岩石、每一处缝隙,都仔细排查。 肖毅走在队伍中间,手中88式狙击步枪瞄准前方,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他很清楚。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士兵。 是一个能单人全歼两个特战小队的怪物。 大意一秒,就可能丧命。 五米,十米,十五米。 搜索推进到坡顶中央,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人呢?”一名队员低声疑惑。 “难道已经跑了?” “不可能,南侧陡坡我们已经封锁,他跑不掉。” 肖毅抬手,示意全队停下。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个人既然选择留下来,就绝对不会逃跑。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小心……”肖毅刚开口提醒。 突然—— “砰!” 枪声从正上方传来! 最左侧一名队员,头顶钢盔被精准命中,【您已阵亡!】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在上面!岩石顶端!”肖毅怒吼,“集火压制!” 剩下六名队员立刻举枪,对准岩石顶端疯狂射击。 可岩石顶端,空无一人。 又是虚晃一枪。 “散开!不要聚集!”肖毅大喊。 队员们立刻四散分开,各自寻找掩体。 可已经晚了。 “砰!” 右侧岩石后,一道身影窜出,枪声响处,又一名队员被淘汰。 “砰!” 左侧沟壑里,子弹精准射出,再淘汰一人。 姜凡的身影,在乱石间飞速穿梭,时隐时现。 他不跟任何一名特种兵正面对抗,只打偷袭,只打移动靶,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速度快到极致,枪法准到极致,隐蔽能力强到极致。 七名特种兵,转眼只剩下四人。 肖毅趴在掩体后,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体会到一队、二队的绝望。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幽灵。 是死神。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下一枪会打向哪里。 你只能被动挨打,等待死亡。 “收缩阵型!四人背靠背!”肖毅厉声下令。 剩下三名队员立刻靠拢,四人背对背,形成一个圆形防御,枪口对准四个方向,不留任何死角。 这是最稳妥的防御阵型。 无论对方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面临四支步枪的同时集火。 姜凡站在一块巨石后,看着中间背靠背防御的四人,眼神平静。 四对一。 对方装备精良,弹药充足,防御无懈可击。 他的弹匣里,只剩下最后三发子弹。 正面冲,必死无疑。 偷袭,已经没有偷袭角度。 这是死局。 真正的死局。 姜凡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天还没亮就响起的枪声。 靶场上日复一日的训练。 史大壮、赵海、张文才、王铁柱……一张张熟悉的脸。 三排的旗帜,三排的荣誉。 他睁开眼,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三排的兵,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就算淘汰,也要拉着敌人一起陪葬。 姜凡猛地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模拟手雷握在左手中,右手握紧步枪,将最后三发子弹上膛。 他没有再隐蔽,没有再偷袭。 而是直接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 缓缓走向中间的四名特种兵。 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 一身沾满泥土的作训服,枪托磨得发亮的八一式自动步枪,脸上油彩斑驳,眼神却亮得吓人。 孤身一人,直面四名顶尖特种兵。 肖毅四人,瞬间愣住。 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光明正大走出来。 “你……”肖毅看着姜凡,喉咙发干。 这个单人全歼他们两个小队的红军排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轻得过分。 姜凡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十米远。 “你们是猛虎特种大队最后的七个人,现在,只剩四个。”姜凡开口,声音平静,“我三排三十四个弟兄,现在,只剩我一个。”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 肖毅握紧步枪,眼神凝重:“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强的步兵。但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你赢不了。” “赢不赢,不是靠嘴说的。”姜凡淡淡一笑,“动手吧。” 肖毅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 “开火!” 四名特种兵,同时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姜凡倾泻而去! 就在子弹射出的瞬间—— 姜凡动了。 他没有站在原地等死,而是猛地向左侧扑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到突破人体极限。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胸口、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在扑出的同时,姜凡右手举枪,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最后三发子弹,全部射出! 三枪,三命! 三名特种兵,胸口同时中弹,身上瞬间冒起白烟,【您已阵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全场,只剩下肖毅一人。 姜凡落地,踉跄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连续高强度作战,飞速移动,极限躲闪,他的体力,也已经彻底耗尽。 他手中的步枪,空空如也,没有子弹。 十米外,肖毅握着步枪,浑身颤抖。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七个人,只剩下他一个。 对方,没了子弹。 可他,却不敢上前。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已经深入骨髓。 姜凡扔掉空枪,缓缓站直身体,看着肖毅,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现在,一对一。” 肖毅咬牙,猛地举起枪,对准姜凡:“你没子弹了,你输了。” “输?”姜凡摇头,“我三排的兵,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输。” 他缓缓抬起左手。 手中,握着那枚模拟手雷。 保险销,已经被拔掉。 肖毅脸色骤变:“你……” “我是没子弹了,但我还有这个。”姜凡笑着,一步步向肖毅走去,“演习就是打仗,打仗,就没有一个人退的道理。” “我们半残的排,换你们二十一个特种兵。” “值了。” 肖毅浑身僵住,连后退都忘了。 他看着姜凡一步步走近,看着姜凡眼中那股视死如归的战意。 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输了。 彻彻底底输了。 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战术,是输在意志,输在血性,输在那份敢打敢拼、同归于尽的勇气。 姜凡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足一米。 “记住我的名字。”姜凡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叫姜凡。” “156团,三排排长。” 话音落下。 姜凡左手猛地一扬,将手雷甩在两人脚下。 同时,他猛地向前一步,死死抱住肖毅。 “轰——!” 模拟手雷炸开,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两人。 【您已阵亡!】 【您已阵亡!】 两道电子提示音,同时响起。 月光下,白烟散尽。 姜凡抱着肖毅,并肩倒在乱石坡上。 两人身上,都冒着代表淘汰的白烟。 二十一名蓝军顶尖特种兵,全部阵亡。 三排排长姜凡,壮烈淘汰。 乱石坡上,恢复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岩石的轻响。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