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命总部,花园里的早樱开了。
丽塔·洛丝薇瑟结束上午的例行训练,正准备回宿舍换下沾了汗渍的制服。
走过训练场外的走廊时,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天霖正一个人站在训练场中央,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
他穿着那件看起来很帅的黑色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但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周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在练习什么新的招式吗?
丽塔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发现——不对。他不是在练习。
他是在……跳舞?
是的,跳舞。李天霖微微侧身,手臂舒展,像是在虚空中挽着一个看不见的舞伴,脚步轻移,旋转,低头,微笑。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他做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数节拍。
丽塔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立刻用手掩住了唇,但那一瞬间的轻笑,还是被训练场里的人捕捉到了。
李天霖猛地转头,看到窗外的人,脸“唰”地红了。
“丽、丽塔小姐?!”他手忙脚乱地停下动作,差点绊倒自己,“你、你什么时候……”
“刚来不久。”丽塔推门走进训练场,酒红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天霖大人在练习……舞蹈?”
“不是练习!”李天霖赶紧解释,耳根都红了,“是、是幽兰黛尔说要教我跳舞,说以后可能会用得上……我就想先预习一下……”
“预习舞蹈?”丽塔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用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习的方式?”
李天霖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丽塔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总是那样温和有礼,却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而现在,他会脸红,会窘迫,会手足无措。
这样的他,比那个完美无缺的S级骑士,要可爱得多。
“天霖大人,”她轻声说,伸出手,“如果想练习的话,我可以当您的舞伴。”
李天霖愣住了,抬头看她。
丽塔微笑着,酒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虽然不敢说精通,但基本的交际舞,我还是能胜任的。”
“可、可以吗?”李天霖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可是我很笨的……可能会踩到你……”
“没关系。”丽塔握住他的手,“我教您。”
音乐从哪里来?丽塔拿出终端,调出一首舒缓的华尔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她站到李天霖面前,一只手与他相握,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手放这里。”她引导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间,“对,就这样。放松,不用紧张。”
李天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她的腰,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太、太近了……”
“交际舞就是要保持这个距离的,天霖大人。”丽塔忍住笑,“您和幽兰黛尔大人练习的时候,不是也要这样吗?”
“幽兰黛尔是女生……”李天霖小声嘟囔。
丽塔的心轻轻一动。
他是觉得……和女生太近会害羞?
还是觉得……和她太近,会不一样?
她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来,跟着我。一、二、三,一、二、三……”
起初李天霖确实很笨拙,不是踩到她的脚,就是转错了方向,好几次差点两人一起摔倒。但他学得很认真,每次出错都会停下来,认真地道歉,然后继续。
丽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努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成功完成一个转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像是在等待表扬的小狗——
她的心跳,不知何时漏了一拍。
“我做到了!”又一次顺利完成一组动作后,李天霖兴奋地喊出声,“丽塔你看!我没踩到你!”
“嗯,很棒。”丽塔微笑着表扬,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叫她“丽塔”了。
不是“丽塔小姐”,不是“丽塔姐姐”。
是“丽塔”。
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用那些生疏的敬称了?
是从那些深夜的陪伴开始,还是从她为他泡第一杯热可可开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喜欢听他这样叫。
“丽塔?”李天霖见她在发呆,有些担心地问,“你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丽塔回过神,“我们再来一遍?”
“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随着舞步轻轻旋转。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片樱花花瓣,贴着玻璃滑落。
像是春天的见证。
夏天来得很快。
天命总部的空调系统虽然全年无休,但训练场的体感温度还是随着室外烈日的炙烤而升高。
丽塔结束了上午的巡查任务,正想回办公室喝杯冰饮,路过训练场时,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天霖正一个人在角落里,对着一个训练用的假人,一遍遍地练习着什么。
走近了看,她才发现——他是在练习包扎。
是的,包扎。地上散落着一卷卷绷带,假人的四肢被他缠得五花八门,有的太松,有的太紧,有的歪七扭八不成形状。而他自己的手上,也缠着几圈绷带,显然是在练习给自己包扎。
“天霖大人?”丽塔走过去,看着一地狼藉,“您在……练习急救?”
李天霖抬头,脸上还沾着一条绷带,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丽塔!”他眼睛一亮,“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个手臂包扎对不对?”
他指着假人那条被缠得像个粽子的手臂,眼神期待。
丽塔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天霖大人,这个……恐怕不行。”
“啊?为什么?”
“绷带太紧了,会影响血液循环。而且包扎的层数不均匀,容易脱落。”丽塔说着,伸手将那些绷带一圈圈解下来,“来,我教您正确的方法。”
她拿起一卷新的绷带,开始在他面前演示:“先从伤处下方开始,螺旋形向上缠绕,每一圈要覆盖上一圈的一半宽度,最后在伤处上方固定。力道要均匀,既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她讲得很认真,一边讲一边在假人手臂上示范。等讲完抬头,却看到李天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天霖大人?”
“啊?哦!”李天霖回过神,脸微微发红,“我、我在看,在学……”
丽塔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他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包扎?
她没问。
“来,您试试。”她将绷带递给他,“我在旁边看着。”
李天霖接过绷带,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她刚才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在她的指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
“对,就这样……稍微松一点……好,绕过去……”
他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假人手臂上就缠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包扎。
“成功了!等醒来回到学校我就可以帮何帅东包扎伤口了!”李天霖兴奋地抬头,却因为离得太近,差点撞上她的脸。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几乎鼻尖相碰。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天霖的脸瞬间红透,猛地向后仰,结果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丽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天霖大人,您怎么总是这么容易害羞?”
“因为……”李天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丽塔太好看了……”
声音虽小,但丽塔听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说什么?”
“没什么!”李天霖赶紧摇头,“我、我说谢谢丽塔教我!”
丽塔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通红的脸,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个少年……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天霖大人,休息一下吧。这么热的天,一直练习会中暑的。”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冰镇柠檬茶。
回来时,李天霖已经收拾好了散落的绷带,正坐在角落的台阶上等她。
“给。”她递给他一瓶。
“谢谢丽塔。”李天霖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沿着下颌的线条,没入领口。
丽塔移开视线,也喝了一口自己的柠檬茶。
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那一点点燥热。
“丽塔,”李天霖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从小就这么厉害吗?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丽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的。我也是慢慢学的。”
“怎么学的?”
“因为……需要。”她想了想,轻声说,“我需要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所以,一切能让自己变得有用的技能,我
李天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起来……有点辛苦。”
丽塔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手里的柠檬茶,眼神认真:“我也有过那种感觉。觉得自己必须有用,必须做到什么,才能……值得被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有用才喜欢你。他们会因为……你是你。”
丽塔的心轻轻一颤。
“那个人说得对。”她轻声说。
李天霖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丽塔觉得呢?你觉得……像我这样的男孩子,能找到像你一样漂亮的女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的李天霖其实有点后悔,因为他刚刚的那番话其实和喜欢没啥关系,那就见色起意。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丽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那双清澈的黑眸里带着的期待和一点点不安,心跳骤然加速。
能找到吗?
当然能。
你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努力,那么善良。
你值得被全世界喜欢。
但这话她不能说。
至少,不能这样说出来。
“天霖大人,”她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李天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拧着柠檬茶的瓶盖,“我有时候会想,以后……会有人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愿意接受一个会失眠、会做噩梦、有时候会莫名其妙难过的人?”
他抬起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我知道这样想很傻,但是……”
“不傻。”
丽塔打断他。
她看着他,酒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天霖大人,您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您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勇敢、最善良的人。您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至于女朋友……”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会的。一定会的。”
因为喜欢你的人,或许就在你面前。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那一刻,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李天霖看着她,怔怔地,突然也笑了。
“谢谢丽塔。”他说,笑容干净得像夏天的阳光,“有丽塔这句话,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担心了。”
丽塔别过脸,喝了一大口柠檬茶。
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团小小的、正在燃烧的火。
秋天的一个夜晚,丽塔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走出办公室,原本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骑士宿舍楼下。
顶层那扇窗,亮着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公共厨房泡了两杯热可可,敲响了他的门。
“丽塔?”李天霖开门,看到她手里的杯子,笑了,“又睡不着?”
“您不是也没睡?”丽塔走进去,将热可可放在桌上。
李天霖的房间还是那么简洁,只是书桌上多了一沓新的素描纸。最近的一幅画的是……月亮?不对,是月亮下的花园。
“您在画什么?”丽塔凑过去看。
“这个?”李天霖拿起那张画,“是总部花园的夜景。晚上的时候,月光照在那些蔷薇上,特别好看。”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我画不好。月光太温柔了,我画不出那种感觉……”
丽塔看着那幅画。
确实,月光很难画。那是一种太过柔和、太过朦胧的光,很难用线条和阴影捕捉。
但在这幅画里,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是一种……温柔的注视。
仿佛作画的人,不是在画月光下的花,而是在画自己心中珍藏的某个瞬间。
“天霖大人,”她轻声问,“您为什么总是画蔷薇?”
李天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
“因为……丽塔喜欢蔷薇。”
丽塔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有蔷薇的香味。”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后来我发现,你办公室的窗台上总是养着蔷薇,你用的香薰也是蔷薇味的,你最喜欢的图案也是蔷薇……”
他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
“所以我想……如果我把蔷薇画好,也许有一天,可以送给你。”
房间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两人轻轻的心跳声。
丽塔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五岁少年认真而羞涩的表情,心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感动,温暖,心疼,还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她努力压制了许久的喜欢。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笑了。
“那您要好好练习。”她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我等着收您的蔷薇。”
李天霖用力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那天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喝热可可,看月亮。
只是这一次,丽塔发现,李天霖偶尔会偷偷看她。
而她,也会在他转开视线时,偷偷看他。
两颗心在月光下轻轻靠近,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谁也没有说破。
但那份甜蜜的、带着一点点酸涩的默契,却比任何告白都要动人。
冬天来了。
天命总部的第一场雪,下得很大。
丽塔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有人敲门。
“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李天霖。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外套,脸被冻得有些红,怀里抱着一个用围巾裹着的什么东西。
“丽塔!”他兴冲冲地走过来,“你看!”
他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解开围巾——是一个小小的雪人。圆滚滚的身体,用两颗黑豆做的眼睛,还有一小截胡萝卜当鼻子。
“我堆的!”李天霖眼睛亮亮的,“在训练场外面堆的!特意带给丽塔看!”
丽塔看着那个雪人,又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心里一软。
“手给我。”
李天霖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丽塔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凉得吓人。她轻轻揉搓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堆雪人,会冻伤的。”
“可是……”李天霖小声说,“我想让丽塔看到。”
丽塔的手顿了顿。
她想让丽塔看到。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那道一直努力维持的防线,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天霖大人,”她轻声说,“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天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说:
“因为丽塔对我好啊。”
“我睡不着的时候,丽塔会陪我。”
“我难过的时候,丽塔会安慰我。”
“我做得不好的时候,丽塔会教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雪后的天空:
“丽塔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之一。”
“所以,我也要对丽塔好。”
“在我眼里,你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哪怕你从来正眼都没有瞧过我……”
丽塔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这个傻孩子。
他根本不知道,她对他的好,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职责”或“同情”。
她对他好,是因为……
是因为……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
“天霖大人,”她轻声说,握紧他的手,“您知道吗?您也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李天霖笑了,笑容干净得像阳光:
“那我们以后继续对彼此好吧!”
“嗯。”丽塔点头,“继续。”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
窗内,两人相视而笑。
那只小小的雪人坐在桌上,用黑豆做的眼睛,见证了这个冬日里,最温暖的瞬间。
后来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们一起看过了很多场雪,一起熬过了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一起分享了无数杯热可可。
李天霖渐渐长大,从那个容易害羞的少年,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
而丽塔,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改变着。
她开始习惯在深夜留一盏灯,等着可能响起的敲门声。
她开始在巡逻时特意绕路,只为路过训练场,看一眼那个努力练习的身影。
她开始学会笑得更真实,更放松,更……像自己。
但有些东西,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比如,她喜欢看他画画时认真的侧脸。
比如,她喜欢听他叫她“丽塔”时那一点点上扬的尾音。
比如,她喜欢他每次看到她时,眼睛里亮起的光。
比如,她喜欢他。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有时候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但她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
就像候鸟终要南飞,就像雪花终要融化。
而她能做的,只是在他还在的时候,好好珍惜每一刻。
那天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天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丽塔,”他突然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
李天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度过那些最难的日子。”
“谢谢你从来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在乎是什么感觉。”
丽塔转头看他,发现他在笑,但眼眶红了。
“我也会想你的。”他说,“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记得你。”
丽塔看着他,心里那些藏了许久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说,我也会想你。很想很想。
她想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每天看蔷薇,每天喝热可可,每天……想念你
她想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天霖,”她轻声说,“祝你幸福。”
“你也是。”李天霖反握住她的手,“丽塔,愿你所愿皆有所得,你值得拥有一切美好”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是最温柔的祝福。
第二天,他走了。
丽塔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她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即使不在身边,也会永远住在心里。
就像他画里的月光,即使无法用线条捕捉,也永远在那里。
很多年后,丽塔偶尔会在深夜醒来。
她会走到窗边,看看月亮。
然后她会打开抽屉,看看那些蔷薇的画,看看那张照片,看看那封从未寄出的信。
她会想起那个少年,想起他的笑,他的话,他的温柔。
她会在心里轻轻说:
“天霖,我很好。蔷薇开得很好,热可可也很好喝。”
“只是……”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是有点想你。”
然后她会关上抽屉,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天台。
黑发的少年坐在她身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
“丽塔,看,那是北极星。无论你在哪里,它都会指引你回家。”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那您呢?您是我的北极星吗?”
少年笑了,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如果丽塔需要的话,我永远都是。”
永远。
多年后的某个深夜,丽塔的日记本上多了一行字:
「他问我,像他这样的男孩子,能不能找到像我一样长得漂亮的女朋友。」
「他不知道,答案早就站在他面前。」
「只是,她没敢说出口。」
「现在,他走了。」
「但没关系。」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让他知道。」
「——丽塔·洛丝薇瑟,记于某个想他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